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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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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濁僅的父母接到警方通知後連夜乘機回國,在查看監控後表示,不管利用什麽手段,都要將那個人繩之以法。

炎陽醫院走廊上,於媽對著老太太不停道謝,“謝謝您……謝謝您!”

老奶奶安撫道,“孩子沒事就好,我也該把這些菜帶回去放進冰箱了。”

於爸紅著眼忙道,“我送您回去,也請允許我們替濁僅請您吃一頓飯。”

老人擺擺手,“這麽重要的時間節點,陪孩子要緊。我這老媽子腿還利索,再說天也沒全黑。請客的話,下次讓男娃自己請。”

兩人恍然,連連道謝著目送老人,然後走進病護室,看著床上臉色蒼白的於濁僅流下了淚。

半夜的時候,於濁僅醒了過來,床邊是趴著睡著的母親,平日裏雷厲風行的經理已然不見,只剩下一個平凡女人擔憂自己的孩子。

視線轉向窗外,心下一驚,猛地動了一下手,手腕的刺痛讓他吃痛一聲。

於媽驚醒,“僅僅,哪裏疼?”

於濁僅盡力笑得自然,“沒有,媽。不疼。躺久了身體發酸活動了一下。”

於媽放下心來,拿起微信發個短信,“爸爸正出發前往夜市,我們再等個三十分鐘。”

於濁僅笑開,一家三口總是難得團聚,一團聚不管多晚都會去逛夜市覓美食,而於濁僅喜歡吃的總需要排個二三十分鐘的隊。

每次一家三口就在夜風裏淩亂著幸福。

於濁僅笑:“爸爸知道我又有饞嘴的食物了嗎?”

“哎呀!媽媽忘了跟爸爸說了。”

看著唇色泛白的於濁僅,於媽很是不忍,孩子現在的意思是想吃近期喜歡的,而那食物所在的位置不固定,上次視頻通話爸爸不在場,自然不知道在哪。

於濁僅這次的期待溢於言表。

於媽摸了摸他的臉:“和媽媽位置共享,有什麽事叫醫生,媽媽和爸爸馬上回來。”

“好,媽媽路上小心。”

於媽快步拉開房門,向門外的兩位保鏢特意叮囑了兩句後跑了起來。

門被合上後,於濁僅看向窗外的人,眼角的淚再也忍不住,“姜劣……姜劣……”

從遠處高樓燈光來看,姜劣正站在七樓的陽臺上,他怎麽上來的?就算是隔壁病房或是辦公室跨過來的,失足掉下去怎麽辦?

想到這,於濁僅忍不住起身,剛做完手術的腹部承受不住突然的扯動,絞痛起來。

姜劣拉開窗戶跳進來,手臂還懸著一個胖乎乎的保溫杯,順手拉上窗戶,然後急步把於濁僅輕摁躺著,然後放好保溫杯。

於濁僅視線黏著人,“姜劣……”

姜劣欲觸碰又縮回手,這一次,他沒有一如既往地說那句「我在」,更不敢回視於濁僅。

這樣的姜劣,也那麽脆弱不堪。

於濁僅低咽,“姜劣……”

姜劣慢慢俯下身,鼻息融在一起,卻不敢再進一步,撐在於濁僅枕頭邊的手緊握成拳。

於濁僅伸出左手攬下他的後腦勺,鼻尖相抵,輕撫道,“姜劣,我沒事,我沒事了。”

姜劣像是踏過重重阻攔,小心翼翼地吮了一下他的嘴唇就隔開,像是怕玷汙或是別的什麽。

於濁僅選擇等待,等待他的再一次觸碰。

幾秒後,再一次觸碰慢慢找回之前的熟悉,於濁僅閉上眼回應,吻出纏綿與珍視。

兩分鐘後,姜劣拉過椅子坐下,於濁僅伸出右手尾指勾住他的尾指,像無數次上臺領獎時那樣纏著。

姜劣的臉上沒有淚水,準確的說,他從沒落淚過,可是他現在的神情,卻讓於濁僅心疼不已。

他擡起左手,姜劣心有靈犀般將臉湊近。

於濁僅疼惜地說:“那麽悲傷的臉上,竟然看不到一滴眼淚。”

姜劣眼瞼下垂,埋臉在他的掌中。

於濁僅摩挲著他的側臉,“姜劣,這不是你的錯,但如果你有罪惡感,就直接跟我說對不起。然後我就會說沒關系。這樣我們才能更勇敢,好不好?”

姜劣點頭。

於濁僅看向保溫杯,“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姜劣低頭蹭著他的鼻尖:“對不起。”

“沒關系。真的沒關系。”

姜劣吻他的鼻子、眼睛,最後落在眉心,無比虔誠,“我煲了香芋粥,喝點。”

於濁僅:“好。”

十五分鐘過去,姜劣得原路返回,於濁僅不肯,“不!不可以!”

姜劣捧著他的臉不停親吻安撫,粥的香味還殘留了點,“寶貝,我不會有事,隔壁就是程醫生的辦公室,他上次還來勺芋咖啡屋,你見過的。”

“不行姜劣……”於濁僅急出了眼淚,“太危險了……不可以。”

姜劣吻他的鼻尖,“寶貝,下次見面我們在教室好不好?”

於濁僅聽出他的言外之意,接下來自己的住院期間,他不會再冒險從窗戶進來。

“我會坐在位置上等你,哪都不去。”姜劣吻住他的唇,不管回應是肯定或否定,他都必須走了,於濁僅父母馬上就要回來了。

他們還沒到公開身份的時候。

窗戶再次合上,於濁僅看著陽臺上模糊的身影越了過去,視線死死盯著微信聊天界面。

姜劣發來信息:「安全抵達。」

於濁僅回覆:「好。」

沒一會兒,於爸於媽就帶著食物進來了,一家三口溫馨吃著,仿佛在家裏一般。

吃過後於濁僅佯裝入睡,於爸於媽守著他十分鐘後也在隔壁床位睡下了。

於濁僅睜開眼,怎麽都睡不著,雖然已經跟姜劣說不要去哪,但還是擔心他去找那個男人,也擔心那個男人去找他。

拿出手機,發現姜劣走後還發了一條短信:

「我不會去哪,CaCa可以作證。

夕霧花開得很美,好好養傷,等你回來。」

退出界面,掃到班級群有人發了信息,因為學生周日下午才能拿手機,可現在還是淩晨,不應該有人發信息才對,因為班群裏有老師。

但也有些班級故意新建群不拉老師的。

點進去,原來是其他班的匿名學生走錯班級,發出的消息已經無法撤回。

仔細看他發的短信,於濁僅瞳孔放大:

「……好家夥,姜劣根本就不是校園霸淩者,真正的幕後黑手是林凹權、向陽和鄒卓沿……別不信,有人把視頻發在校園論壇了,有手機的夥伴快去吃瓜,明天傳開可能就被校方刪除了!觀看地點HKL。」

HKL,是學生吃瓜小組“花開了”的縮寫,為了防止被校方發現取消,學生們很多時候用的都是縮寫。

於濁僅趕緊進入論壇,有好幾個名字過於張揚的果真被封了,看來校方已經開始阻止。

“花開了”小組還存活。

於濁僅進入“花期”區,真的有幾個剛上傳的,封面是夕霧花的視頻,於濁僅趕緊下載保存到相冊。

然後靜音觀看,是傳言中的幾大姜劣“惡行”事件,被斷指的、踹到內出血的等,但始作俑者分別變成了林凹權、向陽和鄒卓沿。

所有高一到高二的霸淩視頻都有,甚至有姜劣被他們三人踢踹的視頻。

於濁僅回到論壇,評論區高評是視頻中的幾個受害者,他們說了當時的遭遇———後續也到教育局舉報過,報警過,但最後都不了了之,也有人說姜劣幫了他們很多的。

至此,姜劣正式脫離霸淩者身份,評論區只剩下一片為他鳴不平的。

“我就說年級第一不可能做那種事!”

“突然覺得姜劣好厲害,都這樣被冤枉了還能穩居年級第一!”

“哇,世道真不公平啊,真正的霸淩者全都轉學了,卻留下姜劣背鍋,真狠!那三個轉去的學校都很厲害,說明他們家庭背景很不錯啊,我已經深度懷疑學校故意針對姜劣了,可能是因為他沒有背景……”

……

於濁僅沒有再看下去,上傳的視頻沒有關於申溯的,像是有人故意隱去那一段。

於濁僅又回去看上傳視頻者的主頁,ID顯示在挪威,而下一秒,已經跳動到中國。

看來入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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