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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無伏A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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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無伏AU

這是我擔任霍格沃茲魔藥課教授的第一年。我並不滿意我的工作,我也不滿意我的生活,然而最近,更讓我不滿意的事情出現了:伊麗絲.勞爾一個六年級的純血格蘭芬多。

她的行為十分怪異,比如現在,她正在訓斥著一群在背後隨意議論教授的低年級格蘭芬多。

“你們怎麽能這麽說斯內普教授!他上課是非常的枯燥無趣,走起路來像一只將要起飛的蝙蝠,頭發常年油膩膩的,臉色蠟黃一副很不健康的樣子。”

很好,伊麗絲.勞爾,我決定這個月讓格蘭芬多的寶石漏鬥再下降一半。

“他還會隨意地扣掉格蘭芬多的寶石!你們在笑什麽,我說的很好笑好嗎?”

“不好笑,勞爾級長。”

“哼!雖然他有這麽多缺點,但是身為學生一定要懂得尊重教授!斯內普教授他教授的魔藥學,每星期要給每個年級的學生上兩節課,還要分高低年級,一星期也就是二十四節課。

霍格沃茲一屆的學生大概有一百多人,全校就有接近八百名名學生,每星期交一次作業。斯內普教授每周就要批改八百份作業,還要修改你們的語法錯誤。

他甚至還要為醫療翼提供魔藥,你們受傷時用過的魔藥,一半都是他制作的,他這麽辛苦你們在乎嗎?

不,你們不在乎,一群缺乏同理心的小巨怪!居然為了一份十四英寸的作業就隨意地詆毀教授!”

“我們錯了,勞爾級長。”

“那好,一周禁閉,走吧。”

伊麗絲.勞爾,魔藥課上總是會纏著我問各種問題,甚至有關私人情感。我曾認為她是在戲弄她的魔藥教授,但是現在看來似乎並不是這樣,她究竟有什麽目的。

“嗨,斯內普教授,您怎麽站在這裏,您什麽時候過來的。”她的眼神有些警惕。

“從無趣,蝙蝠,油膩,臉色蠟黃開始。”我如願的從她臉上看到了驚恐的神色,這讓我的心情好多了,“格蘭芬多,扣十分。”

“等等,教授。”我聽見她追了上來,可笑,身為教授的我會聽從學生的安排?

“斯內普教授!”有只手扯住了我。

“松開。”

她順從地松開了我的袍角,甚至還撫平了那上面的褶皺,“斯內普教授,您沒有聽到我後面的話嗎?我說您實在是太辛苦了,您就是霍格沃茲最優秀的教授,如果我是鄧布利多校長,我一定會將您評為霍格沃茲最佳員工。”

“你在說這句話之前,考慮到其他的教授了嗎?”我勾起嘴角看向她身後,她的臉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麥格教授,您的級長小姐。”

“伊麗絲,跟我去一趟辦公室吧。”在我轉身離去時,我聽到了麥格教授嚴厲的聲音。回頭瞥見伊麗絲.勞爾垂著腦袋跟在麥格教授身後,這讓我心情愉悅,或許今晚,我可以喝一杯。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開始做起夢來:我盡量的將自己蜷縮成一團,周圍的嘲笑聲如同狂風吹過海面將我溺斃於其中,一個紅發少女好心的想要拉我一把。

“滾開!你這個骯臟的泥巴種!”

夢裏的這句話使我驚醒了過來,睜開眼睛的我並沒有感受到輕松。我坐起身,只覺一身疲憊。可笑的是,我和莉莉相識於樹下,最終也決裂於樹下,或許這也算是有始有終?

可能是我從沒有勇氣對莉莉說出那句話,而波特他做到了,所以莉莉最終嫁給了他——我的死敵,我此生最痛恨的人。

我沒有料到的是,這場夢居然讓我遲到了,該死的酒精!走到魔藥教室門口時我並沒有聽到意料之中的嘈雜,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這節課是六年級的學生,而高年級的魔藥課是四個學院一起,這樣的安靜實在異常。

伊麗絲.勞爾的聲音從教室裏傳出來,她甚至模仿著我的語調,“Silence!斯萊特林的各位,斯內普教授過來聽到我們太吵會不高興的。”

推開門,我看見她正站在座位上按部就班地制作著魔藥,而我的學院的學生們都在瞪著她。她轉頭看著我,臉上揚起的笑容過分燦爛。“教授,您來了,請問發生什麽事情了嗎?有什麽需要我幫助的嗎?這節課是學習制作增強劑對不對?我快要完成了!”

她的話語過於密集,我斜睨著她,“Silence。”走上講臺,指向斯萊特林們,“你對我學院的學生們做了什麽?”

“他們實在不太配合。”她拿出魔杖,“你們現在可以說話了。”

斯萊特林的學生們立刻躁動起來,“院長!她讓我們都不能開口說話!還麻痹了我們的手臂!”

“好了!我還沒有閑情逸致處理學生之間的小摩擦。另外,你們三個人居然都沒有還手的餘地,或許我該考慮把你們請出我的學院。現在,開始制作你們的魔藥吧。”我轉過頭看見伊麗絲.勞爾仍在安靜的處理著魔藥,她的這份專註力是絕大部分無腦的學生們都沒有的品質。

她突然擡起頭看了我一眼,目光交匯的瞬間,我就移開了視線,我發現我對她有些過於關註了,這顯然不是我所期望。

“格蘭芬多扣五分,因為勞爾小姐隨意對同學使用咒語。”

我瞥了她一眼,她似乎並不在意,而是將魔藥倒進容器,走到我面前遞給了我。好吧,不得不承認這份增強劑制作的十分完美,“格蘭芬多加五分。”她嘴角得意的微笑讓我有些不滿,“你還站在這裏做什麽?下去。”

她卻仍在站在原地,淺色的眼睛緊緊的盯著我,然後遞給我一張紙條,我嫌棄地掃了眼那圓滾滾的字體:教授也會睡過頭嗎?您的臉上有一道清晰的壓痕。

我皺眉看向她,她微笑著戳了戳顴骨的位置。

可惡的格蘭芬多!



萬聖節,這是我最討厭的節日,我實在是不明白屬於幽靈的節日為什麽讓這群巨怪如此興奮。

在萬聖節這天,走廊是高危場所,我仍記得我被詹姆斯.波特在萬聖節的走廊上潑了一桶洗發水,他帶著他同樣令人厭惡的同伴圍著我嘻笑大喊,“油膩膩的鼻涕精終於洗頭啦!波特牌速效滑發,見效迅速,童叟無欺!”

“篤,篤,篤。”

敲門聲打斷了我的回憶,我站起身去開門,並決定無論門外是誰,他都需要為我此時的壞心情買單。

打開門,看到是伊麗絲.勞爾的笑臉。

她很愛笑,而我從不愛笑。

“是什麽愚蠢的想法,致使你現在站在這裏打攪我的休息時間。”

“教授,是萬聖節的糖果!”她從背後拿出一個精美的糖果罐,“是酒心黑巧!”

她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

這是什麽意思?正常的學生不會在萬聖節這天給教授送糖果。不,是絕對不會有人給我送糖果。

在我的意識回歸掌控之前,我已經接住了她遞過來的罐子,在我意識到我已經接過罐子之前,她只留下了一股甜膩的糖果氣息。

我走回地窖辦公室,把糖果罐隨手放在了桌面上,這樣鮮艷的色彩在這個空間裏顯得格格不入,我實在很難不去註意它,最終我打開了罐子拿出一顆糖放進嘴裏。

不甜,苦的,很合我口味。



伊麗絲.勞爾,麥格教授的得意門生,除了優異的成績,謙和的性格,良好的家教,或許還有音樂天賦?簡直不敢相信,我居然給她這麽高的評價,但這確實很客觀。

她正坐在舞會的伴奏席,指尖在琴鍵上跳動著,比起那些跳著跳著舞就貼到一起的青春期學生們,她看起來要得體的多。

她的視線突然從琴譜轉移到我的方向,勾起嘴角,歡快的鋼琴聲開始變得繾綣。她嘴唇張合,無聲地吐出兩個單音節,我看出,那是“for you”。我不自覺的凝神聽著曲子,是一首很熟悉的樂曲,我應該在哪裏聽到過。

“哦,西弗勒斯,你喜歡這首曲子?”我轉頭看向坐在主位的那位白胡子校長,我從來看不透他,就像現在,我也不明白他為什麽會突然問我這樣的問題。

“不,熟悉而已。”

“這首曲子叫《月光》,一個麻瓜音樂家編寫的,靜謐而優美不是嗎?”

“是的。”我隨口應付著,只想快點離開禮堂,但這卻無法實現,今晚我還要負責聖誕節的巡夜。

除了這首還算動聽的音樂外,還真是個令人厭惡的聖誕節。

音樂聲漸漸停下,伊麗絲.勞爾走向了教師席,這是我今晚第一次認真的打量她,一身白色長裙,黑色的微卷長發搭在肩膀處,似乎化了妝,比平時多了些溫婉成熟的氣質。

“你的演奏太完美了,伊麗絲。”

“謝謝您,鄧布利多校長,您的聖誕禮物。”

那是一頂花哨的巫師帽,我即使被剃光了頭發也絕對不願意戴著那樣的帽子出門。在我還在嫌棄著那頂帽子期間,伊麗絲.勞爾走到了我的面前,“您的聖誕禮物,斯內普教授。”

我看著眼前紅黃色波點包裝的禮物,這個包裝的品味和那頂巫師帽簡直如出一轍,伸手接過後我才突然意識到我並沒有為她準備禮物。

不對,我和她從來都不是能夠互贈禮物的關系,這份禮物這只是為了表達一位學生對於教授的尊重。

這樣的理由,足夠我心安理得的收下這份禮物。

送完禮物的她並沒有離開禮堂,而是坐在一旁的餐桌上,期間不斷有人邀請她跳舞,她卻一個也沒有接受。

這是我為數不多的認同她的做法,這個年齡的學生,萎縮的大腦裏裝的除了空氣就只剩下那可笑的所謂的愛情。

聖誕舞會終於要結束了,簡直不敢相信我居然在這惡心的氛圍裏坐了這麽久。不過馬上到巡夜的時間了,我可不認為那群已經膩歪了一個晚上的學生,會乖乖回去睡覺,這或許會成為我今晚的一件樂趣。我站起身向禮堂門口走去,伊麗絲.勞爾卻一直跟在我身後,我回頭瞥著她,“有事?”

“我是級長,教授。我今天負責巡夜。”

“那就請你去你該去的地方,而不是在這裏妨礙教授工作。”

“可是您也要巡夜。”

“這兩件事情有什麽聯系嗎?”

“我想和您一起。”

我註視著眼前的女孩,她的行為模式在一開始就怪異的讓我捉摸不透。現在,我將所有的信息串聯在一起,一個危險的、不現實的卻很合理的想法出現在我的腦海中:伊麗絲.勞爾喜歡我。

這個想法本身並不危險,令我感到危險的是,我居然沒有對這個想法感到厭惡。

“伊麗絲.勞爾,你不用巡夜了,滾回你的格蘭芬多塔樓。”我瞇著眼睛看著她,語氣也盡量顯得陰沈,我知道,我是企圖通過惡劣的態度嚇跑她,但是,我失敗了。

“斯內普教授,您是在恐嚇我?”

我沒有回覆她,她卻指著我的眉心

“您生氣的時候會皺緊眉頭,而在故意威脅恐嚇別人時則會瞇起眼睛。”

她的話讓我皺緊了眉,下一秒,她走上前一步。眉心的觸感令我慌亂的後退,伊麗絲.勞爾揚起一個得逞的微笑,跑向了格蘭芬多塔樓,又轉過身喊到,“教授!請您對聖誕這天的情侶們多些寬容。”

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我深吸一口氣,讓凜冽的空氣灌進肺部,刺激我的意識重新回歸掌控。



霍格沃茲的禁林裏有些許多珍貴的魔藥材料,尤其是在夏季,陽光充沛。

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禁林也開始升騰起霧氣,我低頭清點了一下魔藥材料,準備離開。

抵達禁林邊緣時,我聽見有人在一聲聲地練習著守護神咒。這熟悉的聲線讓我聯想到了一個人,我向著聲音的方向走去,如果我的想法應驗了,那格蘭芬多的寶石漏鬥將會失去五分。

在我看到那個身影的時刻,她魔杖頂端的白色霧氣卷著漩渦形成一只銀白色的鳥類並直直向我沖了過來,我側身躲開,它卻圍繞我飛了一圈落在我的肩膀處甚至親昵的蹭了下我。

伊麗絲.勞爾轉過身,她看向我的眼睛裏沒有絲毫的驚訝。這讓我突然意識到她早就知道我在這兒,這算什麽?守株待兔?

我承認這一段時間我是有些在躲著她,身為一個教授居然躲著一個學生,簡直可笑。

然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此刻卻微笑著向我走來,她落步到我面前,守護神消散形成的銀白色光輝灑在了我們之間。

雨勢似乎加大了,她舉起魔杖,將我們同雨水隔開,雨幕形成的狹小空間讓我感到不適,我轉身舉起魔杖走出禁林。

身後並沒有傳來她追上來的聲音,這讓我感到輕松的同時又有些不滿。

我閉上眼睛加快腳步走向城堡,踏上幹燥地板的一瞬間,我想起一件事。

忘記扣分了。



“你知道伊麗絲.勞爾嗎?”

“那個格蘭芬多的級長?聖誕舞會彈奏鋼琴的那個?”

“就是她。”

“她怎麽了?她不是個三好學生嗎?還是勞爾家的繼承人,難道有人敢找她的麻煩?”

“什麽呀,我是說今天在霍格莫德發生的事情。有人在三把掃帚當眾給她告白。”

“哇!是誰?”

“學生會長,凱厄斯.普爾。”

“哇!很般配啊,結果呢?”

“伊麗絲.勞爾拒絕了,她說她的理想型是…”

“是誰?”

“斯內普。”

“走廊的作用是讓人通行的,不是讓你們在這裏閑聊的。赫奇帕奇,扣三分。”我從禮堂走出來就聽到這兩個學生的交談,難以想象我居然跟在他們身後就是為了聽他們把話說完,看來奇怪的不僅是伊麗絲.勞爾一個。

“天吶!斯內普什麽時候走在我們身後的,他不會聽到了吧。”

“伊麗絲.勞爾說的斯內普應該不是指這個斯內普吧。”

“梅林在上,霍格沃茲再也沒有第二個斯內普了。”

他們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是內容卻一字不差地傳入我的耳朵。

看到魔藥教室前的伊麗絲.勞爾時,我扯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了地窖辦公室。

“勞爾小姐,或許戲弄教授能夠讓你感到愉悅?你究竟想要做什麽?”我瞇著眼睛看著她,突然想到了她聖誕節的那番話,又皺緊了眉頭。

“什麽?教授?”她的眼睛裏透著疑惑,似乎完全不清楚發生的事情。

“霍格莫德村,三把掃帚。”

“您怎麽會對這種事情感興趣啊,教授。”

“閉嘴!”

“您想知道什麽?”

“全部。”

“好的。雪線之上的霍格莫德村永遠籠罩在聖誕氣氛中,我剛剛抵達哪裏時,天空飄起了純白的雪花…”

“伊麗絲.勞爾。”我打斷她的話,卻聽見她輕笑一聲,她確實不怕我。

“好了,我不逗您了。凱厄斯喜歡我的室友,他來找我詢問表白的關鍵,但是我的室友並不喜歡他,並且對他的糾纏感到厭煩。我也不想幫他,就找了個借口離開,說您找我幫您處理魔藥。”

“就是這樣?”

“或許您可以告訴我您聽到的版本,我們來對比一下。”

我再一次為流言傳播的荒謬程度感到驚訝,看來那些缺失了腦幹的巨怪,在捏造歪曲事實方面有著獨特的天賦。我擡頭看向堆著一臉笑意的伊麗絲.勞爾,“我不明白我做了什麽事情,讓你的臉上一直掛著那個愚蠢的微笑。”

她沒有回覆我,而是舉起手臂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我驚訝於我對此並不感到生氣,並且開始為我的大腦不受控制而感到不滿。伊麗絲.勞爾沒有絲毫想要離開的意思,我轉身提起一桶鼻涕蟲放到桌面上,“不是說是我要求你過來幫我處理魔藥嗎?開始吧。”

看著她逐漸變綠的臉色,我扯動嘴角,開始批改一周八百份的魔藥課作業,不,其實還要多,大概有一千份左右。

當你自己一個人經受苦難時,你或許會感到不公,然而當有人和你一起經受苦難時,這種感覺就會削弱。

看來有必要經常讓她過來幫我處理魔藥材料了。



暑假期間我回到了蜘蛛巷尾,這個我從小生活的街道依舊臟亂,我就把自己隱藏在這樣的環境中,久而久之,我與它們融為了一體,不,或許說我原本就屬於這樣的環境。

一只貓頭鷹落在窗臺,我打開窗戶,是霍拉斯.斯拉格霍恩寄給我的信件,邀請我帶著最近改良成功的狼毒藥劑去參加英國今年魔藥協會舉辦的交流會。這位前霍格沃茲的魔藥教授,對物質生活有著極致的追求,他的這些追求能夠得到滿足,要歸功於他在霍格沃茲積累的人脈,現在,我也成為了他的人脈之一。

我不屑於這種人脈,但我需要這種人脈。暫時逃離了枯燥的工作,我正好需要一些別樣的消遣,去一趟也可以。

我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伊麗絲.勞爾,她坐在主辦席上,正在和旁邊的斯拉格霍恩低聲交流著。是斯拉格霍恩先發現了我的到來。

“哦,西弗勒斯,你終於到了,快入座吧。”

伊麗絲.勞爾主動拉開了她身邊的椅子,我瞥了她一眼,繞過她,坐到了斯拉格霍恩旁邊。

“斯內普教授,假期過的愉快嗎?”她站起身,不動聲色的拉開了椅子,坐到了我身邊。

無視一個人是我最擅長的事,我並不打算回覆她的問候。

“對了,西弗勒斯,你現在是霍格沃茲的魔藥教授,那伊麗絲你應該是認識的。她是個很優秀的學生,也是這場交流會的承辦方。”

“是的,斯內普教授,歡迎您的到來。”

“伊麗絲邀請我參加這場交流會時,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你,要我說,狼毒藥劑的配置本就十分困難,你居然還將它進行了改良。我就說你是個魔藥天才。”

“是的,斯內普教授,我同樣認為您是位天才,尤其是在魔藥方面。”

我聽著他們的聲音一左一右在我耳邊響起,相對於斯拉格霍恩平常的讚賞,伊麗絲.勞爾顯然是在沒話找話。

“抱歉,斯拉格霍恩先生,我和勞爾小姐有些事情需要處理,失陪。”

走到大廳出口的登記處,我轉身看向她,“你又在玩什麽把戲。”

“為什麽這麽說,教授。”

“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可是,事實上我並沒有玩什麽把戲,我是在為了英國巫師界的魔藥學發展貢獻出我的一份力量。”她又揚起笑臉,“當然能碰到您就更好了,相信我,我的教授。我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絕對沒有算計的心思。”

“那就請你記住,我是你的教授,只是教授。”我輕聲說出這句話,說真的它並不存在什麽威懾力,相對於對伊麗絲.勞爾的警告,它更像是我對自己情感的隱藏。我轉身走回席位,讓我滿意的是,她聽從了我的警告,坐到了原本屬於她的位置。

是的,我很滿意。

或許伊麗絲.勞爾有件事情做對了,英國巫師界的魔藥學確實需要發展,看看這群蠢貨拿過來的配方吧,居然還有讓人頭發掉光長出青草的魔藥,這算什麽?惡作劇的把戲?

我改良的配方受到了魔藥協會會長的讚揚,不出意外的話,我將會得到一枚梅林二級勳章,它會為我帶來榮譽,以及一筆豐厚的加隆作為我傑出貢獻的獎勵。

伊麗絲.勞爾到交流會結束也沒有再同我交談過,她坐在席位上,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做著作為承辦人該做的事情,保持著與教授該有的距離。



伊麗絲.勞爾馬上就要畢業了,在七年級期間,作為一名學生她很完美,完美的擔任著學生會長的工作,完美的通過了N.E.W.T.s。身為她的教授,我看過她的成績單,除了占蔔課,她獲得了十一個O,這份漂亮的成績單,足夠支撐她進入任何職業。

抵達禮堂時,我看到麥格教授正在和伊麗絲.勞爾交談,我走到教師席,坐在我的位置上,伊麗絲.勞爾主動地向我問候,“您好,斯內普教授,祝您用餐愉快。”

我微微點頭算作應答。

“伊麗絲,你的成績單你已經收到了吧,恭喜你,你一定會成為一位優秀的傲羅的。”

“謝謝您的誇獎,麥格教授。”

“今天下午我們要拍攝畢業合影,你在午餐後組織今年的畢業生到城堡前的草坪上集合。”

“好的,教授。”

我看向她的背影,原來她是想成為一名傲羅嗎?那並不是一個輕松的職業,對於她的成績家世來說,她有更好的選擇。

“伊麗絲.勞爾想要成為一名傲羅?”

麥格教授似乎有些驚訝我會詢問一位格蘭芬多的學生,她看著我,“哦,是的,西弗勒斯。你應該是不知道的,她五年級就業咨詢時就很堅定的想要成為一名傲羅。

“我認為純血家族的長輩是不會同意子女從事傲羅,這種高危職業。”

“你不知道嗎?”

“知道什麽?”

“或許我隨意洩露這種事情不太好,不過你是她的教授。嗯…伊麗絲她是勞爾家的遺孤。”

我微微睜大了眼睛,遺孤?我瞥向坐在格蘭芬多長桌前的伊麗絲.勞爾,沒再開口。

畢業晚會上,要進行優秀畢業生演講,伊麗絲.勞爾理應是其中的一員。

她穿著一襲紅裙,化著精致的妝容,艷色的嘴唇給她帶來了幾分張揚,這樣的裝扮很適合她。

“我很榮幸作為我們這一屆的畢業生代表進行此次演講。原諒我還沒有做好離開這所學校的準備,如果等會兒我忍不住在臺上落淚,希望大家不要嘲笑我。”

她玩笑似的話,給下方沈默著的學生們帶來了一絲歡快的氣氛。

“相信大家應該同我有相同的感受,我們在霍格沃茲共同度過了七年的時光,這是我們青春中最靚麗的風景。或許在這七年中,我們會和同學發生摩擦,會被繁重的學業壓得喘不過氣,會遭遇各種各樣的意外。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我們同樣收獲了知識,收獲了友情,愛情,師生情。希望在離開校園後,我們都能勇敢的面對生活,但也請不要忘記我們的校訓。”

“Draco dormiens nunquam titillandus!(眠龍勿擾)”

“謝謝大家,最後,我想以一首詩歌來結束我枯燥的演講。

青春不是年華,而是心境;青春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沈的意志,恢宏的想象,炙熱的情感;青春是生命的深泉在湧流。

青春氣貫長虹,勇銳蓋過怯弱,進取壓倒茍安。如此銳氣,二十後生而有之,六旬男子則更多見。年歲有加,並非垂老;理想丟棄,方墮暮年。

歲月悠悠,衰微只及肌膚;熱忱拋卻,頹廢必致靈魂。憂煩,惶恐,喪失自信,定使心靈扭曲,意氣如灰。

無論年屆花甲,抑或二八芳齡,心中皆有生命之歡樂,奇跡之誘惑,孩童般天真久盛不衰。人人心中皆有一臺天線,只要你從天上人間接受美好、希望、歡樂、勇氣和力量的信號,你就青春永駐,風華常存。

一旦天線倒塌,銳氣便被冰雪覆蓋,玩世不恭、自暴自棄油然而生,即使年方二十,實已垂垂老矣;然則只要樹起天線,捕捉樂觀信號,你就有望在八十高齡告別塵寰時仍覺年輕。”

她的聲線柔和,我卻從中聽出了強烈的勇氣。

勇氣,從來都是我最缺乏的品質。

下方的學生鼓起雷鳴般的掌聲,我也為她獻上了我最誠摯的認可。

演說結束後,舞會就要開始了,我在霍格沃茲的兩年間,參加的所有舞會伊麗絲.勞爾都會在場,但我卻從未看見她接受過任何人的邀請。而現在她卻向教師席走來,徑直走向了鄧布利多。

“先生,我的畢業典禮,您不打算陪我跳支舞嗎?”

我看到麥格教授在一旁笑得一臉慈祥,心裏有了猜測,伊麗絲.勞爾對待鄧布利多總是有著孩子對待長輩般的依賴。鄧布利多養大的孩子,難怪讓人捉摸不透。

“哦,當然!不過第一支舞,你不打算邀請你的戀人嗎?”

“那還不存在,先生。”

他們踱步到舞池中央,這對奇怪的組合,讓有些學生也大膽的邀請了教授們參與到舞會中。看著被拉文克勞畢業生圍著的弗利維教授,我感受到了幾道視線,橫眼掃視,嚇退了幾個躍躍欲試的斯萊特林。

伊麗絲.勞爾從未被我嚇退過,一曲結束後,她再次走向教師席,站到我面前。

“可以陪我跳支舞嗎?斯內普先生。”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斯萊特林們以敬佩的眼神看著一個格蘭芬多。

“或許,勞爾小姐應該去邀請合適的同齡人,而不是過來打攪一位教授。”

“或許,斯內普先生應該意識到,我們也算是同齡人。另外,舞會上拒絕女士可不是什麽紳士行為。”

她甚至不再稱呼我為教授,這表明什麽?她不需要再維持學生與教授之間該有的距離?

我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既然已經不是師生關系,或許我可以像她朗誦的詩歌中想要表達的那樣,貢獻出,我本就匱乏的勇氣。

舞池中不斷有探究的目光看向我們,伊麗絲.勞爾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斯內普先生,您還在愛著波特夫人?”

她似乎永遠都學不會什麽叫做“委婉”,我松開她後退一步,大步向出口走去。

我這算是再一次逃開嗎?我想是的,但是我分不清這是因為我還沒有想好該怎樣面對名為“莉莉”的隱秘情感,還是為了伊麗絲.勞爾知道了我那不堪的過去而感到緊張。

身後傳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我知道那是誰,她並沒有喊住我,也沒有停下追逐的腳步。我回到地窖辦公室,關上門,自始至終也沒有回頭看向她,我聽見她輕輕叩響

門環。

“西弗勒斯,請允許我這樣稱呼你。我愛著你,從很久之前。那時你的視線總是追隨著伊萬斯級長,所以我一直努力的想要成為她,可事實證明就算我也同樣優秀,你還是深愛著她。西弗勒斯,我從來沒有覺得我不如她,除了被你喜歡這件事。再見了,西弗勒斯。”

隨著她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波特把我本就破損的課本甩到地上時,是一個格蘭芬多撿起來遞給了我;

在萬聖節我被波特捉弄之後,麥格教授到來前有人為我施的清理一新;

在某年的聖誕晚會上,我聽到的那首繾綣的鋼琴曲;

在黑湖邊,莉莉將倒掛金鐘的我放下時,地面的那個果凍咒;

在尖叫棚屋事件,我差點被盧平咬傷後,病床前的百合花。

可是這並不合理,沒人會喜歡那時的我,除了莉莉,不會有人在乎我。但現在,事實證明不是這樣,我已經失去了一個在乎我的人,或許伊麗絲.勞爾她就是那最後的唯一。

我應該驗證一下我的想法。

“Expecto Patronum.”

守護神還沒有成型之前我收回了魔杖,不管怎樣,那都不再是牝鹿的形態,因為,我看到了一對翅膀。



勇氣,從來都是我所匱乏的。

我已經很久沒有再見到伊麗絲.勞爾了,從她畢業到現在為止已經過去兩年,聽說她僅用一年的時間就以優異的成績通過了傲羅的培訓。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的幫助,可以陪我去一趟聖芒戈嗎?”

這位老校長喜歡使喚人的行為從未改變過,不過為什麽是聖芒戈?我決定不再多問,到了自然就會知道。

“好的。”

我沒有想到讓我來到聖芒戈的居然是伊麗絲.勞爾,她躺在病床上,我能感受到她生命的流逝。

“這是怎麽回事?”我看向一旁的魔法部執行司司長巴蒂.克勞奇,顫抖著的聲音是我無法控制的。

“是最近的神奇動物走私案件,我們在抓捕走私犯時發生了意外,犯人放出了暴動的魔法生物,我們損失了四位傲羅,伊麗絲她被一只毒角獸攻擊了。鳳凰眼淚及時的解了毒,但是她的情況仍不樂觀。”

我不再在意鄧布利多試探的眼神,走到伊麗絲床前,拂過她還粘著血汙的臉頰。

“治療師在哪裏?我需要了解伊麗絲的情況。”

在鄧布利多驚訝的神色下,我走出了病房。

伊麗絲的情況很危險,毒角獸的毒已經解了,按理說她應該很快就會蘇醒,但是她卻一直昏迷著,生命體征極低。我和聖芒戈的治療師研究了一天一夜,也沒有找到導致她昏迷的原因,如果這樣,她會一直昏迷下去,然後在某一天,悄無聲息的離開。

我即將要失去我生命中最後的唯一,對此,我依舊束手無策。

只要能夠讓她蘇醒,只要她的雙眼再一次看向我,無論怎樣我都願意嘗試。

我沒有再回到霍格沃茲,具體過去了多長時間?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一直在嘗試著不同的治療方案。

又是一個夜晚,月光從窗口灑進來,落在伊麗絲的病床上,冷白的月色映在冷白的被子上,仿佛死神已經靜悄悄地來到了她的身邊。我沖到病床前,把她抱進懷裏,仿佛這樣她就不會被死神帶走。

“醒過來吧,伊麗絲,你想怎樣我都會答應你。或許,你想看看我的守護神嗎?”我抽出魔杖,念出了那個咒語,銀白色的守護神在空蕩的房間裏徘徊著,它和我一樣,在尋找伊麗絲的靈魂。

“那是烏鴉嗎?”

幻聽一般,我好像聽到了她的聲音,我不敢低頭看她。

“你愛著我嗎?”

不是幻聽,我望向她灰紫色的眼睛,那裏面倒映著我驚訝的神情,有滴水,落在了伊麗絲的臉頰上,她擡起手拂過我的眼睛。

“你在哭嗎?西弗勒斯。”

再多說一些,你的聲音一直出現在我的夢中,但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真實,我還想再聽聽你的聲音,所以,“再問我一遍。”

她低頭思考了一下。

“你愛著我嗎?西弗勒斯。”

“是的。”我愛你。

我並不滿意我的工作,我也不滿意我的生活,但是最讓我滿意的事情出現了:伊麗絲.勞爾出現在了我的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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