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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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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鍋

拿完小料回到座位,他們的鍋底已經逐漸開始冒泡泡,肉和菜也被服務員擺滿了桌子。

辣鍋中香氣升騰,讓蔚燦意外的是白鍋那邊聞起來味道也極鮮。

服務員過來按慣例詢問他們是否要打湯,蔚燦習慣性地看向盛彥澤,對方做主道:“兩碗多謝。”

“有忌口嗎?”盛彥澤先於服務員問蔚燦。

蔚燦搖了搖頭:“我沒忌口。”

盛彥澤對服務員點了下頭。

服務員業務很熟練,很快地分別打了兩碗白鍋裏的湯,放在他們兩個人面前。

蔚燦捧起碗,用勺子在碗裏攪了攪。

白色的高湯隨著勺子的動勢在碗裏形成旋渦,切得短短的小蔥混在裏面,除了骨湯的香氣,也冒出一點蔥香。

盛彥澤提醒道:“小心燙。”

勺子和碗底碰撞,蔚燦舀了一調羹,湊在嘴邊輕輕吹涼,把一勺底湯送入口中,味道竟是意外地鮮美。

蔚燦眼睛一亮,欣喜道:“好喝!”

對面的盛彥澤看著他,唇邊的笑意擴大,攪了攪自己手邊的湯,也喝下一口。

秋日夜晚漸涼,喝上這麽一碗湯,暖意從口腔落入胃裏,再游走全身,整個人都舒服了。

喝完第一碗湯,兩人正式開始涮鍋。

蔚燦喝湯喝爽了,整個人也放開了些,主動開始在辣鍋裏涮肉。

薄薄的肥牛卷,用筷子夾著,在紅湯裏放上那麽三五秒,肉片變色,也染上了香辣的氣息,這個時候就能吃了。

只是蘸料是麻醬,多少有些厚重,掩蓋了肉本身的鮮味,也褪去了一些紅湯香辣的味道。

蔚燦還挺喜歡吃辣的,雖然白湯加麻醬的搭配味道不錯,紅湯配上蘸料,就稍微有點浪費鍋底的香辣,吃著稍微有點不那麽爽。

原本蔚燦在盛彥澤面前多少有點拘謹,現在吃爽了,整個人放松下來,臉上就不自覺地暴露出了一點內心的狀態。

盛彥澤觀察力很強,問他:“這家不好吃?”

蔚燦迅速搖頭,像是生怕盛彥澤誤會:“沒沒沒,很好吃的,在我吃過的火鍋中能排前三!”

盛彥澤故作嘆息:“只是前三啊。”

蔚燦狡黠一笑:“想見識一下另外兩家店嗎?”

盛彥澤:“有這個榮幸?”

蔚燦:“其中一家是在平城,是家涮羊肉,都是當天的羊肉,特別新鮮,你喜歡吃麻醬蘸料的話,那家店就很適合。”

盛彥澤聽出點什麽:“所以你是不喜歡這個麻醬蘸料?”

蔚燦筷子沾了點蘸料,空口吃了點。他手指撓了下臉頰:“也不是。”

然後蔚燦頓了頓,聲音變小:“紅油火鍋還是香油碟比較好吃。”

盛彥澤慢慢重覆:“香油碟。”

他問:“香油碟是怎麽個說法?”

作為一個北方人,盛彥澤之前吃火鍋,不是吃麻醬蘸料,就是吃肥牛味碟,還從沒接觸過香油碟。

蔚燦解釋道:“紅湯湯底本來就濃郁,其實吃紅湯就是吃湯底的香辣味。涮好的食材在香油蒜泥碗裏一滾,不那麽燙嘴,也不會影響原本的味道,還因為香油和蒜泥的風味,讓它更香了。噢對,還可以加點耗油,提升鮮度。”

他越說越想吃香油碟了。

盛彥澤:“這家店也能調吧。”

他記得剛在小料臺的時候看到了一大桶香油。

原本因為解釋香油碟而變得有些興奮的蔚燦蔫了下來:“香油碟裏有蒜。”

盛彥澤:“有蒜怎麽了?你不吃蒜嗎?”

蔚燦聲音更小:“吃蒜會有味道。”

盛彥澤一楞,隨後忍不住笑:“原來你在意這個。”

盛彥澤從座位上起身:“來,教教我怎麽調香油碟。”

“啊?”蔚燦沒反應過來,還坐在座位上,有點楞楞的。

等盛彥澤站在小料臺前等著他了,蔚燦才一臉懵地走過去。

盛彥澤又遞給他一只小料碗,自己手裏也拿了一只。

“香油倒這麽多嗎?”

“哦?先放蒜泥啊。是避免後加,會把香油濺出來是吧?”

在蔚燦的指導下,兩個人各自端了香油碟回到餐臺。

蔚燦右手捏著筷子,催促道:“試試!很香的!”

鍋裏翻滾著手切羊肉,盛彥澤用筷子準確地撈了一塊,先遞到蔚燦碗裏,然後又自己夾了一塊扔到面前的香油碟裏。

紅鍋裏煮過的羊肉,表面稍微掛了一點牛油,整片肉紅潤油亮,在香油碟裏一滾,肉的表面又被香油覆蓋,趁熱送進嘴裏,嫩滑香辣。除了紅湯鍋底的香辣味道,還帶著生蒜的一點點辣氣和香氣。

確實好吃!

盛彥澤咽下口中的食物。只見對面的蔚燦,眼睛晶晶亮地看著他,好像在期待得到老師誇讚的學生。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剛想說什麽。只聽離他們不遠處,好像有人在叫他。

“老盛!!!”

盛彥澤眼睛往蔚燦身後看去,祁思源一臉驚喜地出現在視野之內,他後面跟著慎獨和展鵬程。

人還挺齊。

祁思源三兩步來到他們桌子旁邊,發現盛彥澤對面就是蔚燦,非常自然地伸手搭在蔚燦肩膀:“吃火鍋也不叫我們,不地道啊老盛。”

盛彥澤沒回應祁思源的話,眼睛盯著他搭在蔚燦肩膀的小臂上。

祁思源莫名感覺身周有點冷,也說不上為什麽,主動把手又收了回來,撓了撓自己的脖子。

為了緩解尷尬,祁思源對著盛彥澤笑嘻嘻道:“你說你晚飯單獨吃,我還以為你要去和哪個學妹約會呢,結果就和學弟來吃飯啊。”

語氣很是遺憾的樣子,像是為了沒能抓到盛彥澤的八卦而失望。

盛彥澤笑了笑:“昨天我在寢室的時候就說要請蔚燦吃飯了。你應該也聽見了吧?”

祁思源:“聽見了也想不到你推了班裏的聚餐是因為這吧。”

蔚燦有一種莫名被抓包的感覺,他主動道:“學長。你們要來一起嗎?”

說是這麽說,但他也只是客氣一下,私心裏還是希望能和盛彥澤單獨吃飯的。

還好祁思源這個時候不知道怎麽忽然上道了,連連擺手:“不了。”

他指著另外一個方向:“我們班都在那邊聚餐呢。”

那邊似乎是這家飯店的包間,門關著,看不到裏面。

“謔!老盛你怎麽吃起香油蒜泥了?你不是不吃嗎?今天怎麽突然轉性了?”祁思源看到盛彥澤桌子上的小料,驚訝得眼睛都瞪得溜圓。

盛彥澤雲淡風輕:“蔚燦說紅湯鍋配香油蒜泥的好吃,就試了下。”

他眼眸垂下,似乎在回憶什麽,淡淡笑道:“味道確實不錯。”

祁思源:“嘿,你這人,我之前安利你那麽多次,你都說你不吃蒜,死活不試試。現在學弟說了,你就聽了?”

盛彥澤笑著喝了口水,沒說什麽。

慎獨和展鵬程也走到盛彥澤他們這桌旁邊,慎獨伸手把祁思源拎了起來:“是誰嚷嚷著餓得不行,要趕快吃飯的,還不走?”

“誒,你們來評評理,我們之前聚餐是不是我一直安利香油蘸料來著?好家夥,老盛根本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啊。”

慎獨視線在盛彥澤和蔚燦之間掃了一圈,嘴角微微挑起一個弧度,卻是對祁思源說:“就你那種推薦方式,換我我也不聽。走了。”

說著,就把祁思源拉走了。

臨走時又對著盛彥澤和蔚燦笑了一下,然後三個人往班級聚會的包間裏去了。

祁思源過來說了一堆話,蔚燦從裏面挑出兩個重點:一、盛彥澤是推了班級聚會來請他吃飯的。二、盛彥澤不吃蒜,但為了讓他不會因為單獨吃香油碟尷尬,特意陪他一起吃。

蔚燦抿了下嘴角,裝作很平靜的樣子:“師兄,你怎麽今天不去班級聚餐啊?”

他沒有追問為什麽盛彥澤會因為他的一句話,就改變自己的飲食習慣,而是選擇問他沒去聚餐的事情。

在他認知裏,類似聚餐這種集體活動是要積極參加的。不參加集體活動,難免被扣上不合群,孤僻的帽子。

一個不合群的人,在集體裏是很難生存的。

蔚燦像是想起了什麽,眉心微蹙,又緩緩舒展開。

雖然不是很希望盛彥澤在他們吃到一半時離開,但他不希望因為自己,讓盛彥澤變得不合群。

蔚燦眼睛看了一會兒桌面,然後擡起來與盛彥澤對視,盡量真摯道:“班級聚餐不參加會不會不太好。不然師兄你去同學那邊聚餐吧,我們之後可以隨時再約。”

盛彥澤:“不去。”

蔚燦:“?”

盛彥澤臉上依舊帶著溫柔笑意,沒感覺蔚燦的提議冒犯,但也沒同意,還給他夾了一筷子肉。

他用很隨意的口氣說:“就是班級聚會而已,也沒什麽重要的。不去也沒關系。但跟你已經約好了,我不做違約的事情。”

“嗯?楞著做什麽?不喜歡蝦滑?”

蔚燦迅速搖了搖頭,很乖巧地把蝦滑夾起來塞到嘴裏,說話都有些含糊:“沒有,我很喜歡蝦滑。”

他輕輕吐著氣:“呼。就是有些燙。”

剛出鍋的蝦滑,他甚至沒吹一吹就直接扔進嘴裏,哪怕被香油包裹著降了溫,內裏也是滾燙的,輕輕一咬,整個口腔都充滿了熱氣。連帶這還吃進去一顆麻椒,舌頭都木了。

火鍋的熱意和紅湯的辣度把蔚燦的臉蒸得通紅,因為剛被燙到,他伸出一小截舌尖,輕輕呼著氣,嘴唇也是有點微微發腫的紅艷。

盛彥澤不經意間看了一眼,說:“我去跟服務員要點冰水。”

之後起身離席。

蔚燦看著就站在他們桌邊候著的服務員,望了一眼已經走遠的盛彥澤的背影,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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