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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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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耐疼

再見司灼是專輯發售的前幾天,那天助理有事請假,裴樺的經紀人有說讓他要不要找個臨時助理,畢竟預售這幾天有點忙。

裴樺給拒了。

沒必要,反正就一兩天。

但他沒想到晚上因為勞累過度,發起了低燒,裴樺拿出手機準備給自己叫個跑腿送藥的,手機才拿到手上,額頭處貼上來一道溫涼的觸感。

裴樺幾乎是下意識睜開眼,一雙眸寒光乍現,見到是司灼,頓時眼中更顯憤怒:“你怎麽在這兒?”

司灼抿了抿唇,說:“宋言哥你發燒了,最近的藥店離這兒不到一公裏,我去給你買藥好不好。”

裴樺忍著不適,拒絕道:“請你離開,我這裏不需要你。”

司灼沒回話,人迅速消失在裴樺視野裏。

裴樺繼續在APP下單,訂單成功後,他坐在椅子上等待。

比訂單更快的是司灼買藥先回來。

去裏面休息室飲水機接了一杯水,司灼倒出白色藥粒:“宋言哥,你快吃藥,把藥吃了就不難受了。”

裴樺處於低燒,思緒不比往日清晰,擡起手本來是想把司灼遞過來的東西撇開,不料力道沒用準確,杯子不小心打翻了,偏燙的純凈水先是從司灼手腕間滑落,而後滾入他腿上。

司灼本來就是不耐疼體質,加上他腿前幾天睡覺不小心滾到地上擦破皮了,這麽偏燙的水潑上去他整個眉宇都擰巴起來。

裴樺也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低聲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可司灼哪會責怪他的宋言哥,只不過到底是裴樺這仿若示弱般的舉動叫他心口一動,忍不住地得寸進尺了一點點,身體不著痕跡地往裴樺跟前一湊:“宋言哥,你摸摸我好不好?”摸一摸就不疼了。

《折頸》裏宋言的手有薄繭,是年少創業之初留下來的,後來日子過得好了,舒繁卻格外青睞於他的一手薄繭。

經常恃寵而驕地要求對方摸摸他。

從小缺愛的舒繁,很享受那種薄薄的、略粗糙的感覺在自己身上撫摸觸動。

裴樺哪想得到那麽多,聽到司灼如此大膽放肆的話,想也不想直接猛地伸手推開越湊越近的司灼,司灼一個不設防,整個人向後倒去,這下手肘也蹭破皮了。

這一推叫司灼清醒過來。

看著倒在地上的男生,裴樺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幹了什麽。

他沒有傻楞楞地去盯著自己手掌看,反而想著將錯就錯,借著這次機會將司灼趕走,冷下聲音說:“司灼,你賤不賤?都說了我不是宋言,你非要這樣作賤自己嗎?如果我是宋言,我一定會後悔認識你。”

司灼本來處於難受,可裴樺後面的話很快叫他來不及難受,他捂著破皮流了點血的傷口,一臉難過地搖頭:“宋言哥你不要後悔,我錯了,你別這樣說話,我心裏難受。”

“難受?你好意思說難受?”裴樺諷刺地笑道,“司灼,你現在的一言一行,簡直侮辱了舒繁對宋言的這一份感情。”

司灼心口止不住地疼,像綿密的針紮進去,又像被緊緊捂著不讓出氣,他感覺自己心臟破了一個洞。

裴樺居高臨下地欣賞著司灼的崩潰,片刻後說:“這就受不了了?你之前煩我的時候可比這過分多了,將心比心司灼,你讓我感到極度厭煩。”

司灼失魂般搖頭:“別說了……”

沒多久跑腿的把藥送來,裴樺自個兒端水,吃下藥,在經過司灼時冷冷道:“裝什麽可憐?”

腳步聲遠去,司灼知道自己該振作起來去追宋言哥,可是心裏好難過啊。

宋言哥那些話如同一把把帶血的刀子,豪不心軟地戳著他心口最疼的位置紮……

但是沒關系的,舒繁,宋言哥他只是暫時將你忘了而已。

你要包容他,就像他失憶前包容你一樣。

-

裴樺自認為自己狠話放得夠重,也不在乎後續怎麽樣,只要司灼不再出現在他面前。

可惜他料錯了一件事。

那就是“舒繁”的生命力很旺盛。

司灼也是這樣一個人,他和舒繁有著一樣頑強的生命力。

而天生性子獨的裴影帝,在有人熬過他的冷淡後,這抹旺盛的生命力遲早將他點燃。

專輯發售結束,連破好幾個記錄,這就是大滿貫影帝的魅力。

限定發售七天,按理說到最後大家的熱情都會消減,但最後一天是裴樺的生日,銷量和第一天不相上下。

老板私人讚助,裴樺工作室當天全員吃大餐,至於裴樺本人,他晚上給粉絲準備了一場直播福利。

直播前半個小時才往微博上甩了一個鏈接,但也足夠預熱。

等半小時一到,直播開始於萬眾矚目。

【第一】

【搶沙發,裴哥你今天好帥】

裴樺等彈幕稍稍消減一點,卡頓也不那麽嚴重,便開始正常打著招呼:“大家好,我是裴樺,很高興在這裏與大家見面,嗯?怎麽就我一個人?給工作室所有人放假了,請他們吃海鮮火鍋,現在估計已經集體上桌。”

“臉上是什麽?噢,剛切完蛋糕,不是蛋糕,是禮花筒裏的彩帶之類的吧…什麽,沒取掉?”裴樺對著鏡頭,確定是真的沒了,立馬猜到是粉絲在跟他開玩笑。

他也不氣,轉身從背後拿出一疊信,擺到直播的桌子上:“這裏面是近段時間你們給我寫的信,時間緊我拿了幾封過來,沒讀到的不要傷心,稍後我會在微博上曬出來。”

說完,裴樺撕開第一封信,展開來讀:“裴哥您好,我是粉你不久的顏粉,想說很多但到了嘴邊就只有最質樸的一句,裴哥你好…帥。”

中間有可疑停頓。

彈幕有猜測是什麽,直到小粉絲出來認領:【我原話是裴哥你好他媽帥!!啊救命第一個就被翻牌我尼瑪高興死了啊啊啊啊啊】

【看到停頓就知道是臟話,嘿嘿,我們裴哥可是道德標兵第一人】

【已截圖,配字:好他媽帥】

【樓上你奪筍啊】

接著讀第二封第三封……

直播差不多快結束時,裴樺在跟大家閑聊。

忽然前方有一道人影帶著閃光飄過,裴樺心頭劃過些微異樣,打算先把直播結束了。

結果那道閃光沒給他時間,身著黑衣的男人手中揣著把刀出現在裴樺的直播現場。

直播間粉絲們只看見裴影帝身形大動,接著便是利器插入什麽的聲音,以及一聲悶哼,和有東西倒地掉落的動靜。

接著手機倒了,攝像頭七百二十度扭轉方向,一聲劇烈的“裴樺你去死”後,直播間徹底陷入黑暗。

同一時刻,#裴樺 直播間遇刺#登上熱搜。

-

時間回到十分鐘前。

其實一整天司灼就在裴樺的工作室附近,他們都說今天是宋言哥的生日,才不是呢,宋言哥生日在冬季,才不是夏天,可是現在宋言哥自己也忘了……

司灼來這裏,只是單純地想看著宋言哥。

雖然宋言哥過錯了生日,但宋言哥看起來依然很開心…司灼在心裏告訴自己,沒關系,宋言哥開心就夠了。

在宋言哥沒有恢覆記憶之前,那些苦楚讓自己一個人承受就夠了。

黑粉的出現司灼是第一個發現的,因為他待的視角太方便觀察外面來人。

當對方拿著匕首出現、並揮向裴樺的那一刻,司灼條件反射地將手邊的東西扔過去,擋住了第一下刺向裴樺的力道。

此時裴樺被困在一眾直播設備裏,左邊右邊都是阻力,前面視野又被擋,短時間內施展不開。

黑粉反應也快,第一次失敗後他很快掰正匕首再次刺向裴樺。

這第二下裴樺仍舊還差一點才能徹底施展開手腳,他已經做好了左右都要挨上一刀的準備了,司灼的再次逼近使得局面發生變化。

只因他手邊短時間內再無可用東西,他徒手接住了鋒利的、開過刃的匕首。

皮肉被割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鮮血滴答滴答的順著腕骨往下流,淌落到地上,血腥味一下子充斥進房間……

司灼擠出的這點時間,終於夠裴樺掙脫所有束縛,一腳踢向黑粉腹部再狠狠一踹,黑粉整個身體朝後一撞。

後背砸到桌椅上,黑粉疼得齜牙咧嘴。

裴樺折回來觀察司灼的手,一道深不見口的缺口印在血肉模糊的掌心間,裴樺心臟繃緊,下意識哄他:“別怕,我帶你去找醫生。”

司灼原本可以借著這次的事情好好撒嬌,但他沒有,因為宋言哥眼底的惶恐叫他那些話說不出口。

“沒事,你也別害怕。”司灼拿另一只手輕輕撫摸著宋言哥彎過來的頭頂,“宋言哥,別擔心,只是割到手而已。”

直播間出了如此大變故自然是瞞不過工作室的人,裴樺安撫住眾人,只讓經紀人跟到醫院。

傷口有點深,醫生在裏面給司灼做小手術縫針,裴樺被留在外面。

裴樺的經紀人憋了一路了,總算有時間問出口:“到底發生什麽了?剛那一會兒我手機差點被打爆,你知道我在網上看到有黑粉闖進你直播間行兇有多害怕擔憂嗎?還有那司灼是怎麽回事?”

裴樺狀態也不怎麽好:“我也不清楚,突然出現的,司灼他…幫我擋了一刀,我才有時間脫困。”

魏經紀人便道:“這個我當然知道,這回可得謝謝人家,我看他流了好多血,聽說司灼是不耐疼體質,那小孩估計該疼死了,你記得待會兒送點補湯,什麽雞啊魚啊的都來點,這次多虧了他。”

“什麽?”裴樺不知道這點,略震驚地回問。

魏經紀人:“什麽什麽?我說這次多虧了司灼那小孩。”

“不是,我是問,你剛說司灼是不耐疼體質?”裴樺有些艱難地開口,眸光幽幽落到關上門的急救室。

甚至只要一聯想男生是不耐疼體質,可當匕首刺向自己時,他兩次都出手得毫不遲疑。

這一刻,裴樺無比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

盡管司灼叫的還是宋言哥,但這個男生的確在他心裏紮根了。

——看起來像是舒繁缺愛,實際上更缺愛的那個人是裴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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