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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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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算子下顎繃了繃,喚出飛卦將還在昏迷的傅成狐放了上去,他一改之前的嘻嘻哈哈吊兒郎當。兩手呈抱球狀,藍色星光從中溢出,然後凝出一本比字典大上一倍的厚書。

那厚書只是一道虛虛的影子,即便如此,倘若有一個識貨的人在場,下巴肯定會驚得脫臼。不為別的,就因為星算子手中憑空而來的厚書是玄門中人人羨慕的禦靈!

在如今這個靈力即將告罄的末時代,百人之中可能只有一人身負幾絲靈力,千人之中也許只有一人能窺得玄中法門,而萬人之內有一人覺醒了禦靈,都會是各大世家爭相紛搶供起來的對象。就好比中了一等彩票是走大運,能覺醒禦靈的人前世肯定世世乞丐,才造就了今生的運道。

“書中有靈曰:萬象化道。”原本漂浮在星算子手心兒的萬象書驟然幻化成五道六形棱晶,成防禦狀態圈轉在星算周身,運行數達到第五圈之後,蕩出一片片滴水般的漣漪,一直往外擴散去。

僅僅半口茶的功夫,星算子稚嫩的臉龐露出了狂喜之色。從萬象化道反饋回來的信息看,他可以及肯定這就是他要找的吳樺林!真是沒枉費他一路的跋山涉水。

吳樺林,又有小陰界之稱。裏面遍布邪崇鬼魅,喜以相互蠶食,長久廝殺下來,又衍生了陰獸這一物種,且身體裏還蘊含著能量精純的血丹。玄門弟子出山標志就是能獨自獵殺一頭陰獸,或者一頭靈獸,等級不限。

當然,靈獸早千八百年滅絕了,這個就甭想了。再者陰獸也不是那麽好狩獵的,且不說它們聚集之地難找,就連它們出沒的蹤影都沒人能抓到半分。

而星算子此行目的便是這吳樺林。有這麽個地方,還是他查閱各種有關陰獸記載的古籍,偶然下才知道的。古籍對吳樺林評價只有寮寮幾句:陰獸出沒之地,非兇即煞,若縫,必有惑亂,血濺三尺。

手呈傘狀高舉眉梢,擋住日頭傾灑而下的毒辣。星算子沿著溪流行走已經大半天了,肚子餓得咕咕直叫。眼神盯著飛卦上的某人頗具幽怨,星算子不是沒想過與病患一起呆在飛卦之上,可那樣會更耗費他的靈力。自從掉到吳樺林後,他身上的靈力只減不增,也不知道是不是這裏陰氣重的緣故。為了以防萬一,他不得不省著點用。

傅成狐是一陣焦香味兒醒來的。

“我……”沒死?

喉嚨傳來陣陣疼痛的燒灼感,聲帶與空氣摩挲的聲音格外難聽。四肢無力,倒是沒感覺到饑餓。

眼皮剛撩起一條縫兒,淡藍色的光輝刺得傅成狐眼淚嘩嘩往下流,原身淚腺本就是個不能把門兒的,不到幾秒,他眼線就充水了,四條白線看上去非常滑稽。

“你、你哭什麽?”一旁的星算子註意到人醒過來後第一反應竟然是哭鼻子,這讓星算子感覺有點不可思議,也很好奇。在他印象裏除了嬰啼之外,他就沒見誰哭過。

“沒哭,光線刺眼而已”,傅成狐擦擦淚痕。他頭頂上罩著半一個類似結界的半圓,看到熟悉結界,以及周圍靈力的波動,傅成狐心裏那點些許猜測更確定了一分——這個世界也有修者。

也就是說他可以繼續修行。

可是。

據他繼承的那些記憶來看,他哪一世都是個只會些拳腳的普通人。只除了任務對象這一點有些超脫普通人的想象之外。

到底是什麽地方出了錯……傅成狐眸子微閃。

“這個是什麽?”回神的傅成狐,看到身下類似八卦的飛盤,好奇地東摸摸西摸摸,“是不是你說的飛卦?”

星算子一怔:“你記得我說過的話?”

傅成狐疑惑反問:“我為什麽會不記得?”

“感覺你那會兒挺討厭我開口的”,星算子尷尬地點點臉頰,一手將考好的魚遞過去,“諾,吃吧。小心燙。”

傅成狐聳聳鼻翼,一絲說不出的奇怪味道霎時充滿了口鼻。餘光往星算子那兒瞄了瞄,發現少年正一臉期待地看著自己,傅成狐瞬間備感莫名壓力。

帶著英雄就義般的表情,傅成狐閉上眼,快速小咬了一口。頃刻間,焦糊的味道彈得他味蕾麻麻的。

“怎麽樣?味道如何?”星算子眼睛亮晶晶的問。

傅成狐清清嗓子,將考魚又遞了回去,他道:“你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反正子也不餓,剩下的你就自己搞定吧”,說到這個,傅成狐差點忘了問,“對了,我應該睡了一天了吧,為什麽我除了感到有氣無力外,其他一點事兒都沒有?”

“廢話,有我星算子在,就算是閻王也休想從我這裏搶人。”星算子說得一臉驕傲,內裏卻是有點虛。

“那這裏是哪兒?懸崖底?”傅成狐皺眉問道,因為他直覺他倆現在的處境好像很不好的樣子。

星算子點點頭:“對,懸崖底。還是吳樺林。”

“吳樺林?”

“通俗易懂來說就是鬼林”,偷偷吐掉嘴裏的魚肉,星算子靠著結界邊緣,伸手一撈,從一旁黑色的水裏堆挑出一個看得順眼的,大袖子上擦了擦,哢嚓一口之後才道,“但又不是意義上的鬼林。聽說這裏盛產陰獸,一種由邪崇演化而來且性格兇殘的野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聽少年這麽一說,傅成狐忽感陰風陣陣。透過星算子布下的結界,他可以隱約看到外邊陰森恐怖的枯樹。

傅成狐屈起膝蓋,下巴杵上邊。沒了外界雜事的幹擾,突然閑下來的他準備套套對方的話:“你不是普通人的吧?”

“或者像小說寫的那樣,你是哪個世家的小少爺偷偷跑出來的?”似乎這一世宿體的想象挺豐富的,傅成狐繼續說道,“又或者是哪個世外高人的徒弟被師傅外派下山歷練?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刻意接近我?有何目的?”

星算子汗顏,他強行轉移話題道:“你不也是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嗎?目的?我目的已經達到了。還有,我接近你,剛開始呢,只是單純覺得你這個很有意思挺好玩的樣子。”

“不過現在嘛”,說到這裏,星算子撇撇嘴,吊著眼梢,乜斜一眼男人,“應該是我看走眼了。”

傅成狐嘴角抽搐,這麽誠實承認自己眼光有問題的人還真是少見。“你……”

傅成狐還想說些什麽,突然“砰”的一聲巨響打斷了他的思路。頭頂上的結界,在肉眼可觀的速度下龜裂成蜘蛛網。最後在兩人凝重的神情裏,結界裂痕漸漸加深,大地仿佛在顫動。

“怎麽回事?”傅成狐轉頭看向星算子,冷漠的說道,“別告訴我連修者的結界也有水貨。”

難得星算子沒跟他嗆聲,傅成狐挑眉,嘴角噙著一抹無所謂的笑容,沒一點見到詭異事件的慌張。反而一臉事不關己地指指上方:“要被打碎了哦,小星子你不打算做點什麽嗎?”

在傅成狐的提醒下,星算子猛然回神跳上飛卦往左邊疾退數步,時間恰好卡在結界被打破的瞬間。

靈力覆於雙瞳,夜裏的景色恍如白晝,待星算子看清楚了打破他結界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之後,直教他狠狠倒吸一口冷氣——

赤砂蠍。

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鉗子發出“嗒嗒嗒”聲音讓人禁不住頭皮發麻,心裏打鼓。

沙漠裏的玩意兒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然而,沒時間給傅成狐細想。少年一聲低喝:

“坐穩了!”尾音方落,傅成狐身體隨著風勁後一仰,雙手本能往前一抓,兩旁的風“唰”得他睜不開眼睛。

結界也在他們動身的一瞬間支離破碎。傅成狐不知道他昏迷的那斷時間裏,星算子對他用了什麽手段才將他從閻王爺手裏搶人。被前方勁風吹得睜不開眼,他只好往後轉頭,視線落到方才休息的地方。

一股涼意陡然從腳底竄上腦門兒。幾棵枯樹包圍著那一片不小的地兒,原本光禿禿無一物的枝頭,這會兒卻是掛滿了奇形怪狀的頭顱。有風幹多時的皮包骨;有往下不斷滴著血液,像是剛剛掛上去的;也有只剩下的骷髏,空洞著兩只眼框。表情者是一致猙獰。

傅成狐心裏頓時拔涼拔涼的,不是怕的,而是發現自從來到這個異世界後,他就黴運不斷哀嘆。

傅成狐生無可戀地以頭撞墻。腳下的飛卦幾不可見的晃了一晃。星算子抽出一絲註意力放到後邊人身上。別說普通人了,恐怕一些修者看到此情此景也會心生懼意:

“你不用怕,我會保護你,將你安全送回去的。”

他這是被安慰了?傅成狐停下孩子的動作,有些尷尬地摸摸鼻子:“我沒……”

狀況連出,傅成狐的話再一次被截斷。他擡頭,目光越過少年發頂。一團黑霧擋在了他們的去路。

“黑陰霧?”傅成狐說得不確定。而後腦海裏猛地閃過一幅極其血腥詭異的畫面——

一名美婦微微傾身,她言笑晏晏說著什麽,一只手卻是穿過一名跪地的白發老者的胸膛。那老者也不見反抗,只嘴唇翕動,抖著身體在批罵美婦。美婦似乎是厭煩了,抽回了手,一顆還能聽到心跳聲七巧玲瓏心驀然躍於手掌之中,在老者不可置信的眼神裏,送於唇邊一口吞下,回味一般地舔舔沾到的血漬。

“不愧是慈航贈與的七巧玲瓏心,味道不錯。”

美婦的最後一句話猶如驚雷,劈得傅成狐心頭巨震,失神低喃:“比幹相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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