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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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飯桌上本來熱熱鬧鬧的,蘇澗月的一句話,如同一枚炸·彈丟了出來,全場突然鴉雀無聲。

夏恬妙被水嗆到,垂下頭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古盈宛扯了兩張紙巾遞給她。

蘇澗月瞥視過來,凝註著她顫抖的雙肩,目光裏是掩不住的關切。

古盈宛在男生對面,她一擡頭,捕捉到了,而夏恬妙在擦桌子,沒看到。

幾雙眼睛來來回回,從蘇澗月身上移到夏恬妙身上,又統統挪了回去。

這件事太炸裂了,就連消息靈通的朱奕都是一臉的茫然。

夏恬妙的嗓子還是癢,她捂住嘴,強忍住咳嗽,因為接下來肯定還有更重要的信息,她不能錯過他的任何一句話。

她的臉憋紅了,連帶著心臟都憋得難受,胸口處,那顆滾燙的心在慢慢地脹大。

好在大家都在關註蘇澗月,沒人註意到她的窘相。

安靜的桌子上,仍是姜花未接著與蘇澗月對話,問出了大家關心的問題,因為涉及到私人情感,她的聲音比剛才弱小,但全場太靜了,每一個字都準確地傳到了所有人的耳朵裏。

“怎麽回事啊你們。”

都是在一個圈子裏,姜花未與宋群見過多次,不過脾氣不相投,只能說認識但不熟,今晚這幾個人裏面朱二公子社交活動最多,他和宋群吃過幾次飯,聚會上玩過幾次,也自認為和她不是一路人。

宋群那個人,做事獨斷專行,非常自我,對待感情極不認真,在認識蘇澗月前就和許多Omega關系不清不楚。即使有了未婚夫,她仍被狗仔拍到和其他Omega一同出入酒店,惡評很多,但她對此毫不在意。兩年前她進入金琴集團,接管了集團的投資、旅游等業務,她剛接手時,大家都以為她是紈絝子弟,不看好她接班宋琴,但沒想到她將金琴的旅游業務拓展到了南方,用超前的眼光成功投資了一些新興產業。因為業績出色,公司對她的質疑聲漸漸消弭,但她玩得還是一如既往得花,Z市以她為首有單獨的一個圈子。

別說其他人了,成洵的震驚程度和他們一樣,也是剛剛才知道這件事。可他又和他們不一樣,他必須穩住心態,不能跟他們一樣去猜測、去詢問,今天夏恬妙也在,有些事不方便拿到臺面上來說。他阻止他們繼續打聽,“不適合唄,問那麽多幹嘛。”

在座的都和蘇澗月關系不錯,是有涵養而非好事多嘴的人,姜花未問他什麽時候結婚是覺得這是板上釘釘的事,當個家常聊起來,根本沒想到會有變化,第二問是順著他的話說下去的,並不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成洵出言相助,正好緩解了她作為唯一提問者的尷尬,她忙接了話茬說,“知道了知道了。阿月,你回Z市,是定下來要回來工作嗎?”

和局促的姜花未相比,蘇澗月看起來倒是一點沒受影響,他神情自若,好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夏恬妙瞄了他一眼,覺得成洵不應該阻止他說下去,她覺得以他現在這個狀態,如果你問了,他肯定會回答。

呵呵,原來所有事情對他而言都是無關緊要、不值一提的。

也不只是她。

不知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可惜啊,沒聽到原因。

今天不求證,以後坊間傳的版本可就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對,在安全部門。”蘇澗月肯定地回答。

姜花未點點頭,客觀地說,“Omega還是進這種機構比較好,上一線太累了。”

蘇澗月表示同意,他點了下頭應和,“是。”

另一名軍培班的同學已經畢業進了軍隊,他說,“其實阿月你身體素質可以的,我以為你一定會進軍隊,再繼續創造我國Omega軍官的記錄,怎麽忽然要去國安了。”

蘇澗月心和氣平地跟他解釋,“在N大讀研的時候做過職業測評,結果顯示我更適合科研單位,恰巧我們專業和國安對口,所以被分配到了這裏。”

成洵雖然沒從蘇澗月那裏聽到什麽,但他腦海中莫名記起了他客廳裏那三個拆掉的抑制劑空盒子,他覺察到事情未必像蘇澗月說的那般簡單,只是他現在不能多問,只能盡力終結這個話題,“做得開心就好啦,管他在哪裏呢。”

朱奕嘖了一聲,“成洵,我怎麽覺得今天的你特別溫柔,渾身上下都閃耀著聖父的光輝。”

“成洵現在可是有O朋友的Alpha了,今天的柔情鐵漢可再不能和以前的鋼鐵直A同日而語了。”

老同學問,“你今晚怎麽沒帶你小O朋友。”

“怕你們這群糙老A嚇到她。”

朱奕道,“我可不算啊,我是和藹可親的Beta。”

“得了吧,油嘴滑舌的,就你最可怕。”

朱奕嘴欠但抗揍,所以可以一直嘴欠下去,這頓飯因為有了他,氣氛一直很活躍,除了剛才那同時噤聲的幾秒。

九點半,大家吃得、聊得都差不多了,準備散。

成洵站起來,送客人離開,剛一起身,他就覺得有一道目光打在他背上,看得他後背發涼。

他一轉頭,果然是夏恬妙。

之前她發給他的那條信息是,“我要送他回家,”下一條是,“想想辦法。”

因為這個,她才不喝酒,而不是什麽所謂的重要工作。

成洵被這個小姑娘逼得嘴角都快抽搐了,要是他不出面,夏恬妙指定會跟沈疏告狀,就算她不告狀,沈疏也肯定會問。

他要如何跟書書交差?

成洵牙根癢癢,故作嚴厲地瞪著這張人畜無害的臉,她不僅不怕,瞪回來,還用唇語說,“快點。”

再不是那個軍訓時愛哭的小姑娘了。

成洵最後長籲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過身,裝作很自然的樣子問蘇澗月,“阿月,你開車來的?”

蘇澗月穿上外套,“沒有,我打車。”

“讓恬妙送送你吧,她順路。” 這句話真違心,他含糊帶過,希望蘇澗月別聽清。

夏恬妙穿好了棒球服,戴好帽子和口罩,雙手插兜,和古盈宛一起,準備離場,成洵說完,她身影停住,看向兩人這邊,好像是因為湊巧聽到成洵提到她,她才站住的,而不是早有預謀。

她向來演技好。

成洵是想阿月聽不明白,但她的名字他無論如何不會錯過的。蘇澗月看了女孩一眼,又回過頭來對成洵說,“不太合適。”

夏恬妙也看過來,與他對視上了。

兩人心中均是一亂,都想著要躲,他們的眼神急速擦過,一片閃動的金色火花在目光交錯中迸濺。

這話剛好被朱奕聽到了,他說,“怎麽不合適啊,她還能吃了你。阿月要不你跟我,我帶司機來的。”

成洵瞪了他一眼,說,“你不順路。”

“我順路。”軍培班熱心的同學舉手說。

夏恬妙等了這麽久,哪能讓他被別人帶走,她邁回來一步,問蘇澗月,“走嗎?”

蘇澗月這下看著她,朝她笑了下,“不了,你現在身份特殊。”

他說話時還是那樣平和,眼神如同深泉,靜謐深沈。

他越平和,她越煩亂,甚至是憤怒。

為什麽他可以這樣神安氣定,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這難道就是貴族的多見廣識嗎。

為什麽她就忘不了。

為什麽她恨他,還是覺得他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最有修養、最能讓她心動的人。

一遇到他,她的心就不能安寧下來,一時間,她忘了回應他。

這是他給她留下的後遺癥?還是他一直是她的過敏原。

古盈宛在這時恰到好處地開口,“學長,你跟她一起吧,要不她也是一個人往回開,大晚上的……”

夏恬妙打斷她,“算了,學長說不方便。”

她不開心了,她是真的想送他嗎?

他不想讓她不開心,他每年生日時許的願望就是求她往後餘生,開心幸福。

見不到他,就會好起來的吧。

不是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嗎。

可她的眼神裏,為何還會有讓他心臟抽縮的傷痕。

他說,“我家在北部。”

夏恬妙仰起頭,用不容拒絕的眼神看著他說,“我可以到北部。”

蘇澗月這下確定,她是想讓他坐她的車了。

“那麻煩了。”他勉強笑了下。

“不麻煩,應該的呀,學長。”夏恬妙挑起唇角,特意強調了最後兩個字。

蘇澗月被這個聽過太多太多遍的稱呼擊得心顫了一下,他心目中最親密的稱呼,此刻卻如同武器在他心上擊打。

他偏過頭,沒看到女孩的眼睛裏有得逞的笑意閃過。

兩個人上了車,夏恬妙將包包從前面往後座上放,她向後面轉身時離蘇澗月超近,她的頭發掃到了他的風衣,呼吸間,是他身上的味道。

除了那三小杯,他又喝了五六杯,白的,啤的,紅的,都喝了。他身上有酒味,不重,但不是她記憶裏的味道。

他們以前同坐過一輛車,現在位置顛倒,她在主駕駛,他在副駕駛。

她可以聽她想要聽的歌。

但她不要。

她要這一路上都安靜,要用她Alpha的鼻端,細細地尋找那一絲淡雅的檀香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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