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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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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間裏,一床,一衣櫃,一書桌,一間獨立的衛生間;墻壁刷得和醫院一樣慘白,右邊嫩黃色的窗簾在微風吹拂下輕輕掀起邊角。

簡潔幹凈。

這四個字是傅成狐對這間狹小空間的評價,也讓他臉上難看的表情緩和些許。

忽然“嗒”的一聲,傳來的門把兒轉動輕響,成功讓傅成狐緩下來的表情面如凝水。雖說自己修為不覆,按理說自己也不應該變得這麽豪無警惕才是。

除非……

來人並不簡單。傅成狐暗下定論,面色不顯。

“你醒啦。可還有哪兒不舒服的?”來人寒暄一句。

傅成狐楞坐床|上,機械般地搖搖頭表示無虞。

實際上,從那個莫名讓他揪心的幻陣醒來後,身體暫時也瞧不出有哪兒不好的,反而是一掃多日來趕路的疲憊,渾身透著說不出舒爽。

來人點頭,也不繁贅,淡漠直言:“那就好。約莫一個鐘後追風嶺的報名就要開始了,煩請先生起床洗漱一番,然後去侯事殿著手報名事宜。這裏畢竟是我嶺的學生宿舍,不怎麽方便。”

這言外之意,傅成狐倒是聽明白了。

略停頓一會兒,來人繼續說道:“先生出門直走,看到一條十字岔路後右拐,瞧見人多的地方便是。若無他事,那在下先行告退。”

瞧著重新合上的房門,傅成狐面色古怪:這追風嶺……好像還挺有人情味兒的?

但是。

這和他聽到七零八碎的閑言碎語不符合啊?

果然事情還是得自己親自體驗才有說服力,傅成狐嘟囔著嘆了這麽一句。

他動作不慢地起床,落地後雙手捏著薄被一抖,三疊兩折成豆腐塊。滿意地看了幾眼自己的成品,這才去洗漱。

嗯,已經不是昨天那身衣服了。在鏡子裏掃描一遍,傅成狐發現,他現在的穿著是清一色的灰撲撲,就連進鞋子也不例外。

嘖,追風嶺的審美真是讓狐不敢茍同。惡寒了下,傅成狐抖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就出門了。

出門之前,他腦子裏還想著:我是不是忘了什麽東西……或者什麽其他來著?

絞盡腦汁,傅成狐與靈光始終只有一紗之隔,不得其解,最後也就放棄去浪費腦細胞了。

他臨時修養的地方是一棟三層式小洋樓。托著不緊不慢的步伐掠過陀螺式的旋轉樓梯,來到一樓。

剛剛踏下最後一階樓梯,幾聲或輕或重腳的步聲在上方隨之響起。傅成狐目光微擡,狀似被聲響引起,視線好奇從幾人身上掠過。

輕飄飄的一眼,傅成狐心下了然,不再作過多理會,往前踱步而去。

大門處設有一張案桌,上邊零散罷著些紙張文件,一名耄耋老翁杵著手肘鼾鼻大睡,睡泡破了一個又吹起一個,如此往覆。

傅成狐無意與人有過多接觸,哪怕對方可能是接下來每天都會見面的老人。

他盡量放輕腳步,只路過老者的時候微微弓身便飄然離去。

傅成狐不知道的是與老者擦身而過的剎那,老者眉頭深凹下去的痕跡捋平了些許。

傅成狐照著剛剛傳話人所說路線尋去,一個拐角過後,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人頭攢動地方——

一條長蛇似的隊伍頂著太陽初露的羞澀慢慢挪動。

走近了些,眾人臉色一致帶著疲倦,卻掩飾不住眼裏的興|奮之意。

哪怕是隔了些距離的傅成狐也明顯感覺到了,不難想象他們心底的激動到了何種程度。

不過也是,追風嶺,一個只限於傳說中的修者學院,能通過報名大關,哪怕最後試練失敗,也是值得炫耀很久的一件事情。

傅成狐心中計較了一番,眼前的隊伍大概有上百人通過了滾石幻陣那關。

思慮空擋,傅成狐脖子陡然一沈,兩條灰色的手臂將他圈了起來。

此時,傅成狐終於想起他到底是忘記了什麽東西。

他面色一冷,唇線抿直,為了掰開脖子上的禁錮,用了幾分力不見成效下,傅成狐才恍然想起,一妖一人是沒有可比性的。

放棄了再次動手的念頭,傅成狐冷言道:“下來。”

“哥哥~你終於醒了嗚~”,石磯開心地撒嬌道。

接著像是想起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她語氣有點瑟縮:“那晚你突然陷入昏迷,我都不知道怎麽辦了才好,簡直把我嚇壞了都嗚嗚……”

接下來就是一陣惹人心生憐意的嗚咽聲。

可惜了,對方扮可憐的對象是成了精的狐貍,還是一直心有血海深仇的男狐貍。

即使他的年齡於妖怪一類的來說還未成年,卻也是足夠了。

傅成狐眼角抽搐,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隱忍,還參雜了幾分明顯地咬牙切齒:“你先下來,咱有話能好好說嗎!”

知道不能把狐貍惹毛了,石磯將放浪舉止收斂了些,但眼睛還是牢牢地粘在青年身上。

“啪!”

石磯委屈地“嚶”了聲:“哥哥,你為什麽打我呀?”即使頭上挨了一記打,石磯還是眼神貪婪地粘在他身上。

傅成狐先是瞟了對方一眼,然後一本正經地說道:“為了讓你能變得正常。”

石磯:“……”

雖然很欣慰自家娘娘居然也會開玩笑了,但總感覺很心塞啊腫麽啵_(:з」∠)_

對方眸中的欣慰、糾結看得傅成狐真是頭皮發麻。

他指指那邊的長隊,僵硬地轉話題道:“排隊吧。”

說完也不等貌似病情又加重的石磯,傅成狐信步往前走去。

侯事殿真不愧是字如其殿,傅成狐約莫著空間不超過五十平米,門面卻裝潢得略貴。

對的,略貴。

除了那兩兒字,傅成狐實在想不出什麽詞兒可以形容的了。

他視線並沒有在建築物上停留太久,目光直接放到了隊伍的最前面,也就是報名案桌的地方。

眼力和視力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股多出來的靈力所致,傅成狐能隱約能聽到那邊的對話。

坐在桌子後面接受負責報名的中年人,身上衣服有明顯的褶皺,其中夾著幾絲隱約的黃色折痕,胡須染染。

那人渾身沒一處兒不給人邋裏邋遢的樣子,怎麽看怎麽像街頭上的流浪漢,甚至還不如流浪漢來得精神。

這時,輪到一個少女來到到案桌前報名。

而中年人卻是坐沒坐相,軟若無骨般靠在背椅上,懶洋洋地撩起眼皮說道:“報名費10顆中品晶珠。”

少女隨行的家仆趕緊掏出十顆中品晶珠,放到一旁發著冷氣的正方形器皿裏。

“站在那邊,靈力外放試試。”中年人手指微動,嘴裏的話說得有些含糊,似乎是困極了一般。

少女依言而行將靈力外放。

難得的,中年人的目光終於往女少靈力外放程度最遠的地方瞟上眼,之後搖搖頭說道:“靈力等級不符合,你可以走了。”

少女本來篤定的表情明顯一滯,十幾歲孩子心性本就不怎麽成熟,更何況是出生於玄門世家的子弟,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傲氣的毛病。

少女不服氣道:“我憑本事上的落石峰,你們追風嶺好歹也是一大山門,竟然如此說話不作數。”

中年人原先周身懶洋洋的氛圍一收,變得如刀鋒般鋒利,他喑啞地聲音微沈:“莫要影響後面的人。我嶺的確是有過落石峰就可有報名資格,但你記住了,只是區區資格而已。”

“我們只招收速可比風的學生。你連靈力外放程度都沒達到那條基本線——”中年人點點距離少女五米遠的那條細小白線。

少女連同後邊的人一致順著中年人地示意望了過去,頓時心頭浮現幾個大字兒:

臥槽!

敢不敢再畫得再細一點!再淺一點!

若不是中年人出聲,再加上他們並非普通人,指不定忽略就給過去了。

興許……不,是一定被人家嫌棄了還不知道自己的短在哪兒了呢。

“——再在我嶺亂放厥詞,影響形象,哪怕你是一個女娃娃,也休怪我下手不留情面!”中年人神情不變,語調也平板無波得讓人乏味,可眼裏流露出的真實戾氣卻叫人心底生寒。

少女只覺得一時間如墜冰窖打了個冷顫,她歇了心思,吞吞口水,視線瞟到那方正的器皿裏:“那我的報名費……”

中年人毫不客氣地說道:“一經報名,概不退還。”

少女本來就不是好說話的主,剛被中年人危險的氣息一懾才弱了下來,但十顆中品晶珠也不是個小數目。

如今這個靈氣短缺的時代,即便是一顆小小的下品晶珠也是讓人值得珍惜的存在。

而中年人蠻不講理的話,卻是有打劫之嫌,讓少女壓下去的火氣又騰騰騰地冒了出來。

她懷在身前的雙手狠狠捏緊,想發作又顧忌著中年人方才的威懾,一時間盤旋在胸口的那團郁氣上下不得,憋得她臉蛋通紅。

深知自家小姐的秉性,出門之前被又老爸老媽千叮嚀萬囑咐的隨從,看到小姐被人這麽欺負,哪兒還能忍?

隨從當即跳了出來梗著脖子怒罵道:“你們這分明就是坑人!退我家小姐的報名費,不然我們就不走了!要知道你們追風嶺跟個寨匪似的,我們就不該來!”

中年人眼皮子也沒擡一下,直接沖空氣說道:“莊清,有人想撒潑要回報名費,你處理一下。”

中年人口中的莊清,正是早晨那會兒去叫傅成狐的那個。

對方之前在長蛇隊伍的另一邊坐著,被人群擋住,傅成狐並沒有看見他。

與適才見到的清冷疏離略有不同,此時他臉上充滿了無奈之色。

莊清懶得開口,直接催動靈力釋放出禦靈——雪精。

濃厚的靈力使周遭的空氣都沈重起來,挨得近一些的人渾身發抖,冷得牙齒直打顫。莊清眼眸毫無丁點人氣直射那對主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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