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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將車剎停在炎陽醫院門口,偷瞄了一下後視鏡,發現後座的兩人規規矩矩坐著,都面無表情,仿佛路上看到的那一幕是看走了眼。

“您不用等我了。”

司機發現後視鏡中的姜劣正冷冷看著自己,慌亂應了聲好,然後看著人把於濁僅抱下車。

“這就是你說的傷勢嚴重?”非常不耐煩的聲音雜著怒氣。

於濁僅看向齊習。

齊習還是嘴毒,又補一句:“我看你倒是符合。”

“少廢話。”姜劣斥了一聲。

齊習絲毫不在意姜劣的脾氣,瞥了一眼於濁僅,“你們兩個不愧是一對啊,都成我炎陽醫院的常客了,是來這裏約會的嗎?”

於濁僅楞了一下,齊習沒有之前那麽強勢地想奪走姜劣了。

姜劣不耐煩:“明天帶你去廳斯奈。”

齊習嘴角挑起,廳斯奈似乎對他有很大吸引力,“請往這邊走。”

可能是想去看校運會。

齊習帶兩人去拍了片,於濁僅的腳並不嚴重,休息四五天就能痊愈。

姜劣彎腰就要抱走於濁僅,齊習冷聲,“你留下。這小子通知他家人。”

姜劣果真乖乖掏出手機,於濁僅出聲:“我們會一起。”姜劣收起了手機。

齊習陰陽怪氣:“你們?你們什麽關系?”

於濁僅答非所問:“檢查身體並不需要多少時間。”

齊習聳了聳肩,也不追問,“那在這等吧。”

姜劣拿過於濁僅的手握住冰袋,放在他的腳踝處冰敷,然後起身。

“你到底怎麽想的……”齊習的抱怨聲遠去。

於濁僅看向窗外,伸手又把窗戶推開了點,他不喜歡病房裏的輕微藥味。

不久齊習回來,雙手揣白大褂衣兜,“你得自己回去了,姜劣在這待一晚。”

“他怎麽了?”

“說重也不重,就是時日不多了。”

於濁僅側身就要下床,“他在哪!”

“哦,騙你的。”

於濁僅怔住,然後冰冷視線投向人。

齊習玩味笑,“你們這分手是在開玩笑的吧?”

然後又正經:“姜劣勞累過度,時瑾說他今天空腹參加了好幾項運動,胃粘膜損失。當然,就姜劣平時的體格,不會輕易吐血的,具體原因應該是這幾天的反常導致的。”

於濁僅眼瞼下垂。

齊習走到病床前,好心提醒:“心病。睡得不踏實,總叫‘濁僅’,搖醒時看清人後會擺出一副你特麽找死的表情。所以,你去治一治他,要麽讓他死心,要麽讓他死灰覆燃。對了,說這些是因為他這幾天老往我這跑,煩。”

於濁僅表情並沒有多大波瀾,齊習補一句,“他現在在……”

門嘩地被拉開,姜劣已經穿著病患服走進來,齊習扶額,“你們好好聊聊,我去辦理轉病房手續。”

還好心地順手帶上了門。

姜劣面色慘白,拉過一旁的椅子坐下,拿走於濁僅手上的冰袋親自幫他敷,一言不發。

“姜劣,你知道什麽是愛嗎?”

姜劣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專註冰敷。

於濁僅自嘲一笑,“你喜歡的是我嗎?分開後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今天知道了。不是的,你從沒有喜歡過我,更別談愛。你只愛一個具體的人,那就是你自己,而我,在你眼裏不過是抽象的人,我等同於其他人,從來沒有什麽特別。”

姜劣沒有擡頭。

於濁僅俯身,伸手撫上他的發,“可是啊姜劣,我明明都這麽確定了,為什麽還是喜歡你呢?我到底是喜歡男的,還是只喜歡你一個人呢?”

手從耳側的發移到側臉,指腹輕輕摩挲,“我到底,能不能成功放下你呢?”

姜劣擡起頭,順勢埋在他偏低的手溫,蹭了蹭,“能再等等我嗎?”

於濁僅沒有回答,幾秒後收回手。

姜劣眼睛沈了沈,聽見有人推門進來。

齊習無比坦然,手裏提著一袋吃的,“我只是不想打擾你們。既然談完了,那吃飯吧,姜劣你床在那,吃完了給我老實休息。”

齊習也和兩人一起吃,吃完後死亡凝視姜劣,直到他乖乖躺好閉眼,不久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齊習收好飯碗,“啊,別誤會,姜劣有時候會像孩子一樣任性,這時候就需要我扮演爹地角色。”

於濁僅只是說:“謝謝你的飯。”

這事不關己的態度,齊習看了一眼姜劣,有點心疼他了,“不用,先走了。”

病房突然安靜下來,靜得姜劣清淺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於濁僅屈膝看著窗外的天空,一碧萬頃,萬裏無雲,是個好天氣。

“濁僅……”

“……濁僅。”

不知過了多久,隔壁床位傳來低喚聲。

於濁僅偏轉看他,姜劣微蜷身體,額頭都是汗,仿佛在與什麽做抗爭。

“不要於濁僅……”

“……不要他。”

於濁僅楞在原地,全身血液冷卻,姜劣閉著眼,每一寸表情都是冷酷的,下一秒卻變為痛苦。

“濁僅……只要濁僅……”

於濁僅眼眶泛紅,下床來到他身邊躺下,低喚,“姜劣?”

“我要濁僅……”

於濁僅湊近把他摟在懷裏,輕拍他的背低哄,“我在這,就在你身邊。”

姜劣卻掙動起來,“不要他!不要他!”

於濁僅摟緊人,牽制住他,“別鬧了,別鬧了姜劣,我們好好的,好好的,好不好?”

“不要於濁僅,不要!”

於濁僅哭成淚人,“不鬧了,姜劣,不鬧了。”

“濁僅……”

可能是於濁僅加重力道的緣故,姜劣急喘著醒過來,手摸著於濁僅的臉,摸到了滿手的淚。

“別鬧了……”於濁僅肩膀顫抖著。

姜劣捧住他的臉貼唇,於濁僅透過淚花看他。

停了幾秒,姜劣撤開,像是在找某種真實感,反把於濁僅摟在懷裏,“我不鬧了。對不起濁僅。”

於濁僅猛地咬上他的頸側,往狠了咬,直到有血腥味,姜劣任由他發洩,順勢吻他的發旋。

之後於濁僅沈沈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只有郝哥坐在床邊,郝哥說:“姜劣已經被他家裏人接走了。他需要專業的治療。”

“嗯。”於濁僅淡淡回答,其實在他懷裏掙紮那一刻他就篤定了,姜劣病得很重。

郝哥見他像是已經重新出發,也就欣慰,畢竟都要出道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件事需要你發一下聲明。”

郝哥把平板遞給於濁僅,微博熱搜上掛著今天下午他扇姜劣一巴掌的視頻,當然還有他輕撫姜劣的片段,只是他全程面無表情,很難讓人不把他和施暴者掛鉤。

在他點開微博編輯時,郝哥又喊了聲,“先別寫!”

於濁僅退出編輯,發現一條話題被快速頂上來,#於濁僅是清白的#,點進去,果然是他。

「大家好,我是姜劣。

於濁僅並沒有霸淩我,是我妄想他。

請不要再打擾他,謝謝。

抱歉,無意占用公眾資源。」

於濁僅手輕微抖著,關閉了平板,神色淡然,“郝哥,我想回公司。”

郝哥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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