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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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夜間的燈火星星點點,映照著深夜中星月,岑寧將人領著去了院子中,仍舊是花樹下的位置。

玄衣公子環顧四周,旁的桌上幾乎都是滿客,這會兒的人影都透著屏風若隱若現,“掌櫃的這處布置當真是別出心裁!”

聽得出來這般稱讚帶著幾分真心,岑寧心情頗為不錯,微微勾了勾唇,“公子謬讚了!”

“掌櫃的謙虛了,不知午間的清明果是否還有?這點心吃些甚是不錯……”區區一盤清明果,既然金大腿喜歡,多少岑寧都能給他端上來。

“自然是有的!”岑寧趕忙應著,招呼著身邊的夥計去後廚中做了送來。

照著午間那般,岑寧給人倒好了茶水便準備退下去張羅其他菜品。

“等等!”玄衣公子叫住岑寧,墨色的眼眸中帶著幾分意味不明,岑寧心頭頓時浮起幾絲不妙。

待岑寧轉身,便聽得他對自己道,“麻煩掌櫃的再添一副碗筷吧!今晚想請掌櫃的一同賞花用膳,雖說有些唐突,望您不要推辭才好。”

四目相對之間,對方又如此言辭誠懇,岑寧的確不知應當如何拒絕,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應下了。

雖說開了酒樓也有不少年,倒是極少會有客人讓她作陪,往常在京城中能請得起她作陪的沒有幾號人,如今在江南多是些尋常客人也無需她作陪。

若真是隨意一頓飯也罷,偏偏面前這人讓她有幾分忌憚。

她摸不清面前這人身份,午間用飯時偶爾提起的關於她腰間那枚香囊的那句話,無論有意或是無心,她並不希望牽扯到洛水的身上。

能拖得一時便是一時,岑寧借著張羅飯菜的名義已是拖去了不少時間,可是每回她去上菜時,桌上的菜顯然都未怎麽動過。

要麽是玄衣公子與跟著一同的另一位公子偶爾兩句交談,不然便是安靜的喝著茶。岑寧也不知他是不是看穿了自己的打算,甚至在她不停穿梭著上菜時還添了句,“掌櫃的不急,這菜慢慢上便是!”

這就是表明今晚無論到什麽時候,他都會等下去了。

岑寧認命的上好最後一個菜後便也坐下給自己斟了杯茶水。放了一會兒的茶水沒有剛剛泡的那會兒醇香,苦澀越發從舌尖蔓延而開。

“聽掌櫃的口音像是京城人氏,怎麽如今來了江南?”太久沒有人和岑寧提起這檔子事情,以至於岑寧都忘了自己的口音,這會被玄衣公子提出來,一時間沒忍住將口中的茶水噴了出來。

也算是猝不及防,岑寧連忙偏過頭,但是茶水還是汙了身上的衣裙。

這會兒,岑寧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那位公子,“實在是抱歉,現今這頓飯只怕是要辜負公子的美意了,為了賠罪……這頓飯便算是我做東了,還望公子見諒!”

既是失了儀容,玄衣公子自然不好再將人留下了,“想來還是方才在下言語間唐突了掌櫃的,掌櫃的應當見諒才是!”

兩人推辭間,岑寧又客氣了幾句才匆匆離開了。

望著女子消失在屏風後的身影,坐在玄衣公子對面的人悄聲道,“主子,屬下總覺得這掌櫃莫不是在刻意遮掩什麽?”

聞言,玄衣公子輕笑了聲,指尖摩挲著茶杯,“遮掩又能遮住什麽呢?該露出來的,總歸會出來的。”

……

再一次沒等到如意樓打烊,岑寧便早早的離開了,雖說她今晚本來便琢磨著早些回去探探洛水的口風。

方才那口茶噴出來,雖說是無意的,卻也難得讓岑寧松了一口氣。

今日一試,她可有五六分把握來人應當不是秘巡江南的那位太子殿下,那位公子雖說也能看出是位貴人,只是言行溫文爾雅,倒是讓人覺著與太子那般傳聞中的模樣相差太遠了。

不過和那位玄衣公子坐在一起實在太有壓力,洛水的事情始終在她心頭徘徊,如今就怕這人真的沖著洛水來的……

岑寧慢悠悠的穿過了整條街走了回去,進門時,前屋的堂上還點著一盞燈,洛水正坐在桌上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倒是可愛的緊。

岑寧擡手輕輕撫了撫她的腦袋,小姑娘才睜開惺忪的睡眼,嗓音中都帶著一絲莫名的朦朧與沙啞,“姐姐你回來啦?”

邊說著,洛水擡手揉了揉眼睛之後才撐起了頭,顯然方才睡的正香,如今困意還未曾全數消散。

“若是困了便進屋睡,外頭這般睡會涼著的,對身子不好!”岑寧邊說著,準備將小姑娘扶起身子來,帶到房間裏頭。

小姑娘彎著唇間搖了搖頭,兩手撐著下頜看著煞是可愛,“姐姐不必擔心,如今天氣漸暖哪有那般容易著涼,我這身子好著呢!”

邊說著,目光試探在岑寧腰間打量著,她等到了這會兒便是想看看今日給岑寧的香囊有沒有帶著呢!

可惜竹青色的外袍擋住了,若是伸手扒開只怕是太明顯了,洛水眼神閃躲的看了眼岑寧的神色。

姐姐面色凝重,看起來心事重重的,倒是不知曉在想些什麽。

一時間小姑娘計上心頭,不自覺的手撐著桌子站起了身,準備走開時特意一個踉蹌……岑寧連忙伸手扶住她,“小心些!”

外袍散開,洛水的視線準確的落在了岑寧的腰襟之間,上面空空蕩蕩什麽都沒有。

莫名的,小姑娘的面上略過一絲失望。

偏偏這會兒,岑寧又正色看向洛水,猶疑好一會兒才開口道,“阿泠,你願意一直留在這處嗎?”

話音剛落,洛水的眸眶中瞬間有淚光閃爍,岑寧看著嚇了一跳,小姑娘弱弱著開口道,“姐姐是嫌棄我了嗎?”

“哪有?”岑寧連忙用帕子給小姑娘擦掉了掛在眼眶處要落不落的淚珠,默默嘆了口氣,她怎麽知曉這姑娘竟是如此敏感。

她只是想問問小姑娘是什麽想法,若是她想回去,待她確認了那位公子的身份安全後,便讓他將洛水帶回去便是,若是不願意回去,她自會想方設法留下人的。

小姑娘擡眼,因為方才輕輕擦過淚水,眼角處都染上了幾分胭脂的顏色,頗有幾分嗔怪的意味看向岑寧,“姐姐連我送的香囊都不願意帶,自然是嫌棄的!”

這會兒,岑寧才想起來,自己下午將香囊摘了之後便也沒有再系上過,只怕小姑娘方才是無意間看見了才反應這般大。

也是沒法子,岑寧看見這小姑娘總覺得心中止不住的心軟。

本想著今日遇見那人的事情應不應當說,如今小姑娘這般模樣,若是不說只怕是不行了。

岑寧溫溫柔柔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嘆了一口氣,“怎麽會舍得嫌棄這個傻姑娘呢?沒帶香囊並非不想帶,事出有因罷了。”

聞言,小姑娘好奇的眨著眼睛看向岑寧,“姐姐能有什麽緣故連香囊都不敢帶?”

岑寧還在心頭琢磨著那位玄衣公子的事情應當如何說才好,這會兒先是試探著問了問洛水。

“你家中是否有年長於你的阿兄?長的還好看的那種?”

雖不明白岑寧為何會問起這個,但是洛水仍舊老實的點了點頭,“自然是有阿兄的,洛水的阿兄都是好看的,姐姐為何問起了這事?”

小姑娘嬌顏的容顏落在了岑寧眼中,說起來洛水的容貌已是異常出眾,她的兄長自然不會差到哪處去,方才那問題……倒是像沒問一般。

撐著有些頭疼的腦袋,岑寧頗有幾分無奈,“今日如意樓中來了一位氣質非凡的公子,像是來找你的…我便想著會不會是你的兄長?”

聞言,小姑娘的臉色瞬間難看了幾分,岑寧怕洛水會著急於此事,說的委婉了些。

“他只是進來吃飯時,看見我晚間的香囊,便誇了句好看,其實倒也沒說其他的!”

岑寧想了想,對方似乎什麽也沒問,即便香囊是洛水的,但是僅僅一眼就辨清楚只怕還是有難度的。

“別慌,那位公子晚間也來了,不過沒提香囊之事,我只是瞧著像是京城來的貴人,便想著或許與你有些幹系。”岑寧邊說著,眼見著小姑娘已經焉了下去,還是撫慰的拍了拍小姑娘的手。

“我好不容易才跑出來的,為何他們這般快就尋到了江南!”心情莫名開始煩躁起來,洛水咬著唇時面上有些委屈。

岑寧莫名心疼,溫聲勸著,“好在你這幾日不在如意樓,他們想來還需要一段時間才清楚你在何處,你且在此好好待著,若是花了時間沒能尋到,他們停留些時日便會走了!”

那些人畢竟是京城中來,江南於他們而言也是多有限制,只怕沒有這般快能找到小姑娘。

許是十分不願意,這會兒,無論岑寧怎麽樣勸洛水,小姑娘都未發一言,愁眉不展的望著燭火發呆。

岑寧看了也沒法子,只得說了一句,“早些休息”便起身去院子裏頭打水了。

洛水的眸子間倒映這桌上搖曳的燭火,暗自下了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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