凡煙小說

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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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二月二,追風嶺的大日子,學生們夢寐以求的那天終於來臨,個個摩拳擦掌,神情躍躍欲試。

開頭是院長在高臺上講話,院長旁邊坐著一個全身籠罩在黑袍下,存在感不怎麽明顯的人。

大多數學生的目光都是從那人身上粗粗略過,隨之焦灼地粘在院長身上,就等著對方快點發完言,他們可以開始考核。

要不是傅成狐身負血脈技能,也會跟和其他人一樣將那個存在感幾乎虛無的人忽略過去——石磯那老妖婆怎麽會在這裏?

楞怔了數秒,傅成狐的腦子才漸漸轉動起來。

是了,對方是和他一起來到追風嶺的,只是發生了什麽,在他入學後半個月,也就是體能訓練過後整只妖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一度讓他以為石磯的出現是不是原身勞累過度致使,進而讓他產生了幻覺之類的。

要不是這次見對方,他都要把這號人物給忘得一幹二凈了。

……

……

“以上,這個寒假就請大家都拼盡全力地好好努力吧!”院長作最後的發言。

“是!”齊聲震響。

然後,大家三三兩兩堆在一起討論外出該帶些什麽。

“怎麽了?沒有隊友嗎?你的同學呢?”一道女聲輕聲輕氣的陡然回旋在傅成狐耳畔。

他擡眼,語氣不鹹不淡:“不需要。”

是的,他一點兒也不需要,這可是大實話。

伸手,微微撩開額間的鬥篷帽,石磯眼露深沈地望著跟前,長相普通,卻自有一番成熟韻味的青年。

她啟唇細語:“娘娘這是惱了妹妹有些時日不曾來看望您麽。”

傅成狐眼角抽抽:“不叫這個操蛋的稱呼,我們還能好好相處。”

“呀,是妹妹疏忽了。”石磯神情浮現懊惱之色。

瞧見對方這副酸了吧唧的模樣,傅成狐頓時頓時不耐煩了:“行了行了,要是沒什麽事情的話我就先回去了。”

說著的同時,傅成狐已經轉身準備提起靈力往宿舍趕。

“哎哎哎等一下!”石磯眼疾手快地扯住要溜走的衣角,“好吧好吧,我不鬧你了。跟你說正事。”

石磯面色有些不自然:“你真的要進追風嶺的內院嗎?”

“這個問題,我不想重覆。”雖然此時在自己面前是一只千年道行的大妖,除卻一開始時候莫名的驚詫之外,傅成狐並不怵對方。

石磯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被一道清脆的聲音打斷:“傅哥哥!”

傅成狐視線轉到聲源處——是小柚。

“我們一組好不好?”小柚小跑到傅成狐面前,仰著腦袋說道。

“不可以”,不待傅成狐回答,一邊的石磯立馬打斷道,“參加內院的考核只能同一個班級的人才可以組隊。”

小柚心裏泛著嘀咕:這位不能見臉的人是誰啊,占了自己的專屬——傅成狐的衣角,要知道對方平時可是很少讓她碰的!——位置不說,竟然還拆她臺!

石磯微笑:“當面講老師壞話,你就不怕我給你穿小鞋嗎。”這句話明顯的陳述,讓傅成狐絲毫不懷疑石磯斤斤計較的執行力。

老師?!

小柚嘴巴張成了O形,瞪著水汪汪的眼睛似乎是看見什麽不可思議的東西一般驚訝。

話說,有哪個老師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對自己的學生拉拉扯扯?

絕對沒有的吧!

“人小,腦子裏稀奇古怪的想法到是挺多的。”一看小柚子那雙滴溜溜轉的大眼睛,傅成狐就知道對方一定又想到些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去了。

小柚嘴巴鼓鼓,小眼神變得頗具幽怨:傅哥哥怎麽也這樣!一定是被這個怪人傳染了!

“現在老師要跟傅成狐同學單獨講幾句話,小柚不去跟你的隊友匯合的話似乎不太好。”石磯笑瞇瞇地沖小柚身後示意道。

只見幾個少年少女朝這裏好奇張望——那是剛剛小柚班級裏被分到的隊友。

小柚扭扭頭,望望那邊又看看傅成狐,小臉上的表情老糾結了。

“我沒關系的。再說了沒認識你之前我不也是好好的麽。”傅成狐再次耐著性子安撫眼前的小孩子。

是的,小孩子。他實在不知從何吐槽追風嶺學院招收學生的無下限。

若是自身是一名禦靈師,還身具有修煉異屬性的潛力這兩種條件,傅成狐懷疑,甭管是下到兩三歲的稚兒,還是上到白發蒼蒼的耄耋老翁,完全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通通來者不拒。

還好,這裏是地球,不是什麽變態的異世界小說。

此時的傅成狐還很天真地這麽感嘆著。

小柚一臉沮喪——好可惜哦,這次離校要好長一段時間不能蹭傅哥哥修煉了。

在同班同學兼隊友催促的肢體動作下,她依依不舍地轉身離去。

果然跟進入追風嶺內院比起來,還是後者重要——完不成長佬們的期待,那可是比被關進小黑屋還要可怕的事情。

一想到那後果,小柚瞬間抖了抖,立即甩掉腦海裏浮現的畫面。

石磯視線朝周圍轉了一圈,與那些好奇的目光撞了個正著,在強大的壓力下,那些人也都慫了,歇了八卦的心思,該幹嘛幹嘛去。

收回視線的石磯表示很滿意,然後她把手裏東西遞到傅成狐面前說道:“哥哥這躺外出,妹妹沒法跟哥哥一起了。”

哪怕傅成狐已經沒了千年之前的記憶,但是只要對方的靈魂是當初的那個蘇妲已,便終身是她侍奉的“娘娘”。

傅成狐目光低垂,落於那個長條狀石頭上。

兩指寬,三個巴掌長,渾身漆黑不反光,暗沈沈的。他視線剛放放上去,莫名傳來一股吸力,將他註意力都奪去了七八分。

很難得,傅成狐心裏這麽評價著。要知道平時裏除了修煉,沒有什麽事物能讓他分出五層註意力以上的。

默默盯著那個長條狀的石頭幾秒,但傅成狐並未伸手去接,而是說道:“無功不受祿。”

石磯竭力維持的淑女形象有剎那崩裂。

她深呼吸一口氣,直接將東西塞給他:“受得!在妹妹心中,若哥哥不受得的話,這世界便無第二個受得了。”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更何況傅成狐於她而言可是有數次的救命之恩的大恩人!

哪怕對方已經沒有千年之前的記憶了也是一樣。石磯自認自己是一名有底線、有原則的好妖怪。

不然那位仙人就不會將她只是鎮壓在荒山野嶺,而是給她來個五雷轟頂,直接降妖除魔了。

順道一句,能把她這種程度的大妖一招就轟成渣渣的五雷,一般都是超越凡人晉級時,所帶來的雷劫威力。

傅成狐神情覆雜地望著石磯身影消散的地方。

突然被人二話不說就塞了法寶石盒過來,在這個末法時代還是硬流通,又少見的中品道器。說實話,他現在內心老覆雜了。

以前仙器之下他可是一眼都瞧不上的……

想著想著,傅成狐又想到了他空間裏那成堆成堆的小山高法寶、符寶、丹藥……

不行了,打住!不能再想了!

他內裏小長仰天長嘯:再想下去,會起心魔的。

算了,管對方打的什麽主意,反正承一次是情,兩次也是情,人情債多了也那樣了。

同時傅成狐心裏也暗暗下定決心,還是盡快將“紅蓮業火”的業障清除幹凈,免得老是被一堆莫名其妙的因果找上身。

……

……

追風嶺地廣,人又不多,院長講完話後,不多時人就散得差不多了。傅成狐收拾好心情也回了宿舍。

等到傍晚時分,送走了來跟他道別的諸葛星算和小柚,他獨自一人又來到了那片考試場地的溝壑。

這片溝壑裏的亂流長年不息,周遭方圓百裏內幾乎沒有什麽小動物活動的跡象。

或許,也有可能是那株仙草守護獸造成的原因。

思及此處,傅成狐釋放錘天鈴出來盤旋在身邊,置於兩頭的戲魚珠珠光又有了細微的變化——

飄渺的夢幻色似乎有了描邊?多了些隱隱約約的極淡絲線?

不過變化不大,傅成狐疑惑片刻也就忽略過去了。畢竟當下最重要的是怎麽瞞過「遮那仙珠葉」的守護獸,把東西搞到手。

“呼——呼——呼——”是陰森森的風響聲,傅成狐擡頭,只見十幾塊形狀不一的石頭在漆黑的溝壑裏上上下下舞動。

啊,是逆颶風啊。熟悉的一幕,傅成狐見怪不怪地感嘆著。

凝神細聽之下,他竟然還聽到了野獸處於亢|奮地嘶吼聲。

什麽鬼?懵了下,傅成狐就反應過來了——雖然這個季節是屬於春天,但是守護獸大哥你就不能悠著點,稍微顧及下周圍花花草草的感受?!

吸吸鼻子,同時用力抹了把臉,傅成狐運起族中秘法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處於幾乎於「無」的狀態。

事實上,只要啟動這個秘法,玄雷劫仙之下的修者都不會發現他。

但是這卻有個不能去作死的前提。

比如——現在他就想把溝壑裏那株“遮那仙珠葉”搞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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