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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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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撫

蔚燦把問題問出口,一時間又有點後悔。

師兄表現得這麽平靜,說不定就是想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現在他說破這件事,豈不是適得其反了?

“想問我有沒有看到學校論壇上的帖子?”

“……嗯。”

“看到了。”

“喔。”

蔚燦低頭看著自己的毛絨拖鞋,不願去確認盛彥澤現在是什麽表情。

可他等了半天都沒等到下文,就忍不住擡頭,往上瞄了一眼。

盛彥澤面色如常,嘴角甚至是掛著一絲笑意的。

蔚燦:?

這是什麽反應。

看到了,然後呢,怎麽不說了?

似乎是捕捉到蔚燦的眼神,盛彥澤才開口:“問完了,還不出門嗎,再不走就要遲到了。”

這種時候,他遲不遲到是重點嗎?

蔚燦:“餵!”

盛彥澤反而笑了:“連師兄都不喊了?”

蔚燦有些焦躁地撓了撓頭:“師兄!你這……”

盛彥澤不再繼續逗他,眼睛和他對視,樣子很誠懇:“擔心我用異樣的眼光看你?不會。性向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喜歡男孩子又怎麽樣呢。又不傷天害理。”

“我說過,我不恐同。”

“而且退一萬步,就算我恐同,我也不會恐你。”

“你跟他們不一樣。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影響我們的關系。”

無論怎樣都不會影響嗎?

蔚燦看著坦蕩的盛彥澤,心裏反而有點不是滋味。

不過好在盛彥澤現在一副波瀾不興的樣子,確實讓他原有的忐忑消失殆盡。

至少不會影響他們現在的關系模式。

只要他把那點悸動消磨掉,等他對師兄的心意轉化為純粹的友情就行了。

蔚燦裝模作樣地舒了口氣。

長長地。

他一拳捶到盛彥澤肩上:“就知道我沒看錯人。”

這一拳更多的是為了掩飾,出得有點倉促,中指剛好撞在盛彥澤的骨頭上。

一陣酸爽的感覺從關節處直接傳導到大腦裏,化成了他嘴裏的“嘶——”。

盛彥澤從肩頭撈過蔚燦的右手,放在自己掌心給他捏了捏。

和盛彥澤的手相比,蔚燦的手小了一圈。

常年彈吉他的指尖生著繭子,明明應該對觸碰不敏感的指尖,卻像是被傳導了酥麻的微弱電流。

蔚燦忍不住抖了一下。

“很疼?”盛彥澤本來沒太在意。

這種磕磕碰碰,他打籃球的時候經常發生,一般揉一揉指頭就過去了。

沒想到蔚燦會是這種反應,一下子擔心起來。

他把蔚燦的手提高,拉到眼前仔細研究。

蔥白纖長的指頭細仃仃的,關節處泛著粉,不知是剛剛撞到導致的,還是因為他揉搓的那兩下引起的。

蔚燦抽不回手,只能任盛彥澤看著。

手是不疼了。

耳朵開始發癢。

如果再讓盛彥澤看下去……

“師兄,我手不疼了。”蔚燦又把手往回縮了縮。

盛彥澤適時放手,轉身開門。

臉上看起來沒有什麽多餘表情,剛剛揉過蔚燦中指的左手垂下,拇指和食指輕輕撚了撚。

一路和蔚燦走到他上課的教學樓,離開前還對蔚燦揮了揮手。

轉過身後,盛彥澤收起臉上的微笑,深深皺眉。

*

周六早上的男寢,一般只會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盛彥澤的寢室還好,也就只有展鵬程在累極時,才會出現鼾聲如雷的“盛況”。

今天早上情況特殊,盛彥澤擰開寢室門鎖時,兩個在床上,一個在書桌前,三個腦袋齊齊轉向門口,盯著他,目光炯炯。

“怎麽樣?!”祁思源忍不住先開口,“學弟沒哭吧?”

慎獨掃了祁思源一眼:“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祁思源:“哎你!”

慎獨沒再跟祁思源打趣,他正了正聲音,問盛彥澤:“情況怎麽樣?”

盛彥澤:“他沒事。”

祁思源摸不著頭腦:“沒事你還……?”

看著盛彥澤現在的臉色,他把後半句“像跟人分手了似的”咽回了肚子裏。

展鵬程聽他們仨的對話,估計蔚燦應該沒什麽事,倒回自己床上繼續補覺了。

盛彥澤回到自己位置,也開了電腦,轉過來問祁思源:“把蔚燦的歌賣出去的那家夥,你說查到了?”

祁思源:“哦哦!對!監控視頻我拿到了,還有網上的聊天記錄以及賬號。能確定是同一個人。現在要報上去嗎?”

盛彥澤問:“誰?”

祁思源撓了撓頭:“一個叫劉一俊的。”

“又是他?”

“老盛你認識?”

盛彥澤黑得不行的臉上,溫度又下降了幾分:“論壇裏的那個帖子就是他搞的。”

“臥槽?!”宿舍裏祁思源的聲音最大,“這人什麽毛病,跟學弟有什麽過節嗎?還好你聯系人刪帖封號封得早,不然不知道又要在論壇狗叫出什麽東西來。老盛,你打算怎麽辦?臥槽老盛你別笑,我害怕。”

盛彥澤輕聲道:“按照學校的制度辦。”

*

通識課下課,蔚燦直接回了寢室。

室友又是好一陣噓寒問暖,小心翼翼地像是把他當成了易碎的什麽東西。

蔚燦故作思考:“這麽擔心我?那不然下周的小組作業PPT,你們幫我把我那份做了吧。”

“那不行!”

“安慰是安慰,作業是作業!”

“我們還指著你拿高分呢!想撂挑子?沒門兒!”

宿舍氣氛總算恢覆了正常。

都提到小組作業了,蔚燦就順便開了電腦,準備再檢查一下他們組的成果,看看有沒有優化空間。

沒多久盛彥澤那邊來了消息,說下午要去錄音棚,之前聽他說對專業錄音棚還挺好奇,問他要不要去。

想起他回到寢室後室友的表現,蔚燦合理懷疑盛彥澤也是在變著法的安慰他。

論安慰人和自我安慰,怎麽可以讓師兄比過他?

【一小勺陽光:怎麽突然要帶我去錄音棚?難不成是對我突然成為學校風雲人物的特殊待遇?】

【盛彥澤:怎麽是突然?我們燦神不是一直都是學校風雲人物麽。】

【一小勺陽光:嘿嘿,事實可能一直存在,但認知可以是剛剛覺醒的。】

【盛彥澤:所以,去嗎?】

【盛彥澤:下午要錄的內容不多,不會讓你在外面無聊太久。】

【盛彥澤:今天要錄的原著是某本我們曾經聊過,你說臺詞和故事結構都很精妙的那本。】

【盛彥澤:嗯?】

廣告打成這樣,蔚燦還能說不嗎?

他果斷回覆道:“去!”

於是午飯又是一起吃的,吃完飯兩個人一同坐上了去錄音棚的出租車。

路上,蔚燦剛想問問盛彥澤今天參與錄制的還有誰。

盛彥澤提了幾個人名,反問他:“聽說過?”

蔚燦回憶了一下自己在盛彥澤面前的人設——一個因為知道盛彥澤副業而對廣播劇產生好奇,略有些了解的小白。

於是點頭承認他聽過幾個有名的cv。

實際上盛彥澤說的他都認識!甚至還和盛彥澤捎帶提了一嘴的策劃合作過!

區別在他們只是線上聊過,線下確實從沒見過。

兩人正聊著,蔚燦的手機響了幾聲。

他看到來人的消息,表情從疑惑到無奈。

盛彥澤在蔚燦回消息的過程中沒說話,但對方回了好幾條都沒停,臉色看上去並不太好。

想到尚未平息的論壇帖子風波,他還是沒忍住問了一下:“有人騷擾你?”

蔚燦有點尷尬地摸了下鼻子:“呃……”

說話間出租車開到了錄音棚所在的園區,兩人從車上下來。

剛好可以規避掉他將要說的話被司機聽到的可能性。

蔚燦把手機放回褲子口袋,手也抄在衣服口袋裏。

“盧奕。就歌手大賽時買了我歌那冤大頭。”

說話間,白色霧氣從嘴邊冒出來,蔚燦發現之後還有點驚訝,刻意多吹了幾口氣出來。

“呼……已經這麽冷啦?師兄,你看!”

盛彥澤被蔚燦孩子氣的行為逗笑。

笑了沒幾秒,又皺起眉。

因為蔚燦繼續說:“就那個盧奕,他說知道我,呃,就論壇上看到我帖子。問我有沒有時間跟他約會。”

他搖了搖頭,像講笑話一樣跟盛彥澤開始吐槽。

“……師兄你知道他說想跟我約會的原因是什麽嗎?他說因為我歌寫得太好了,是個人才。正好知道了我的性向,不跟我表白不足以體現他的敬意。”蔚燦越想越好笑,很難理解怎麽會有人有這種腦回路。

盛彥澤笑不出來。

聽到蔚燦說盧奕發消息表白,要跟蔚燦約會,他忽然感覺心口落下了什麽東西,沈甸甸地壓在那裏。

不爽。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師兄?”

蔚燦舉起手在盛彥澤眼前晃了晃,卻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腕,不得不停在盛彥澤面前。

他有些疑惑地看著盛彥澤,快速眨了兩下眼。

被抓住的手腕不算纖細,可握在盛彥澤手裏,就有一種很容易被摧折的脆弱。

他的膚色白,冬日中露出的這一節更是像一段上好的冷玉。

蔚燦對盛彥澤有著極大的信任,就這樣被人掌控著,也沒感到什麽不適。最多只是有些疑惑,不知道平日溫和有禮的師兄是怎麽了。

“我……”盛彥澤開口要說什麽,卻突然被來人打斷。

“旻神!”

盛彥澤迅速放開蔚燦,他看了一眼聲音傳來的方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表情有點茫然。

好像不知道自己剛剛在做什麽。

“你來啦!走走走,我們一起!誒?這是……”

一個穿著長長的羊毛大衣的姑娘從兩人身後的方向走來。

因為視角關系,蔚燦的身體擋住了盛彥澤握著他的手,來人並沒有看到兩人剛剛的動作。

盛彥澤很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給蔚燦介紹了一下來的姑娘。

他們這部廣播劇的後期大丹,今天跟著來加班補詞。

大丹顯然和盛彥澤已經很熟悉了,看到蔚燦倒是眼睛一亮。

“誒,旻神你這哪裏拐來的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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