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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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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金光灑落在男子周身,落在岑寧眼中的一瞬間,宛若天神,若不是衛諭賞識她……即便如今她也不過是個酒樓裏頭打雜的罷了。

“公子將打理珍饈閣交由我,自然不能辜負公子的好意,楓山紅葉年年歲歲,總能有機會的!”岑寧垂著頭,她在衛諭面前一向如此,盡管公子待她溫潤如玉,可她自知尊卑有別。

“倒是無需這般拘謹,當初本就是因你手藝好我才會留下你打理珍饈閣,卻是忘了你年紀小,也正是愛玩的年紀。”朝中事多,衛諭往前都是無甚時間停留,這會兒看著不遠處的貴女公子們同在游玩,眼前的小姑娘卻累的睡著了……

“若是往後還有什麽地方想去的,差人來我這說一聲便是了,珍饈閣一兩日不看著,也不會出事。”

聞言,岑寧瞬時擡起頭已是喜上眉梢,之前衛諭說要陪她游楓山,她已是覺得不可思議,如今竟是能隨意玩!

“謝公子!”岑寧這會兒萬分開心,連忙行了禮。傍晚時,兩人才回了珍饈閣,岑寧特意給衛諭親手做了一桌飯菜……

當年游楓山同賞紅葉,如今樹下共用花粥,可終究已經是物是人非了。

涼透了的粥終於見了底,岑寧撐頭靜靜望著天上的殘月,自她再醒來便一路盤算著從逃出劉家,在江南能有一席之地到如今扳倒吳家……好似一直不曾停歇下來。

若是這回能得償所願,她覺得自己後半生守著如意樓與老頭、洛水一同似乎也沒什麽不好。

衛諭總歸是要進京趕考的,呆在江南的時日也不過就是這些了。

“不忘初心,方得始終……可是初心易得,始終難守啊!”岑寧喃喃自語著,唇間的笑透著一絲無奈,說到底她不過一介白丁和吳家做了對頭,前路便像是凝聚了一團黑霧,生死難料。

這一日,因為太晚了,岑寧未曾回去,只是草草的在如意樓歇了一晚,早間醒來的時候,時辰還早。

想著昨日與衛諭的謀劃,岑寧開始琢磨這春日宴的細節之處,這兩日受食客追捧無非是他們初次嘗試也覺得新奇。

可是等這般勁頭過去了,最後不過也只能歸於平淡。捏著手上的面團,岑寧想著不若照著四季時節的特點將其都呈現於春日宴上,想來這般效果才能格外非同凡響。

只是在一季集齊四季之物實在是難得,岑寧有些無力的趴在桌上。

“掌櫃的今日怎麽這般早?”這會剛過辰時,岑寧就過來了,往日大都是快到巳時才與洛水、做饅頭的師傅一同過來的。

朝著邊上望了一圈都沒見其他人,外頭也沒有人,夥計撓了撓頭,“怎麽不見今師傅和洛水姑娘?”

岑寧擡起眼皮子,若是她沒料錯,小夥計那模樣必定是在找洛水的。就洛水那般容貌,便是能同過去提的禍水有的一拼,偶爾便是她見小姑娘的嬌憨勁都忍不住心神一晃。

若不是知曉洛水那般本事逆天,她才不敢把小姑娘放在外邊跑堂,不然不知要被多少人給盯上。

“等會便會來了,你先收拾著,尤其院子裏頭那幾桌!”這幾日,春日宴都是重頭戲,在她還沒想出來新的花樣之前。

這會還早,岑寧不停的將手頭的面團捏成各種模樣,若是湊不齊四時之食材,便是裝個樣子也是不錯的,或者往後還能做出百花宴……

岑寧將手邊備好的胡蘿蔔汁與面團一同和在了一起,面團的顏色越發的鮮艷起來。

岑寧小心的將面團做成牡丹的模樣,一瓣一瓣小心拼接在一起,若是真能做成國色天香那般,也算是如意樓最近的招牌菜了。

只是花瓣片薄,若是不是極為小心、細心便很難會有這般效果,便是折騰了兩個時辰,岑寧做成的的花瓣也不過僅僅數片。

這般速度做下去,岑寧覺著這道菜若是給普通食客嘗只怕毫無可能,頂多在太子殿下來時這般奢侈一把。

擡手揩了揩額頭上的汗,看著外邊的日頭,時候已經不早了,岑寧看了一圈後廚忙活的人,幾乎都來了。

但是她怎麽著都沒看見老頭和洛水,除了頭一日撿到洛水那回據說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時辰,後來每日這小姑娘醒的都比自己還早些。

岑寧問了一圈的夥計,都說今日未曾見過這兩人,停下手中的活計後,岑寧仔細想了想,“難不成有什麽事,這個時辰了……不應該啊!”

給夥計交代了幾句,岑寧便想著回去看看,路上就碰到了隔壁準備回去的陳大哥。

“昨日你們都沒歸家,我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呢!”對方見著岑寧先是一楞,才笑著道,岑寧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陳大哥看著不明所以,“怎麽,是出了什麽事?”

“沒事,多些陳大哥了!”岑寧勉強笑了笑,越發快的步子往街尾裏頭去了。

剩下陳大哥一人站在原地,總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推開院子門,岑寧瞧了門上落下的鎖,與前一天早上來時的一模一樣,便是方向都未曾變過一分。

岑寧的心頭寸寸涼了下來,瞬間她就想起了昨日拂袖離開的衛諭,之前她將人惹怒了,他便將自己關了三日,如今……

緊接著,岑寧搖了搖頭,衛諭重利,如今正值關鍵時期,太子殿下即將來江南,若是如意樓能得太子殿下青睞也是壓了醉江南一頭,他沒有必要如此。

這般盤算下來,只能是吳家了。

忍不住攥緊了手,岑寧咬牙,又是吳家!當初禍害了今夕,如今還想禍害洛水!

果然還是她疏忽了,洛水即便再厲害,也不過是單打獨鬥,怎麽能敵得過吳家這般人多勢眾,權勢壓人。

……

這一回,岑寧來雲府甚至沒有帶午膳,如今的她已然沒有了這般心思,她不是來求衛諭幫忙的,她只是……要將這事告訴衛諭。

胡管事這段時日常常見到岑寧,但是眼前這般模樣的,他當真沒見過幾回,這人像是跑了幾條街過來的,碎發甚至貼在了面上,雙頰泛紅但是目光中透露著死寂,看起來十分狼狽。

“岑娘子這是……找少爺?”看著人在門口,胡管事帶人進去也不是,將人放門口好像也不成,昨日他送少爺回來的時候,心情極差這幾個字幾乎就寫在了臉上。

即便是不清楚原委,胡管事也能猜的出來,多半是這位岑娘子哪處又惹著了少爺。

“勞煩管事的通報一聲,我就在外頭等著,事關重大,還望衛公子能見我一面!”雖是急上了心頭,但是岑寧還是最大程度保持了理智,吳家勢大,便是她這般沖過去,毫無證據,只會把自己折進去。

“你怎麽這副模樣?”胡管事還在猶豫著淌不淌這渾水的時候,雲霄從也從裏頭出來了,見到岑寧這般樣子也是格外吃驚。

“還望雲公子能幫我!”這會兒,岑寧直接跪在了雲霄面前,嚇得站在邊上的胡管事瞬間彈開,他當真受不起岑寧這般大禮。

這般情形,便是雲霄也明白了事情有多嚴重,上前將人扶了起來,“好好說,能幫自然會幫的!”

這一次,雲霄帶著岑寧去了湖心亭處,胡管事識趣的避開了。這條路岑寧多次都為了躲著衛諭而走的極其的慢甚至覺得雲府這路還不夠長。

如今,她只覺著這路太長了。

路上邊走著,岑寧將事情原本都告知了雲霄,對方只是靜靜聽著,沒有出聲。

將她送到了湖心亭外圍時,雲霄猶豫了一瞬但仍舊叮囑她道,“進去好好與他說便是,態度好些,他應當會幫你的!”

這話,岑寧知曉雲霄的意思,如今這般困境,所有人都默認了她只能去求衛諭吧!

發白的唇微微勾了勾,她道謝後朝著雲霄行了禮便往裏頭走去了。

湖心亭顧名思義便是建在湖中央,雖是午間卻抵不過涼風陣陣,趕了一路,襦裙後背那塊早就已經濕透了,如今到了這處只覺得很是舒服。

不得不感嘆衛公子命好,能有這般享受。

低垂著頭,岑寧小心的走到涼亭裏頭,貴公子正坐在桌前下棋,亭中只有他一人,左手與右手相互對弈。

這處地方安靜的過分,岑寧站在人身後,斟酌著要不要開口,她覺著自己和衛諭之間的孽緣還是很深。

她也記不清兩人之間究竟是第幾次了,不久前才將人惹生氣了,後頭便出了事眼巴巴的求人幫忙……

只是這一次,她不打算求他。

“衛公子……”她才剛剛出聲,衛諭指尖的黑子恰好也落在了棋盤上,聲音稍微大了些,便是下棋人在表示自己的不滿。

片刻後,貴公子起身,寬大的袖子順道將棋盤上的棋子全數拂落,倨傲的看向岑寧,“岑娘子難道不懂觀棋不語真君子?”

岑寧:……

她倒是真沒意識到,這人自己下棋還有什麽觀棋不語的講究,不過她無心與他爭吵,只是將頭越發垂下。

他說什麽,便是什麽罷。

“大中午的,岑娘子大老遠來我這處,兩手空空也不知道做什麽來了!”

雖是垂著頭,岑寧總覺得這人的語氣有那麽幾分幸災樂禍的成分在裏頭,忍不住擰緊了眉頭,不適的聽著對方繼續道,

“若是求人幫忙自然也要有求人的態度,岑娘子這般……我也不願意為難,不若就幫本公子將這一地的棋子一顆不少的拾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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