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同居

關燈
同居

厚重的大衣外套扔在床腳的小桌子上,鞋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地板上,床邊簡陋的垃圾桶裏落了幾張廢紙和濕紙巾。

整個屋子暖氣不足,床上的兩個人貼得很緊。

他們倒是不冷,畢竟剛剛給彼此展現過年輕人的火力有多旺。

蔚燦面色酡紅。

額角的頭發已經被汗浸濕,枕在某人胳膊上,眼睛半闔,昏昏欲睡。

身前的人時不時會在他額頭臉頰落下輕吻。

“唔,癢~”

蔚燦迷蒙著還想說什麽,隔壁傳來一聲頗為響亮的吟叫聲。

一下子把他炸醒。

蔚燦:……

盛彥澤:……

兩個人有點尷尬地對視。

誰知隔壁房間的聲音沒有停,另一邊也響起類似的聲音,像是較勁一般,此起彼伏地越來越響。

蔚燦清了清嗓子:“那個,師兄不早了。”

盛彥澤先起身,把蔚燦也拉起來:“走吧,送你回去。”

蔚燦:“……嗯。”

回去之前,要先把行李箱裏,尤瑸女士給師兄帶的特產拿出來。

蔚燦剛拉開行李箱,又把拉鏈合上。

盛彥澤:?

“師兄,退房去我那邊住吧。”

蔚燦手按在行李箱上,擡頭和盛彥澤對視。

他的臉上還有著沒有消去的紅暈,眼睛卻是閃閃發亮,顯然認為這是一個好主意。

盛彥澤看了他一會兒,像是在衡量什麽,慢吞吞道:“小寶,你確定?”

蔚燦的視線躲閃了一下,最後還是轉過來繼續盯著盛彥澤,他重重點頭:“當然。”

蔚燦說:“這裏環境實在太差了,師兄你晚上睡得著嗎?”

他手虛指了一下墻壁。

盛彥澤像是在解釋什麽:“我有耳塞。”

而此時像是應和蔚燦的話,隔壁傳來超大聲的“啊!”。

蔚燦和盛彥澤:……

蔚燦清了下嗓子:

“而且我那邊次臥的隔音效果蠻好的,師兄有什麽比較簡單的返音也不用跑去錄音棚了。”

盛彥澤:“寶貝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

蔚燦:“……我當然知道。”

他別過臉,小聲道:“人,都會有點需求的好吧。”

盛彥澤忍不住笑:“啊,原來這樣。那是我想少了。”

兩個人出門,一人手裏提著一個行李箱。

穿過狹小的走廊和樓梯,在前臺退房。

蔚燦家不遠,他們也沒打車,走了一會兒就到了。

開鎖進門,行李擱在一邊,蔚燦從門口的雜物盒裏摸出一把鑰匙,遞給盛彥澤:“喏,這次可別再拿兩天就還給我了。”

盛彥澤接過鑰匙:“還是之前那把?”

“當然不是,我鎖都換啦。”

盛彥澤把鑰匙和自己寢室的鑰匙串在一起:“所以你那時候就希望我收著鑰匙別還你了?”

蔚燦:!

他真的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被師兄抓住了小尾巴。

蔚燦仰頭,故意道:“怎麽樣?怕不怕?”

盛彥澤看著蔚燦,感覺他真是可愛至極,順勢捏住他的下巴,和他接了個長長的吻。

*

兩人“同居”後沒幾天,就到了情人節。

前一天晚上,兩個人一起吃飯,盛彥澤說他把要補的音提前交了,明天可以不用工作,問蔚燦明天有沒有時間。

蔚燦聽到盛彥澤說他明天不去錄音棚,明顯楞了一下,又聽到後面的話,臉上重新漾起笑意。

“約會?”

“就是不知道糯米糍老師賞不賞臉了。”

“唔,我看某些主播,可是得打賞到榜一才給聯系方式。”

“那我現在補票還來得及嗎?”

說著盛彥澤還真的拿出手機,打開了貓爪平臺。

蔚燦從自己位置上躥起來,撲過去按住盛彥澤的手:“別亂來啊!平臺有抽成的!”

盛彥澤順勢把蔚燦抱過來:“那我直接給糯米糍老師轉賬?”

蔚燦笑道:“也不是不可以。”

他當然只是開玩笑。

但盛彥澤卻真的在手機上敲敲點點。

蔚燦沒開自己的手機,眼見著盛彥澤給自己發了條消息。

“師兄這什麽啊?”

“我的銀行卡賬號和密碼,就托付給糯米糍老師了。”

盛彥澤說著,還親了一下蔚燦的側臉。

蔚燦:!

盛彥澤解釋道:“我們家那邊的傳統,工資卡都得上交給媳婦。”

蔚燦推了盛彥澤一把,從他身上跳下來:“誰媳婦?!”

盛彥澤看看蔚燦的臉色,有點摸不準對方是不是生氣了,試探性地說:

“也可以是我?”

蔚燦沒繃住,笑著又撲回盛彥澤懷裏。

在他耳邊小聲道:“你這個時候要說,‘是我的媳婦’。”

“噢。”盛彥澤被蔚燦折騰一遍,又好氣又好笑,刮了下他的鼻尖,“原來糯米糍老師是這個意思。”

盛彥澤拉回話題:“所以明天?”

蔚燦在他懷裏踢了踢小腿:“當然都聽你安排!”

第二天一早,盛彥澤特意去早市買了蔚燦喜歡的炸糕。

蔚燦也沒像平時一樣賴床,聽到盛彥澤出門的聲音,也起了床,好好地收拾了一下主臥。

吃過早飯,兩人出門往清源街那邊去。

按陰歷算,現在還沒過正月十五,某種意義上來說,年還沒完全過完。

在清源街那邊有個廟會可以逛。

他們還沒在平城逛過廟會,往年這個時候,兩人都是在自己老家,也沒機會逛。

打車到了清源街,就在廟會入口處下了車。

平城在過年期間相對冷清,地鐵上都沒什麽人。而此時廟會入口就已經很熱鬧,像是留下來的大部分人都趕著來逛廟會了。

盛彥澤緊緊拉住蔚燦的手,像是怕他走丟一樣。

廟會有一條主街,兩側都是一些小商販。

有賣諸如風車啊,撥浪鼓之類的小玩意,還有糖畫,糖人,童年回憶攪麥芽糖,自然也少不了糖葫蘆的攤子。

不用蔚燦開口,盛彥澤看到有賣糖葫蘆,就自發地給他買了一支。

路過一個賣泥人的小攤,最前方的桌上擺的是各式各樣的泥人,憨態可掬。

蔚燦好奇,俯下身這個摸摸那個看看。

他看中了其中兩個泥人,直接付錢買了下來。

攤主給他打包,放在一個精美的盒子裏。小盒的蓋子是透明的,可以直接將整個盒子作為擺件放在家裏。

“師兄你看!”離開攤位,蔚燦興致勃勃地把自己的收獲展示給盛彥澤,“像不像我們倆!”

盛彥澤對這些東西興趣不大,只是略略掃了兩眼,他的註意力完全放在護著蔚燦,不讓周圍的人擠到他身上了。

“嗯……”盛彥澤剛想應和,打眼過去瞄了一眼,“嗯?”

他接過蔚燦手裏的擺件,點了點盒蓋:“哪個是你哪個是我?”

蔚燦理所當然道:“當然是長頭發的是你,剩下的那個是我啊。”

“我穿裙子?”

蔚燦“嘿嘿”一笑:“師兄穿裙子肯定也好看,很帥的那種好看!”

盛彥澤遇上蔚燦就沒了脾氣,他捏了下對方的臉,在蔚燦耳邊道:“是在暗示我給你買一件嗎?”

蔚燦一把奪過盒子:“才不是!”

他轉頭就要走,可周圍人實在太多,根本走不動。

只能被盛彥澤攬著肩膀又貼在懷裏。

蔚燦的不好意思沒維持太久,他們走過小吃區,前面是一些套圈、砸蛋之類的商販。

看到套圈,蔚燦蠢蠢欲動。

他把擺件塞到盛彥澤手上,跟商家要了十個圈。

盛彥澤拿著小泥人,抱胸站在旁邊看,相比游戲,他更關註正在玩游戲的人。

廟會的套圈,規則上沒什麽特殊,獎品也大多數是一些小的擺件或者毛絨玩具,能說得上比較突出的,也就是價格了。

十個圈要五十塊錢。

不過來都來了,熱鬧是一定要湊的。

蔚燦看中了第二排左邊第二個的絨毛玩具小狗,樣子挺可愛的。

不知道是他手氣問題還是商家給的圈另有玄機,十個扔出去都沒中。沒中的離得都不是很遠,就是只差那麽一點點就能套中。

本來只有五分的想要,也因為這一點點的希望變成了十分。

老板也過來勸:“帥哥不然再來一套?我看快套中了啊。”

蔚燦:“成!再來二十個。”

他就不信了!

盛彥澤在蔚燦掃碼的時候欲言又止。

那個絨毛玩具到網上買,恐怕要不了五十塊。

不過看蔚燦玩得開心,就當時花錢買體驗了吧。

蔚燦搓了搓手指,左手手腕上掛著塑料圈,右手捏著一個,心裏估算著距離。

扔出去一個。

沒中。

又扔出去一個。

還是沒中。

明明看好的位置,怎麽到關鍵時候,落點就偏了呢?

蔚燦扁了扁嘴,手裏又捏了一只新的塑料圈。

旁邊的盛彥澤可能是怕他好幾次沒套中郁悶,在那加油鼓勁:“快了,馬上就中了。”

蔚燦看了一眼對方,眼睛一轉,直接把手上的塑料圈遞給盛彥澤:“師兄,你也來!”

老板也煽風點火:“對對,都玩一玩嘛。我這還有圈。”

極力暗示讓盛彥澤也買幾打。

“我來?”盛彥澤沒推辭,問他,“想要左邊第二個對吧?”

蔚燦點頭。

蔚燦先把他手裏那枚遞過去了,可能怕盛彥澤和自己的結局一樣,又把左手那摞也遞過去。

盛彥澤掂了掂手裏的塑料圈,搖頭:“不用。”

話音落下,塑料圈就從他手中飛了出去,在空中畫出一道飄逸的弧線。

他的長發也隨著身體發力先是往前,然後落在大衣前襟上。

塑料圈和頭發同時落下,像是被聲控過一樣,直接落在蔚燦想要的那個毛絨玩具上。

蔚燦:!

老板:?!

“好準!”笑容在蔚燦的臉上綻開,“師兄好厲害!”

本來想著只是他自己一個人玩,讓師兄看著會有些無聊,真沒抱套中的期望。

旁邊圍觀的,排隊套圈的人不少,看到盛彥澤中了,也跟著互相咬耳朵。

“這帥哥可以啊。一下子就套中了。”

“距離近吧。”

“距離再近人家也是一次就中,不然你上去試試?”

“我可不試,五十塊錢一次呢。”

老板一開始也驚到了,生意人的腦筋轉得飛快,立刻用盛彥澤樹典型:“來來來玩套圈了啊。都來試試,特別簡單,剛那個帥哥第一個圈就中了。”

蔚燦樂呵呵地聽著,感覺自己與有榮焉。

他問盛彥澤:“剩下的怎麽辦?”

“你還想要哪個?”

蔚燦搖了搖頭:“就想要那個。”

盛彥澤沖老板晃了下手裏的圈:“能退嗎?”

“啊這……”老板一臉為難,“我們沒這個規則啊。”

蔚燦拉住盛彥澤衣角:“別退了,師兄你套中間那個紅包吧!我看寫的是一百塊,套中了我們就相當於免費體驗了。”

盛彥澤點頭:“行。”

旁邊老板看著一臉糾結,心裏想的是剛剛只是運氣吧。

念頭還沒落地,那邊的圈就落地了。

圍觀群眾響起“哇”聲一片。

不出預料地落在了紅包上。

蔚燦原地跳了一下:“好誒!”

“下一個?”盛彥澤身板修長挺直,端正地站著,像是等待指揮官命令的士兵。

“再來一只毛絨玩具狗吧!”

“好。”

士兵得到了他的小指揮官的命令,精準執行。

老板在一邊艱難地維持著笑意,試圖勸阻:“不然,我還是幫你們把剩下的圈退了吧?”

蔚燦顧不上看他,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們玩得挺好。老板真是個實惠人啊。誒,下一個師兄套後排那個……”

“好。”

最後自然滿載而歸。

不過盛彥澤倒也沒有對老板趕盡殺絕,扔了四個就把剩下的圈還給蔚燦,讓他玩了。

“師兄,你套圈怎麽這麽厲害啊!練過?”

“小時候,我爸……”盛彥澤頓了下,“家裏人不知道從哪聽說的,說玩這個可以提高智力,每天十個圈的份額。練得多了,後來只要圈放手裏,差不多就知道該怎麽扔了。”

盛彥澤露這一手像是把蔚燦驚艷到了,一路上都在念叨。

兩個人逛了一圈,差不多逛完就出來了,午飯是就近在廟會附近吃的。

下午一起看了場電影,晚上盛彥澤訂了一家高空景觀餐廳的位置,氛圍很棒,就是兩個人手裏拿的東西和餐廳整體不太搭調。

但蔚燦並不在意,一點都沒有尷尬的感覺。

今天的約會讓他非常開心,吃飯的時候看著盛彥澤甚至忍不住要笑出聲。

盛彥澤挑眉:“我臉上有東西?”

蔚燦神秘一笑:“不告訴你。”

他放下手裏的甜品勺:“師兄,差不多了?我們回?”

盛彥澤清了清嗓子:“今天……”

他看向蔚燦,眼神溫柔:“我們不回去住了吧。我在這間酒店訂了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