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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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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衙門與巡撫府中不同,又臨著街頭,火勢起來後很快就有人發現了處處喊人,沒一會兒各處都有人奔來走去忙著提水。

一襲黑色鬥篷的洛水便站在通天的火光間等人找到她。過了半盞茶的功夫,守著大牢的衙役終於繞到了此處,有人發現了便指著她喊道,“那裏有人,說不定就是縱火犯!”

這般不靠譜的舉動讓小姑娘撇了撇嘴,指尖扯了扯鬥篷把自己籠嚴實後,拔腿便往朱雀街的方向跑去。

深更半夜,一群人追在洛水後邊,還拼命大喊著,“別跑!”

又跑了小半條街,洛水琢磨著差不多了,步子便放慢了許多,後邊的衙役大多數都追的氣喘籲籲,只有其中一兩個才追上了人,廢了不少力氣將人壓制住了。

其中一個稍稍走近了些,洛水便認出來是上次那個來如意樓的捕頭,一時間倒是有些擔心會不會牽連到岑寧。

誰知那人大概是起床氣還沒散幹凈,擡腿對著洛水便想踢過來,小姑娘眉眼瞬間宛若凝成了寒霜,擡手掙開邊上的人,同樣一腳踢了回去。

狠厲成這般,整條腿仿若震碎了整條腿的腿骨一般,那捕頭立即變了臉色。

若不是洛水故意,這些人不可能抓得到她。如今還想欺她、辱她便是半分可能都沒有,只要她想,她隨時都能夠離開。

洛水彎下身子對著抱著腿的捕快狠厲道,“你若是再有輕舉妄動,別說抓我,什麽地方都困不住我!”

或許是離得近了,捕頭看清楚了洛水的臉又往後退了些,“你……你是……”

“是我放的火,你們抓我回去就行了。”捕頭這般反應顯然是已經認出了洛水,但是這事情和岑寧沒有關系,至於後果洛水早已打算好。

那捕頭看著洛水糾結了半刻,出了縱火案這事本就是他們失職,若是不抓個人去頂著只怕上頭不會放過自己,可是這人又和雲府有些說不清的關系。

權衡再三,捕頭一揮手,還是讓那些人將洛水押了回去。

如今都在救火,沒空審問她只能先將洛水丟去大牢關著。裏頭潮濕陰暗,洛水被關在了最裏頭的一間牢房,但是捕頭也怕得罪人,讓人把地上的草桿換了些幹的。

洛水蹲在小小的一間牢房中,望了望四周,這處甚是簡陋,不過是她甘願畫地為牢罷了。

這處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會給岑寧招來禍患,也不會被任何人找到。吳家與岑寧的恩怨她多少知曉一些,如今丟一把火便當是順手解決了。

洛水望向窗外西沈的殘月,純澈的眸底鋪滿迷茫。

翌日,巡撫府和衙門大半夜走水了這事很快就傳遍了大街小巷,岑寧早間來如意樓的時候,老頭正在做饅頭,沒瞅見洛水。

岑寧猜小姑娘應該是昨日等自己等的太晚了,這會兒還沒醒。

才剛剛進了門便聽見裏頭的夥計們議論紛紛著,

“昨日晚上巡撫府走水了,聽說可嚴重了,都快燒沒了。”

“何止巡撫府,衙門那塊地也燒沒了,我還聽說府衙好似逮著了放火的賊人。”

……

夥計的話岑寧都聽在了心裏頭,這江南巡撫府可不就是吳家,衙門如今也算是半個爪牙,偏偏這兩處一同被燒沒了。

她琢磨著怕不是背後又得罪了什麽人,仗著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會兒直接全都一把給燒了。

岑寧勾了勾唇,這消息倒是挺不錯的,早知道求菩薩保佑這般靈驗她早就日日念叨了。

這般好心情一直延續到老頭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差點摔了,岑寧連忙扶住人,老頭是見過世面的人……若不是什麽大事必然不會這般慌忙。

“父親您別急,慢慢說才能說清楚。”邊在旁勸著,岑寧想攙著人在一旁坐著,“有事咱們坐下來慢慢說啊!”

老頭抓著岑寧的手生疼,哽著嗓子半天才說出話,“阿泠!阿泠……不見了,要找人!要把人給找回來啊……”

“什麽?”這會兒岑寧扶著老頭的手也耷拉下來了,“我出門時……她怎麽會不見?”

打進門開始,老頭的身子便打顫兒,“我見阿泠一直未曾起身,沒想到她人不在房裏頭,她一向聽你的,能去哪呢?”

想起昨日晚上,岑寧從院裏頭進屋之後便再也沒有見過洛水,當時她還以為是進屋休息了……如今想一想,昨日夜裏怕是就離開了。

“不會是阿泠……肯定不是!”岑寧搖了搖頭,看向身旁的老頭,眼間處已經溢出了晶瑩。

岑寧用帕子擦了擦老頭的眼角,拍了拍背給他順了順氣,“您在這坐會兒,幫我看著生意,阿泠只是有事出去,我現在就去尋她回來,您別急!”

給夥計使了個眼色,馬上便有人端了碗茶水,扶著老頭去了後頭。

雖是安撫了老頭,岑寧自己心頭仍舊煩躁不安,若是知曉這把火是洛水放的,她倒是寧願阿泠可以好端端的呆在如意樓。

雖說料到了八九分,岑寧還是有些不死心,總歸要去衙門那處看看如何才是。

出門便見著停了雲府的馬車,這會兒明明尚未到用午膳的時候,如意樓都未曾有客人來。

胡管事便在馬車邊上等著,岑寧趕忙提著裙裾下去,勉強笑著招呼道,“胡管事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公子說有要事請您過府一敘!”胡管事邊將簾子掀了起來,笑著答道。

聞言,岑寧擰著眉頭看了眼馬車,言語間有些許躊躇,“胡管事可知道公子尋我是何事?”

“這就不知曉了,想來去了便知道了。”胡管事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堆廢話,岑寧垂下眸子,洛水那頭她總歸是放心不下。

斟酌再三,岑寧還是試著拒絕,“現在就去?可否再晚些?”

這回胡管事都沒應答,掀了簾子站在馬車邊上等著,擺明了是等著岑寧上去。

雖說洛水那頭事情更讓她掛念,可是在如意樓有人中毒那一日,她親眼見著了權勢的好處,哪怕她擺出了證據、磨破了嘴皮子,也沒能救了自己。

如今情形尚不明朗,無論如何岑寧都不能在現在駁了衛諭的面子,心頭嘆了口氣,岑寧彎了彎唇帶著幾分無奈,輕聲道了句,“那便麻煩管事的了!”

上了馬車,岑寧在裏頭,只覺得坐如針氈。

如今街上正是人來人往的時候,馬車在路上緩緩走著,岑寧極力壓下心頭的煩躁,看了看外頭。

昨夜的縱火似是沒有任何影響,處處看著都是如常,喧鬧聲、吆喝聲都混在了一處。

餘光一撇,岑寧遠遠的看著不遠處的巷子裏頭,有一處的屋子只剩下燒了發黑的架子,這模樣落在她眼裏挑了挑眉。

好似再走半條街,穿過兩條巷子,便是雲府了。巡撫府正好就在過了兩條巷子的巷尾處,岑寧挑了挑眉。

她坐著往前挪了些,掀起了前頭的車簾子,裝作什麽都不知曉一般問道,“胡管事,那處是怎麽回事?是昨兒晚上走水了的那處嗎?”

胡管事不看都清楚岑寧說的是哪處,巡撫府與衙門被燒了的事情一大早便到處都傳遍了。

“想來這事岑娘子也聽說了,便是您看到的那處,是巡撫府。大半夜的也不知怎麽就走水了……”胡管事說了些不痛不癢的,岑寧倒是都仔細聽著。

雖然知曉胡管事有回避的意思,岑寧仍舊想著繼續試探,“我好似聽說昨兒晚上是有人故意放火,雲府離著巡撫府也不遠……應該沒事吧?”

“好在菩薩保佑,府中沒事,這其他的事兒,我這也是什麽都不知道,若是岑娘子好奇到時候問公子便是了。”這般,胡管事便是擺明了自己什麽都不能說,至於岑寧問衛諭,那便是他們的事了。

岑寧明白胡管事的難處,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過了片刻,馬車便從後院進了雲府,原本岑寧來還需要人給帶路,如今三天兩頭來一回,便是她自己在雲府中走也能輕車熟路。

衛諭在湖心亭中等著岑寧,人來的時候,他本來正邊撒著手中的魚食,看著湖裏頭的魚兒游來游去。

等人過來了,他也沒心思餵魚了,這會兒直接將手中的魚食灑進了池子裏頭。

岑寧匆匆忙忙的過來行了禮,還沒來得及開口,衛諭便擡手止了她的動作,“我也是知你心裏頭著急才讓人帶你來。”

聞言,岑寧驚愕的擡頭,下一句便聽得他道,“想來昨日夜裏的事情你都清楚了,這火是你身邊那個姑娘放的,如今正被關在牢裏頭,你怎麽想?”

雖說她早有猜測,如今聽衛諭這般說了,岑寧還是心頭一沈,這會兒便是相當於連她心頭的希冀都磨沒了。

“不知道公子有何辦法,能把人救出來?”岑寧心中有底,既然是衛諭找了她來,至少代表了他願意幫這個忙。

整個江南能夠和吳家抗衡的不過只是衛諭罷了。

衛諭看了面前的岑寧許久,面前這人只有在有事求自己時才願意低頭,平時便總是風清雲淡的,怕是吃定了他。

“一夜之間,她將巡撫府和衙門都給燒了,這小姑娘是當真有本事,這個檔口卻偏偏牽連了你。”邊說著話,衛諭打量著岑寧的神色。

面前的婦人經商又懂的看人眼色,想來也是個重利之人,如今他這般點明了形勢,總該是知難而退了。

可岑寧偏偏擡頭看向衛諭,神色清明,一字一句道,“她本就年紀小,什麽都不知道,並非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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