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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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守槐,你看,小道都認了錯,向於小掌櫃道了歉了,你就把那墊板撤了如何?”

此時於柿、陸井二人正在一邊的躺椅上歇息,陸井只是擦破了手肘,然而於柿方才與那道士比鬥時,兩邊都沒留手。最後又被打得倒飛出去,所以身邊有關雎在往身上塗跌打藥膏。顧氏自然也坐在一邊擡出來的太師椅上,此時正怒視著面前跪在地上,膝下墊著石板,高舉著果盤的魚玄機。

“不行!得讓你長長記性,幾十年沒見你,再回來居然敢以大欺小了?!”

“可是……小道也挨了不少打啊……”

“孩子打你也就打了。怎麽說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又失蹤了這麽多年,就從外面學了個打孩子回來麽?!”

“都多大人了,怎麽還和以前一樣不饒人的……”魚玄機小聲嘀咕道。

“你說什麽?!”

“小道知錯!”魚玄機忙端正上身,將果盤又湊近了顧氏幾分。

“守槐,別光顧著生氣……你嘗嘗這桑葚,都是於小掌櫃從南方拿冰凍著送來的。口感果然和小道以前吃過的都不一般。要不說是專做稀奇糕點的稻香齋,連掌櫃家裏的水果都是稀奇的。”魚玄機訕笑著說道,可是顧氏反而更生氣了。

“你還好意思說。這麽些日子不找個正經營生,到跑來於府來蹭吃蹭喝。你可知於柿在城東養著多少難民?本就負擔重了,再添你這個災年討粥都要換副打扮討兩碗的飯袋!”

“嗨呀,小道這不是為了見你才反覆領粥的嘛……說起來,還是你先斷了聯系,才讓小道放著道觀不住還俗來城裏找你來著?誰知道都找到了卻收到一封絕情書……你知道小道那夜在山洞裏神傷了多久嗎?”

“還不是你?逃跑計劃都寫好送進來了,我在那圍墻下等了你一夜你可知道麽?!有心沒膽的東西。那天游街就該先把你綁起來仔細拷打一番,正好也惹不起今日這事!”

於柿雖在一邊抹藥,然而越聽越不對勁,忍不住朝一旁陸井問道:

“陸井,夫人和那魚道長是什麽關系?”

陸井聞言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過了片刻才意識到於柿是在叫自己,連忙答道:

“她們的私交可比你我想象的要身後的多………據說兩人結為過金蘭。”

後半句是陸井湊到於柿耳邊用手攏著說的,於柿聞言大驚。

“什麽!”

剛想起身,然而剛剛的最後一擊傷著了腰背,又倒吸著涼氣倒下去。

“別太激動了,剛郎中不是說你要靜養麽?你也是,無事可做又為何要找那道長比試?你可知國公府裏早就傳著那道長一己之力廢掉全部精銳侍衛的事?”

“到不會如此誇大罷……估計只是丫鬟杜撰出來的罷了。”

“你快好好養著傷罷,別還沒等書院做大,人先入土了。”陸井說著,閉上眼睛養起了神。

“陸小姐莫不是在擔心小民?”

陸井還維持著原來的樣子未動,然而臉上發了熱。

“我不過是擔心那地契,你若是沒了,又沒個兒女,到時要將那書院轉到我名下又要費好些工夫。”

“何不過幾日等小民傷養好了就去戶部過繼?亦或是國公府權勢,連這一趟也不用跑?”於柿問道。

“不可,於掌櫃是這般的散漫,若是書院過到我名下,又拿什麽將於掌櫃拴住了?只怕是像那魚道姑一樣,轉眼就跑到天涯海角,叫人沒處尋了。”

“陸小姐若真想將小民拴住了,又何需打書院這個幌子?”

“只怕是沒了這個幌子,你連一點痕跡也不會留下罷。”

“……”這回輪到於柿無言以對了。

“跪了這麽久,你可知錯麽?”

顧氏居高臨下看著魚玄機,只見後者低眉順目,又哪有剛才反駁時的樣子。

“小道知錯了。”

“錯在何處?”

“錯在不該賴在於掌櫃家裏白吃白喝……錯在不該比鬥時不收手讓掌櫃負了傷……還錯在……剛剛夫人指出小道錯誤時,小道竟不知天高地厚敢還嘴了。”

顧氏皺著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輕松地說道:

“不錯,起來罷,叫關雎給你塗跌打藥。”

“關雎,麻煩再去房裏搬出一躺椅來……就拿那只放在窗邊的。”於柿說道,眼下阿琥不在,自己負傷,也只好就使喚關雎做事了。

“嗯。”顧氏同意道。

關雎不虧是國公府中丫鬟,動作比阿琥快得多了。不一會魚玄機已躺在椅上讓關雎往手、臉上塗藥了。

“你說,這魚道長武力不在你之下,為何如此怕我娘親?”陸井悄悄問道。

“想必是一物降……”於柿剛要答話,誰知魚玄機耳朵竟如此靈敏,接過話頭道:

“小道不過是讓著夫人罷了,你們可知麽?夫人從小家境貧寒……又受愚醫蒙騙,不知受了多少苦。還是有一日小道采蒿草作食,在山上遇到了夫人,這才指點一二。這之後夫人便信小道所言……”

“聽起來像是拐賣犯會做的事。”於柿插嘴道。

“非也……”魚玄機回頭看了一眼已在裏屋歇息的顧氏的房門,繼續說道:

“當時小道遇見夫人時,夫人正急的掉金豆呢。小道心善,最見不得少女落淚,於是就上前攀談。誰知這夫人不僅生得好,還有一顆感天動地的孝心呢?如此完人,小道予以傾慕,也是理所當然的。”

“說得好正大光明……”

“情人眼裏出西施……”

“夫人方才說小道沒去找她,然而當時小道制服了一路的侍衛,誰又能想到那陸儒匯如此積賊,在夫人院裏埋下精銳?然而那日夫人是趁著夜色溜道了下人院裏,又怎知小道在她院墻上投下繩索時,被硬拽進去呢?即使當時小道年輕,較如今拳腳還算靈活些。然而雙拳難敵四手阿……”

“後來如何了?”陸井聽故事入了神,繼續問道。只是四人都未曾聽見身後門開。

“後來就是押送官府,雖免去刺字,然而免不去流放。蠻夷之地雖遠離人事,比洛城清凈些。只是那絕情書……直至今日小道也未曾找夫人問個明白……”

“………”

“所以阿,浮生若夢,然而僅此一回,小道已知天命,不願再入這紛紜場。只是兩位施主…………”

魚玄機說完,看著兩人再不說話了。

“呼……這麽多年過去了,玄機,你還是這麽愛講故事。”

顧氏的聲音在四人身後響起。一聽這聲音,魚玄機哪還有剛才郁郁寡歡的氣質?連忙轉身又幹脆地跪了下去。

“夫人可是消氣了?”

顧氏裝作無可奈何道:

“別嘴貧了,快起來罷。”

魚玄機當即翻身起來。看著顧氏笑了

“小道自打一回來便知,守槐不是那般冷酷無情的人。”

“………”

“………”

“………”

“………”

“兩位施主,守槐,於掌櫃,你們怎麽都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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