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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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下葬的那一天，林清淮還是因為身體的虛弱病倒了，他甚至沒有看到過一眼顧碎晏的屍骨。
等他再次醒來後，遞到他面前的只有一個骨灰盒子，他甚至沒有親眼看到過顧碎晏的屍體。嚴格意義上來講，他並不算顧碎晏的家屬，他們的關系未曾公開，下葬的事當然不需要過問他了，只由上司操心就好，甚至將骨灰盒給林清淮保管也是林老頭子爭取來的。
到頭來，林清淮得到的只有一句“對不起。”從遇見顧碎晏的那一刻開始，他的生活仿佛只是一場戲劇，落幕後，所有人退出舞臺，再沒有任何聯系。多麽諷刺。
他不記得他當時接過骨灰盒的心情是怎樣的了。林老頭子只是沈默了一陣把骨灰盒子給他，他知道林清淮難受的時候只希望一個人待著，所以說：“節哀吧，當警察這一行沒有不危險的，我們都會記住他對國家的貢獻。”然後輕輕拍了拍林清淮的肩，走出了病房。
林清淮將目光垂落在骨灰盒上，指腹緩緩地擦過每一寸木頭。“顧碎晏，你就這麽喜歡住在木頭盒子裏嗎？”他用顫抖的聲音問，當然，並不會有人回答他。
他身體微微前傾，打開了骨灰盒。在骨灰盒中，有一枚閃著微弱銀光的戒指。他將顫抖的手伸進去，小心地拿起那枚戒指，托到眼前垂眸看了看。半晌，他似乎嘆了口氣，將戒指放了回去，連同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
現在是嚴冬了，今年南方的雪竟出奇的多，樓下是被白雪覆蓋的陸地，一眼望不到邊。旁邊有一棵梅花樹，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病房的空調暖氣中吸入了一絲微香，讓整個房間充斥著淡雅清新的氣息。
林清淮端著骨灰閉眼靠在病床上，額前的碎發淩亂隨意地垂在眼睫。雙唇與面頰全無血色，他在痛苦。以後他的生活裏不會再出現一個叫做顧碎晏的人了 。
*
熬過了一個冬天，林清淮總算是可以出院了。他辭去顧問一職，回到律師事務所繼續他的工作，重新拼接起他的生活軌跡，一切都恢覆了原樣。
五年後。
林清淮接起的案子再次勝訴了。法院內散庭了，林清淮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一個同事推開門走了進來，指著門外對林清淮說：“林律師，外面有人找你。”
林清淮動作一頓，擡頭看向門外。誰會來找他？林老師那邊是遇到什麽事了嗎？他很輕地皺了一下眉，放下手中的文件，越過桌子朝門外走。
從法院門前的幾階臺階上走下來後，他擡起目光朝前看去。額前的發絲微微遮擋了他的視線，但並不影響他認出前方的那個人。他目光一凝，定在了對方的身上——那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方依舊是那樣挺拔地站著，眉間鋒利幹凈，五官變得更加深邃立體。極薄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少些整齊白凈的牙齒。他的手中捧著一束艷麗深紅的玫瑰，荊棘毫無忌憚地伸展著，在手臂上蔓延開。
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將對著林清淮笑的臉與手中的玫瑰鍍上一層淡金，仿佛是從內而外地散發出來的。讓整個人看起來，都在發光。
林清淮沒有同對方說話，但腳步停頓著，不向前，不後退，猶豫不決地僵持。
好在，對方並不是很介意。捧著玫瑰的他開口說道：“清淮，久見。”
林清淮琥珀色的瞳孔一縮，那真的是顧碎晏。他毫不猶豫，快步奔了過去，最後微微輕跳了一下，雙手摟住顧碎晏的脖頸。將頭側在他的頸窩。
顧碎晏被他這一下往後傾了傾身體，回手抱住林清淮。
相隔十年的人終於在這一秒徹底重逢，跨越時空的二人緊緊相擁。這不僅僅只是一個擁抱——
他用他的五年來等他，
他也用他的五年來等他。
在每次的分離後，對方都以為再也見不到彼此了，可上天終究還是憐惜他們，讓他們重逢。這可真是捉弄人，但好在，他們擁有餘年。
他翻過千山萬水，終於還是回到了他身邊。
顧碎晏側在林清淮耳邊輕聲地問：“你不怪我嗎？”
林清淮趴在顧碎晏肩窩，語氣含糊不清地說：“不怪，只要你平安歸來。”
陽光交織著錯落下來，照在地上，疊加了二人的身影，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玫瑰熾熱的溫度正在散播。
我們終於相交了，不是另端漸行漸遠平行線。
顧碎晏松開林清淮，用另一只手擡起他的下巴，覆上林清淮柔軟、冰涼的雙唇。在分開之際，顧碎晏還是小聲地做了句解釋，盡管是那麽的隱晦：“我愛國家，也愛你。國家供我長大成人，現在國家需要我了，我就必須拾起我的責任，怎能辜負了國家。”
好巧不巧，這一幕正好被趕來的謝矜看見了。他傻楞在原地，眼珠子都要被瞪出來了。這是怎麽回事！誰能告訴一下我！我□□□□操，老大居然沒死！我居然看到我上司跟前顧問接吻了我操！少兒不宜啊。我被他們發現他們不會剁了我吧。
外表看起來呆呆楞在原地的謝矜，其實內心活動十分豐富。正在他準備轉身開溜時，熟悉的聲音穿入了耳朵：“等等，謝矜，剛才你都看到了吧，那麻煩你回去告訴一下同事們吧。順便說一句，我回來了，我還想繼續在我的職位上工作，想問我的辦公桌還留著嗎？”
謝矜頓住腳步，眼眶已經紅了，再過不久眼淚就要掉下來了。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轉身對上顧碎晏的目光，用最響亮的聲音回答：“是，顧隊！”
謝矜走後，林清淮問：“你怎麽…”
“我想讓你有一個名分，並不是為了什麽，只是在想，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死了，希望你有保管我骨灰的權利，你是主持我的葬禮的人。”顧碎晏認真地說，然後，他又添了一句，“我們結婚吧。”盡管很匆忙。
林清淮眨了眨茂密的長睫，笑著說：“好。”
*
與此同時，謝矜正飛奔回公安局，全然忘記自己去找林清淮是幹什麽的了。他激動地對整個辦公室的同事們說：“顧隊回來啦！他回來啦！”
全辦公室的人幾乎同時停下手中的工作，一起看向謝矜。謝矜眼眶還紅著：“真的，老大他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幾年不見，你怎麽連話都不會傳了呢，我的辦公室收拾好了嗎？”顧碎晏和林清淮走進辦公室。
幾乎又是一剎那間，全辦公室的人看見顧碎晏，都歡呼雀躍起來，無人不為顧碎晏的平安歸來而感到高興。
在一陣歡呼聲中，顧碎晏清了清嗓子，說：“還有一件事，我要結婚了，婚禮準備在下個月初，希望大家都可以來參加。”顧碎晏笑著說，“還有，我的未婚夫，林清淮。”
眾人先是一楞，隨即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最真摯的掌聲。他們無不為他們高興，都送上最真誠的祝福。沒有人排斥、抵觸他們的戀情，因為那是最美好的愛戀。
*
新婚當夜，眾人散去，顧碎晏，林清淮入洞房。
謝矜等人推推搡搡地將兩人送進入房間後，將門關上，謝矜在外面喊道：“新婚快樂啊！需要我反鎖上門嗎？”他壞笑著說。
顧碎晏也笑了：“謝矜你想什麽呢？還不快回去睡覺！小心回去扣你工資啊。”
“遵命，老大！”謝矜高興地蹦跶蹦跶回了自己房間。
顧碎晏起身反鎖上房門，然後回到床邊與林清淮對坐其間，他的手撫上林清淮的側臉，然後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開口道：“我耗盡窮年，終於還是找到你了。新婚快樂，我的愛人。”
房中僅亮著的一盞燈點燃了整個房間，滿到溢出來，延向窗外的一片黑暗，星星點點的，是他們的世界。而在他們的身側，是喧囂熱鬧的萬家燈火，是人間。
林清淮微微仰起下顎，親吻了一下顧碎晏的嘴唇，抿嘴笑道：“我也是，新婚快樂，我的丈夫。”
———————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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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葬的那一天，林清淮還是因為身體的虛弱病倒了，他甚至沒有看到過一眼顧碎晏的屍骨。
等他再次醒來後，遞到他面前的只有一個骨灰盒子，他甚至沒有親眼看到過顧碎晏的屍體。嚴格意義上來講，他並不算顧碎晏的家屬，他們的關系未曾公開，下葬的事當然不需要過問他了，只由上司操心就好，甚至將骨灰盒給林清淮保管也是林老頭子爭取來的。
到頭來，林清淮得到的只有一句“對不起。”從遇見顧碎晏的那一刻開始，他的生活仿佛只是一場戲劇，落幕後，所有人退出舞臺，再沒有任何聯系。多麽諷刺。
他不記得他當時接過骨灰盒的心情是怎樣的了。林老頭子只是沈默了一陣把骨灰盒子給他，他知道林清淮難受的時候只希望一個人待著，所以說：“節哀吧，當警察這一行沒有不危險的，我們都會記住他對國家的貢獻。”然後輕輕拍了拍林清淮的肩，走出了病房。
林清淮將目光垂落在骨灰盒上，指腹緩緩地擦過每一寸木頭。“顧碎晏，你就這麽喜歡住在木頭盒子裏嗎？”他用顫抖的聲音問，當然，並不會有人回答他。
他身體微微前傾，打開了骨灰盒。在骨灰盒中，有一枚閃著微弱銀光的戒指。他將顫抖的手伸進去，小心地拿起那枚戒指，托到眼前垂眸看了看。半晌，他似乎嘆了口氣，將戒指放了回去，連同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
現在是嚴冬了，今年南方的雪竟出奇的多，樓下是被白雪覆蓋的陸地，一眼望不到邊。旁邊有一棵梅花樹，散發著淡淡的清香。病房的空調暖氣中吸入了一絲微香，讓整個房間充斥著淡雅清新的氣息。
林清淮端著骨灰閉眼靠在病床上，額前的碎發淩亂隨意地垂在眼睫。雙唇與面頰全無血色，他在痛苦。以後他的生活裏不會再出現一個叫做顧碎晏的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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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過了一個冬天，林清淮總算是可以出院了。他辭去顧問一職，回到律師事務所繼續他的工作，重新拼接起他的生活軌跡，一切都恢覆了原樣。
五年後。
林清淮接起的案子再次勝訴了。法院內散庭了，林清淮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一個同事推開門走了進來，指著門外對林清淮說：“林律師，外面有人找你。”
林清淮動作一頓，擡頭看向門外。誰會來找他？林老師那邊是遇到什麽事了嗎？他很輕地皺了一下眉，放下手中的文件，越過桌子朝門外走。
從法院門前的幾階臺階上走下來後，他擡起目光朝前看去。額前的發絲微微遮擋了他的視線，但並不影響他認出前方的那個人。他目光一凝，定在了對方的身上——那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對方依舊是那樣挺拔地站著，眉間鋒利幹凈，五官變得更加深邃立體。極薄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少些整齊白凈的牙齒。他的手中捧著一束艷麗深紅的玫瑰，荊棘毫無忌憚地伸展著，在手臂上蔓延開。
陽光打在他的身上，將對著林清淮笑的臉與手中的玫瑰鍍上一層淡金，仿佛是從內而外地散發出來的。讓整個人看起來，都在發光。
林清淮沒有同對方說話，但腳步停頓著，不向前，不後退，猶豫不決地僵持。
好在，對方並不是很介意。捧著玫瑰的他開口說道：“清淮，久見。”
林清淮琥珀色的瞳孔一縮，那真的是顧碎晏。他毫不猶豫，快步奔了過去，最後微微輕跳了一下，雙手摟住顧碎晏的脖頸。將頭側在他的頸窩。
顧碎晏被他這一下往後傾了傾身體，回手抱住林清淮。
相隔十年的人終於在這一秒徹底重逢，跨越時空的二人緊緊相擁。這不僅僅只是一個擁抱——
他用他的五年來等他，
他也用他的五年來等他。
在每次的分離後，對方都以為再也見不到彼此了，可上天終究還是憐惜他們，讓他們重逢。這可真是捉弄人，但好在，他們擁有餘年。
他翻過千山萬水，終於還是回到了他身邊。
顧碎晏側在林清淮耳邊輕聲地問：“你不怪我嗎？”
林清淮趴在顧碎晏肩窩，語氣含糊不清地說：“不怪，只要你平安歸來。”
陽光交織著錯落下來，照在地上，疊加了二人的身影，甚至可以清晰地感覺到玫瑰熾熱的溫度正在散播。
我們終於相交了，不是另端漸行漸遠平行線。
顧碎晏松開林清淮，用另一只手擡起他的下巴，覆上林清淮柔軟、冰涼的雙唇。在分開之際，顧碎晏還是小聲地做了句解釋，盡管是那麽的隱晦：“我愛國家，也愛你。國家供我長大成人，現在國家需要我了，我就必須拾起我的責任，怎能辜負了國家。”
好巧不巧，這一幕正好被趕來的謝矜看見了。他傻楞在原地，眼珠子都要被瞪出來了。這是怎麽回事！誰能告訴一下我！我□□□□操，老大居然沒死！我居然看到我上司跟前顧問接吻了我操！少兒不宜啊。我被他們發現他們不會剁了我吧。
外表看起來呆呆楞在原地的謝矜，其實內心活動十分豐富。正在他準備轉身開溜時，熟悉的聲音穿入了耳朵：“等等，謝矜，剛才你都看到了吧，那麻煩你回去告訴一下同事們吧。順便說一句，我回來了，我還想繼續在我的職位上工作，想問我的辦公桌還留著嗎？”
謝矜頓住腳步，眼眶已經紅了，再過不久眼淚就要掉下來了。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轉身對上顧碎晏的目光，用最響亮的聲音回答：“是，顧隊！”
謝矜走後，林清淮問：“你怎麽…”
“我想讓你有一個名分，並不是為了什麽，只是在想，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死了，希望你有保管我骨灰的權利，你是主持我的葬禮的人。”顧碎晏認真地說，然後，他又添了一句，“我們結婚吧。”盡管很匆忙。
林清淮眨了眨茂密的長睫，笑著說：“好。”
*
與此同時，謝矜正飛奔回公安局，全然忘記自己去找林清淮是幹什麽的了。他激動地對整個辦公室的同事們說：“顧隊回來啦！他回來啦！”
全辦公室的人幾乎同時停下手中的工作，一起看向謝矜。謝矜眼眶還紅著：“真的，老大他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幾年不見，你怎麽連話都不會傳了呢，我的辦公室收拾好了嗎？”顧碎晏和林清淮走進辦公室。
幾乎又是一剎那間，全辦公室的人看見顧碎晏，都歡呼雀躍起來，無人不為顧碎晏的平安歸來而感到高興。
在一陣歡呼聲中，顧碎晏清了清嗓子，說：“還有一件事，我要結婚了，婚禮準備在下個月初，希望大家都可以來參加。”顧碎晏笑著說，“還有，我的未婚夫，林清淮。”
眾人先是一楞，隨即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最真摯的掌聲。他們無不為他們高興，都送上最真誠的祝福。沒有人排斥、抵觸他們的戀情，因為那是最美好的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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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當夜，眾人散去，顧碎晏，林清淮入洞房。
謝矜等人推推搡搡地將兩人送進入房間後，將門關上，謝矜在外面喊道：“新婚快樂啊！需要我反鎖上門嗎？”他壞笑著說。
顧碎晏也笑了：“謝矜你想什麽呢？還不快回去睡覺！小心回去扣你工資啊。”
“遵命，老大！”謝矜高興地蹦跶蹦跶回了自己房間。
顧碎晏起身反鎖上房門，然後回到床邊與林清淮對坐其間，他的手撫上林清淮的側臉，然後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開口道：“我耗盡窮年，終於還是找到你了。新婚快樂，我的愛人。”
房中僅亮著的一盞燈點燃了整個房間，滿到溢出來，延向窗外的一片黑暗，星星點點的，是他們的世界。而在他們的身側，是喧囂熱鬧的萬家燈火，是人間。
林清淮微微仰起下顎，親吻了一下顧碎晏的嘴唇，抿嘴笑道：“我也是，新婚快樂，我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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