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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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熬了一個晚上終於在淩晨的時候沈逸睡著了。早上按時起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有了蘇湄的風範，無論怎麽樣熬夜過後還精神的跟打了興奮劑一樣。
取車的時候意外看見了自己的父親。大冬天的清晨彌漫著白色的霧氣，他站在霜凍裏顯的蒼老而疲憊。
“小逸。”沈成喊了一聲。
沈逸轉過頭不想多說。
“我知道有些事你覺得我做的過分。但是爸爸是有苦衷的。”沈成隔著眼鏡看著自己已經成人的女兒，心裏不知道該欣慰還是悲傷。她已經是個大人了，可是她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我敢時間去接朋友。有什麽以後再說吧。”沈逸打開了車門。
“你可以原諒我嗎？”沈成問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那句話，可是看著女兒冰冷的神色，他突然覺得從沒有這樣頹唐過，忍不住心口發熱跳的很快。
“沒有什麽原不原諒的……”沈逸頓了一下 ，矮身鉆進了車門，突然害怕看見自己的父親，害怕看見他蒼老的樣子。
“你母親去世的時候我忙在手術臺上沒有敢的急陪著她，這麽多年我很後悔……可是你知道我是個醫生……我有一些責任回避不了很難兩全……”沈成默默的開了口，這麽多年了他一直沒有跟沈逸提過這件事。
“你不要提了，我不想知道……”沈逸的鼻子已經酸了。然而父親卻就在前方，她吸了口氣，想要平靜自己的情緒，然而寒冷的空氣刺的她鼻腔裏疼的難忍。眼淚就快要湧出來了，沈逸別過頭不想看他。
“我今天來不是想提這個事情的，只是忍不住……我今天來是想感謝你的。”沈成看著她開了口。
“我不是為了你，我只關心那些真實的事情……”沈逸只想開車逃開，和他這樣的交談著只覺得心裏異常的難受。從記事起，他總是一個電話就走，從來沒有時間多花在自己和母親身上……她恨他走的 那麽急，恨他像是一個鐵人，如果他多在乎一點母親……
“小逸……我知道你去找了那個女患者。我不知道你做了多少事來說服她，可是昨天晚上的時候家屬打電話告訴我，他們願意和醫院庭外和解。作為院長，我想我代表醫院謝謝你。”沈成的心只希望她能再叫一聲爸爸。
“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決定的。”沈逸坐在車裏看著車窗外凍的臉色發青的父親，突然就想問他冷不冷，要不要上車……然而 終是說不出口。咬著牙發動了汽車：“沒有別的事我就要走了。”
“你的實習期就快結束了，父親希望你畢業了還能留下來。”沈成退了一步，看她發動了車子，很想留下她。
“再說吧……”沈逸開了車：“我走了。”
沈成站在道旁，看著汽車慢慢從身邊使過去，車的尾氣被凍成白色的雲霧。女兒的身影漸漸走遠。他還是開了口喊了一聲：“謝謝你所做的！雖然你不肯原諒我。但是在父親心裏，你比父親更適合做一個醫生！你讓我覺得很驕傲！”
聽到他的喊聲，大冬天裏只覺得一身雞皮疙瘩，她的心終是激動了起來。酸澀的鼻子一動，眼淚滴了下來。如果這句話早幾年，如果母親可以聽見他這麽說，如果還是一家人……
她沒有回話，亦沒有回頭，遠處的天光逐漸發亮，灰白的光亮照著她 的眼睛，她的心更加執著的惦念著遠方的那個人。再回來，再一起上手術臺。真希望她還沒有放棄，自己就要去找她，她會回來嗎？沈逸的心沈沈的，然而卻懷揣了希望，如同冬日裏那將出未出的太陽，微弱卻溫暖。
苗園跳上她的車的時候，兩個人對望著笑了一下，坦白了感情後，苗園只覺得自己和她更加親近了。
“晚八點的晚會呢，敢的急嗎？”苗園笑著。
“高速路很快的。”沈逸笑。
“你不會再把車開成飛機吧。”
“怕死你可以別坐。”
“靠，死就死，死了也得去看看晚會上有沒什麽帥哥。”
“你丫就不是一個同性戀。”
“我本來就不是。”
“終於忍認了，看來還是我魅力大，專吸引點直人。”沈逸得意的笑了。
“我壓根沒覺得你是女人……”苗園開口了，盯著她的胸亂看，流露出不屑。
“你想死嗎？！”沈逸的車輕晃了一下，臉色有些青。
結果這一路兩個人打打鬧鬧，那可憐的車啊，差點就出事再也回不來了。
蘇湄大清早的時候眼睛就開始跳，跳的她心都有些發慌。
“小湄啊，你今天怎麽心神不寧的。”林伯伯看著她神色不好。
“呵呵，沒事，不知道為什麽一只眼睛皮一直在跳。”蘇湄笑笑，覺得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好事情，那是有人在惦記你呢。”林伯伯也笑了，最近蘇湄把他照顧的很好，做完手術後他的病情很穩定。蘇湄跟他說了很多癌癥患者奇跡康覆的故事，雖然他都是笑笑，但是難免有些期待。
“大清早的，誰惦記我啊。”蘇湄更願意相信這無非是休息不好神經上的一些反應。
結果邪乎事就來了，她的手機突然就響了。
“你看，我說的吧，你去接電話吧。”林伯伯呵呵的笑著，像是個年老的先知。
蘇湄還真給嚇了一跳，看了號碼還不認識，更稀罕了。跑到走道上去接電話，結果卻更是意外。
“餵，餵你是蘇醫生嗎？”一個好聽的年輕女孩子的聲音。
“啊，是啊，你是那位啊？”蘇湄納悶了。
“呵呵，蘇醫生不記得我了，我是今年你給我做手術的張渺啊，自從你給我做完手術後我的腿啊恢覆的可好了。我今天是特地打電話給你感謝你的。”張渺說著，夾雜了感激的語氣。
“哦，你恢覆的好那就好。”蘇湄萬萬沒想到是她，其實她也不記得張渺長什麽樣了，記憶裏倒是有那麽一例腿傷 的手術。突然就接到了患者感謝的電話，蘇湄是個慢熱的性子這會也不知道該跟人家說什麽，她也沒想過人家會來感謝自己，本來這就是醫生的責任。
“我爸媽也特別感謝你！本來他們還怕我腿落下殘疾嫁不出去呢！可是我明年開年就要結婚了啊！這都要謝謝蘇醫生呢！”電話那頭張渺的聲音延續著感謝還夾雜著即將結婚的幸福。
蘇湄在疲憊了太久的時日後，接到這麽溫馨的一個電話，就算她心腸再硬也不禁為電話那頭的女孩子感到高興：“我也為你覺得高興。祝你幸福。”被這個開朗的女孩子感染，蘇湄說了一個基本已經很少說的詞，幸福這兩個字的發音她都有些生疏了。
“來年我想請你參加我的婚禮！”女孩子開心的宣布著，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好啊，有時間我會去的。”蘇湄真的也挺為她高興的。
“你是我見過最好的醫生，你要繼續加油啊！不要放棄！”張渺說著。
電話這頭蘇湄就楞了……
整一個早上，蘇湄的手機接電話都快接到沒電了。
年輕的，年老的，小孩子，還有那個民工……
全是打電話過來感謝的。
末尾的那句都是要她不要放棄，要加油。
接著這些電話，蘇湄就想到了那張臉。
沈逸……
真是太胡來了，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樣亂來呢。
她心亂如麻，害怕這些遲到的盛情擾亂自己的決定和生活。
不該是這樣的啊，應該就那樣讓她沈默著，然後慢慢的消散，誰也不用記得她……
幹脆關機回病房的時候，卻看到林伯伯一邊詫異一邊拆著一封護士剛送過來的信。
信上寫著，感謝蘇阿姨，我現在又能上幼兒園了。
落款歪歪斜斜的兩個字，田恬。
信紙還是粉紅色的，到處都是花，空白的地方用蠟筆畫著一個人，雖然很幼稚，但是還是看的出來，小姑娘畫的是自己，長長的頭發，白色的衣裳，一雙眼睛很黑，嘴角向下，表情有些冷。小姑娘在旁邊寫著，希望阿姨多笑笑。
拿著那封信，蘇湄的心突然就酸了。
這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如同大雨滂沱一般的感謝。
她從沒有見過，從沒有聽過，以為不存在……
她的生活裏，工作就是她的工作。在憐去世以後，她的夢想和期望已經消散殆盡，做醫生，做一名好醫生，已經那麽遙遠，甚至可以輕易的放棄 。可是握著那封信，她亦回想起一些遙遠的事，這件事曾經是她的夢啊。做一個好醫生……
然而她就要失去它了。無數年來為之奮鬥，為之沈默的夢想。
她突然覺得愧疚，從沒有為別人著想過呢。
自己的決定也影響著這麽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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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了一個晚上終於在淩晨的時候沈逸睡著了。早上按時起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已經有了蘇湄的風範，無論怎麽樣熬夜過後還精神的跟打了興奮劑一樣。
取車的時候意外看見了自己的父親。大冬天的清晨彌漫著白色的霧氣，他站在霜凍裏顯的蒼老而疲憊。
“小逸。”沈成喊了一聲。
沈逸轉過頭不想多說。
“我知道有些事你覺得我做的過分。但是爸爸是有苦衷的。”沈成隔著眼鏡看著自己已經成人的女兒，心裏不知道該欣慰還是悲傷。她已經是個大人了，可是她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我敢時間去接朋友。有什麽以後再說吧。”沈逸打開了車門。
“你可以原諒我嗎？”沈成問出了自己藏在心底的那句話，可是看著女兒冰冷的神色，他突然覺得從沒有這樣頹唐過，忍不住心口發熱跳的很快。
“沒有什麽原不原諒的……”沈逸頓了一下 ，矮身鉆進了車門，突然害怕看見自己的父親，害怕看見他蒼老的樣子。
“你母親去世的時候我忙在手術臺上沒有敢的急陪著她，這麽多年我很後悔……可是你知道我是個醫生……我有一些責任回避不了很難兩全……”沈成默默的開了口，這麽多年了他一直沒有跟沈逸提過這件事。
“你不要提了，我不想知道……”沈逸的鼻子已經酸了。然而父親卻就在前方，她吸了口氣，想要平靜自己的情緒，然而寒冷的空氣刺的她鼻腔裏疼的難忍。眼淚就快要湧出來了，沈逸別過頭不想看他。
“我今天來不是想提這個事情的，只是忍不住……我今天來是想感謝你的。”沈成看著她開了口。
“我不是為了你，我只關心那些真實的事情……”沈逸只想開車逃開，和他這樣的交談著只覺得心裏異常的難受。從記事起，他總是一個電話就走，從來沒有時間多花在自己和母親身上……她恨他走的 那麽急，恨他像是一個鐵人，如果他多在乎一點母親……
“小逸……我知道你去找了那個女患者。我不知道你做了多少事來說服她，可是昨天晚上的時候家屬打電話告訴我，他們願意和醫院庭外和解。作為院長，我想我代表醫院謝謝你。”沈成的心只希望她能再叫一聲爸爸。
“不關我的事，是她自己決定的。”沈逸坐在車裏看著車窗外凍的臉色發青的父親，突然就想問他冷不冷，要不要上車……然而 終是說不出口。咬著牙發動了汽車：“沒有別的事我就要走了。”
“你的實習期就快結束了，父親希望你畢業了還能留下來。”沈成退了一步，看她發動了車子，很想留下她。
“再說吧……”沈逸開了車：“我走了。”
沈成站在道旁，看著汽車慢慢從身邊使過去，車的尾氣被凍成白色的雲霧。女兒的身影漸漸走遠。他還是開了口喊了一聲：“謝謝你所做的！雖然你不肯原諒我。但是在父親心裏，你比父親更適合做一個醫生！你讓我覺得很驕傲！”
聽到他的喊聲，大冬天裏只覺得一身雞皮疙瘩，她的心終是激動了起來。酸澀的鼻子一動，眼淚滴了下來。如果這句話早幾年，如果母親可以聽見他這麽說，如果還是一家人……
她沒有回話，亦沒有回頭，遠處的天光逐漸發亮，灰白的光亮照著她 的眼睛，她的心更加執著的惦念著遠方的那個人。再回來，再一起上手術臺。真希望她還沒有放棄，自己就要去找她，她會回來嗎？沈逸的心沈沈的，然而卻懷揣了希望，如同冬日裏那將出未出的太陽，微弱卻溫暖。
苗園跳上她的車的時候，兩個人對望著笑了一下，坦白了感情後，苗園只覺得自己和她更加親近了。
“晚八點的晚會呢，敢的急嗎？”苗園笑著。
“高速路很快的。”沈逸笑。
“你不會再把車開成飛機吧。”
“怕死你可以別坐。”
“靠，死就死，死了也得去看看晚會上有沒什麽帥哥。”
“你丫就不是一個同性戀。”
“我本來就不是。”
“終於忍認了，看來還是我魅力大，專吸引點直人。”沈逸得意的笑了。
“我壓根沒覺得你是女人……”苗園開口了，盯著她的胸亂看，流露出不屑。
“你想死嗎？！”沈逸的車輕晃了一下，臉色有些青。
結果這一路兩個人打打鬧鬧，那可憐的車啊，差點就出事再也回不來了。
蘇湄大清早的時候眼睛就開始跳，跳的她心都有些發慌。
“小湄啊，你今天怎麽心神不寧的。”林伯伯看著她神色不好。
“呵呵，沒事，不知道為什麽一只眼睛皮一直在跳。”蘇湄笑笑，覺得這也不是什麽大事。
“好事情，那是有人在惦記你呢。”林伯伯也笑了，最近蘇湄把他照顧的很好，做完手術後他的病情很穩定。蘇湄跟他說了很多癌癥患者奇跡康覆的故事，雖然他都是笑笑，但是難免有些期待。
“大清早的，誰惦記我啊。”蘇湄更願意相信這無非是休息不好神經上的一些反應。
結果邪乎事就來了，她的手機突然就響了。
“你看，我說的吧，你去接電話吧。”林伯伯呵呵的笑著，像是個年老的先知。
蘇湄還真給嚇了一跳，看了號碼還不認識，更稀罕了。跑到走道上去接電話，結果卻更是意外。
“餵，餵你是蘇醫生嗎？”一個好聽的年輕女孩子的聲音。
“啊，是啊，你是那位啊？”蘇湄納悶了。
“呵呵，蘇醫生不記得我了，我是今年你給我做手術的張渺啊，自從你給我做完手術後我的腿啊恢覆的可好了。我今天是特地打電話給你感謝你的。”張渺說著，夾雜了感激的語氣。
“哦，你恢覆的好那就好。”蘇湄萬萬沒想到是她，其實她也不記得張渺長什麽樣了，記憶裏倒是有那麽一例腿傷 的手術。突然就接到了患者感謝的電話，蘇湄是個慢熱的性子這會也不知道該跟人家說什麽，她也沒想過人家會來感謝自己，本來這就是醫生的責任。
“我爸媽也特別感謝你！本來他們還怕我腿落下殘疾嫁不出去呢！可是我明年開年就要結婚了啊！這都要謝謝蘇醫生呢！”電話那頭張渺的聲音延續著感謝還夾雜著即將結婚的幸福。
蘇湄在疲憊了太久的時日後，接到這麽溫馨的一個電話，就算她心腸再硬也不禁為電話那頭的女孩子感到高興：“我也為你覺得高興。祝你幸福。”被這個開朗的女孩子感染，蘇湄說了一個基本已經很少說的詞，幸福這兩個字的發音她都有些生疏了。
“來年我想請你參加我的婚禮！”女孩子開心的宣布著，恨不得讓全世界知道自己有多幸福。
“好啊，有時間我會去的。”蘇湄真的也挺為她高興的。
“你是我見過最好的醫生，你要繼續加油啊！不要放棄！”張渺說著。
電話這頭蘇湄就楞了……
整一個早上，蘇湄的手機接電話都快接到沒電了。
年輕的，年老的，小孩子，還有那個民工……
全是打電話過來感謝的。
末尾的那句都是要她不要放棄，要加油。
接著這些電話，蘇湄就想到了那張臉。
沈逸……
真是太胡來了，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樣亂來呢。
她心亂如麻，害怕這些遲到的盛情擾亂自己的決定和生活。
不該是這樣的啊，應該就那樣讓她沈默著，然後慢慢的消散，誰也不用記得她……
幹脆關機回病房的時候，卻看到林伯伯一邊詫異一邊拆著一封護士剛送過來的信。
信上寫著，感謝蘇阿姨，我現在又能上幼兒園了。
落款歪歪斜斜的兩個字，田恬。
信紙還是粉紅色的，到處都是花，空白的地方用蠟筆畫著一個人，雖然很幼稚，但是還是看的出來，小姑娘畫的是自己，長長的頭發，白色的衣裳，一雙眼睛很黑，嘴角向下，表情有些冷。小姑娘在旁邊寫著，希望阿姨多笑笑。
拿著那封信，蘇湄的心突然就酸了。
這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如同大雨滂沱一般的感謝。
她從沒有見過，從沒有聽過，以為不存在……
她的生活裏，工作就是她的工作。在憐去世以後，她的夢想和期望已經消散殆盡，做醫生，做一名好醫生，已經那麽遙遠，甚至可以輕易的放棄 。可是握著那封信，她亦回想起一些遙遠的事，這件事曾經是她的夢啊。做一個好醫生……
然而她就要失去它了。無數年來為之奮鬥，為之沈默的夢想。
她突然覺得愧疚，從沒有為別人著想過呢。
自己的決定也影響著這麽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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