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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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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同床

這美少年說到底還是個小屁孩, 要是在現代不過讀初中, 董曉悅自然不會有什麽歪心思,可看到這種部位還是太尷尬了。

她手忙腳亂地從床架上撤下一堆幔子帳子,二話不說兜頭罩了上去。

把最要命的問題解決掉, 正派的董總這才從容不迫地派人叫來王太監。

王太監一聽大領導召喚, 顛啊顛地跑過來,進門先看見屋子裏杵著個不明物體,再一脧領導臉色,似乎不太妙, 先下手為強地往地上一跪:“日天王陛下恕罪。”

“王公公,”董曉悅微露慍色,“你倒說說做了什麽事要我恕罪?”

王太監委屈得跟個小媳婦似的:“不瞞陛下, 奴婢不知……”

董曉悅又好氣又好笑:“那你又下跪又認錯的!”

王太監是阿諛奉承專業十級,一見領導開顏,立即順竿子往上爬:“陛下不快,自然是奴婢的不是。”

董曉悅把蓋住美少年的布料扒開些許, 露出他頭臉:“他是你送我房裏來的吧?送回去, 以後別自作主張,我不喜歡有人進我房間。”

“這......”王太監轉了轉眼珠子, 為難道,“請陛下恕罪,奴婢的的確確不知此事,是奴婢失察......”

“不是送來的嗎?”董曉悅聞言有些詫異,不過料想那王太監也不敢睜眼說瞎話, “那你把他送回去吧,替他找身衣裳......算了,你先回避下。”被她摸總好過被老太監摸吧,董曉悅摸了摸臉,一表人材的燕王殿下配美少年還是挺登對的。

王太監拜謝了,退出門外。

董曉悅鼓起勇氣把美少年身上的帳幔揭下來,從箱籠中取出套自己的幹凈衣裳,溫柔款款地對那美少年道:“等下我給你穿衣服穿褲子,你別揪我耳朵知道嗎?”也不管他聽不到,自己心裏多少是個安慰。

古代衣裳裏一層外一層的,美少年又不知道主動配合,過程中要完全做到非禮勿視非禮勿摸根本不可能,董總一邊還要保護燕王殿下金貴的耳朵,可以說操碎了心。

好在美少年沒反抗,洋娃娃似的任由她擺布,董曉悅一開始還假惺惺地不好意思,到後來便有些得趣了——小時候她周圍沒有同性玩伴,跟著幾個表哥堂哥混,只認刀槍棍棒小鞭炮啊,對洋娃娃理解不能。

直到今天董曉悅才發現,並不是她沒有少女心,只是那些洋娃娃不夠精致好看而已。

她替美少年套上褲子,打好系帶,穿上中衣和下裳,披上外褂,打腰帶的時候發現顏色紋樣和衣服不太配,還翻箱倒櫃地換了一條。

少年身量未足,身高只到燕王殿下胸口,衣裳穿在他身上十分寬大,逶迤在地上倒是別有一種美感。

衣裳寬大,越發顯得人單薄惹人憐。他沒穿鞋,光腳站在地上,瑩白秀巧的足踝和雙腳從錦繡中微微探出一點,美好無暇不染纖塵。

董曉悅找來一雙沒穿過的絲履,小心翼翼地給他穿上,就像是在搬動一件易碎的瓷器。

做完這些,她仍是意猶未盡,好不容易克制住給他梳小辮兒的欲望,叫來王太監把人帶到隔壁安置。

王太監送完美少年,卻折返了回來,看著董曉悅欲言又止。

董總不耐煩這些眉眼官司,直截了當地問道:“王公公有話對我講嗎?不妨直說。”

王公公又是一番告罪,做作了半晌才道:“日天王陛下可是嫌棄這孩子來歷不明?陛下無須多慮……”

“不是……”董曉悅打斷他,卻不知道怎麽解釋,只覺百口莫辯。

王太監一臉心領神會:“陛下有所不知,這孩子原先也是官宦子弟,年幼時家人犯事獲罪,沒入官府,叫天子賞給了梁王殿下,到王府時年小體弱,來了沒兩三年,殿下病篤,到薨逝也沒顧上他,故而……”

董曉悅聽明白他的潛臺詞,唇邊的笑意不知不覺隱去:“行了,我對男人、女人、尤其是小孩一概沒興趣。”

見王太監臉上訕訕的,便緩頰安撫了一句:“有勞王公公費心。”

王太監不敢再多嘴,畢恭畢敬地行禮告退。

董曉悅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氣不過,在心裏把萬惡的封建社會又素質了一通,這才起來洗漱沐浴上床睡覺。

僵屍不會感覺疲憊,也不需要睡眠,但是董曉悅覺得不睡覺太影響生活質量,便保留了生前的習慣。

因為方才的事,董曉悅胸中有股郁氣,輾轉反側了半天沒能睡著,又數了幾千只羊,一直到半夜三更才迷迷糊糊合上眼。

睡到破曉時分,董曉悅半夢半醒,翻了個身,心裏突然一動,睜開惺忪睡眼一瞧,赫然是一張略顯稚氣的盛世美顏。

不過距離太近,對方還是具屍體,沖擊力非同小可,嚇得董曉悅差點滾下床。

“你怎麽在我床上?”她掀開被子跳下床,胡亂抓起件衣服把自己裹上,捋了捋淩亂的頭發,旋即想起來質問他也沒用。

那美少年倒是一派悠閑自在,慢慢從床上坐起身,身上只穿了件中衣,領子將落未落地搭在肩上,露出胸前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睡覺還知道脫衣服,”董曉悅苦惱地捏了捏眉心,“就不知道別人的床不能爬嗎……”

少年一臉無辜地“望”著她。

董曉悅拿他束手無策,想叫小太監來收拾殘局吧,屋裏這情形太可疑了,到時候必定百口莫辯。

她只好拎起他兩條腿,好歹把他拖到床沿邊上,然後又拉著他胳膊將他拽起來,給他找了幾件外衣,包粽子似地一層層裹起來,最後拿腰帶一圈圈纏上,打了兩個死結。

打包完畢,董曉悅做賊心虛地往墓室外張望了一會兒,瞅準了門外沒人,把那美少年連推帶搡地趕回了自己房間。

董曉悅好不容易保住了名節,回到房間長籲了一口氣,變成僵屍後第一次感覺好累。

沒想到這只不過是個開端。

第二天早晨,董曉悅在睡夢中隱約感覺有人在盯著她看,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一睜眼,那美少年果然又在她床上,雖說兩人身體都是男的,也沒有直接接觸,可董曉悅還是嚇得差點靈魂出竅。

可是跟他道理又講不通,董曉悅只得認栽,仍舊像前一天一樣,把他打包完了塞回隔壁去。

董曉悅這間墓室的石門被雷劈壞了,沒辦法修,美少年的房間幹脆沒有門。

她想用繩子把他手腳縛住扔進棺材裏蓋上蓋子,猶豫了一會兒終究沒忍心,雖然他沒腦子,沒知覺,不知道好歹,可這麽對待一朵祖國的永生花也太殘忍了。

她只好仍舊用繩子穿過他的腰帶,綁在石柱子上,打了七八個死結。

一夜過去,董曉悅醒過來,心驚膽戰地睜開眼睛,松了一口氣,那美少年總算不在她床上。

她放下心來,舒舒服服地睡了個回籠覺,掐著點醒來,準備起床去開高層例會,剛下了床,往前邁開腿,腳下被個軟乎乎的東西一絆,“嗵”地摔了個嘴啃泥。

董曉悅摔得眼冒金星,爬起來先摸摸鼻梁,還好,沒把燕王殿下的鼻子摔歪。她緊接著回頭,想看看是什麽東西絆的她,定睛一瞅,不是那美少年又是誰!

只見他仍舊脫得只剩中衣,蜷縮著身子側躺著,雙目緊閉,睡得正熟。

那睡顏恬靜又溫柔,長長的睫毛纖毫畢現,輕輕一顫,就像羽毛拂過心頭。

董曉悅叫他鬧得沒脾氣,又覺得睡在地上總不是個事,便俯身將他抱起來,打算把他放回隔壁自己床上。

誰知道流年不利,剛掀開門簾出去,迎面撞上一個人。

阿桃目瞪口呆,看看董曉悅,又看看她懷裏衣衫不整青絲淩亂的小美人,楞了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良久終於回過神來,憤懣委屈難以言表,嘴唇顫了又顫,帶著哭腔叫道:“……金公子!枉我對你一片真心!沒想到你竟是這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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