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又要去哪裏啊。丁成，你說我要不要開除你啊。你這一年到底有幾天在公司上班啊。”

丁成笑了。“孫總，我只是請假兩個星期，而且這是我今年第一次請假。”

孫繼禮給了丁成一個大大的白眼。“你就真的不怕我開除你啊。”

“我知道孫總永遠不會開除我。並非是我的能力有那麽好，當然我的能力也並不差。只憑我是冰瑤姐介紹來的唯一一個人。孫總就不會開除我。”這一次丁成卻沒有開玩笑的口氣，而是一種悲傷的語氣。

孫繼禮轉身看了一眼丁成，又繼續欣賞窗外的風景。“這可不像你，丁成。怎麽忽然這麽傷感啊。”

丁成沒有說話，孫繼禮也沒有說話。好久之後，就在孫繼禮以為丁成已經走了的時候，卻忽然聽到了他的聲音。

“孫總，這裏也沒有外人，今天我只是想聽聽實話。這話憋在我心裏也很久了。”

孫繼禮這才轉身驚訝的看著丁成。

“你今天是怎麽了，丁成。你還有什麽話憋在心裏很久，好，我到想聽聽你到底憋的什麽好話。”

丁成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本來這些話就是爛在肚子裏一輩子他也不會說的。可是到底是誰給他的膽子啊，又或者他到底是為什麽要開始這場對話。許多年以後丁成都不明白，他想也許是因為他看出來，孫繼禮太需要一個人聽他的心事吧。但是孫繼禮不願意首先開口，那麽，就讓他這個下屬去做這個壞人吧。

“孫總，我不明白，你對冰瑤姐的感情，一直不明白。之前我以為你愛冰瑤姐，可是你說你不愛，你說對她沒有感覺。那時我也覺得可能是的，可能兩個人相處久了，彼此之間就成了親人一樣，所以愛不起來。後來你和徐媚婷結婚了。

我認為這也好，孫總總算也有了家庭。可是這五年裏，孫總，也許你自己都沒有覺得吧，所有人都說你們是幸福的夫妻，是，你給了徐媚婷所有女人夢寐以求的東西，盛大的婚禮，鉆戒，想幹什麽幹什麽，想買什麽買什麽。可是，我感覺的到，我說不上來那種感覺，在當時那個時候，真的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麽感覺。

可是直到你和徐小姐離婚後，冰瑤姐第一次來公司，我才知道了之前你和徐小姐在一起是什麽感覺，那時的你說不上不快樂，但是似乎不是為自己活著，好像是為別人活著。可是那次冰瑤姐來公司。孫總，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你自己的開心吧。那是你五年來最開心的一次。冰瑤姐，真的像外界說的那樣，被夏澤安寵成了傻子。以前她什麽都在意，所以根本不來公司，可是現在她似乎也太不在意。反正只要經過附近就會來。不過你知道嗎？孫總，這一年裏，我們所有人都盼著冰瑤姐來。因為冰瑤姐來了，我們就會有莫名其妙的福利，什麽提前下班啊，免費聚餐啊，就連請假也好請。就連我的獎金，冰瑤姐來了以後，孫總總會發給我莫名其妙的獎金。孫總，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吧。”

孫繼禮努力的聽著丁成所說的一切，然後微微的皺眉。

“真的有這麽嚴重嗎？那我下次要讓李冰瑤少來我的公司，原來她來一次我都損失這麽多啊。”

“孫總舍得嗎？”這一次丁成不在分析，直接問出了結果。

孫繼禮盯著丁成，死死的盯著。“所以呢？你認為我愛她嗎？”

“難道不是嗎？”

“可是，丁成，什麽才是愛呢？”

“恩？”丁成被孫繼禮問的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這一次孫繼禮沒有等待丁成的回答。

“丁成，什麽才是愛呢？奇怪嗎？一個離婚的男人會問這個問題。當年，我追求瑤瑤，她那麽篤定，篤定到連我親她都無動於衷。你知道嗎？丁成，我錯了，錯的離譜。我當初以為她那麽篤定，是篤定我不會愛上她。可是我後來才知道，她那麽篤定，是篤定自己不會愛上我，或者說她不會愛上任何人，除了夏澤安，又或者說，她不敢愛上任何人，在夏澤安還沒有回來的時候。”孫繼禮發出一聲深深的哀嘆，也許這聲哀嘆在很久之前孫繼禮就想發出了，但是卻一直沒有找到機會。

“可是，孫總，你不是都親了冰瑤姐嗎？就算她一點感覺沒有，要是你愛她，你該有感覺啊。”

孫繼禮無奈的笑了。

“所以我才問你愛是什麽。就像你和你老婆，夫妻之間親熱是很正常的不是嗎？可是現在不也是有婚內□□這個詞嗎？你就想一下，想一下就可以，當你特別想和你老婆親熱的時候，可是她心裏一點也沒有這種想法，甚至是怒目以示，你會不會也立刻沒了激情。何況當初的我和瑤瑤還根本就沒有到夫妻那個地步。所以那時我就以為我是不愛她的。”

“那現在呢？現在孫總該知道自己是愛冰瑤姐了吧。”

“愛？”孫繼禮發出一陣訕笑。

“丁成，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到底什麽是愛了。我難道愛徐媚婷嗎？可是我卻可以和這個女人上床，而且和平共處了五年，而且有了兩個孩子。而且她離婚時提出的所有的條件我也都答應了，我甚至覺得是我對不起她。可是為什麽對不起她，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愛瑤瑤嗎？可是為什麽，如果我愛她，為什麽我沒有像以前那樣從夏澤安的手裏搶過來。這不像我年輕時的作風啊。可是，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看到現在的瑤瑤，我很開心，很歡喜。我看到她像一個傻子一樣的傻笑，我看到她什麽腦子也不用，有什麽事都問夏澤安，或者來我這裏，就問我。什麽，孫繼禮，我們中午吃什麽啊，我穿這個好看嗎？孫繼禮，那裏好玩嗎？那要不要去。又或者自己開車在路上，夏澤安在開會，她都懶得自己開導航，竟然會打電話給我，然後就問，孫繼禮，我怎麽開啊。你說，她老公開會，難道我不用開會嗎？可是我喜歡這樣，我開著導航，然後告訴她怎麽開，左轉還是右轉。我只要她開心，我從來沒有見過她這麽開心過。這六年來，自從夏澤安回來後，瑤瑤她好像才是活著啊，以前的她都不算活著。只要她開心我就快樂，看到她我就有動力。所以，丁成，你說這算是愛嗎？可是如果這是愛，我連最基本的對這個女人的欲望都沒有？”

丁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可是孫繼禮似乎也並沒有想得到答案。

“玩的開心，回來也記得給你這個老板帶點特產什麽的。為什麽每次你都會個李冰瑤帶東西，卻沒有我的份，到底我是你老板還是她是；到底我給你發工資還是她啊。”

說完也不等丁成的反駁，就揮手讓丁成離開。

幾天後，徐媚婷在一座寺廟旁的山丘上碰到了毛貝貝，毛貝貝看到徐媚婷時準備轉身離開的。可是徐媚婷卻叫住了她。

“怎麽了，毛貝貝，我們之間見面難道有什麽尷尬的嗎？”

“沒有啊，只是我和李冰瑤畢竟是朋友，我只是怕你尷尬而已。”

徐媚婷望著遠處快要落下的夕陽，忽然大叫了起來，沒想到毛貝貝也跟著叫了起來，叫完以後兩個女人面對著彼此忽然哈哈大笑。

“我叫是因為自己不開心，毛貝貝，你又是為什麽？你和徐永恩不是很開心嗎？”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不開心，你不是我，怎麽就知道我開不開心。”

徐媚婷自嘲的笑了。“是啊，子非魚焉知魚之樂。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愁。”

一時兩個人又陷入了長時間的沈默。

“毛貝貝，沒想你是這樣的人，看來我可以考慮和你成為朋友。”

“我？怎麽，徐媚婷，就這麽一會兒功夫，你就看出我是能成為朋友的人嗎？我可什麽還沒做啊。”毛貝貝調侃。

“正因為你什麽都沒有做。毛貝貝，人都有好奇心，剛剛我發了那麽一通的感慨。可是你竟然沒有問為什麽？沒有趁機去打聽我的八卦。就憑這一點，我就願意和你做朋友。”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想問？”毛貝貝笑道。

徐媚婷沒有說話，只是微笑。毛貝貝也沒有在說什麽。過了一會兒毛貝貝才嘆息著問道。

“所以，究竟是為什麽？你要知道，幾乎是全雲領的人都認為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即使是現在，也依然是這樣，因為你們連離婚也離的那麽奇怪，更奇怪的是離婚後，你們甚至比結婚的時候還要好。說真的，我不是沒有好奇，只是我想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秘密和傷心。如果我問了，也許就觸及到你的傷心，雖然我們不是朋友，但我也並不希望你傷心。”

“那你又為什麽問呢？”徐媚婷壞笑著看著毛貝貝

毛貝貝也笑了，沒有看向徐媚婷，而是看向遠處的城市。

“因為我覺得你似乎想說，但是你一直沒有找到那個合適的人。似乎此刻我成了那個對於你來說合適的人。如果你願意說，那麽，徐媚婷，我願意聽。”毛貝貝看向徐媚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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