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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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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想到這人的所作所為,岑寧自覺的偏過頭,靠著身後的軟墊不發一言,面上的嫌棄讓人看的分明。

畢竟是在馬車上顛簸的慌,岑寧又才醒來不久,加上鬧心,整個人的狀態便越發的不佳,懨懨的看著簾子外頭透進來的光。

“你倒也無需這般抗拒與本公子同行一路,”餘光瞟了岑寧一眼後,衛諭邊說著挽了挽袖子,像是無意般提起,

“你眷戀著那處無非就是因為有個如意樓,江南再富庶卻也比不上京城的紙迷金醉,如今我既是帶了你去,你自是不用擔心的。”

聞言,岑寧忍不住使勁揉了揉額角,涼涼瞅了眼什麽都不知道的衛諭,語氣中雜糅著幾分嘲諷,“怕是只有衛公子這樣金銀窩裏頭出來的人會覺得京城是一處好地方。”

這話夾槍帶棍的,衛諭忍不住挑眉,他倒是發現了這女子醒來後的脾氣是越發的容易招人生氣了,以往好歹顧及幾分臉面。

“看來岑娘子對京城諱莫如深。”意味深長的看了岑寧一眼,衛諭擡手倒了一杯水,直接遞在了人面前,體貼的令岑寧猝不及防。盯著眼前的茶杯,倒是覺得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好半天,岑寧才垂下眉眼,接過了茶杯,唇間稍稍沾濕了些許後便繼續沈默著,也忘了道謝。

見她這般反應,衛諭只當做她對京城這地方誤解甚深才會心中忐忑,瞧著岑寧恨不得將自己塞在角落的模樣,倒也不見外,順手將她手中的杯子又接了過來,摩挲了茶杯邊緣片刻,“安心便是,我會護著你!”

這句話若是說給以前的岑寧聽,她必定會覺得心中歡喜,可是她早已栽過了跟頭,如今再聽不過是無趣之餘再置之一笑罷了。

“衛公子若只是在京城缺個稱心的廚娘,想來依照雲府的財力想要什麽樣的廚娘都有,大可不必帶著民女這等不相幹的人一同....”還未說完,岑寧一時頓住,似是想起了什麽一般,看向衛諭的眸光霎時間不一樣了。

方才看見紙條上的留言時,她確實未曾想起為何洛水會留下那般沒頭沒尾的話,可是她方才說完了那番話才想明白,洛水想告知她的事情無非就是,衛諭只能吃下她一人做的飯菜,若是這般解釋就能說的清楚了。

她過去未曾往這方面想過,雖說不明白衛諭此人究竟為何無緣無故會將自己帶來江南,但是因為上一世衛諭也獨獨愛吃她做的菜,她便只以為兩人相遇只是天意弄人罷了。

怪不得他在江南那般照顧她的生意,也怪不得如意樓那般容易就給了她,想來此次能夠這般快的找到人也是因為這般原因吧。

思及此處,這人既然就在面前,便直接問個清楚算了。

若是此事為真,那便當真是老天送給她補償了,岑寧的心頭稍稍懸起,面上卻是仍舊不動聲色,“我很好奇,那般隱秘之地,你怎麽找到我的?”

提起此事,衛諭的神情瞬間帶了幾分玩味,看向岑寧的目光越發不一樣,“你也知道那地方隱秘,雖說現在問了我,可是你自己心裏頭只怕已經有了答案了。”

果然是洛水,其實岑寧心中了然,但是衛諭這般說了,她心中難免存有幾分悵然,可是在衛諭這人面前,無論如何她都應當是若無其事的姿態。

“看衛公子如此篤定,想來是清楚其中原委,卻不願意告知,人與人之間的誤會常常就是如此出現的。”女子面上絲毫沒有惱怒之色,若不是衛諭曾經見識過岑寧愛護洛水之心,只怕也是相信她本就是如同這般表現的毫無波瀾,“即便這般,我還是願意相信洛水。不論怎樣,她在我心中都比衛公子您更值得我相信。”

清淩淩的眸子直視著衛諭,這樣的話岑寧說的毫不避諱,她也想知道衛公子的下限究竟在何處。過往都在粉飾太平,平靜一旦打破,最真實的一面就會呈現出來,哪怕不堪。

“在下倒是不知道,究竟是什麽樣過錯,能夠讓岑娘子對在下防備至此。”從初次見面開始,岑寧看他的目光中便是無限的覆雜與厭惡,還有一些他不曾看明白的東西,比如說現在這般,可他卻不知從何而來。

聞言,岑寧稍稍仰頭,閉目靠在身後的軟墊上。

其實,重生後的大多數時候,她都是滿足的。尤其是在江南的那段日子,與洛水和老頭一同安靜的生活、做些生意,可是天意弄人,她不得不再次與衛諭綁在了一起。

岑寧的唇角彎起,看著卻帶著幾絲悲涼,“衛公子,你沒有錯,民女也不曾錯,可是有些人終究不該相遇吶。”她與衛諭之間便是如此,她容不下摻雜著利用的感情,更容不下這般做的人是衛諭,可是衛諭不曾經歷過上一世,他也不會懂這般想法。

看著衛諭薄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麽,只是還未來得及吐露只言片語,馬車驟然停了下來。

身子還有些發軟的岑寧本就坐的不穩當,這會兒更是沒能忍住的往前倒過去,好在衛諭還在馬車裏頭,眼疾手快直接將岑寧整個人都直接撈進了自己懷裏頭。

倒在衛諭懷裏岑寧被迫倚靠在男子身上,隔著袍子便能感受到屬於男子溫熱的胸膛,熟悉的氣息近在咫尺,一如當年。

若不是青絲有些散亂擋住了女子的面容,定能看見她此時的臉蛋已添上了幾分嬌羞之色,雙手虛虛撐在衛諭身上,眉眼間便是死死的盯著自己無處安放的雙手。

長北掀開馬車簾子時,看見的便是這樣一幕,不敢多看的他不過是一瞬便將馬車簾子又安然放了下去。說話的聲音仍舊如同往常那般,未有半分波動,“公子,此處有些西北來的難民攔在了路上,馬車暫時不能繼續前行,待屬下將這些人......”

還未等常長北說完,便聽得馬車裏頭傳來衛諭的聲音,“不必!”

聲音淡泊且自然,無論誰怕是都不能想到,方才馬車裏頭會是那般景象。

岑寧這會兒剛剛從衛諭身上連滾帶爬的起了身,方才因為過於慌亂,手上怕是還不經意的觸摸到了什麽,她不敢往深處想,只能盡量平覆了這被攪亂的心緒,盡量不在意的理了理發絲。

坐起了身之後,岑寧便直接將自己整個人都挪到了另一邊,恰恰是斜對著衛諭的角落,她打量了一下身後,確認了待會兒就算是馬車顛簸了,她再沒有坐穩,也能扶住窗柩。

或許是有意緩解尷尬,挪過來之後岑寧便再也沒有看衛諭一眼,也就不知曉衛諭的目光一直在她的身上久久沒有移開過。

直到衛諭下了馬車,岑寧才敢擡頭,長舒了一口氣。

馬車外頭不時傳來斷斷續續的動靜,岑寧仔細聽了聽,只覺得不太真切,便就著自己身旁這個窗柩小心地看著外邊。

果然如長北方才所說的那般,外頭圍了好些難民,不遠處衛諭被圍在中間,這般樣子看著,岑寧也能猜出一二。

顯然,這些人都是沿途乞討過來,自然是許久都不曾吃上一頓飽飯。如今遇上了衛諭這等有錢人家的公子,自然是想攔著不讓離開。

不過,衛諭這般冷心冷肺的人,路上帶的幹糧只怕都是將將好,別提救濟這些難民了。

當親眼看見長北將一些饅頭、餅子分給這些難民的時候,岑寧的內心還是頗為覆雜的。

一身玄色袍子的衛諭穿梭在難民之中,神情溫和,往常察覺出來的淩厲氣質仿佛只是岑寧過往的錯覺。他會笑著安慰難民中的老嫗,也會蹲下身子,撕一塊大餅子遞給怯生生看著他的孩子,再說些什麽,靦腆的孩子就會接過他給的餅子,大口的咬......

這般親和的衛諭,岑寧倒是第一次見。

她突然想起來,在她幼時隨著父母一同離開江南時,也遇見過一位小將軍,那時候正是與鄰國劍拔弩張之時,江南與西南也不過是一江之隔。

那時候爹娘總是憂心西南那邊的戰火不知什麽時候便會燒過來,便商量著向北遷居一段時間,若是真有什麽異動,也不至於太被動。

常年的安穩環境讓百姓早已忘了流離失所是什麽滋味,朝廷一時間竟是找不出適合出戰的人選,西南戰局接連失控,百姓只能紛紛逃竄盼著保全自身性命。

關於那時候的事情,岑寧還記得的實在不多,只知道那段時間是她在幼年期間雙親健全時最最艱難之時,那時候她每一日都想著早早的結束這日子。

戰火之際,多是流民處處逃竄,路上也難免有山匪趁火打劫,搶了來往行人的金銀細軟。恰恰那時候,有位小將軍路過那處,將山匪全數剿滅之後歸還了來往行人的財物。她遠遠地見過那位將軍,一身冷冰冰的黑色盔甲,僅僅是站在那兒看上去便十分威武,來往的士兵都稱他為“梁小將軍”。

雖說那時懵懂,卻也是聽懂了爹娘閑聊的話,這位“梁小將軍”正是朝廷派去西南征戰的將軍。小岑寧心中很是仰慕那位救了自己全家的小將軍,日日入睡前總會祈禱小將軍能夠得勝歸來。

好在老天眷顧好人,一年後梁小將軍便平定了西南,得勝歸朝。只是再往後,這位梁小將軍好似再沒了消息。與此同時,岑寧家中也生了變故,她也無暇再去打聽梁小將軍的事情,最後就徹底淡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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