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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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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客

盛彥澤說請他吃酸菜魚,本來蔚燦是想直接拒絕的,但看到師兄的眼睛,拒絕的話又不太能說得出口。

到底還是一起又吃了一頓午飯。

蔚燦悶悶地自顧自吃東西,也不看對方,席間都是盛彥澤一直在找話題,給他端茶倒水做小伏低。

仿佛知道自己被他惹得不高興了。

能很明顯地感覺到師兄在努力示好。

蔚燦到底還是沒忍住,打斷盛彥澤的話,問他:“師兄,你這個禮拜一直很忙嗎?”

盛彥澤楞了一下:“還好。”

蔚燦一只手撐著下巴,冷冷道:“哦。我還以為師兄忙著期末考試,又要忙兼職,連跟我說句話的功夫都沒有呢。”

“……”

話一出口,蔚燦就感覺有點糟糕。

之前想好了只做兄弟,哪有兄弟會因為幾天沒聯系沒聊天就生氣的?

生氣就生氣吧。

怎麽還直接說出來了。

師兄聽到之後會怎麽想?

他對盛彥澤的心思,就像是家鄉梅雨季節的雨。

淅淅瀝瀝地反覆著從天空降落。

陰霾數日,總是不見陽光。

蔚燦沈默片刻,垂下眼眸,正想說點什麽把剛剛的話帶過去。

對面的人反倒嘆了口氣,張口道:“是我的問題。”

蔚燦:?

“之前有些事情沒想明白。”盛彥澤歉然一笑,“但事情又比較緊急,只能想想明白了再找你。”

蔚燦撇了撇嘴:“什麽事情還需要閉關想?思考人生去了?”

盛彥澤竟很認真鄭重地點了點頭:“是的。”

蔚燦啞然。

說這話時,盛彥澤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蔚燦,直把他看得眼神不由得躲開。

也不知道師兄到底想明白什麽了。

但聽到對方很鄭重的解釋,蔚燦好像也沒那麽氣了。

“那現在想明白了?”蔚燦打趣道,“不會只想明白一半,不知道什麽時候突然又去‘閉關’,然後等我們再見面,就二十年之後了吧?”

盛彥澤輕笑了一聲:“不會的。要是再有什麽想不明白的,就抓你一起閉關。”

“哇。”蔚燦故作驚訝,“師兄你知道你這樣是犯法的嗎?”

盛彥澤搖了搖頭,但笑不語。

這樣吃了一頓飯,又開了幾個玩笑。

原本有點要結冰的關系,算是解凍了。

次日。

按照之前說的,周六晚上蔚燦請了盛彥澤他們宿舍吃飯。

地點也定在香溢鍋。

蔚燦先到的飯店,畢竟是他請客,自然要早到一點。

盛彥澤他們到的也不晚,不過來人只有三名。

蔚燦看少了個人,還往他們身後張望了一下。

少了展鵬程。

祁思源替展鵬程解釋說他籃球隊有活動,相比之下蔚燦和展鵬程沒有那麽熟,對方沒來他也並不是很介意。

四個人剛好夠一桌,蔚燦到的早,而且想著要買單,就坐在外側。

祁思源走在前面,順勢要到蔚燦裏面的位置去坐。

慎獨看了一眼,點了點祁思源的肩膀,指著自己身邊的位置:“過來,坐這。”

祁思源站住沒動:“怎麽今天轉性了?之前不是不讓我坐你旁邊嗎?”

慎獨:“別廢話。”

祁思源挑釁道:“誒,我就不,你求我啊?”

慎獨輕飄飄看了他一眼:“考前覆習材料。”

祁思源感受到威脅,他縮了縮脖子,嗖地躥過去坐下。

於是蔚燦旁邊的座位就歸盛彥澤了。

盛彥澤挨著蔚燦坐下,湊到他耳邊,像是要說什麽悄悄話。

“嗯?”蔚燦配合著傾身過去。

“就這麽喜歡吃酸菜魚?”

這也值得小聲說嗎?

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可盛彥澤微熱的吐息輕輕拂來,蔚燦感覺自己的臉又不受控制地要起熱度了。

他拿著菜單擋住臉,悶聲道:“就是喜歡。”

祁思源嘩啦嘩啦地翻著他們那邊的菜單,手在圖片上戳戳點點,興致勃勃地念叨著今天要吃個爽。

蔚燦爽快道:“祁學長你想吃什麽隨便點。”

“那我呢?”盛彥澤緊跟著問道,像是在和對方比較著什麽。

“師兄當然也是了。”

盛彥澤還藏在菜單後面的蔚燦:“怎麽到我的時候,說話就這麽沒底氣?”

蔚燦:“反正這家店你也不愛吃。”

盛彥澤挑了挑眉,沒再接話。

這家店確實不是他的口味。

作為一個北方人,他卻沒那麽喜歡濃油赤醬的東西,口味更偏向於清淡。可能是因為從小被灌輸著要保護嗓子,養成了習慣,很難再更改。

而蔚燦則不同,他更追求刺激味蕾的食物,尤為喜歡雲貴地區的酸辣。這家店裏的水煮魚和酸菜魚,他百吃不厭。

平時兩個人吃食堂,各選各的飯,細心一點就能看出飲食偏好。

剛好他們兩個,一個細心,一個因為某些原因更留心對方喜好,自然就對對方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心裏有數。

今天又選在香溢鍋,除了符合蔚燦自己喜好之外,也是因為隱約還有一點小生氣。

上周日師兄到底是什麽意思?

搞得他那麽混亂,之後莫名疏遠他,沒幾天又湊上來示好。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師兄暗戀他,這段時間在糾結呢。

想到這,蔚燦身子一僵。

應該不會的……吧。

“點一道酸菜魚?”

“哦……好。”

蔚燦甩了甩頭,把看起來明顯不現實的思路從腦子裏甩出去。

三大錯覺之一就是“他喜歡我”,他可不想這麽自大。

可盛彥澤點菜的時候明顯點了不少他喜歡吃的類型。

蔚燦去撈酸菜魚片,狠狠地想,就是因為這種體貼的行為,才讓他產生錯覺的。

也不知道師兄和其他人一起吃飯時會不會這麽體貼。

吃飯的時候走了神,不小心被魚刺卡了一下。

“卡住了?張嘴我看看!”盛彥澤發現不對勁,說著要去捏蔚燦的下巴,被蔚燦擺了擺手揮開。

“咳……不用……咳咳,我自己……咳……”

他不要!

在師兄面前張大嘴,那未免太難看了吧!

“唉。”

盛彥澤無奈地看著蔚燦“自力更生”,用了一會兒才把魚刺吐出來。

“咳咳。沒事了。”

好不容易把魚刺弄出來,蔚燦發現飯桌上的另外兩個人也沒動筷,有點擔心地看著他,稍微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面對除了盛彥澤的其他人,他不會太無措。

蔚燦對祁思源和慎獨擺了擺手:“哈哈哈,真沒事兒。我就是吃得有點急。這魚一般吃不到刺的。學長你們吃啊。對了,剛聊到哪兒了?”

祁思源見蔚燦說話聲音也正常了,就爽朗地繼續剛剛的話題:“剛就想說那個劉一俊到底為什麽要搞你。你們之前有啥過節嗎?”

“過節嗎?”蔚燦冥思苦想,想到什麽之後,微微仰頭,“啊,我好像知道了。”

這個劉一俊,好像在大一開學初的時候,就隱約對他暗示過,似乎是對他有好感。

蔚燦不太喜歡他這種類型的,委婉拒絕了。

之後這個劉一俊就對他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

這段歷史真的過於久遠了。

如果不是祁思源追問,蔚燦真的懶得去想為什麽劉一俊總是找茬。

畢竟當初的暗示真的很委婉。

而且他小的時候,還真沒現在這麽受歡迎,被同班男生討厭都是常事。

他都習慣了。

如果是出櫃之前,讓他想起來這個原因,還真不好回答。

但現在反正大家都知道他性向,蔚燦也就無所謂了。

說了原因後,在座三人反應不一。

慎獨像是不太在意八卦的樣子,祁思源則是張大了嘴,說“啊這,這就是傳說中的因愛生恨嗎”,然後被慎獨白了一眼。

至於盛彥澤。

他在忙著給蔚燦撈魚,挑了刺之後送到蔚燦碗裏。

“吃飯,少聊那種垃圾,倒胃口。”

祁思源:“哦呦。看來老盛是真的很討厭那個什麽劉一俊啊。”

盛彥澤垂著眼,又撈了一塊魚片,放在一個幹凈碗裏給蔚燦繼續挑刺:“用‘垃圾’稱呼他,是實事求是。”

慎獨看了看盛彥澤,又看了眼蔚燦,眉毛微揚。

*

和盛彥澤和好之後,蔚燦明顯感覺對方主動了很多。

包括但不限於每天給他帶早餐,時不時給他發消息,聊一些瑣事。

什麽在圖書館看到一本不錯的推理小說,準備自己也買一本,改天帶給他,教授今天跟他們分享了一些自己關於福柯的觀點,周末要去錄音棚配一部新劇,甚至還轉發了一張別人拍他的照片。

【一小勺陽光:師兄在打籃球?】

【一小勺陽光:[讓我康康].jpg】

【盛彥澤:已經打完了。大鵬說缺人,讓我去頂一會兒,結果頂了四分之三小節。】

【一小勺陽光:給師兄[打call].jpg】

【一小勺陽光:贏了嗎?】

【盛彥澤:我打了大半場,你說呢?】

蔚燦忍不住笑。

沒想到師兄也有自負的一面。

【一小勺陽光:唔,那有沒有更那個一點的照片?】

發完他就後悔了。

最近師兄的“熱情”給了他錯覺,剛剛的話有點過於放肆了。

【一小勺陽光撤回了一條信息】

【盛彥澤:發了什麽?】

【一小勺陽光:發的是“師兄也太厲害了吧!”,有個錯別字,就撤回了。】

【盛彥澤:IMG0205.jpg】

【盛彥澤撤回了一條信息】

蔚燦:!!!!!

雖然師兄撤回得很快,他也看見了!

拍照的人沒什麽攝影基礎,應該就是隨手一拍。

照片裏盛彥澤掀起上衣,似乎是要用衣角擦汗,腰腹露在外面。

腹肌塊壘明顯,一看就是經過長期鍛煉的效果。

腰腹上綴滿了汗,在靜態的圖片中卻像是動了起來,順著溝壑往下,要流入被褲腰遮擋的部分。

汗津津的皮膚像是反著光,透過屏幕也能感受到野獸一般的力量,純粹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

然後就被師兄撤回了!!!!

他只瞥見了那麽一秒!

盛彥澤就是故意的!

明明看見他發了什麽,卻故意不拆穿。發了照片又撤回,如果他想要再看的話,就要先承認自己撤回的消息不是後面跟師兄說的內容。

太狡猾了。

可蔚燦能怎麽辦。

面對著如此誘人的照片的吸引。

他只能墮落地跳進自己挖的坑裏。

【一小勺陽光:師兄,你撤回的,再發一次唄。】

【盛彥澤:剛剛手滑,發錯了。】

是真手滑還是假手滑?

蔚燦有些猶豫。

萬一是真的,他再繼續追著要,會不會暴露什麽?

可他太饞了。

不管了!

【一小勺陽光:要不然將錯就錯?】

【一小勺陽光:師兄的身材真好!我就不行,比起師兄差遠了。一直想鍛煉都失敗,我感覺是動力的原因,我想存起來以此為榜樣激勵自己!】

解釋的話說了一堆,也不知道師兄能不能買賬。

【盛彥澤:是嗎?】

蔚燦等了一會兒,盛彥澤才發來新的消息。

【盛彥澤:照片可以發,不過不能白發。】

【一小勺陽光:[可憐貓咪].jpg】

【一小勺陽光:那要怎麽辦?我現在過去給師兄送水捏肩膀還來得及嗎?】

對方又是半天沒回覆。

蔚燦等得有點忐忑。

等來的是盛彥澤的電話。

“在家?”

“唔,不是,在圖書館自習室呢。”

“在自習室這麽明目張膽地接電話?”

“怎麽可能,我出來接的好吧。走廊上可不止我一個人接電話。”

蔚燦說著,還環顧了一下四周。

他在圖書館二樓的自習室。

平時他自習寫得累了,出來透口氣,就能聽到走廊裏的說話聲,有的是來自於練口語讀文集的外院同學,有的是來自於和自己另一半接打電話時的說話聲。

如今,他也能擁有一次自習室外接電話的新鮮體驗了。

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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