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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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柔軟的枕頭上散發著淡淡的青草味，昨天剛剛曬過的被子蓬松，幹燥，陽光似乎在和雲層玩著捉迷藏，透過淺色窗紗，時隱時現。
窗外未知名的小鳥發出奇怪的聲音，不好聽但很有趣，伊麗絲閉著眼睛感受著周圍的一切，她有預感今天會是不錯的一天。
起床後的伊麗絲正站在衣櫃前，裏面除了清一色的黑色巫師袍，還多了幾件麻瓜的時裝，那是一周前和莉莉一起去買的。
而今天則是和斯內普約好的日子，伊麗絲拿出了一條薰衣草色的連衣裙打量一下，又掛了回去。
太刻意了，明明剛買回來的時候她都很喜歡，可是現在掛在這裏她又實在挑不出一件合適的衣服。
最終，伊麗絲嘆了口氣，穿上了一件灰色印花T恤，一條深藍色工裝牛仔褲，她將褲腿卷了起來，換上一雙帆布鞋。
站在鏡子前看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把上衣塞進褲子裏，背上她的紅色雙肩包，呼出一口氣，就這樣吧，簡單隨意。
星期一今天並不在這裏，無法直接帶她幻影移形，當然她也不打算乘坐騎士巴士，那種粗暴的出行方式，體驗一次就夠了。
所以，她決定用麻瓜的出行方式，去乘坐倫敦前幾年剛剛完工的地鐵。
…
蜘蛛巷尾可實在是談不上幹凈整潔。
路邊的房屋雜亂的排放著，看起來沒什麽作用的木門搖搖欲墜的輕掩著，幾乎每戶都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玻璃上糊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讓人不禁懷疑這窗戶的存在是否只是擺設。
沒有任何裝飾的墻體，有些已經露出了磚塊，用手輕輕一碰就會掉下大塊石灰。城市的汙水處理口似乎就在這附近，空氣中彌漫著糟糕的氣味。
伊麗絲剛剛走到路口，就聽見巷尾的房間裏傳來一陣劇烈的爭吵，她看見一個邋遢的男人紅著眼睛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在他身後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的眼神裏蓄著淚水，幹枯的頭發散亂著，消瘦的面龐上帶著紅腫印記，她扶著門框呆楞楞的站著，仿佛失去了靈魂。
很明顯，這裏剛剛發生過些什麽，伊麗絲站在原地，那個渾身散發著惡心酒臭味的男人從她身邊經過。
突然，伊麗絲意識到什麽，她轉身快步往回走著，早晨的好心情已經消失殆盡，她像是咬了一口還沒成熟的山楂，酸、澀、苦，交織著布滿了口腔。
絕不能讓他現在看到我，她加快了腳步，向巷口跑去。
回憶翻湧，伊麗絲回想起在二年級禮堂上的那次遙遙相望，那個時候她已經有預感，斯內普或許沒有一個幸福和諧的家庭環境。
結合她今天看到的一切…她突然覺得在今天約斯內普是個錯誤的決定，他還會出來嗎？伊麗絲靠在路口的磚墻上想著。
有腳步聲在慢慢靠近，伊麗絲壓下內心的期待，站直身體看過去。
斯內普看見伊麗絲站在墻角的時候明顯的怔了一下，他看見伊麗絲向他走過來，拉住了他的手，然後抱住了他。
“好久不見，西弗勒斯，我很想你。”
伊麗絲不知道這能否安慰到他，她只能直白的把內心的思念表達出來。
斯內普的身體僵住了，他擡起的手臂不知道該放在那裏，他的第一反應是把對方推開，但是現在他並不想這樣做，最終他還是放下了手臂。
“也沒有很久不見。”
溫暖的身體稍稍拉遠，夏天的空氣隔在兩人之間帶著些涼意。
“走吧，馬上就是午餐時間了，我早飯還沒有吃，”伊麗絲拉著斯內普的手，帶著他向前走著，“你吃早餐了嗎？”伊麗絲問到。
斯內普並沒有回答伊麗絲的問題，他任由伊麗絲牽著他，手上的觸感和冬天的時候完全不同，溫暖幹燥，讓他有些舍不得甩開。
…
倫敦的國王大道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上次莉莉帶她來過這裏。
這裏有許多茶館和餐廳，路邊的面包店開著暖黃色的燈光，各式各樣的小轎車來回穿梭，時尚的女郎海報貼在墻面上，年輕的姑娘們挽著身邊的男士，言笑晏晏，有花童走上前去遞上一朵玫瑰花，在姑娘羞澀的神情下，男士將手中的鮮花遞給對方。
這裏的一切都與剛才那個黑黝黝的，遍地垃圾和惡臭汙水的巷子有著本質不同。
起碼，這裏的房子裏不會傳出來男人骯臟的叫罵聲以及女人們似是哀嚎，似是愉悅的低喘。
斯內普掃視著繁華的街道，眼神落到伊麗絲身上，是的，有著本質不同。
伊麗絲的目光突然轉向斯內普，黑色的眼睛裏凝固著死寂，她被這樣的眼神看的一驚。
她扯起嘴角，把身上的書包拿下來，擡起斯內普的胳膊，背到了他的身上，對方卻沒有一絲反應。
伊麗絲這下沒轍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斯內普，剛才的行為只是想喚醒他的一些反應，然而斯內普的順從讓她徹底束手無策了。
沒辦法，伊麗絲只能抓住對方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塞進他的指縫間，盡量的給他些安全感，感受到對方縮手的動作，伊麗絲笑了笑，五根手指牢牢握住對方的手。
“我累了，你幫我背一會兒吧。”說著她擡起手指向前面的一家餐廳，“我們去那裏吃飯吧。”
…
午餐算不上有多豐盛，蔬菜沙拉搭配著蒜香面包，旁邊一塊白胖胖圓滾滾的奶酪，看著就很有食欲。
伊麗絲點了一份玉米濃湯，給斯內普點了一份黑松露火腿奶油意面，不知道好不好吃，但是這是菜單上看起來最美味的意面，伊麗絲希望這能讓斯內普的心情好一些。
用餐時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和旁邊餐桌時不時傳過來的低沈的談話聲相比，他們二人簡直就像是拼桌吃飯的陌生人。
不過伊麗絲很滿足，因為斯內普最起碼看起來很喜歡她為他點的餐。
吃完飯後最適合做什麽？當然是散步消食了，伊麗絲突然想到或許可以帶斯內普去自己練習格鬥的地方，教練的訓練方式，總能最大限度的讓人釋放壓力，她希望能以這種方式讓斯內普發洩情緒。
“我們去貝克街吧。”伊麗絲提議到。
“貝克街？”
“對，貝克街60號，我學格鬥術的地方，去看看嗎？我平時是怎麽訓練的。”
“隨便。”斯內普隨口說到。
…
午後溫和的風從車窗吹進來，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斯內普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垂的眉眼，看不清情緒，陽光在清晨短暫的出現了一會後，就再也不見蹤影。
伊麗絲看見夏風吹起他垂在臉側的頭發，黑色的發絲飄忽著，襯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透明。
“或許，我們可以去剪個頭發，怎麽樣？”
斯內普動了動，“我認為沒有這個必要。”
伊麗絲伸出手，將他臉側的頭發撥到耳後，斯內普偏頭躲開，終於將目光投向伊麗絲，皺了皺眉，在他開口說出一些糟糕的話前，伊麗絲率先開了口。
“我的頭發有些長了，夏天的話，還真是有些悶熱。等會兒我們下了車，先去一趟理發店吧，在貝克街65號，訓練館不遠處，我從小到大都是在那裏剪的頭發。就當陪我，好不好？”
伊麗絲的身體微微靠近斯內普，嘴角上揚著，窗外的風吹開了她額前的頭發，灰紫色的眼睛裏倒映著斯內普。
和學校比，好像是有些長長了，斯內普忍不住用手撥開有些遮住她眼睛的頭發。
伊麗絲絲毫沒有躲開的意思，她甚至再一次靠近，把臉遞到斯內普面前。
“是吧，長長了吧，好不好？去剪頭發？”
斯內普收回手，把伊麗絲稍稍推遠了一些，眼睛不自然的瞟向窗外。
“嗯，好。”
伊麗絲瞬間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哦，西弗勒斯你真好。”
她不吝誇獎到，斯內普的眼睛一直望向窗外，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微笑。
“哦！我們該下車了，快，西弗勒斯。”
伊麗絲站起身，抓住身邊的手腕，跑下了公交車，像一陣風。
待二人站穩後，斯內普把背上的書包拿了下來，遞給伊麗絲，“你的，你自己背。”
伊麗絲瞪大了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我才剛誇過你，西弗勒斯，你……”
斯內普挑起一邊的眉毛，戲謔的勾起了嘴角，把書包往伊麗絲懷裏一推，向前走去。
“格蘭芬多的紅色，不適合一個斯萊特林。”
“是這樣嗎？那我下次背綠色的書包，你就願意幫我背了嗎？或者，我可以用變形咒！你喜歡什麽顏色都可以！”
“癡心妄想。”
“不背就不背吧，不過你走錯方向了。”
“那你為什麽不帶路！”斯內普轉過身瞪向伊麗絲。
“哦，抱歉。”伊麗絲強忍著笑意道。
…
“叮鈴鈴…”理發店的門鈴聲響起。
“哦，是伊麗絲啊，好久不見。”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轉過身，棕色的眼睛瞇起來看向伊麗絲，“你今天是和朋友一起過來的嗎？”
“是的，約翰，我的朋友，西弗勒斯.斯內普。”伊麗絲介紹道，“今天我們倆一起剪頭發，我還跟平時一樣，西弗勒斯你…”
“剪短就好。”斯內普接話道。
二人躺在洗發店的沙發椅上，伊麗絲愜意的瞇著眼睛。
斯內普則顯得有些僵硬，他側過頭看向伊麗絲，頭頂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從側面看過去，能看到她臉周細細的絨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陰影。
正在給伊麗絲洗頭發的約翰註意到了斯內普的眼神，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斯內普突然有種秘密背窺探的羞憤感，他立馬把頭擺正，閉上眼睛，再也沒有看向伊麗絲。
包著白色毛巾的伊麗絲坐在了鏡子前，看見斯內普從洗發室裏走出來，他頭上沒有包著毛巾，發梢上的水一滴一滴的落到了他的肩膀上，留下了大片的水漬。
伊麗絲示意他坐到自己旁邊，遞給他一張毛巾。
“快擦擦，衣服都弄濕了。”
斯內普接過毛巾，坐到了伊麗絲旁邊椅子上。
“今天我想把劉海稍微剪短一些，約翰，就是在眉毛上面的位置。差不多，這裏。”伊麗絲伸出一根手指比到自己的額頭前。
“好的，伊麗絲，不過你真的不打算把頭發留長嗎？”約翰提議到。
“像你這個年齡的女孩子都喜歡長長的頭發，你的頭發很好，留長了會很受男孩子們歡迎的。”約翰的眼睛瞥向斯內普。
斯內普擦頭發的手一頓，“不，那很不方便，約翰你不知道，每年六年級的女生都會因為練習幻影移形失誤，被扯下大片的頭發，那場景，看著都疼。”
幻影移形？斯內普猛地擡頭看向約翰。
“哦，別擔心小夥子，我是個巫師。”約翰看著斯內普，手指指向房間裏，“那裏面還有一個鏈接著飛路網的壁爐呢，伊麗絲每個月都會從裏面走出來兩次，好多常客都以為，她是我的女兒。”
約翰一手拿著剪刀，一只手夾起伊麗絲的一縷頭發，伊麗絲看到她的頭發從眼前落下，有些落到了她的臉上，癢癢的。
她偏過頭看向斯內普，對方好像有些昏昏欲睡，他的頭微微低垂，半幹的頭發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露出蒼白的下巴。
…
“西弗勒斯。”
伊麗絲輕柔的聲音傳來，斯內普睜開眼睛，一雙灰紫色的眼睛落入眼簾，她的劉海剪的更短，發梢微微卷著，搭在額頭上，襯得她的眼睛更加明亮，斯內普掃向伊麗絲的脖子，鮮艷的胎記露了出來。
伊麗絲解釋到，“我讓約翰幫了我一下，等會兒去道館的話，沒有這個不太好。快點起來吧，你很累嗎？你的頭發已經剪好了。”
斯內普看向鏡子，鏡子裏男孩的臉側的頭發被剪短了，發梢垂在眉尾處，後側的頭發也不再窩在脖子上。
沒了頭發遮住臉頰，斯內普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清爽甚至帶著一種冷冽的氣質。伊麗絲和斯內普一起看向鏡子。
“我們現在像孿生兄弟。”
斯內普伸手把伊麗絲推出鏡子。
“原諒我沒有看出來哪裏像。”
被推出去的伊麗絲，撅著嘴巴，表示著自己的不滿，“走吧。”她背起書包，“再見約翰，下次來我會給你帶上一點治療肩膀疼的魔藥的。”
…
時間總是在人不經意間悄悄溜走，天邊的晚霞紅彤彤的閃著金邊，夏天傍晚的晚霞是多變的，絢麗的，也是易逝的。
伊麗絲稍稍加快腳步，轉過身把手背在身後，看向斯內普的眼睛。
“教練是一個很嚴厲的人，說起來她和你有點像，都一樣的不茍言笑。”
火燒一般的紅色光線落在斯內普的身上，讓他在平時看起來蒼白的臉色帶了些血色。
“我們到了。”伊麗絲推開門示意斯內普先進去。
一個穿著運動裝的女人正坐在門邊長凳上，解著手上的繃帶，聽見有人走進來，擡起了頭。
女人的年齡看著不大，一頭黑色的短發顯得十分幹練，眼睛深深地凹進眼眶裏，在不明亮的光線下，像兩個幽幽的黑洞，薄薄的嘴唇抿著，看不清神色。
“今天怎麽過來了，伊麗絲。”談不上悅耳甚至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女人站了起來，“我沒記錯的話，今天不是上課的日子。”
伊麗絲向女人走過去，“我今天剛好和朋友在周圍，過來看看，卡瑞娜教練。”
“你從來沒在不上課的時間來過，還是說你今天想加練了？”說著，卡瑞娜從旁邊桌子上拿出一卷繃帶遞給伊麗絲，“去換衣服吧。”
伊麗絲慌忙後退，站到了斯內普身邊，斯內普擡起眉毛，他對伊麗絲的這個反應很感興趣，伊麗絲使勁的搖了搖頭。
“您誤會了，教練，我只是來看看，就是看看而已，哈哈。”她扯起一個僵硬的笑容，拉住了斯內普的衣袖。
“我開個玩笑。”卡瑞娜放下繃帶，走到旁邊的一扇門，推開，“進來吧，我給你們泡杯茶。”
房間裏的燈光比剛才充足的多，斯內普這才終於看清卡瑞娜的相貌，她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這很好的中和了她的銳氣。
卡瑞娜走到竈臺前拿出幾個茶杯，放進幾個茶包，端起滾燙的開水，澆了進去，放到茶幾上後，才看向斯內普，又轉頭看向伊麗絲。
“你不打算介紹一下你的小男朋友嗎？”
伊麗絲剛想坐下的動作僵住了，她重新站直了身體，看向斯內普，無奈的笑了笑。
“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是男的，我的朋友，但是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卡瑞娜教練，請不要漏聽關鍵信息。”
卡瑞娜聳了聳肩，“我從來不會漏聽重要信息。”她看向斯內普，“坐吧，伊麗絲的小男朋友。”
斯內普的抽了抽嘴角，微微皺著眉毛，“我不是她男朋友，卡瑞娜小姐。”斯內普站在原地，並沒有動。
“哦，那你會是的。”卡瑞娜一本正經的說到。
“原諒我無法理解你說的會是，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再見。”斯內普說完就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伊麗絲站起了身，“卡瑞娜，您不能這麽逗西弗勒斯，他脾氣可不太好，我下次再來，謝謝您的款待，再見。”
卡瑞娜看向伊麗絲，“不是脾氣不好，是被我說中了，你不是喜歡他嗎？伊麗絲，和他在一起你看起來很放松。”
伊麗絲沒有回覆卡瑞娜，她推開門跑了出去。
我喜歡西弗勒斯，怎麽可能！西弗勒斯不會自己回去了吧。
伊麗絲焦急的跑到了街道上。經過一個黑色的人影時，那個黑影突然伸手拉住了伊麗絲的手臂。
她停下，看向對方，清瘦的人影站在陰影裏，黑色的眼睛反映出對面街道的暖色燈光，晚風靜靜地吹著，帶來了和她一樣的香波的氣味，是斯內普。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路燈在此刻突然亮了起來，斯內普明明站在路燈下，卻像是站在聚光燈裏。
伊麗絲的灰紫色眼睛緊緊盯著對方，腦海中有個聲音揮之不去。
我喜歡西弗勒斯。
伊麗絲擡手把斯內普放在手臂上的手拿起來，放到自己手掌上，輕輕握住。
“不要亂跑，我送你回家。”
斯內普並沒有躲開伊麗絲的手，她就這麽握著，直到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巷口。
美夢初醒般的，斯內普在看見巷口的那一刻就松開了伊麗絲的手。
他清楚的知道，夜晚的那條巷子裏都有些什麽。
“你該回去了。”
他擡腳走進了巷子裏。直到那個黑色的背影轉進巷尾，再也看不見蹤跡時，伊麗絲才輕嘆一口氣。
收回視線，拿出魔杖叫來了騎士巴士，她需要好好想想，該怎麽處理這種情緒。
…
美好只存在於瞬間，痛苦才是經久不散的那一個，斯內普還沒走進那個破舊的房屋就聽見酒瓶破碎的聲音，男人的怒吼以及女人的哭喊，斯內普連忙跑過去推開門。
渾身散發著酒臭的男人轉頭看向斯內普，再次瞪向女人。
“你不是說你沒錢嗎？那個雜.種.哪來的錢剪頭發。有錢居然不給我，拿去給這個雜.種.剪頭發！快把錢給我拿出來！”
說完他又瞪向斯內普，“你和這個女人一樣，沾上了就不會有好運氣！”
女人躺在地上，雙手抱住頭，身體蜷縮著顫抖，“不，不，托比亞，真的沒錢了。”
她擡起臉，看向斯內普，“誰給你剪的頭發，西弗勒斯，快，快告訴你爸爸。”
斯內普終於忍受不了這樣的情境，他沖進房間裏，拿出艾琳的魔杖把自己的頭發恢覆了原樣，打開行李箱，抓出一個加隆，跑出去扔到托比亞腳邊。
“滾吧！滾去買酒喝吧，現在就滾！”
托比亞睜大了眼睛，撿起腳邊的金幣，狠狠地親吻了幾下，猛地打開房門，癲狂著跑了出去。
艾琳依舊躺在地上，幹涸的眼淚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淚痕，眼睛裏一片空洞。斯內普低下頭，長長的頭發再一次遮住了他的臉，他遲疑著蹲下。
“媽媽，起來。”
艾琳卻沒有任何反應，她呆呆的望向門外，“托比亞，托比亞。”
斯內普把下嘴唇咬出一道深深的痕跡，嘴唇上泛起的白像是長了一層黴菌，他站起身，走進了房間裏。
終於安靜下來了，安靜到空氣都凝固了般，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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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的枕頭上散發著淡淡的青草味，昨天剛剛曬過的被子蓬松，幹燥，陽光似乎在和雲層玩著捉迷藏，透過淺色窗紗，時隱時現。
窗外未知名的小鳥發出奇怪的聲音，不好聽但很有趣，伊麗絲閉著眼睛感受著周圍的一切，她有預感今天會是不錯的一天。
起床後的伊麗絲正站在衣櫃前，裏面除了清一色的黑色巫師袍，還多了幾件麻瓜的時裝，那是一周前和莉莉一起去買的。
而今天則是和斯內普約好的日子，伊麗絲拿出了一條薰衣草色的連衣裙打量一下，又掛了回去。
太刻意了，明明剛買回來的時候她都很喜歡，可是現在掛在這裏她又實在挑不出一件合適的衣服。
最終，伊麗絲嘆了口氣，穿上了一件灰色印花T恤，一條深藍色工裝牛仔褲，她將褲腿卷了起來，換上一雙帆布鞋。
站在鏡子前看了一會兒，還是決定把上衣塞進褲子裏，背上她的紅色雙肩包，呼出一口氣，就這樣吧，簡單隨意。
星期一今天並不在這裏，無法直接帶她幻影移形，當然她也不打算乘坐騎士巴士，那種粗暴的出行方式，體驗一次就夠了。
所以，她決定用麻瓜的出行方式，去乘坐倫敦前幾年剛剛完工的地鐵。
…
蜘蛛巷尾可實在是談不上幹凈整潔。
路邊的房屋雜亂的排放著，看起來沒什麽作用的木門搖搖欲墜的輕掩著，幾乎每戶都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戶，玻璃上糊著一層厚厚的灰塵，讓人不禁懷疑這窗戶的存在是否只是擺設。
沒有任何裝飾的墻體，有些已經露出了磚塊，用手輕輕一碰就會掉下大塊石灰。城市的汙水處理口似乎就在這附近，空氣中彌漫著糟糕的氣味。
伊麗絲剛剛走到路口，就聽見巷尾的房間裏傳來一陣劇烈的爭吵，她看見一個邋遢的男人紅著眼睛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在他身後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的眼神裏蓄著淚水，幹枯的頭發散亂著，消瘦的面龐上帶著紅腫印記，她扶著門框呆楞楞的站著，仿佛失去了靈魂。
很明顯，這裏剛剛發生過些什麽，伊麗絲站在原地，那個渾身散發著惡心酒臭味的男人從她身邊經過。
突然，伊麗絲意識到什麽，她轉身快步往回走著，早晨的好心情已經消失殆盡，她像是咬了一口還沒成熟的山楂，酸、澀、苦，交織著布滿了口腔。
絕不能讓他現在看到我，她加快了腳步，向巷口跑去。
回憶翻湧，伊麗絲回想起在二年級禮堂上的那次遙遙相望，那個時候她已經有預感，斯內普或許沒有一個幸福和諧的家庭環境。
結合她今天看到的一切…她突然覺得在今天約斯內普是個錯誤的決定，他還會出來嗎？伊麗絲靠在路口的磚墻上想著。
有腳步聲在慢慢靠近，伊麗絲壓下內心的期待，站直身體看過去。
斯內普看見伊麗絲站在墻角的時候明顯的怔了一下，他看見伊麗絲向他走過來，拉住了他的手，然後抱住了他。
“好久不見，西弗勒斯，我很想你。”
伊麗絲不知道這能否安慰到他，她只能直白的把內心的思念表達出來。
斯內普的身體僵住了，他擡起的手臂不知道該放在那裏，他的第一反應是把對方推開，但是現在他並不想這樣做，最終他還是放下了手臂。
“也沒有很久不見。”
溫暖的身體稍稍拉遠，夏天的空氣隔在兩人之間帶著些涼意。
“走吧，馬上就是午餐時間了，我早飯還沒有吃，”伊麗絲拉著斯內普的手，帶著他向前走著，“你吃早餐了嗎？”伊麗絲問到。
斯內普並沒有回答伊麗絲的問題，他任由伊麗絲牽著他，手上的觸感和冬天的時候完全不同，溫暖幹燥，讓他有些舍不得甩開。
…
倫敦的國王大道是一條繁華的商業街，上次莉莉帶她來過這裏。
這裏有許多茶館和餐廳，路邊的面包店開著暖黃色的燈光，各式各樣的小轎車來回穿梭，時尚的女郎海報貼在墻面上，年輕的姑娘們挽著身邊的男士，言笑晏晏，有花童走上前去遞上一朵玫瑰花，在姑娘羞澀的神情下，男士將手中的鮮花遞給對方。
這裏的一切都與剛才那個黑黝黝的，遍地垃圾和惡臭汙水的巷子有著本質不同。
起碼，這裏的房子裏不會傳出來男人骯臟的叫罵聲以及女人們似是哀嚎，似是愉悅的低喘。
斯內普掃視著繁華的街道，眼神落到伊麗絲身上，是的，有著本質不同。
伊麗絲的目光突然轉向斯內普，黑色的眼睛裏凝固著死寂，她被這樣的眼神看的一驚。
她扯起嘴角，把身上的書包拿下來，擡起斯內普的胳膊，背到了他的身上，對方卻沒有一絲反應。
伊麗絲這下沒轍了，她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斯內普，剛才的行為只是想喚醒他的一些反應，然而斯內普的順從讓她徹底束手無策了。
沒辦法，伊麗絲只能抓住對方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塞進他的指縫間，盡量的給他些安全感，感受到對方縮手的動作，伊麗絲笑了笑，五根手指牢牢握住對方的手。
“我累了，你幫我背一會兒吧。”說著她擡起手指向前面的一家餐廳，“我們去那裏吃飯吧。”
…
午餐算不上有多豐盛，蔬菜沙拉搭配著蒜香面包，旁邊一塊白胖胖圓滾滾的奶酪，看著就很有食欲。
伊麗絲點了一份玉米濃湯，給斯內普點了一份黑松露火腿奶油意面，不知道好不好吃，但是這是菜單上看起來最美味的意面，伊麗絲希望這能讓斯內普的心情好一些。
用餐時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和旁邊餐桌時不時傳過來的低沈的談話聲相比，他們二人簡直就像是拼桌吃飯的陌生人。
不過伊麗絲很滿足，因為斯內普最起碼看起來很喜歡她為他點的餐。
吃完飯後最適合做什麽？當然是散步消食了，伊麗絲突然想到或許可以帶斯內普去自己練習格鬥的地方，教練的訓練方式，總能最大限度的讓人釋放壓力，她希望能以這種方式讓斯內普發洩情緒。
“我們去貝克街吧。”伊麗絲提議到。
“貝克街？”
“對，貝克街60號，我學格鬥術的地方，去看看嗎？我平時是怎麽訓練的。”
“隨便。”斯內普隨口說到。
…
午後溫和的風從車窗吹進來，讓人有些昏昏欲睡。
斯內普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垂的眉眼，看不清情緒，陽光在清晨短暫的出現了一會後，就再也不見蹤影。
伊麗絲看見夏風吹起他垂在臉側的頭發，黑色的發絲飄忽著，襯得他的臉色更加蒼白透明。
“或許，我們可以去剪個頭發，怎麽樣？”
斯內普動了動，“我認為沒有這個必要。”
伊麗絲伸出手，將他臉側的頭發撥到耳後，斯內普偏頭躲開，終於將目光投向伊麗絲，皺了皺眉，在他開口說出一些糟糕的話前，伊麗絲率先開了口。
“我的頭發有些長了，夏天的話，還真是有些悶熱。等會兒我們下了車，先去一趟理發店吧，在貝克街65號，訓練館不遠處，我從小到大都是在那裏剪的頭發。就當陪我，好不好？”
伊麗絲的身體微微靠近斯內普，嘴角上揚著，窗外的風吹開了她額前的頭發，灰紫色的眼睛裏倒映著斯內普。
和學校比，好像是有些長長了，斯內普忍不住用手撥開有些遮住她眼睛的頭發。
伊麗絲絲毫沒有躲開的意思，她甚至再一次靠近，把臉遞到斯內普面前。
“是吧，長長了吧，好不好？去剪頭發？”
斯內普收回手，把伊麗絲稍稍推遠了一些，眼睛不自然的瞟向窗外。
“嗯，好。”
伊麗絲瞬間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哦，西弗勒斯你真好。”
她不吝誇獎到，斯內普的眼睛一直望向窗外，露出了今天的第一抹微笑。
“哦！我們該下車了，快，西弗勒斯。”
伊麗絲站起身，抓住身邊的手腕，跑下了公交車，像一陣風。
待二人站穩後，斯內普把背上的書包拿了下來，遞給伊麗絲，“你的，你自己背。”
伊麗絲瞪大了雙眼，一臉的難以置信“我才剛誇過你，西弗勒斯，你……”
斯內普挑起一邊的眉毛，戲謔的勾起了嘴角，把書包往伊麗絲懷裏一推，向前走去。
“格蘭芬多的紅色，不適合一個斯萊特林。”
“是這樣嗎？那我下次背綠色的書包，你就願意幫我背了嗎？或者，我可以用變形咒！你喜歡什麽顏色都可以！”
“癡心妄想。”
“不背就不背吧，不過你走錯方向了。”
“那你為什麽不帶路！”斯內普轉過身瞪向伊麗絲。
“哦，抱歉。”伊麗絲強忍著笑意道。
…
“叮鈴鈴…”理發店的門鈴聲響起。
“哦，是伊麗絲啊，好久不見。”一個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中年人轉過身，棕色的眼睛瞇起來看向伊麗絲，“你今天是和朋友一起過來的嗎？”
“是的，約翰，我的朋友，西弗勒斯.斯內普。”伊麗絲介紹道，“今天我們倆一起剪頭發，我還跟平時一樣，西弗勒斯你…”
“剪短就好。”斯內普接話道。
二人躺在洗發店的沙發椅上，伊麗絲愜意的瞇著眼睛。
斯內普則顯得有些僵硬，他側過頭看向伊麗絲，頭頂暖黃色的燈光落在她的臉上，從側面看過去，能看到她臉周細細的絨毛，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片陰影。
正在給伊麗絲洗頭發的約翰註意到了斯內普的眼神，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
斯內普突然有種秘密背窺探的羞憤感，他立馬把頭擺正，閉上眼睛，再也沒有看向伊麗絲。
包著白色毛巾的伊麗絲坐在了鏡子前，看見斯內普從洗發室裏走出來，他頭上沒有包著毛巾，發梢上的水一滴一滴的落到了他的肩膀上，留下了大片的水漬。
伊麗絲示意他坐到自己旁邊，遞給他一張毛巾。
“快擦擦，衣服都弄濕了。”
斯內普接過毛巾，坐到了伊麗絲旁邊椅子上。
“今天我想把劉海稍微剪短一些，約翰，就是在眉毛上面的位置。差不多，這裏。”伊麗絲伸出一根手指比到自己的額頭前。
“好的，伊麗絲，不過你真的不打算把頭發留長嗎？”約翰提議到。
“像你這個年齡的女孩子都喜歡長長的頭發，你的頭發很好，留長了會很受男孩子們歡迎的。”約翰的眼睛瞥向斯內普。
斯內普擦頭發的手一頓，“不，那很不方便，約翰你不知道，每年六年級的女生都會因為練習幻影移形失誤，被扯下大片的頭發，那場景，看著都疼。”
幻影移形？斯內普猛地擡頭看向約翰。
“哦，別擔心小夥子，我是個巫師。”約翰看著斯內普，手指指向房間裏，“那裏面還有一個鏈接著飛路網的壁爐呢，伊麗絲每個月都會從裏面走出來兩次，好多常客都以為，她是我的女兒。”
約翰一手拿著剪刀，一只手夾起伊麗絲的一縷頭發，伊麗絲看到她的頭發從眼前落下，有些落到了她的臉上，癢癢的。
她偏過頭看向斯內普，對方好像有些昏昏欲睡，他的頭微微低垂，半幹的頭發遮住了他的上半張臉，只露出蒼白的下巴。
…
“西弗勒斯。”
伊麗絲輕柔的聲音傳來，斯內普睜開眼睛，一雙灰紫色的眼睛落入眼簾，她的劉海剪的更短，發梢微微卷著，搭在額頭上，襯得她的眼睛更加明亮，斯內普掃向伊麗絲的脖子，鮮艷的胎記露了出來。
伊麗絲解釋到，“我讓約翰幫了我一下，等會兒去道館的話，沒有這個不太好。快點起來吧，你很累嗎？你的頭發已經剪好了。”
斯內普看向鏡子，鏡子裏男孩的臉側的頭發被剪短了，發梢垂在眉尾處，後側的頭發也不再窩在脖子上。
沒了頭發遮住臉頰，斯內普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清爽甚至帶著一種冷冽的氣質。伊麗絲和斯內普一起看向鏡子。
“我們現在像孿生兄弟。”
斯內普伸手把伊麗絲推出鏡子。
“原諒我沒有看出來哪裏像。”
被推出去的伊麗絲，撅著嘴巴，表示著自己的不滿，“走吧。”她背起書包，“再見約翰，下次來我會給你帶上一點治療肩膀疼的魔藥的。”
…
時間總是在人不經意間悄悄溜走，天邊的晚霞紅彤彤的閃著金邊，夏天傍晚的晚霞是多變的，絢麗的，也是易逝的。
伊麗絲稍稍加快腳步，轉過身把手背在身後，看向斯內普的眼睛。
“教練是一個很嚴厲的人，說起來她和你有點像，都一樣的不茍言笑。”
火燒一般的紅色光線落在斯內普的身上，讓他在平時看起來蒼白的臉色帶了些血色。
“我們到了。”伊麗絲推開門示意斯內普先進去。
一個穿著運動裝的女人正坐在門邊長凳上，解著手上的繃帶，聽見有人走進來，擡起了頭。
女人的年齡看著不大，一頭黑色的短發顯得十分幹練，眼睛深深地凹進眼眶裏，在不明亮的光線下，像兩個幽幽的黑洞，薄薄的嘴唇抿著，看不清神色。
“今天怎麽過來了，伊麗絲。”談不上悅耳甚至有些沙啞的聲音傳來，女人站了起來，“我沒記錯的話，今天不是上課的日子。”
伊麗絲向女人走過去，“我今天剛好和朋友在周圍，過來看看，卡瑞娜教練。”
“你從來沒在不上課的時間來過，還是說你今天想加練了？”說著，卡瑞娜從旁邊桌子上拿出一卷繃帶遞給伊麗絲，“去換衣服吧。”
伊麗絲慌忙後退，站到了斯內普身邊，斯內普擡起眉毛，他對伊麗絲的這個反應很感興趣，伊麗絲使勁的搖了搖頭。
“您誤會了，教練，我只是來看看，就是看看而已，哈哈。”她扯起一個僵硬的笑容，拉住了斯內普的衣袖。
“我開個玩笑。”卡瑞娜放下繃帶，走到旁邊的一扇門，推開，“進來吧，我給你們泡杯茶。”
房間裏的燈光比剛才充足的多，斯內普這才終於看清卡瑞娜的相貌，她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這很好的中和了她的銳氣。
卡瑞娜走到竈臺前拿出幾個茶杯，放進幾個茶包，端起滾燙的開水，澆了進去，放到茶幾上後，才看向斯內普，又轉頭看向伊麗絲。
“你不打算介紹一下你的小男朋友嗎？”
伊麗絲剛想坐下的動作僵住了，她重新站直了身體，看向斯內普，無奈的笑了笑。
“西弗勒斯.斯內普，他是男的，我的朋友，但是他不是我的男朋友，卡瑞娜教練，請不要漏聽關鍵信息。”
卡瑞娜聳了聳肩，“我從來不會漏聽重要信息。”她看向斯內普，“坐吧，伊麗絲的小男朋友。”
斯內普的抽了抽嘴角，微微皺著眉毛，“我不是她男朋友，卡瑞娜小姐。”斯內普站在原地，並沒有動。
“哦，那你會是的。”卡瑞娜一本正經的說到。
“原諒我無法理解你說的會是，不早了，我該回去了，再見。”斯內普說完就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伊麗絲站起了身，“卡瑞娜，您不能這麽逗西弗勒斯，他脾氣可不太好，我下次再來，謝謝您的款待，再見。”
卡瑞娜看向伊麗絲，“不是脾氣不好，是被我說中了，你不是喜歡他嗎？伊麗絲，和他在一起你看起來很放松。”
伊麗絲沒有回覆卡瑞娜，她推開門跑了出去。
我喜歡西弗勒斯，怎麽可能！西弗勒斯不會自己回去了吧。
伊麗絲焦急的跑到了街道上。經過一個黑色的人影時，那個黑影突然伸手拉住了伊麗絲的手臂。
她停下，看向對方，清瘦的人影站在陰影裏，黑色的眼睛反映出對面街道的暖色燈光，晚風靜靜地吹著，帶來了和她一樣的香波的氣味，是斯內普。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路燈在此刻突然亮了起來，斯內普明明站在路燈下，卻像是站在聚光燈裏。
伊麗絲的灰紫色眼睛緊緊盯著對方，腦海中有個聲音揮之不去。
我喜歡西弗勒斯。
伊麗絲擡手把斯內普放在手臂上的手拿起來，放到自己手掌上，輕輕握住。
“不要亂跑，我送你回家。”
斯內普並沒有躲開伊麗絲的手，她就這麽握著，直到又回到了那個熟悉的巷口。
美夢初醒般的，斯內普在看見巷口的那一刻就松開了伊麗絲的手。
他清楚的知道，夜晚的那條巷子裏都有些什麽。
“你該回去了。”
他擡腳走進了巷子裏。直到那個黑色的背影轉進巷尾，再也看不見蹤跡時，伊麗絲才輕嘆一口氣。
收回視線，拿出魔杖叫來了騎士巴士，她需要好好想想，該怎麽處理這種情緒。
…
美好只存在於瞬間，痛苦才是經久不散的那一個，斯內普還沒走進那個破舊的房屋就聽見酒瓶破碎的聲音，男人的怒吼以及女人的哭喊，斯內普連忙跑過去推開門。
渾身散發著酒臭的男人轉頭看向斯內普，再次瞪向女人。
“你不是說你沒錢嗎？那個雜.種.哪來的錢剪頭發。有錢居然不給我，拿去給這個雜.種.剪頭發！快把錢給我拿出來！”
說完他又瞪向斯內普，“你和這個女人一樣，沾上了就不會有好運氣！”
女人躺在地上，雙手抱住頭，身體蜷縮著顫抖，“不，不，托比亞，真的沒錢了。”
她擡起臉，看向斯內普，“誰給你剪的頭發，西弗勒斯，快，快告訴你爸爸。”
斯內普終於忍受不了這樣的情境，他沖進房間裏，拿出艾琳的魔杖把自己的頭發恢覆了原樣，打開行李箱，抓出一個加隆，跑出去扔到托比亞腳邊。
“滾吧！滾去買酒喝吧，現在就滾！”
托比亞睜大了眼睛，撿起腳邊的金幣，狠狠地親吻了幾下，猛地打開房門，癲狂著跑了出去。
艾琳依舊躺在地上，幹涸的眼淚在臉上留下一道道淚痕，眼睛裏一片空洞。斯內普低下頭，長長的頭發再一次遮住了他的臉，他遲疑著蹲下。
“媽媽，起來。”
艾琳卻沒有任何反應，她呆呆的望向門外，“托比亞，托比亞。”
斯內普把下嘴唇咬出一道深深的痕跡，嘴唇上泛起的白像是長了一層黴菌，他站起身，走進了房間裏。
終於安靜下來了，安靜到空氣都凝固了般，讓人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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