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你能不能不要那麽傻

關燈
你能不能不要那麽傻

這場暴雨來得突然。

衛生所裏,祝雲朗和陳松坐在屋檐下望著厚得看不清幾米外景色的雨幕滿臉擔憂。

“退熱了。”李老從屋裏出來,將用過的水潑在院裏,“還沒回來?要不我披著蓑衣上山找找?”

李桃木和周建設已經回知青點,此時知青點只有四人,兩個腳有傷寸步難行,一個在昏迷,只有李老能去找人。

“不行,你腿腳也不好,太危險了。”陳松一口否決了他的提議。

祝雲朗捏緊拳頭,滿腦懊悔。

李老雙手合十,低聲祈禱。

一時間,衛生所內的氣氛降到冰點,所有人都盯著雨幕。

這時,薛鈞澤穿過雨幕,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裏。

“虎子,是虎子,他肯定能帶星星回來。”陳松單腳蹦到地上,滿臉激動。

李老臉上也多了幾分激動,連忙跑去雜物房拿蓑衣。

“她沒回來?”薛鈞澤走到屋檐下,沒幾秒,腳邊就積出了一個小水攤。

陳松點頭。

“她在哪塊地方采藥?”薛鈞澤問。

陳松沈思,回想了一下祝星星要找的那味藥的生長環境,給出了幾個模糊的地點。

薛鈞澤剛想重新沖入雨幕,被李老叫住。

他穿上蓑衣,戴好鬥笠,向在場的人保證道:“我一定會把她帶回來的。”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沖入雨幕。

與此同時,山上的祝星星已經被淋得渾身濕透,正在系統的指引下前往破廟。

【宿主,直行二十米就到達目的地了。】

祝星星摸了一把臉上的水,繼續艱難前行。

很快,破廟被大雨模糊的輪廓出現在她的視野裏。

踏入破廟大殿的那一瞬間,祝星星覺得整個世界的音量鍵被調低了,喧囂的雨聲變得驟然變小。

而她的第一眼落在了大殿中央的白骨。

她陡然想起自己與系統做的交易,此時系統的聲音恰好響起。

【宿主,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位科學家,他的手劄被他藏在了他頭頂的大橫梁上,這份手劄非常珍貴。】

祝星星擡頭,橫梁正面積了一層灰,底面卻依舊油光發亮,兩端都結了幾層蜘蛛網。

系統給她指路,她要拿到科學家的手劄,並將手劄交給能繼續研究它的人。

【宿主,記得我們之間的約定。】

【嗯。】

系統的聲音打斷了祝星星的回憶,她應聲。

下一秒,一張大毛巾憑空出現在她手裏,系統又說話。

【宿主,你只有五分鐘的使用時間,三分鐘後,商城會自動回收毛巾,請盡快擦幹頭發和衣服,不要讓自己生病。】

話音一落,系統自帶的電流聲消失。

商城的東西都不一般,毛巾的質地很柔軟,吸水的能力也很好,祝星星才胡亂地擦了幾下頭發,頭發就已經半幹。

三分鐘下來,她衣服也基本幹透。

她調出商城的頁面,翻了翻,沒有能幫助她取下手劄的工具。

緊接著,她環視一周,大殿裏的桌椅基本都是缺胳膊少腿的,幾乎沒有能讓她疊起來夠到橫梁的。

於是,她又在其他屋子轉了轉,找到一張完好的圓凳和一張有些微晃的桌子。

隨意取過東西墊好桌腳後,祝星星又取了一根很長的竹竿,在竹竿前端掛了一個蒲團。

開始前,祝星星跪下,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站在搖搖晃晃的桌椅上,雨聲變大,祝星星撐著竹竿熟悉微晃的感覺,竟覺得雨聲有些悅耳。

此時,薛鈞澤正迎著奔騰而下的泥漿艱難地上山,猛烈的雨水讓他很難睜眼。

野草叢被泥水淹沒,平常熟悉的小路變得泥濘不堪,他只能依據感覺前往陳松說的第一個地點。

到了地方,薛鈞澤迅速在附近走了一圈,沒人,然後立刻趕往下一個地點。

第二個地點是一個小懸崖,他剛到時,懸崖轟地塌了一塊,雨水混著石塊不斷往下滑。

薛鈞澤瞳孔放大,以最快的速度跑向坍塌的邊緣,連身上的蓑衣和鬥笠被風刮開也不在乎。

斜坡下沒有人的蹤跡,他冷靜下來,在附近搜尋一番,發現野草叢沒有被踏過的痕跡,松了一口氣。

破廟,手劄,白骨。

他本來要前往陳松說的第三個地點,突然靈光一閃,想到日後轟動全國的一個新聞。

思索一瞬,他決定前往破廟。

在他趕到時,祝星星已經按照計劃從左到右掃了橫梁的三分之二,正搖搖晃晃地繼續搜之後的一小段。

彼時,一只拳頭大的蜘蛛從祝星星身後垂下,離她不過半米。

“小心身後。”薛鈞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祝星星聞聲扭頭,側身躲閃向她襲來的蜘蛛。

同時,她感受到竹竿有明顯的阻滯感,便繼續用力擺動竹竿,手劄被蒲團掃中,從橫梁的另一側飛下。

然而桌子本就不穩固,她如此大的動作讓桌子失去了平衡,向一側歪去。

失衡感侵襲祝星星的身體,她的大腦卻異常冷靜,將竹竿頂向傾斜一側的地面。

而薛鈞澤的動作更迅速,眼疾手快地將桌子扶正,還騰出一只手扶穩了祝星星腳下的椅子。

手劄“啪”地掉落在地上,兩人四目相對。

祝星星回到地面,蜘蛛再次吐絲搖晃到她跟前,還沒來得及朝她撲去,被她用蒲團拍飛。

薛鈞澤不語,腦子裏嗡嗡作響,不斷重覆當初聽到的新聞廣播。

【近日,薛前進同志在家鄉南沙縣紅星村的破廟發現海歸人才的科研手劄,並立刻將手劄上交。該手劄記錄了天才科學家孫正在其研究領域的所有成果及技術過程,對我國在該方面領域技術突破具有重要作用。】

“他對你來說真的有那麽重要嗎?”薛鈞澤開口,聲音嘶啞。

祝星星以為他說的是手劄,點點頭,彎腰撿起手劄,拍拍塵土,說:“它能讓這個領域的研究前進一到兩年。”

薛鈞澤默不作聲,衣服頭發不斷地在滴水。

“我打算把這本東西給——”

我哥。

然而祝星星的話沒說完,便被薛鈞澤打斷。

他說:“我知道。”

兩人找了個幹凈些的地方坐下,沈默地等雨停。

祝星星瞥了一眼背簍,退熱的藥和用來做金瘡藥的藥已經找好,還有一株野山參。

野山參被水沖起,是她前往破廟途中撿到的。

“我要做一款金瘡藥,所有藥材都已經找好了。下雨後還撿到了一株野山參,能補身體。”祝星星挑起話頭。

薛鈞澤滿腦子是她艱難走向破廟的畫面,又聽她下雨後還有心思留下藥材,不由得加重語氣。

“祝星星,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傻?能不能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