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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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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來

大家都在等祝星星的反應。

祝星星下意識地瞄了一眼薛鈞澤,答非所問地來了句:“現在提倡自由戀愛,包辦婚姻要不得。”

陳松、李老兩人一一對視,然後齊齊看向薛鈞澤,眼裏多了幾分揶揄。

表面上祝星星沒入局,但她的小動作已經讓她身在局中。

活了大半輩子、眼力勁尚在的陳松和李老一眼看清她自己都尚未清楚的事情。

而秦霄機械地咀嚼,望著陳松二人的表情,一臉茫然。

薛鈞澤被兩人看得耳朵發熱,埋頭扒飯。

另一間病房,病床上躺著一個高大的人,他的左腿右臂都打上了石膏,半吊在半空,他枕邊的奇楠發出幽幽香氣。

趙為民站在床邊,他媳婦坐在他身邊。

“陳老大夫怎麽說?”林丹青問。

趙為民重覆陳松的原話。

“幸好沒事,要不你的眉頭不知道還要夾死多少只蒼蠅。”

趙為民雙手搭在陳丹青肩頭,說:“辛苦你了,這幾年一直操持著整頭家,好不容易輕松些,還要給我兄弟熬湯。”

“這算什麽,他救過你的命,是我們家一輩子的大恩人。”陳丹青握著他的手輕搖頭。

突然,床上的人手指微動。

兩人對視,從對方眼裏確認剛剛看到的不是幻覺。

趙為民眼裏的興奮同步到臉上,咧著嘴笑,說:“他的手動了,他真的要醒了。”

陳丹青用手肘杵了他的腹部一下,說:“別傻樂了,還不趕緊去找陳老大夫。”

趙衛民這才回過神,連忙跑去陳老的房間。

彼時,他們剛好吃完飯。

“陳老大夫,我戰友手指動了。”趙衛民難掩激動的情緒。

陳松眉毛上挑,邊收拾針包邊說:“喲,體質真不錯,我還以為要到晚上才醒。”

他跟著趙衛民的腳步快步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說:“小星星跟來相看相看?”

語氣裏盡是揶揄,惹得薛鈞澤白了他一眼。

在趙為民待在原地茫然的時候,陳松哈哈大笑著往病房走。

“老頑童。”李老搖搖頭,輕笑。

在李老評價陳松是老頑童的時候,有人正在評價他。

“老頑固!”大姐提及李老,面露不悅。

秦少萍聽大姐埋怨生活上不愉快的小事,大姐突然說到了和李老的不愉快。

她有些好奇,問:“姐,那小老頭真的這麽厲害?”

大姐隨口說了李老的幾段經歷,便鎮得秦少萍說不出話。

她突然想起之前她是見過李老的,當時李老的車倒在她旁邊,不過她以為李老只是個普通的小老頭,並沒有搭理他。

後來祝星星扶他的時候,她還暗笑祝星星多管閑事。

秦少萍越想越悔恨,她覺得李老這種一個親人都沒有的老頭最容易被一點小事溫暖,沒想到這個漏居然讓祝星星撿著了。

“唉,也不知道我那弟弟能幹些什麽?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沒對象,又不樂意在供銷社拿那點工資。”大姐嘆了一口氣,打量了一番秦少萍。

秦少萍一聽“沒對象”三個字,又見她看自己,心裏咯噔一下,思考著該用什麽借口拒絕。

不料,大姐壓根沒看上她,轉頭又開始吐槽她的鄰居。

秦少萍不知道大姐的心思,見大姐不說相親的事,松了一口氣,突然想起她手裏的食譜。

望著面前喋喋不休的大姐,秦少萍有了些別的想法。

祝星星三人送李老回家,秦霄一直纏著李老讓他教新的技法,所以祝星星和薛鈞澤落後兩人幾步。

街上很熱鬧,孩童的玩耍聲、巷子裏鄰裏間的交流聲、狗吠聲交織在一起,透出人間的煙火氣。

面前的景象祥和溫暖,但祝星星卻覺得很不對勁,她覺得有一雙眼睛一直在暗處盯著她。

她的心開始提起,身體也進入警備狀態。

幾人路過一個巷口,一群小孩從巷子裏沖出來,一個接一個地從祝星星身邊跑過,擋住了她的去路。

跑在最後的是一個瘦瘦弱弱、個子不高的小孩,看樣子還沒學會走就跑了起來,路也不看,撞向祝星星的大腿。

祝星星蹲下摟住他,趁機望向她覺得不對勁的方向。

他在跟蹤我們!

祝星星立即意識到了這點,盡管那個方向人來人往,但她立即註意到了一個戴著草帽、低著頭拐入一條巷子的男人。

“有人在跟蹤我們。”她靠近薛鈞澤,低聲說。

薛鈞澤先是因為她的突然靠近眼神飄忽,很快就集中註意力,認真聽她說話。

“他知道我看到他了,你陪我做一場戲。”祝星星開始入戲,偏過頭看他,捏捏他的手腕,做出些看似很隱秘的小動作。

她的話如同一個開關,薛鈞澤再次與她對視時,過往隱藏的情緒傾瀉而出。

祝星星微怔。

“頭發亂了。”薛鈞澤伸手將她鬢邊的碎發挽到耳後,眼神溫柔。

然後,兩人像偷偷談戀愛的小情侶,並排走,不再有任何言語交流,只偶爾看看對方笑。

等兩人走出一段路,放下的巷口出現一個人。

赫然是之前那個在巷子裏被祝星星打了一棍子右腳的寸頭男。

他身上穿著破舊的衣裳,草帽掩住他大半張臉,但掩蓋不了他看祝星星時眼底的恨。

之前被抓的人販子頭頭是他的親哥哥。先前,他和兄弟在巷子裏毆打陳桐是因為被陳桐看到了擄小孩的場景,祝星星的那一棍子讓他的右腿疼痛不已,他迫不得已去找相熟的大夫看病。

等他看完病,他的家已經沒了,他大哥和兄弟都被銬走了。

當時他站在人群裏,一眼便看到了祝星星,他決定覆仇。

很快,他便摸清了祝星星的底細,知道她有一個幹爺爺在鎮上住,還是獨居。但天意弄人,等他搞清老頭的生活規律後,老頭搬去了醫院住。

而他又被梅三供出,一直被通緝,只能東躲西藏,好不容易找著機會去找幕後主使要到錢跑路。

他不報這個仇,根本咽不下這口氣。

今天剛好,讓他歹著機會,不僅可以做掉那個老頭,還可以弄死那個害他的臭婆娘。

寸頭男想著自己的覆仇計劃,露出陰測測的笑容。

而薛鈞澤也發現了他的蹤跡。

“爺爺年紀大了,腿腳不利索,而且我們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同黨,賭不起。等會我們給他演一場,你趁機去找趙副書記。”祝星星在拐彎的時候輕輕撞了一下薛鈞澤的手臂,說出自己的打算。

薛鈞澤眼神深邃,說:“好。”

面對他的註視,祝星星移開眼,腦子像被註入了漿糊,感覺自己迷迷糊糊的。

走到李老家門前,薛鈞澤註意到灰白的墻角多了幾個奇怪的符號,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李老和秦霄師徒二人直奔倉庫,院子裏只剩下祝星星和薛鈞澤二人。

薛鈞澤突然微微彎腰,虛環住祝星星的肩膀,做出擁抱的姿態。

這一場景被跟蹤他們的人看見了,以為是小情侶趁著無人的時候膩歪,暗暗吐了一口唾沫。

“外墻被做了標記,那些標記是舊時候一個壞事幹盡的地下組織專用的,他們行事專橫、毫不顧忌,能進去的人都心狠手辣,一看有機會就會動手。”

“你一定要小心,保護好自己。”

話畢,薛鈞澤放開她,左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右手替她整理亂了的劉海,碰了碰她的耳朵,說:“等我回來。”

此時此刻,祝星星的腦海裏回蕩著原著中原主去世的那一段文字。

【寒冷的冬夜,牛棚裏傳出一陣痛呼聲。

一陣兵荒馬亂,牛棚各個屋子都亮起了蠟燭,有人在廚房燒水、有人去請穩婆。

穩婆住得不遠,是地主家以前的下人,行動利索。

穩婆把手搭在祝星星的肚子上,嘴裏大喊著“用力”“用力”。

祝星星痛得滿額大汗,嘴唇幾乎被咬出血,卻一聲沒吭,眼睛看向門的方向,似乎在尋找什麽,但精神逐漸渙散。

穩婆見她狀態不對,連忙查看,臉色微變,倒退兩步,而後連忙在她鼓起的肚子上做出推的動作。

地主家的狗崽子是在這時回到牛棚的,披著一身雪,直奔屋子,被小腳老太太攔住。

“你帶著寒氣不要進去,先去烤烤火。”

幾分鐘之後,穩婆的尖叫聲響徹牛棚:“難產,大…大…大出血了!大…大出血了!”

守在院子裏的小腳老太太沖進來將一塊參片放入祝星星口中。

地主家狗崽子沖入屋子裏,握住祝星星的手。

小腳老太太拍了拍孫子的手,說:“快,快去接老先生回來。”

看著祝星星被汗水浸濕的劉海,地主家的狗崽子替她順好發絲,說:“等我回來。”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來,而祝星星因為難產大出血,死在了寒冷的冬夜。

他們的孩子因為缺氧,生下來時已經臉色青紫,也沒活過一個小時。】

想著,祝星星心裏情緒五味雜陳,不知道是失落,還是別的情緒。

終究還是理智占了上風,她點點頭,開始醞釀下一場戲的情緒。

不料,薛鈞澤很認真地重覆了一句:“這一次,我一定會回來的。”

鄭重的承諾讓祝星星有些恍然,他眼裏滿是她讀不懂的情緒。

最終,還是薛鈞澤先抽離了視線,讓她坐好,進了堂屋。

不一會,他端來一碗茶水,手裏抓了一把小零嘴,糖、餅幹什麽的都有。

兩人對視一眼。

好戲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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