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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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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

於濁僅所說的買東西其實是去炎陽監獄探監林凹權,上個星期他因故意傷害駱沂婷被判處六個月。

於濁僅抱著僥幸心理讓警衛轉達的,他沒料到林凹權會願意見自己。

“你來了。”林凹權笑說,那笑好似陰謀得逞。

於濁僅開門見山:“你知道我會來。你有事要跟我說。”

林凹權靠著椅背,悠閑得像是在監獄享福,“也沒什麽,就是想順便聊聊姜劣。”

於濁僅警惕,從林凹權的角度來看,姜劣和自己就只有霸淩和被霸淩的關系,能這麽坦然地提及,是和申溯有關?

林凹權開口:“高一拉他入夥時還是末春呢,那時候的他真的配得上心狠手辣這個詞。可神奇的是,每到冬天他就像被割了爪牙的猛獸怎麽都不願意動手,只會站在一旁狐假虎威,不覺得很神奇嗎?”

於濁僅冷聲:“如果你繼續這麽神神叨叨,我覺得我們沒有繼續交談下去的必要。”

“你果然是個正常人。”林凹權輕嗤,“沒人相信三個空口無憑的親身體驗也再正常不過。”

於濁僅打斷他:“據我所猜,你們是一體的吧,怎麽就那麽熱衷於把黑鍋讓姜劣一個人背著?你們也沒有資格說自己沒錯,每一個受害者身上都留有你們的痕跡,露不露出來只是早晚問題。”

林凹權笑出了聲,“是,你說得沒錯,我們都有錯,可是你真的不好奇嗎?明明都是霸淩者,姜劣怎怎麽還能那麽雙面孔———時強時弱、時惡時善了呢?他怎麽就那麽樂於跪在那個女人的床上呢?”

提到那個女人,於濁僅神色越發冷峻。

林凹權捕捉到了,繼續說:“他會和那個女人做些什麽呢?他真的幹凈嗎?”

於濁僅突然笑出聲,歪著頭邪魅,“所以呢?幹凈嗎?”

林凹權被他這個笑容嚇得一楞,這或許就是他能出演腐劇的原因之一,散發著致命的誘惑。

定了定可恥的心神,林凹權說:“怎麽可能還幹凈?那個富婆可是無所不用其極。有一次直接把姜劣按在老地方上了,一個都還沒成年的高一男生,竟然赤身裸體滿身傷痕躺在天臺的雪地上,可真美啊於濁僅。”笑得越發猖狂。

“證據呢?”於濁僅像是置身事外。

林凹權:“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證據的,像這種難得一遇的畫面,留在腦海還是最生動。”

於濁僅:“不是我說,那女的到底是多有魅力能讓姜劣那個同性戀起反應?”

“你說什麽?!”林凹權的笑消失殆盡。

於濁僅輕哼:“你還真是擅長於說謊啊,什麽臟水都能往人身上潑,你們怎麽能這麽卑劣呢,為了讓姜劣背鍋,什麽都能說、什麽都能做。他家應該挺窮的吧,不然怎麽就這麽任憑你們擺布,這麽任那個女人使用?”

林凹權冰冷視線看向於濁僅:“你是誰?”

“我是誰?”於濁僅輕笑:“你不覺得這問題問得又晚又蠢嗎?

“你……你!”林凹權拳頭砸向透孔玻璃,“你們這兩個惡心的同性戀!”

“惡心?又有什麽所謂,你都被關了,這麽生氣幹什麽?姜劣對你們又不感興趣。人腰細腿長、一張能打的臉,成績又那麽出色,被富婆看中不也是理所當然嗎?”

林凹權一臉不可置信,繼而又像是抓住了什麽把柄,“你真的不介意?你知道他們都玩了什麽Play嗎?他臟了於濁僅,太臟了,那麽臟他還好意思糾纏你,難怪性情變化跨度那麽大!”

“你錯了,不是他糾纏我,而是我糾纏他。不管他們玩過什麽,都是你的片面之詞。我覺得最真神奇的是,幾年校園霸淩,只有姜劣人盡皆知,只有他不停被唾棄,被瘋言瘋語纏個沒完沒了。”於濁僅嘴角微挑,“每次我吻他,總能吻出一些你們強加在他身上的骯臟,可又能怎麽辦呢,只能不停吻,直到吻去……”

“閉嘴!滾!給我滾!”林凹權像是腳踩泥沼一樣憤怒,上半身前傾,手銬砸在桌上發出哐哐聲,“別讓我再見到你,骯臟的同性戀!我一定讓你們生不如死!”

於濁僅往後一靠,嘴角都是笑:“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消失得幹幹凈凈。”

林凹權眼裏布滿血絲,是怒極了。

於濁僅問:“是誰陷害你入獄的?”

“你什麽意思?”

於濁僅見他怒火中生出懵態,笑說:“原來你不知道啊,沒事了,我這就消失,不讓你再看到惡心的同性戀。”

“什麽意思!回來,你給我回來!”林凹權手銬哐哐砸玻璃隔窗,“於濁僅!!”

於濁僅頓下腳步。

林凹權停止怒吼,要問的問題在腦海徘徊。

於濁僅轉身,諷笑:“你還有六個月時間把前半生捋一捋,總能理出點思緒吧。再會。”

“於濁僅!我饒不了你們!放手!”一旁的警衛上前摁住失控的林凹權,“放手,想繼續要這飯碗就特麽放手!!”

警衛冷嗤,並不把這類紈絝子弟的話當回事。

於濁僅在林凹權的怒視下滿意轉身。

背後仍舊喧囂,左拐後於濁僅沈下臉。

他亂說的,他不知道林凹權是否是被陷害,就算是被陷害,報覆者也該是駱沂婷。

但是,他那些亦真亦假的話竟然一直盤旋腦海,他在乎那個女人對姜劣做了什麽,而且一股莫名的沖動像是要噴薄而出。

上公交後回校上晚自習,姜劣還在和CaCa談項目,也就請假沒去。

下晚自習後於濁僅直接回勺芋,說好了補充昨天的失約,他把自己扔進客廳的沙發,被獨屬於姜劣的味道包裹,半睡半醒間,他夢回告白那天。

冬季灰蒙蒙的天空,連巷子都顯得逼仄。

幾個屁滾尿流的小混混連摔帶跌跑出巷口,始作俑者姜劣靠著巷墻點了根煙,藏灰額前發下的眼神冰冷,校服領口還因打鬥淩亂敞著,他微仰首,吐出的煙混進肅殺的寒氣。

驀然間,右手夾著的煙被劫了去,姜劣向右偏頭,眼裏閃過淩厲。

於濁僅若無其事地將奪來的煙吸了口,吐出煙圈,視線迎上一旁的人。

那天是周日下午,他從公司回學校,卻有意半路繞到這個姜劣時常會出現的巷口。

於濁僅挑眉,挑釁話語穿過飄升的煙,“你有女朋友嗎?或者男朋友。”

姜劣側身湊近,還以挑釁:“沒有又怎麽樣?”

於濁僅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左手夾著的煙隔遠了點,然後臉色下沈,右手拽著姜劣的校服衣領將人抵在巷墻上,而後強勢地吮住上唇。

對於毫無預兆的行為,姜劣睫毛翕動了下,而後微張開唇回應。

兩人都閉著眼,一來一往間並不激烈,呼吸淺淺相融,勢均力敵的吻法近乎確認般纏綿。

姜劣不禁手指穿梭在對方的發間,細細密密索著唇近乎淪陷,下唇在這時猝不及防被狠咬一下,接著脖子被一橫肘子摁壓墻上。

近在眼前的人臉色平淡,但姜劣能感受到他緊繃的神經,嘴角上揚後又轉為溫情被打斷的慍怒。

於濁僅察覺到他的怒氣,火氣也跟著上來,手臂又使了點勁兒,“老實點。”

“再用點勁兒就可以壓斷脆骨。”姜劣挑釁。

於濁僅咬著後牙槽,“我讓你老實點!”

姜劣低吼:“再用力啊!”

於濁僅真就手臂施力,可正如被感知到的,他有二心,所以輕易被姜劣反鉗雙手壓到墻上。

姜劣覆到他的後背,湊到耳側低語,“於學霸滿腹經綸,就是這麽表白的嗎?”

於濁僅楞了一下,繼而往後一踹。

姜劣松開人後退一步,指腹抹了抹被咬出血的下唇,笑得玩味,“怎麽,不是表白?可你的耳朵紅了。”

於濁僅狠狠瞪著他,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

姜劣往前邁步,於濁僅仍舊凜然,可已經清醒的頭腦卻開始退怯,這是要被揍的節奏。

姜劣湊近擡起他的下巴,“那禮尚往來知道吧?”

嗯?於濁僅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貼唇。

姜劣不再是配合或是平等的纏綿,而是占據式地索取,左手一把攬過對方的腰,右手拿過於濁僅左手那還未熄的煙。

面對來勢洶洶的吻,於濁僅終於敢義無反顧,雙手摟上姜劣的脖子回吻。

兩人較勁般需索,直到逼出低吟和驚喘,姜劣才吮了一下對方的下唇隔開些許。

仍舊摟著腰,姜劣看著於濁僅有些渙散的眼,正色道:“禮尚往來結束。”

於濁僅怔忪,姜劣是把剛才的兩次接吻當成了人際溝通?

“不過,鑒於你撒謊,我得懲罰一下你。”

於濁僅不解,整個人處在懸崖邊,因琢磨不清姜劣的心思而搖搖欲墜。

姜劣將手中的煙遞到唇邊,於濁僅才明白他的意思,可仍舊對他接下來的行為始料未及。

姜劣深吸了一口煙後摟緊他的腰,嘴對嘴將煙霧盡數渡到他嘴裏。

濃重的煙味瞬間在口腔四散開來,劈裏啪啦沖撞著每一個細小的味蕾,是一種特殊的、淡淡的苦味。

於濁僅沒能及時反應過來,只覺喉嚨口嗆得慌,他猛地推開姜劣,開始劇烈咳嗽,胸口大力起伏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瞪著他。

姜劣笑,只是純粹的笑,“你的出道唱跳特訓課程學得很認真,以至於盡管是第一次觸碰煙,也懂得怎麽去控制住煙對你嗅覺和心理的影響。不過,不會抽煙就別逞強,你並不適合。以後也別總是出現在我周圍,走了。”

在他轉身欲走那一刻,於濁僅猛地抓住他的左手尾指,尾指上的力度和溫度,那是挽留。

“是,你說的沒錯。”於濁僅的聲音因煙而略顯沙啞,卻擲地有聲,“我喜歡你。所以,你也喜歡我吧。”

姜劣轉過身笑,挑眉開口:“我能得到什麽好處?”

於濁僅意會,笑著轉為輕捏他的尾指:“喜歡我對於你來說,就是好處啊。”上前一步微仰著下巴,像極了索吻。

姜劣柔笑著微低下頭,“這麽自信?”

於濁僅湊近,唇與唇若即若離,呼吸相融,“像這樣只想著你一個人,長得帥又聰明,明明哪方面都很好,還能不喜歡嗎?”

語落,姜劣笑著吻了上去,繼而唇齒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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