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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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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Chapter 3

在眼睜睜的看著西園寺瑾消失在樓梯的拐角之後,三井壽抱著頭叫了一聲,似乎是再也忍不住內心的怒火一腳踢在了樓梯間的垃圾桶上,垃圾桶被踢飛出去落在了下層,散了一地的垃圾。

屈辱難堪的情緒如同跗骨之蛆般纏上了少年敏感的內心。

三井一路踩著那堆垃圾飛奔下樓,他回到了公寓,從車庫裏找出自己跟著鐵男買的那臺雅馬哈TZR250 ,馬力開到最大沿著神奈川最長的海岸線飛馳而去。

速度飆到130的時候,迎面而來的風幾乎變成了實質一樣的往身上刮,吹得身上的衣服獵獵作響再拍打在皮膚上。三井緊緊抓著手柄再次往150提速,此時那風變成了一只巨人的手,他像是要按著人的腦袋讓你低頭。腎上腺素激增,血液在血管裏飛速的流淌,耳朵邊除了引擎的轟鳴和呼嘯的風再也聽不到其他,那顆心在胸腔裏劇烈的跳動,整個人都有一種隨時都要隨風而起的刺激感。

三井壽最終在海岸的盡頭停了下來,當他放開車把手的時候手都是麻的,腳也有一種踩在棉花上的錯覺,整個人都沈浸在一種放肆過後的乏力中。他站定看了看自己的摩托,提起一邊的嘴角笑了笑,跌跌撞撞走了兩步之後就一屁股坐在了路牙上。他習慣性地伸手摸了摸自己左腿的膝蓋。這條腿用了兩年的時間終於痊愈了,但是他的人生卻已經千瘡百孔了。

他仰著頭靠在摩托車上長長的舒了口氣,此時已經是黃昏,夕陽的餘暉將眼前的海天浸染成一副驚心動魄的紅色。那光落在三井壽淺褐色的眼睛裏,泛出一些淺淺的金色來,然後漸漸沁出了水色。三井緊抿著嘴,但是眼淚卻還是控制不住的往外湧,他脫下皮革手套用掌心擦了擦,卻也無濟於事,最終他哽咽著將臉深深地埋在手掌中,肩膀止不住的抖動。

三井壽不知道他自己現在這副不良學生的樣子很難看,簡直不知所謂嗎?

他當然是知道的,只是兩年前的他不知道還能通過什麽樣的方式去報覆這個讓他放棄夢想的世界。而這種作踐自己的方式卻並不能讓他的內心獲得安寧。他不去看,但是內心卻在渴望。電視上球賽一場不落,每次他都會在內心去覆盤每一球的打法,甚至是湘北隊的比賽,可能的話他都會去看。

他的手放下了籃球,但是心卻沒有放下。

三井開始後悔了,他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麽那麽輕易地說要放棄。球隊主力的位置跟打球本身來比較的話,真的無足輕重。如果可以的話,讓現在的他來選擇,即使腿斷了,即使只能做替補,他都想打籃球。

真的,很想。

在海平面即將吞噬最後一絲落日的餘暉時,三井聽到了幾道轟鳴的引擎聲。他側過頭去就看到鐵男那部黑色的巨獸飛馳而來。

鐵男跟一起過來的車隊的其他幾人打了個招呼,然後停下車取下自己的頭盔,“餵,三井!”他從口袋裏摸出了煙,然後自顧自地點燃一支,瞇著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怎麽坐在這裏?聽說你前陣進了醫院,現在好些了嗎?”

三井此刻覺得力氣回來了些,他撐著自己的腿站了起來,回到了自己的摩托旁邊,“不過是小傷罷了。”

“心情不好?”鐵男挑了挑眉毛,敏銳地發現了自己這個小兄弟那低落的情緒。

三井用他的靴子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然後沈默地搖了搖頭,似乎是不想多說的樣子。

鐵男用舌頭頂了頂腮幫,心下似乎有些了然,他伸出手攬住了三井的肩膀,“走吧,我們去喝一杯。酒吧街那邊開了一家新店,似乎還不錯。”

三井壽沒想到這麽快就會再見到西園寺瑾,他也沒想過再見到她應該用什麽表情。他認為自己應該為了她踐踏自己尊嚴的話而生氣,但是當他停車時看到她只身一人被一個醉醺醺的中年人堵在巷子裏的時候,他就身體先於意識地沖了過去將她和那個大叔隔開。

“餵!哪裏來的臭小子!快滾!”中年人明明已經醉站都站不穩了,但是看到突然冒出來的三井壽時,卻伸出了手像是想去扇他耳光。

“我勸你快滾!”三井壽躲開了那人這慢吞吞地一巴掌,然後飛起一腳踢在對方胸口上,將他踢得倒退幾步一個踉蹌坐到了地上,然後他這才有些生氣地看向西園寺瑾,“你怎麽會在這裏,這裏可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說著,他上前兩步像是想要補刀,結果卻被坐在地上的大叔順勢抱住了腿失去平衡也跟著摔了下去。

西園寺瑾站在後頭抱著手臂看到事態發展成這樣都氣笑了,她走上前對著中年人的下三路就是一腳,甚至那雙厚底的靴子還在那個部位反覆狠狠地碾了一下。在對方痛得彎腰佝僂成一團的時候,她伸出手把還在地上的三井壽拉了起來。

“不是我該來的地方?”西園寺瑾重覆著三井壽的話,她呵呵地笑著,“那是你這樣的高中生該來的地方?”說著,她又朝三井壽看過去,有幾分真心地建議道,“你要不要去報個什麽空手道班學幾天?”

“餵!”三井壽顯然也覺得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他朝西園寺瑾吼了一聲,有些虛張聲勢地生著氣。

“怎麽了?”此時停好了車的鐵男走了過來,他的視線在西園寺瑾和躺在地上緊捂著襠部的中年人身上打了幾個來回,才朝三井壽看過去,“要幫忙嗎?”

西園寺瑾見鐵男過來,似乎跟三井壽是朋友的樣子。於是她朝三井壽翻了個白眼,接著背著自己的琴箱一聲不吭的走了。

“哦,很漂亮啊!”鐵男走到三井身邊,看著西園寺瑾離去的背影,不動聲色地稱讚了一句。接著他又瞥了一眼還在地上疼得直哼哼的男人,突然就抽了一口冷氣感到有點牙酸。

“漂亮?”三井壽冷笑了一聲,“那就是個魔鬼!”他有些賭氣地扭過頭,故意不去看西園寺瑾離去的方向。

鐵男的眼神在三井壽的身上流連了一番,他顯然覺得這裏頭有些什麽情況,但是他好心的沒有點明。他伸出手拍了拍三井壽的後背,“走吧,那家酒吧就在前頭了。”

三井壽在酒吧的招牌下有些微妙的停下了腳步,他想起了什麽一只手伸到口袋裏翻了翻,然後捏出了一張卡片。卡片上印著的“私奔”兩個字此刻就明晃晃的打在招牌上。

“哦,你也知道這家店?”鐵男看到了三井手裏的卡片,“新開的,宣傳力度似乎很大。”

三井不置可否地沈默著。他的眼前又浮現出那個妖精一樣的人,她帶著一臉似笑非笑地表情,眼睛裏似乎都是抓人的鉤子,這樣的人輕聲細語地朝自己發出邀請,“你想見識見識什麽才是真正的不良嗎?”

就在這一陣恍惚中,三井壽被鐵男帶著走進了這家‘私奔’。

此時大概是七八點的樣子,酒吧裏人頭攢動,大家都交頭接耳地說著什麽,好像是關於‘不良’的話題。

“還是喝可樂嗎?”鐵男給自己點了一杯啤酒,然後合上了酒單直接對三井問道。

三井壽這才收回四下觀察的視線,對鐵男點了點頭。

此時,隨著一陣雜亂又鏗鏘的鼓點,酒吧中間的主舞臺上的追光燈胡亂的晃了一陣,所有人在這一刻屏息安靜了下來。

舞臺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從頭頂射落的白燈在一片黑暗中勾勒出一個女人的身影。她垂著頭,配合著漸入的鼓點,信手在背著的貝斯上撥出一段低沈卻又煽動的音樂來。

她在黑暗中舉起了自己的右手指著天空,她大聲地問著,“大家,準備好了嗎!?”

此時燈光亮起,是西園寺瑾,她又跟三井壽以前見過的西園寺瑾都不一樣了。她此刻穿著背心皮褲,臉上畫著尖銳濃重的煙熏妝,一頭長發被發膠弄成濕漉漉的樣子貼在她的臉頰上,讓她看起來美麗又危險,像是一只隨時準備暴起將人拉下水的水妖。那雙漂亮的眼睛不再是平靜又冷淡的樣子了,她變得囂張又叛逆,神采飛揚地令人移不開視線。

那樣神采,三井是熟悉的,那是因為真的熱愛所以才會從靈魂裏綻放的光彩。

臺下的觀眾顯然被煽動了起來,大家都跟著她的動作站了起來,口中高呼著“不良!不良!不良!”

音樂響起,樂隊的主唱這時才從臺下一路小跑上來,主唱是一個一頭紅色長發的男人,他站在西園寺瑾的身邊,唱著他們的歌,唱著青春的沖動和迷茫,唱著失望和絕望,唱著絕處開出的最美的花朵,那麽的狂熱和瘋狂,臺下的觀眾都跟隨著如癡如醉。

三井壽也跟著那些觀眾站到了臺下,他仰著頭看著此刻萬眾矚目著似乎在發光的西園寺瑾,他看著看著就不自覺地笑了出來,臺上的西園寺瑾捏著她的貝斯整個人都透出了快樂與享受來,仿佛與生活中那個冰冷的女子徹底的割裂了開來,原來做著自己熱愛的事情居然是這麽快樂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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