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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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一月開始的時候,氣溫是零下

手術室裏,蘇湄依舊是披掛上陣。無影燈下,那堆形狀怪異的器械泛出冷冷的光輝。

她的心也就如同手中那把鋒利的手術刀,冰涼的叫自己有些疼。

日覆一日。過的平靜又單調。兜兜轉轉,又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

如果不仔細去想,好像就回憶不起來,有那麽一個人曾經來過。

辦公室裏,臺歷又翻了一頁。咖啡又換了一罐。病歷堆的很高。堆到看不見隔壁桌坐的是誰……

房間裏,安安靜靜。

冰箱裏的食物定期清理。只是很少在換新的。

陽臺上的衣服還是那麽難幹。不如就送去洗衣店。

衛生間的燈又一次壞了,自己跑去買了燈泡把它換了,凳子不穩,差點跌下來。換完後莫名的發了很長時間脾氣。

床頭上的那瓶藥曾經被人扔掉。自己又買了新的,就像小姑娘買巧克力給自己似的。一口氣買了好大一堆。也幸好自己是個醫生,不用擔心處方的事。不過還是嚇著藥房的護士了。

堆在抽屜裏,卻皺著眉頭吃不下去。

煙也是。

發現自己開始有囤積東西的習慣。那麽大一堆的煙扔在家裏。突然成了擺設。

只要一抽就想到那個人的話。心裏突然就疼的要死。

躺在床上,只覺得房子像個大鐵盒子,自己悶的有些快喘不過氣。

下雪天,世界那麽靜。靜到自己好像不覆存在。

才一個多月罷了。仿佛過了整整一年。自己適應著,卻越來越難適應。

林小峰倒是按時打電話給自己,但是自己都沒什麽心情多說。

苗園那丫頭也老躲著自己。

整日整日,忙到自己不得空閑。好像是在活,又覺得根本只是在跑步機上原地踏步,沒有前進一步。

打開臺燈。打開屋子裏所有的燈,心裏才稍微踏實一點。

睡不著就不勉強。一本書,打發著時間。

意外,看見書櫃上好端端的還在那裏的那枚戒指。摘了以後就一直在那裏。閃閃發亮。

眼睛到底還是濕了。

拿在手裏,看了又看。帶在手指頭上,挨個帶過去,還是無名指最合適,不大不小。

她怎麽樣了呢?

突然就很想她。

帶著戒指,去拿電話。翻出她的號碼,想按下去,終於還是沒有力氣。

一個多月呢,突然就失去了所有的聯系。

她沒有打電話,她沒有消息。

她的傷應該快好了吧。可是她沒有一點點消息給自己。

分開的不聲不響,找也找不到。

莫非,不過是一場夢嗎?夢醒了什麽都沒有了……

拿著那個電話。眼睛裏都是眼淚,深深的吸氣,調整呼吸的節奏。不讓眼淚再掉下來。

不該啊。讓自己那麽脆弱。

不要讓憐去世後還擔心自己。自己無論什麽都可以扛過去的不是嗎?

倒在床上,燈光那麽亮。刺的眼的很。

閉上眼睛。害怕又是一個睜眼到天亮的夜。

再次起身的時候,淩晨3點,沖進了廚房。沖了蜂蜜和牛奶,甜香的氣味。喝下去一口,胃暖的厲害。終究還是她的辦法更讓自己安心。

可是,沈逸,你又在哪裏呢?

十二月,一月……

這一年,突然就過去了呢。

算不算很值得紀念的一年……遇上了蘇湄。

靠著窗子,沈逸思量著,呆呆的又是一天。

回來以後,一只是這樣的狀態,懶懶的根本不想動一動。

遠遠的,張敏看著她,心裏很擔心。自從把她接回來,她就一直不怎麽說話。整日呆呆的,一坐就是一整天。仿佛在想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想。

從來沒見她這麽安靜過。安靜的叫人害怕。

有時候,看著她確實也挺可憐的。纏著繃帶,又那麽安靜。自己也知道肯定有為了蘇湄的成分。但是也不見她再聯系蘇湄。

突然就變了一個人似的。仿佛一夜之間,變成了另一個人。

嘆口氣,曾經試圖想跟她說話,開導她幾句。結果三兩句,就被她擋了回來。想要帶她出去散散心,她也不願意出門。

整一個月,在家裏,很少從自己房子出來。

沈成開始的時候還能發發脾氣,但是沈逸再也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說是回來緩和父女關系,結果低頭不見擡頭見,反倒越來越惡劣。沈成終於也不再說話了,一回來,兩個人就當對方是空氣,眼睛都不擡一下。

看著丈夫也開始一天到晚的死氣沈沈,張敏到底還是急了。

屋裏的氣氛無聲的緊張著。張敏每一天都覺得如履薄冰一樣難受。

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如果那天沒有去找那個醫生……

可是順著小逸的意思,丈夫又怎麽辦呢?

張敏第一次覺得這麽兩難。

看著沈逸那麽死氣沈沈的樣子,真害怕她有什麽問題。

電話打來的時候,張敏小小的松了口氣。是苗園要過來。

這一個多月,也就苗園來的那麽幾次,沈逸的話稍微多一點。畢竟是同學,心裏話可以掏出來。

“小逸,苗園打電話,晚上過來看你。”張敏喊了一聲。

“恩。我知道了,阿姨。”審沈逸答應了一聲,再沒有動靜。

下午苗園過來的時候拎了一大包零食。

關了沈逸的門,打算徹底改改造一下這個已經半死不活的。

“沈逸你個混蛋,我都想把你給掐死!!”苗園特別的不順。

“掐吧。”沈逸反正死豬已經不怕開水燙了。

“還不是你!不知道我欠了你什麽了!現在那個張伍明跟發瘋一樣,簡直把我除開上班外的時間徹底占用完了!!”苗園確定自己是關了手機的。這一個月跟瘋了一樣,被那個張伍明纏著,不是打電話就是親自過來,他怎麽那麽閑啊他!!

“呵,這小子還是個情種。”沈逸稍微的笑了笑。

“KAO,感情你以為這世上就你一個是情聖,別人都改雌雄同體,根本不用談愛的嗎?”苗園看她那張臉就掐她。沒事介紹自己認識了個這麽黏糊的人。

“聽你話裏的意思,你倒還是跟他看了廖一梅,對他熱烈追你的事,沒多大反感。”沈逸皮笑肉不笑。

“呵,你少跟姐姐在這裏貧嘴。我來就是要看看你死完了沒?沒死完趁還沒過年,趕緊回去上幾天班。”苗園冷笑著,恨不得把她給掐死。就才一個月,這小子把自己折磨的都快沒人樣了。蘇湄瘦的厲害,她都能快敢上蘇湄了。自己冷眼看了一個月,到底是忍不住了,都不知道這倆到底在折騰什麽。突然就斷了。當初愛的那麽死去活來難道是假的?

“腳上石膏還沒拆呢。坐輪椅上班是不是太奉獻了一點。”沈逸指著自己的腳。

“你就是瘸了一條腿,怎麽搞的送了半條命似的。我跟你說啊,過年我就回老家了,我沒那麽多功夫來看你了。”苗園恨她不長進。自己要真是跟了她了,現在在那邊折磨的就不是蘇湄了,那就是自己了。想想就肉疼,幸好即時脫身。

“厄,那確實,您說您多偉大哎!你每次來看一次,我的傷就好的快一點。你要是不看了,我就好不了了。我還真不敢讓你回去。”沈逸笑呵呵的說著反話,能把人給氣死。

“你怎麽能那麽貧呢你!!我神經病跑來看你聽你冷嘲熱諷!”苗園真想呼她兩巴掌。就光能叫人著急,一點心都不長。

“你愛聽不聽。”沈逸冷了一句。

“我可告訴你,你少沖我發脾氣!你現在跟蘇湄要分趕緊分,你倆在一起竟給我找事!我不想看你整天垮著一張臉。你要搞定你爸,你也趕快!你哪怕就一天死皮賴臉的跟他說,說到他同意為止!你少給姐姐我一天裝的那麽深沈!不就是那天蘇湄那天跟林小峰抱一塊特黏糊了嗎不就是蘇湄直接坐他車回來了,沒有管你死活也沒有問你嗎?你趕緊做決定,分還是繼續追她?”苗園直接就把話攤出來了。她也受夠了,沈逸這種面脾氣,吃硬不吃軟,你跟她好好說,她就跟你嬉皮笑臉的貧,你兇她,她反倒過來安慰你。賤的很。

“……”沈逸看著苗園,半天回了一句:“你又瞞我一件事。蘇湄什麽時候跟林小峰抱一塊特別黏糊了?”

汗,一時嘴快說多了。苗園幹笑一下看著她:“問這麽多幹嘛!你怎麽不提你自己沒出息,只會躲家裏。你現在這態度,我還不如直接跑過去跟蘇湄說,你還是趕快嫁給林小峰算了,要生孩子都行。沈逸那小子純屬就是小白臉沒良心,壓根就沒惦記過你!”

“你去吧,你愛管閑事你就管啊,說了再瞞著我就行了。”沈逸轉了頭不想看她。

“你!!”苗園徹底的瘋了。直接起來就走了,啪把門給關了。

張敏在外面看著苗園氣的要死,直接就走了。想攔著問問什麽事,又不好問。

跑進房子去看沈逸,才看見沈逸眼睛也紅紅的。特別難受的樣子。這一個月,這孩子也憋的夠嗆了。

“小逸……”張敏到底是看不下去了,她這麽聰明一個人能不知道沈逸都是為了什麽嗎……整整一個月看在眼睛裏,再下去,孩子是得憋壞了,丈夫也得有問題了。自己為這個家前前後後的操心,就是不想要這個結果。忙來忙去,家裏還是死氣沈沈的樣子。她也覺得揪心。

“阿姨,沒事你就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沈逸氣走了苗園,心裏也不好受。這些天她一直在自我折磨,恨自己那麽沒出息。到底蘇湄跟林小峰開車走了,跟父親的關系也越來越僵。

“小逸……我跟你談談好嗎?”張敏看她一副拒人千裏的樣子,就知道苗園也勸不好她。

“我現在不想談什麽……我想休息一下。”沈逸低著頭不去看她。這麽多天,張敏一直盡心在照顧她,她的傷都是張敏在給她忙活。說實話,張敏對她確實跟親媽一樣。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她真是沒有任何的心思再想什麽事情。自從那天蘇湄掛了電話,她的心似乎就丟在了那一顆,疼的連魂都快丟了。

“小逸,阿姨不是想想難為你。我想跟你說蘇醫生的事……”張敏到底還是開了口。那一天,她勸走了蘇湄,到現在這個局面是不是就是那個時候種下的呢?那麽自己是不是也有一些責任呢?

“……”

沈默了一會兒,沈逸終於點點頭。

張敏坐在床邊看著她,她那張臉憔悴的那裏還有平時的樣子。不用說別人也知道,她肯定也沒有睡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也開始瘦的鎖骨那塊凹下去一塊,跟那個蘇湄有些像。也幸好是跟自己住在家裏,雖然她就吃那麽幾口,一日三餐總算還是有個照應。要不然不定是個什麽樣子。

“小逸,其實這麽多天我看在眼裏。我知道你是真喜歡那個醫生……”張敏說了一句,自己不想承認的事。但是她還是決定不能再讓這個家這麽下去……

“阿姨……”沈逸不知道說什麽。

“……其實,有件事……說出來,你不要怪我……”張敏吞吞吐吐的,看著沈逸真害怕她連自己也不認了。

“阿姨你說吧,我把你倆氣的也夠嗆了,你都沒有怪我。”沈逸淡淡一笑。對於張敏她漸漸的也接受在心裏,當她是親人。比起父親,張敏更理解自己的多。

“其實……其實那天,蘇湄走了……”張敏平時伶牙俐齒慣了,什麽場合都應付的過,偏偏對著沈逸這會兒覺得特別不好開口。真害怕說出來,把她心結結了,反倒自己又落了不是。

“什麽?”沈逸擡起頭,看著張敏閃爍的神色,心裏突然跳了起來。這麽多天,這麽揪心難受,難道……她不想想……

“蘇湄走,是因為我去找她了……我跟她說,我跟你爸不同意你們在一起,跟她說你答應跟你爸回來不見她了……”張敏到底是說出來了,心裏那塊石頭突然落下來了。有些不敢看沈逸的神色,畢竟是自己耍了心眼在先,說出來也是為孩子好,但是不知道她理解不理解……

聽完那段話。只覺得頭暈腦脹,天旋地轉的。

眼眶一下就紅了。整一個月,都在想著蘇湄,可是因為最後那個電話,她的心意,那麽決絕。還以為是她先放棄了自己呢……

突然就失去了聯系她的理由。

然而,聽完張敏的話,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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