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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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
張伍明把苗園送回來自己突然接到電話要去執勤，苗園本來就嫌他廢話多，巴不得他早走算了。苗園推門進病房的時候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厄，蘇醫生不在？這個女人是……
“你是？”張敏看見她進來先開了口。
“這是我同學，跟我一塊過來的那個女孩，她叫苗園也在醫院工作。”沈逸看苗園進來給張敏解釋。順便看著苗園：“這是我張阿姨，我父親的妻子，你跟我一起喊阿姨好了。”
“呵呵，張阿姨好。”苗園整個一早上到現在一直糾結在陌生人的目光裏，本以為到了醫院會好點，結果看沈逸那個臉，一定沒什麽好事情……厄，她阿姨怎麽跑來了，我沒通知啊！慘了！院長是不是也來了！太汗了！
“呵呵，好，你肯定也嚇著了，不過也多虧你照顧小逸了。快過來坐。”張阿姨笑著拉苗園坐在床邊。
確實嚇了一個早上。苗園感慨自己堅強的神經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真害怕院長一發怒，把沈逸這傷怪自己沒事帶她來的A城，自己也就歇菜了。
“呵呵，阿姨您真客氣。唉，說起來都是我不好，小逸要不是送我過來見個朋友也不會出事……”苗園帶著淡淡的傷感偷瞄了一下張阿姨的神色，倒還行，估計不關自己什麽事了。
“你……”張阿姨還想問幾句。結果沈逸就開了口：“呵呵，阿姨，我肚子有些餓了。”
張敏這才反應過來，一早上見著她到現在，都顧著在計較蘇湄的事情了，她傷都還在怎麽能把她餓著了。連忙就起了身：“你看我都給忘了，我就出去給你買點什麽去，清淡一點的行嗎？”
“成，買點粥就好了。”沈逸點點頭。張敏轉過來問苗園吃了 沒，苗園一提那頓早餐一天不吃飯都沒事，連忙搖頭說吃了。
張阿姨一走，苗園看著沈逸那張就知道有問題。丫就一笨蛋，跟那個張伍明幹脆配對算了，兩個人一有點事都能從臉上看出來，怎麽就這麽單純？！
“怎麽了，西紅柿被捏了一樣。軟踏踏的。”苗園看她一身傷還是有些自責。
“東窗事發。”沈逸回了四個字，吐了口氣。一早上到現在就看見她的時候自己心裏還踏實點。張阿姨雖然賢惠，賢惠的特別可怕，稍微說錯一點，她就知道是什麽回事。聰明的叫自己受不了。還會拐著彎把自己套進去，現在真是後悔死了答應她跟她回去養傷，養什麽養，回去了自己一條腿瘸著，壓根別想見蘇湄了。
“怎麽了？你那四個字包含信息那麽廣泛，我一時很難理解，說人話。”苗園看著她，隱約猜到一點，心跳的砰砰的。
“被你個烏鴉嘴給說中了，我爸跟阿姨知道這個事了。”沈逸伸手想掐她，結果手上有傷，作罷。自己現在就等於是一武林高手，全身內力盡喪躺在床上任人擺布，特別淒涼。
“汗。……你嚇著我了。”苗園捂著心口有些餘悸，雖然早知道有這麽一天，但是來的確實太突然了。這倆的感情完全等於快要修成正果 了結果被九天劫雷給劈了。
“……就知道跟你說也沒用。”沈逸看著她那個反應，感覺好像是自己跟她在一起被捉了似的，她緊張個什麽。
“那你想我怎麽樣？”苗園瞪了她一眼，我為你已經夠兩肋插刀的，我還能怎麽樣。
“不怎麽樣。”沈逸看著她也沒轍。心裏特別煩，一時想到蘇湄放心不下，一時想到沈成覺得對不起他，又有些生氣。
“蘇醫生呢？她什麽態度？”苗園知道問她也是白搭，她心軟的跟什麽一樣，兩頭都要要，兩頭都顧不過來。還不如看看蘇湄怎麽說的。
“不知道。她不想為難我跟我爸自己出去了……我剛給她打電話結果她跟林小峰在一起不肯接我電話。”沈逸一提這個有些氣，心裏還有些擔心。
“林小峰，他不是回去了嗎？蘇湄怎麽又跟他在一起？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苗園有些驚訝。
“我也特別擔心，師姐走的時候外套都沒帶，現在在外面肯定凍壞了。”沈逸一想就覺得心疼。
“得，你別擔心這個了。她跟林小峰在一起，林小峰肯定很照顧她。你還是多想象怎麽跟你爸交代的好。”苗園說了實話。
“我也正煩這個事情，怎麽我爸就跑來了。”
“說不定是醫院的人打的啊，我填資料的時候寫了咱們醫院的電話。打過去肯定你爸就知道了。”
“我靠！又是你！苗大園！你就不能搞這種事嗎！你存心要看我倆散了你才開心！”沈逸想拆了她。
“靠！想看你倆散的是你爸給你阿姨，還有林小峰。管我什麽事！”苗園想拆她。
“算了，我不跟你吵了。”沈逸瞪了她一眼，她說的倒是沒錯。
“其實罷了，現在你們關系這麽緊張，都在點火藥的階段，你跟蘇醫生的事情還是放一下好了。等你爸冷靜一點了，你再跟他說算了。蘇湄那個性子，萬一你爸給她爭起來，真不好說會怎麽樣。”苗園給她拿了主意。其實是害怕她跟她爸爭起來有什麽，蘇湄那麽冷估計也點不著火。
“你少胡說，師姐怎麽可能把我爸怎麽了。我倒是擔心，我爸萬一欺負她怎麽辦？李雲那事再出一次，師姐直接就可以辭職了。”沈逸心裏最擔心的是這。
“還真有可能。要不我怎麽要你先穩定一下你爸爸的情緒呢？為了蘇湄的工作，你也要考慮一下，你跟蘇湄放一段時間哄哄你老爸。”苗園現在突然慶幸自己老爸不是院長。
“你說話怎麽像是我阿姨跟林小峰的混合體！”沈逸看著她，特別不願意接受這個提議，但是眼下自己也覺得沒什麽辦法。
“你對你自己沒信心還是對蘇湄沒信心？就放一段時間，等你腿好了，活蹦亂跳的時候你跟她私奔你爸都攔不住你。”苗園就想抽她，你自己沒主意，我在這裏給你想問題，你還說我是壞人！小白臉沒良心！
“我對她也有信心。她愛我，我知道。”沈逸開了口。想起戒指的事，還是很溫馨。師姐那麽漂亮，一定要讓她穿一次婚紗才好。
“唉，其實感情這個事，還是挺靠不住，愛也很無奈啊，今天喜歡也許明天就不喜歡了……”苗園突然嘆氣。看到她倆情路這麽曲折，突然覺得很累。
“靠！你想死啊，我剛有信心你就開始打擊我！”
“厄，算我錯了。我就是感慨一下。你別鬧了，休息著吧，我也特別累，沒心思跟你貧。”苗園靠在她枕頭上，自己心裏也有好多事想不清楚呢，早上給張伍明他二叔一問，總覺得事情有很多別扭的地方。
“那你待會再幫我去找一下蘇湄，順便把衣服拿給她，別把她凍壞了。”沈逸心心念念就只有蘇湄了，好不容易苗園來了，終於來的個可以托付的人。
“我知道了。待會你阿姨來了我就去，免的你有個什麽沒人守著。”苗園點點頭，自己就知道她一有事就會麻煩自己。自己容易嗎？我也為你熬了這麽長時間了，怎麽不見關心一下我。
看著苗園突然也沒力氣了。麻煩事一上來，兩個人半天也沒什麽好說的。
坐在咖啡店裏，忍受不了林小峰隔三差五的齜牙咧嘴說疼。蘇湄站起了身直接拉著他還是回了醫院要他去看傷。
取車的路上蘇湄走在前面，沒有回頭。
林小峰看著她的背影，心裏突然有了一些百感交集，不知道是愉快還是黯然，或者都有。她穿著自己的大衣，寬大 的衣服讓她顯得更加單薄，人流匆匆的大街上，仿佛她走了進去，自己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她還是一點都沒變……
固執的叫人心疼，又不知道怎麽疼。
深吸了一口氣，冬日的冷清的空氣刺激的鼻腔發疼，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去跟她並肩。
換藥室，林小峰在裏面讓醫生給上藥。
走道上蘇湄坐在椅子上，手伸進了口袋摸著手機，想給沈逸打個電話。
摸索的很久，終於是按不下號碼，按下了又要說什麽呢？
突然就開始痛恨自己，原來是這樣的沒用，甚至也安慰人也做不好……
“蘇醫生。”張敏看見她，打了招呼。
擡頭的時候，認出是沈逸的阿姨，禮貌著起身打了招呼。
“蘇醫生能找個地方跟我談一會兒嗎？”張敏還提著買給沈逸的飯，可是看見蘇湄的時候忍不住還是過來打招呼。
點點頭，沒有什麽好拒絕，一點點尷尬，但是終究是明白，她不是沈逸的親生母親，有些事不需要顧及很多。
兩個人淡淡的，沒有什麽話。直到走到陽臺邊，張敏才看著她笑了笑，很溫婉。
蘇湄看著外面的雪景，亦是沒有話。
“蘇醫生應該知道我跟沈逸的關系吧。”張敏這個時候才有機會打量一下這個女子，她的映像裏蘇湄的年紀應該更大，可是很意外她很年輕，很難想象一個年輕的女子，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在外科站住腳，而且比那些男人做的更出色。
張敏的目光下，蘇湄的臉有些消瘦，下巴因瘦而顯得發尖，面色更是憔悴，可是更顯出一些很特別的美麗，讓人覺得被吸引，一雙眼睛裏萬千心事藏的很深。她突然有些明白沈逸為什麽會喜歡這樣一個女子，因為她雖然不夠精致，卻很迷人。這種魅力，是源於經歷。她一定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洞悉了人情事故，對之厭倦很深。
突然就笑了，這樣的女子，應該是明白事理的人，不需自己太多言語。
點點頭，蘇湄表示明白。亦是沒有多餘的話。
“我想由我跟你來說也許更合適一點，她爸爸領導當慣了不容易聽人說進話，脾氣也很硬。剛才要是有什麽得罪的地方，蘇醫生不要介意。”張敏得體的措辭著。
“沒有，我明白。”蘇湄淡淡的開了口，看著張敏溫婉的容顏，還是沒能忍住開口詢問：“小逸她還好嗎？”
“她還好，蘇醫生別擔心。他爸爸雖然很生氣，不過終歸很疼她，舍不得把她怎麽樣。女兒總是父母心頭的肉。即使再有錯也是自己孩子。”張敏開了口。
“恩。”蘇湄輕點了一下頭。
“我想我跟她爸的意思，蘇醫生也應該明白。畢竟小逸她還小，剛從學校裏出來，進了社會一切都有些新鮮，犯一些錯誤也是難免的，只要糾正的得當相信她會明白過來的。蘇醫生不一樣，蘇醫生參加工作也這麽多年了，社會上的事你看的多了，懂的也應該比小逸多。有些事不光是我們說可以就可以的，生活總是不由人的多，蘇醫生說對嗎？”張敏說完看著蘇湄，眉宇間有一些請求和期待。
微微有些驚訝，沈逸的阿姨這麽聰慧，叫人反倒不好開口。蘇湄擡頭的時候，看到了她的神色。一個中年的女人，說不上特別漂亮，但是打扮的很淡定。聲音亦是好聽，言語之間步步為營，逼的人在無聲無息之間無力招架。
對或者不對？蘇湄的心突然很想苦笑。你早已經有了答案，早已經做出決定，又何必要我的回答呢？
“我知道。”淡淡三個字，沒有作答，亦是等於作答。做出了自己的姿態，心裏卻有些發酸。那些繁盛如花的愛情，還沒有等到狂風暴雨的到來，突然在春寒暗湧的夜裏，靜靜的落了一地。
看著張敏，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沈逸的後媽之於沈逸的女朋友？就算沈逸這麽多年來沒有承認過她，但是站在她面前，自己還是少了很多底氣。
“蘇醫生真是很聰明。我也不想繞彎子，我跟她爸爸都很愛她，我不能生育，當她是自己女兒。有一天老來，很希望做一個普通的老人，有一些很平常的幸福，兒女都在，丈夫也在。我想蘇醫生能理解我這樣一個女人的心情，說起來小逸她一直也很愛她爸爸。也許是我們太自私了，沒有考慮到蘇醫生和小逸的感受。可是這件事情上，我跟她爸爸亦沒有讓步的打算。蘇醫生也不用擔心小逸，她已經決定好好跟我回去，傷好之前不會再見你，等她爸爸氣消了我們可能會再找你談談這個事給你一個答覆，你看這樣可以嗎？”張敏看著蘇湄眉宇之間淡定的神色，突然之間對她多了一些特別的欣賞。懂得不給人添麻煩的人，多麽難得，可惜我們不需要你出現……
“恩。”蘇湄點點頭。想說點什麽終究還是無法開口。這種時候選擇沈默也許對於保持自尊更有利。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種人，不是那種迎風而上的人，亦是不需要。她的年紀早已使她不能再做出什麽特別的舉動，即使內心已經折磨的叫自己疼痛的不能呼吸。
她說不再見嗎？
她會這樣說嗎？
沈逸……
你再也不要見我嗎？
忍著發酸的鼻子，想保留最後一點尊嚴，不想掉眼淚。如果眼前的女人是冷嘲熱諷，是大吵大鬧該有多好。自己可以視而不見，可以不屑，可以不管。自己甚至可以那麽任性，自己只要沈逸……
然而她溫文有禮的開口，她是開口在請求，在要求，在不經意之間逼自己放開……她說的那麽清淡，又有不可抗拒的理由。自己仿佛是在最痛的地方，又被她刺了一刀，那麽深，又無力還擊。
“蘇醫生要是想她了，還是可以給她打電話。我也不是那種不開通的人，我這麽做不是逼蘇醫生。我只是想為沈逸的將來著想，她還小，有很多可能性，不應該只看見一朵花漂亮就放棄再往前走一段，也許往前走一段，她會過的更好。為了小逸，也為了我丈夫，我想我該來給你說這些話，畢竟一個女人也就是丈夫和孩子了，蘇醫生這個年紀其實也應該考慮結婚了，一個女人青春可以浪費幾年，但是後面還是要一個男人，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張敏笑著看她。在她眼裏，蘇湄更加成熟，真不知道她有什麽樣的故事，她的心這麽沈靜的接受著自己的請求。
“我想我自己的事，我會打算。至於小逸，我尊重她的選擇。你們父母的苦心我也明白。”蘇湄實在不想在聽，亦沒有什麽意義。看著張敏終於說出了一段話。自己能說的也就這麽多了。
“蘇醫生這麽有本事剛才的話原是我多事了，我跟她爸爸打算盡快把她送回C城。我們可能不跟你一起走……”張敏說出了最後一句要求。
“我明天準時上班。”蘇湄冷冷道。她已經再也沒有耐心跟張敏交談。
張敏點點頭，感受到她的氣息，亦是明白再說就過了。轉身要上樓的時候，終究還是聽見背後蘇湄喊了一句。
“拜托你照顧好小逸，她……你讓她好好的，我沒事……”蘇湄有些哽，不想被那個女人打敗的那麽狼狽，本來應該瀟灑的轉身，也許這樣更好。但是怎麽能夠放的下，那麽愛她，心痛的快要死掉了。自己該怎麽辦？這是不自己……真的不是……
“我會的，蘇醫生放心，你也照顧好自己別讓小逸擔心。你太瘦了，身體重要，多吃點東西。”張敏回頭，看著她淡淡的一笑。隨即轉身上樓。她知道蘇湄的選擇，她明白這種女人，亦不想給她再多傷害。
看著張敏上樓的背影。蘇湄突然覺得失去了力氣，好像一瞬間蒼老的不像樣子。
第一次，第一次在一個人面前，失敗的這麽徹底。
這樣狼狽，可笑，連反擊的理由也被人三言兩語輕易剝奪……
眼淚還是特別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外面吹來的寒風裏，她裹著一件不是自己的衣服，特別想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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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伍明把苗園送回來自己突然接到電話要去執勤，苗園本來就嫌他廢話多，巴不得他早走算了。苗園推門進病房的時候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厄，蘇醫生不在？這個女人是……
“你是？”張敏看見她進來先開了口。
“這是我同學，跟我一塊過來的那個女孩，她叫苗園也在醫院工作。”沈逸看苗園進來給張敏解釋。順便看著苗園：“這是我張阿姨，我父親的妻子，你跟我一起喊阿姨好了。”
“呵呵，張阿姨好。”苗園整個一早上到現在一直糾結在陌生人的目光裏，本以為到了醫院會好點，結果看沈逸那個臉，一定沒什麽好事情……厄，她阿姨怎麽跑來了，我沒通知啊！慘了！院長是不是也來了！太汗了！
“呵呵，好，你肯定也嚇著了，不過也多虧你照顧小逸了。快過來坐。”張阿姨笑著拉苗園坐在床邊。
確實嚇了一個早上。苗園感慨自己堅強的神經不知道還能撐多久，真害怕院長一發怒，把沈逸這傷怪自己沒事帶她來的A城，自己也就歇菜了。
“呵呵，阿姨您真客氣。唉，說起來都是我不好，小逸要不是送我過來見個朋友也不會出事……”苗園帶著淡淡的傷感偷瞄了一下張阿姨的神色，倒還行，估計不關自己什麽事了。
“你……”張阿姨還想問幾句。結果沈逸就開了口：“呵呵，阿姨，我肚子有些餓了。”
張敏這才反應過來，一早上見著她到現在，都顧著在計較蘇湄的事情了，她傷都還在怎麽能把她餓著了。連忙就起了身：“你看我都給忘了，我就出去給你買點什麽去，清淡一點的行嗎？”
“成，買點粥就好了。”沈逸點點頭。張敏轉過來問苗園吃了 沒，苗園一提那頓早餐一天不吃飯都沒事，連忙搖頭說吃了。
張阿姨一走，苗園看著沈逸那張就知道有問題。丫就一笨蛋，跟那個張伍明幹脆配對算了，兩個人一有點事都能從臉上看出來，怎麽就這麽單純？！
“怎麽了，西紅柿被捏了一樣。軟踏踏的。”苗園看她一身傷還是有些自責。
“東窗事發。”沈逸回了四個字，吐了口氣。一早上到現在就看見她的時候自己心裏還踏實點。張阿姨雖然賢惠，賢惠的特別可怕，稍微說錯一點，她就知道是什麽回事。聰明的叫自己受不了。還會拐著彎把自己套進去，現在真是後悔死了答應她跟她回去養傷，養什麽養，回去了自己一條腿瘸著，壓根別想見蘇湄了。
“怎麽了？你那四個字包含信息那麽廣泛，我一時很難理解，說人話。”苗園看著她，隱約猜到一點，心跳的砰砰的。
“被你個烏鴉嘴給說中了，我爸跟阿姨知道這個事了。”沈逸伸手想掐她，結果手上有傷，作罷。自己現在就等於是一武林高手，全身內力盡喪躺在床上任人擺布，特別淒涼。
“汗。……你嚇著我了。”苗園捂著心口有些餘悸，雖然早知道有這麽一天，但是來的確實太突然了。這倆的感情完全等於快要修成正果 了結果被九天劫雷給劈了。
“……就知道跟你說也沒用。”沈逸看著她那個反應，感覺好像是自己跟她在一起被捉了似的，她緊張個什麽。
“那你想我怎麽樣？”苗園瞪了她一眼，我為你已經夠兩肋插刀的，我還能怎麽樣。
“不怎麽樣。”沈逸看著她也沒轍。心裏特別煩，一時想到蘇湄放心不下，一時想到沈成覺得對不起他，又有些生氣。
“蘇醫生呢？她什麽態度？”苗園知道問她也是白搭，她心軟的跟什麽一樣，兩頭都要要，兩頭都顧不過來。還不如看看蘇湄怎麽說的。
“不知道。她不想為難我跟我爸自己出去了……我剛給她打電話結果她跟林小峰在一起不肯接我電話。”沈逸一提這個有些氣，心裏還有些擔心。
“林小峰，他不是回去了嗎？蘇湄怎麽又跟他在一起？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苗園有些驚訝。
“我也特別擔心，師姐走的時候外套都沒帶，現在在外面肯定凍壞了。”沈逸一想就覺得心疼。
“得，你別擔心這個了。她跟林小峰在一起，林小峰肯定很照顧她。你還是多想象怎麽跟你爸交代的好。”苗園說了實話。
“我也正煩這個事情，怎麽我爸就跑來了。”
“說不定是醫院的人打的啊，我填資料的時候寫了咱們醫院的電話。打過去肯定你爸就知道了。”
“我靠！又是你！苗大園！你就不能搞這種事嗎！你存心要看我倆散了你才開心！”沈逸想拆了她。
“靠！想看你倆散的是你爸給你阿姨，還有林小峰。管我什麽事！”苗園想拆她。
“算了，我不跟你吵了。”沈逸瞪了她一眼，她說的倒是沒錯。
“其實罷了，現在你們關系這麽緊張，都在點火藥的階段，你跟蘇醫生的事情還是放一下好了。等你爸冷靜一點了，你再跟他說算了。蘇湄那個性子，萬一你爸給她爭起來，真不好說會怎麽樣。”苗園給她拿了主意。其實是害怕她跟她爸爭起來有什麽，蘇湄那麽冷估計也點不著火。
“你少胡說，師姐怎麽可能把我爸怎麽了。我倒是擔心，我爸萬一欺負她怎麽辦？李雲那事再出一次，師姐直接就可以辭職了。”沈逸心裏最擔心的是這。
“還真有可能。要不我怎麽要你先穩定一下你爸爸的情緒呢？為了蘇湄的工作，你也要考慮一下，你跟蘇湄放一段時間哄哄你老爸。”苗園現在突然慶幸自己老爸不是院長。
“你說話怎麽像是我阿姨跟林小峰的混合體！”沈逸看著她，特別不願意接受這個提議，但是眼下自己也覺得沒什麽辦法。
“你對你自己沒信心還是對蘇湄沒信心？就放一段時間，等你腿好了，活蹦亂跳的時候你跟她私奔你爸都攔不住你。”苗園就想抽她，你自己沒主意，我在這裏給你想問題，你還說我是壞人！小白臉沒良心！
“我對她也有信心。她愛我，我知道。”沈逸開了口。想起戒指的事，還是很溫馨。師姐那麽漂亮，一定要讓她穿一次婚紗才好。
“唉，其實感情這個事，還是挺靠不住，愛也很無奈啊，今天喜歡也許明天就不喜歡了……”苗園突然嘆氣。看到她倆情路這麽曲折，突然覺得很累。
“靠！你想死啊，我剛有信心你就開始打擊我！”
“厄，算我錯了。我就是感慨一下。你別鬧了，休息著吧，我也特別累，沒心思跟你貧。”苗園靠在她枕頭上，自己心裏也有好多事想不清楚呢，早上給張伍明他二叔一問，總覺得事情有很多別扭的地方。
“那你待會再幫我去找一下蘇湄，順便把衣服拿給她，別把她凍壞了。”沈逸心心念念就只有蘇湄了，好不容易苗園來了，終於來的個可以托付的人。
“我知道了。待會你阿姨來了我就去，免的你有個什麽沒人守著。”苗園點點頭，自己就知道她一有事就會麻煩自己。自己容易嗎？我也為你熬了這麽長時間了，怎麽不見關心一下我。
看著苗園突然也沒力氣了。麻煩事一上來，兩個人半天也沒什麽好說的。
坐在咖啡店裏，忍受不了林小峰隔三差五的齜牙咧嘴說疼。蘇湄站起了身直接拉著他還是回了醫院要他去看傷。
取車的路上蘇湄走在前面，沒有回頭。
林小峰看著她的背影，心裏突然有了一些百感交集，不知道是愉快還是黯然，或者都有。她穿著自己的大衣，寬大 的衣服讓她顯得更加單薄，人流匆匆的大街上，仿佛她走了進去，自己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她還是一點都沒變……
固執的叫人心疼，又不知道怎麽疼。
深吸了一口氣，冬日的冷清的空氣刺激的鼻腔發疼，忍不住快步走上前去跟她並肩。
換藥室，林小峰在裏面讓醫生給上藥。
走道上蘇湄坐在椅子上，手伸進了口袋摸著手機，想給沈逸打個電話。
摸索的很久，終於是按不下號碼，按下了又要說什麽呢？
突然就開始痛恨自己，原來是這樣的沒用，甚至也安慰人也做不好……
“蘇醫生。”張敏看見她，打了招呼。
擡頭的時候，認出是沈逸的阿姨，禮貌著起身打了招呼。
“蘇醫生能找個地方跟我談一會兒嗎？”張敏還提著買給沈逸的飯，可是看見蘇湄的時候忍不住還是過來打招呼。
點點頭，沒有什麽好拒絕，一點點尷尬，但是終究是明白，她不是沈逸的親生母親，有些事不需要顧及很多。
兩個人淡淡的，沒有什麽話。直到走到陽臺邊，張敏才看著她笑了笑，很溫婉。
蘇湄看著外面的雪景，亦是沒有話。
“蘇醫生應該知道我跟沈逸的關系吧。”張敏這個時候才有機會打量一下這個女子，她的映像裏蘇湄的年紀應該更大，可是很意外她很年輕，很難想象一個年輕的女子，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在外科站住腳，而且比那些男人做的更出色。
張敏的目光下，蘇湄的臉有些消瘦，下巴因瘦而顯得發尖，面色更是憔悴，可是更顯出一些很特別的美麗，讓人覺得被吸引，一雙眼睛裏萬千心事藏的很深。她突然有些明白沈逸為什麽會喜歡這樣一個女子，因為她雖然不夠精致，卻很迷人。這種魅力，是源於經歷。她一定有一些不為人知的故事，洞悉了人情事故，對之厭倦很深。
突然就笑了，這樣的女子，應該是明白事理的人，不需自己太多言語。
點點頭，蘇湄表示明白。亦是沒有多餘的話。
“我想由我跟你來說也許更合適一點，她爸爸領導當慣了不容易聽人說進話，脾氣也很硬。剛才要是有什麽得罪的地方，蘇醫生不要介意。”張敏得體的措辭著。
“沒有，我明白。”蘇湄淡淡的開了口，看著張敏溫婉的容顏，還是沒能忍住開口詢問：“小逸她還好嗎？”
“她還好，蘇醫生別擔心。他爸爸雖然很生氣，不過終歸很疼她，舍不得把她怎麽樣。女兒總是父母心頭的肉。即使再有錯也是自己孩子。”張敏開了口。
“恩。”蘇湄輕點了一下頭。
“我想我跟她爸的意思，蘇醫生也應該明白。畢竟小逸她還小，剛從學校裏出來，進了社會一切都有些新鮮，犯一些錯誤也是難免的，只要糾正的得當相信她會明白過來的。蘇醫生不一樣，蘇醫生參加工作也這麽多年了，社會上的事你看的多了，懂的也應該比小逸多。有些事不光是我們說可以就可以的，生活總是不由人的多，蘇醫生說對嗎？”張敏說完看著蘇湄，眉宇間有一些請求和期待。
微微有些驚訝，沈逸的阿姨這麽聰慧，叫人反倒不好開口。蘇湄擡頭的時候，看到了她的神色。一個中年的女人，說不上特別漂亮，但是打扮的很淡定。聲音亦是好聽，言語之間步步為營，逼的人在無聲無息之間無力招架。
對或者不對？蘇湄的心突然很想苦笑。你早已經有了答案，早已經做出決定，又何必要我的回答呢？
“我知道。”淡淡三個字，沒有作答，亦是等於作答。做出了自己的姿態，心裏卻有些發酸。那些繁盛如花的愛情，還沒有等到狂風暴雨的到來，突然在春寒暗湧的夜裏，靜靜的落了一地。
看著張敏，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沈逸的後媽之於沈逸的女朋友？就算沈逸這麽多年來沒有承認過她，但是站在她面前，自己還是少了很多底氣。
“蘇醫生真是很聰明。我也不想繞彎子，我跟她爸爸都很愛她，我不能生育，當她是自己女兒。有一天老來，很希望做一個普通的老人，有一些很平常的幸福，兒女都在，丈夫也在。我想蘇醫生能理解我這樣一個女人的心情，說起來小逸她一直也很愛她爸爸。也許是我們太自私了，沒有考慮到蘇醫生和小逸的感受。可是這件事情上，我跟她爸爸亦沒有讓步的打算。蘇醫生也不用擔心小逸，她已經決定好好跟我回去，傷好之前不會再見你，等她爸爸氣消了我們可能會再找你談談這個事給你一個答覆，你看這樣可以嗎？”張敏看著蘇湄眉宇之間淡定的神色，突然之間對她多了一些特別的欣賞。懂得不給人添麻煩的人，多麽難得，可惜我們不需要你出現……
“恩。”蘇湄點點頭。想說點什麽終究還是無法開口。這種時候選擇沈默也許對於保持自尊更有利。她知道，自己不是那種人，不是那種迎風而上的人，亦是不需要。她的年紀早已使她不能再做出什麽特別的舉動，即使內心已經折磨的叫自己疼痛的不能呼吸。
她說不再見嗎？
她會這樣說嗎？
沈逸……
你再也不要見我嗎？
忍著發酸的鼻子，想保留最後一點尊嚴，不想掉眼淚。如果眼前的女人是冷嘲熱諷，是大吵大鬧該有多好。自己可以視而不見，可以不屑，可以不管。自己甚至可以那麽任性，自己只要沈逸……
然而她溫文有禮的開口，她是開口在請求，在要求，在不經意之間逼自己放開……她說的那麽清淡，又有不可抗拒的理由。自己仿佛是在最痛的地方，又被她刺了一刀，那麽深，又無力還擊。
“蘇醫生要是想她了，還是可以給她打電話。我也不是那種不開通的人，我這麽做不是逼蘇醫生。我只是想為沈逸的將來著想，她還小，有很多可能性，不應該只看見一朵花漂亮就放棄再往前走一段，也許往前走一段，她會過的更好。為了小逸，也為了我丈夫，我想我該來給你說這些話，畢竟一個女人也就是丈夫和孩子了，蘇醫生這個年紀其實也應該考慮結婚了，一個女人青春可以浪費幾年，但是後面還是要一個男人，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張敏笑著看她。在她眼裏，蘇湄更加成熟，真不知道她有什麽樣的故事，她的心這麽沈靜的接受著自己的請求。
“我想我自己的事，我會打算。至於小逸，我尊重她的選擇。你們父母的苦心我也明白。”蘇湄實在不想在聽，亦沒有什麽意義。看著張敏終於說出了一段話。自己能說的也就這麽多了。
“蘇醫生這麽有本事剛才的話原是我多事了，我跟她爸爸打算盡快把她送回C城。我們可能不跟你一起走……”張敏說出了最後一句要求。
“我明天準時上班。”蘇湄冷冷道。她已經再也沒有耐心跟張敏交談。
張敏點點頭，感受到她的氣息，亦是明白再說就過了。轉身要上樓的時候，終究還是聽見背後蘇湄喊了一句。
“拜托你照顧好小逸，她……你讓她好好的，我沒事……”蘇湄有些哽，不想被那個女人打敗的那麽狼狽，本來應該瀟灑的轉身，也許這樣更好。但是怎麽能夠放的下，那麽愛她，心痛的快要死掉了。自己該怎麽辦？這是不自己……真的不是……
“我會的，蘇醫生放心，你也照顧好自己別讓小逸擔心。你太瘦了，身體重要，多吃點東西。”張敏回頭，看著她淡淡的一笑。隨即轉身上樓。她知道蘇湄的選擇，她明白這種女人，亦不想給她再多傷害。
看著張敏上樓的背影。蘇湄突然覺得失去了力氣，好像一瞬間蒼老的不像樣子。
第一次，第一次在一個人面前，失敗的這麽徹底。
這樣狼狽，可笑，連反擊的理由也被人三言兩語輕易剝奪……
眼淚還是特別不爭氣的掉了下來。
外面吹來的寒風裏，她裹著一件不是自己的衣服，特別想大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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