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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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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對於衛諭明日不來,岑寧覺得很正常,畢竟她從未想過要這人來,所以怎麽會介意呢?這是求之不得的。

到底是面上不能太幸災樂禍,岑寧嘗試著讓自己的語氣裏頭容納一絲遺憾,“多謝公子費心,既是公子事務繁忙,自是不能強求,您能記著這如意樓已是我莫大的榮幸。”

低垂著頭,岑寧只覺得能感覺到身後站著的衛諭,視線時不時的掃過自己周身,似是在打量著什麽。

直到這人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的時候,岑寧才驚覺,兩個人靠的太近了,甚至能嗅到這人身上的氣息。

“岑娘子對本公子倒是疏離客氣的很,先前本公子還擔心娘子會對這般安排心有芥蒂,如今看著倒是我多想了。”這人邊說著又在身邊轉悠著,話語中夾雜著一兩分的玩味,活像只趕不走的蒼蠅。

衛諭的氣息貼的越來越近,岑寧心頭擰的也越來越緊,擡頭卻是笑的嬌艷如花,“公子說笑了,我本是個寡婦,若不是衛公子賞識,便不會有現在,又怎麽會心有芥蒂!”

果然,身後的人頓了頓後便挪開了步子,岑寧瞬間松了口氣。

衛諭從後頭緩步走到了案桌前,四目相對間,他開口道,“既是如此,那便靜待娘子的好消息了。”

並非錯覺,岑寧分明看見了那人眼中淌過了一絲陰霾。不過,她並不想深究,今晚就到此為止了,岑寧客氣的道別後,快步退了出去。

門合上後,房內只餘下珠簾碰撞的清脆聲音,衛諭背著手自窗外看著胡管事引著岑寧逐漸走遠了。

手間捏著太師椅的勁頭越來越重,月華的籠罩下,俊美的面容上甚至瞧著有些陰沈。

這婦人……衛諭瞧著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心頭莫名升騰起了一個荒唐的想法。

既然他只能吃她做的飯菜,那她身邊只有他一人……似乎也不為過。不知從何時開始,若是有人出現在她身邊,便讓他覺得礙眼,便是雲霄也不行。

若是單單憑著岑寧自己的腦子,雲霄的身份恐怕她這輩子都不能猜出來,所以他便暗暗吩咐胡管事不經意的將雲霄的事情透露給她。

除此之外,包括今夕的事情也有他一手推動在裏頭。

他將岑寧關在密室之中並不是單純的氣昏了頭,今夕殺了人,吳家必定會追究……岑寧與此事的幹系他也清楚,只怕吳家知道了會遷怒。

索性那幾日他便將人藏在了密室裏頭,也是為了折一折她的骨頭,不然下次還能繼續這般囂張。雲霄將人帶出來何嘗不是因為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只是那今老頭他確實疏忽了,他查過岑寧不是江南人氏,那老頭也不知岑寧怎麽說動了竟是認了她做女兒,只是沒想到岑寧竟然如此珍視和這老頭的父女關系。

想到此處,衛諭擡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

好在今夕的事情處理還算是順利。

借著吳家為借口,衛諭讓人提前去知會了那姑娘,如若不想連累了那老頭與別人,就應該自己死的幹凈些,不然吳家循著痕跡追究過來了……便是她連累了所有人。

風月場裏頭呆過的姑娘,自然是知曉其中的利害關系,因此衛諭讓人給她送了藥去後,那姑娘便識時務的收下了。

那婦人還得慶幸自己幫她處理了這個燙手山芋,不然今夕這號人留著,遲早會出簍子。

順著這個機會,他也成功的讓岑寧收為己用。

吳家的醉江南在丹朱街攬下了不少金銀,讓他看的頗為頭疼。現如今如意樓既是有岑寧接手,醉江南也就該到頭了。

索性,借著這次太子秘密南巡的機會,把吳家這個出頭鳥給捅出來,讓太子好好的在此處查一查這筆爛賬,吳忠這個江南巡撫也就當到了頭,屆時……他定會讓吳家好好鬧個雞犬不寧。

……

另一頭,胡管事一路將岑寧送到了東大街,馬車在如意樓門外停了下來。

嶄新的烏木牌匾昭示著此處已是易了主,門前掛著的兩個紅燈籠遠遠看著便頗為喜慶。

岑寧下了馬車自是要與胡管事道謝走了這一趟的,胡管事如今是越來越不敢受岑寧的禮了。

客氣著應付了兩句,便匆匆擦了汗走了,只說明日還會按時來提食盒,岑寧點頭應是。

目送著遠走的馬車心頭卻在止不住的琢磨,也不知衛諭怎麽就總逮著要吃她做的飯菜,雖說上一世也對她的手藝評價頗高,但是從未這般每餐都讓她上手。

長久以往,岑寧想了想,便是她自己都膩味了,如今給衛諭準備的飯菜也多是敷衍為主。

若是說之前的事情,心無芥蒂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提著裙裾,岑寧往上頭走了兩步沒進門,只是就著臺階坐了下來,就著夜燈吹著倒是覺得人清醒了幾分。

望著街上人來人往,岑寧心頭有些感慨,人總是不經意就得到了什麽,可是失去的卻永遠沒了。

“這處是打烊了嗎?”這話,是一道弱弱的女聲。

岑寧循聲望過去,臺階底下的確站了個女子,身上的湖藍的衣裙看著有些臟了,甚至還有幾分不合時宜的厚實。

從上邊看過去,這姑娘身上到處都透著柔弱可憐的氣質,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兮兮的盯著自己。

岑寧絲毫不懷疑若是自己點了頭,這姑娘眼淚立馬便能流出來,還是極大顆的淚珠。

“客人是想吃飯?”岑寧委婉的問了句,果然那姑娘就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岑寧心頭躊躇了片刻,突然就想起了今夕,隨後,鬼使神差的就說了句,“進來吧!”

如意樓還沒有開業,自然不可能有人在裏頭,開門時裏頭是黑漆漆的一片,頂多映了些外頭燈火的光芒。

那女子不知是不是怕黑,步子頓在了門口不敢邁進去,雙手也像麻花似的擰在了一起放在身前,只有一雙眼睛怯生生的盯著岑寧……

“沒事的,放心進來吧!”面對這般小心翼翼的姑娘,岑寧不由得放輕了聲,領著姑娘走了進去。

走在前頭的岑寧徑直點燃了最前頭的桌上的燭臺,稍稍的能照亮一小片地方

那姑娘第一次來此處,似乎很是好奇,岑寧指著桌旁的長凳對她道,“你先在此處休息一會兒,我去給你做些吃的!”

剛走出去幾步,便覺著身上什麽地方被扯住了,回頭果然是那姑娘。

兩只手小心地緊緊攥住她的衣角,怯生生的開口說話,“我……這處只有我一人……我不想……你帶我一起去行嗎?”

邊說著,甚至撒嬌似的搖了搖,岑寧受不住這般攻勢,這般女子總是招人心疼的。

雖說有些頭疼,岑寧還是將人一起帶進了後廚裏頭。

竈房裏頭沒有什麽新鮮食材,岑寧也就拿了幾個雞蛋準備煮熟了放進粥米裏頭,給這小姑娘煮了一碗蛋絲粥。

進了後廚小姑娘便很是安靜了,靜靜的坐在一旁,脊背挺得十分的直,雙手端放在膝上,認真的看著岑寧給她煮粥。

待到粥米逐漸熟了的時候,混著雞蛋絲的香氣便一齊出來了,岑寧用勺子緩緩的攪拌著,讓兩者的香氣中和在一起,吃著便更香。

此時小姑娘恰好坐在竈火口,暖色的亮光映照在清麗的面容上看著格外的溫馨,尤其是那雙亮晶晶的眸子,若是見了只會覺得這姑娘很是可愛。

或許是太餓了,或許是太香了,某處不合時宜的發出了“咕咕”的聲音。

岑寧的餘光很快的捕捉到了小姑娘漲紅的臉,心裏頭默默的嘆了口氣,然後神色自若道,“我也有些餓了,所以方才肚子叫了。”

其實這般說了,反而顯的欲蓋彌彰,可是小姑娘看著自在了不少,還熱心的回應道,“那你等會兒便與我一起吃吧!”

這姑娘看起來十分的單純,至少目前為止,岑寧是這般感覺的。像是養在深閨裏頭不知世事的小姐一般,沒有架子,卻也不谙世事。

順勢,岑寧擡手嘗了一口鍋裏頭的粥之後,假裝不經意的問了句,“是不是很久沒吃飯了?”

“是啊!兩天……”還沒說完,姑娘像是意識到了什麽,趕忙住了嘴,接下來岑寧也沒再開口。

粥出鍋了之後,岑寧照著那姑娘說的,盛了兩碗粥。她此時確實有些餓了,之前在衛諭那處也沒吃什麽,如今喝碗粥也是正合她意。

岑寧沒什麽講究,在竈房裏頭便吃了起來,倒是那姑娘手裏頭端著碗,舉著勺子,似乎吃的很是不適。

不過嘗過了第一口,那姑娘便眸光一亮,“這粥美味極了!我從未吃過這般好吃的粥!”

岑寧聞言笑了笑,只覺得這姑娘是餓久了。這會兒,姑娘也不講究什麽禮儀了,把一碗粥吃的幹幹凈凈。

岑寧怕她還覺得餓,又不好意思提,便多問了句。

那姑娘搖了搖頭,吃飽了整個人看起來都明麗了不少,笑著道,“謝謝您,今晚打烊了還要招待我!”

邊說著,從腰間取了一個香囊遞給岑寧,“我身上暫且沒有銀錢,只能將此物給姑娘,還望姑娘能手下不要嫌棄!”

岑寧瞥了眼那雙纖纖玉手中放著的香囊,只覺得有些眼熟,好一會兒才想起來……

上一世,京城之中的高門貴族便格外流行這般花紋的香囊,這姑娘怕是不知曉這香囊是雙面繡縫制而成的,裏頭的絲線甚至都用的是金線,便是岑寧這個行外人都能看出來……這個繡工,只怕這物什很是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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