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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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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論壇上只有一張連萊安的衣角都沒有拍到的照片, 想以此來查出他的身份簡直天方夜譚,謝辭原本沒怎麽在意,結果當天晚上, 在他握著雌蟲柔韌度十足的小腿細細把玩時, 放置在桌子上的光腦突兀地響了一聲。

半晌後,低伏在沙發上的萊安才探出自己骨節分明的手握住了光腦, 勉強分出一絲心神打開了屏幕。

一條來自軍部的加密信息明晃晃地掛在光屏上面,印在了他好不容易聚攏了一絲神智的眼底:

【萊安, 回首都星了怎麽也不來找我啊?】

發信息的賬號沒有署名,只孤零零地掛著這條略帶點親昵的指責, 暗示了兩人關系匪淺。

幽幽的藍光落在萊安碧色的眼珠上,反射出了一點冰冷的色澤。

他的光腦權限之前已經朝謝辭開放過了, 後來一直沒有取消,所以這條消息也順勢落入了雄蟲眼中。

謝辭漆黑的眼眸微瞇,抵在雌蟲腰部的力道卻沒松。

他看著這條信息, 擰眉緩緩道:“軍部的人怎麽會知道你的通訊號?”

他們的通訊設備在凱撒波時換了一次,回到首都星又換了一次,甚至連綁定的身份信息都不是自己的, 發消息的人又是怎麽知道他的賬號的?

萊安徹底清醒過來, 眉心微蹙地看著這條信息。

但還不待他們細想,上面的那個賬號緊跟著又彈出了一條消息:

【22:30, 菲爾特茶館,要一只蟲偷偷來哦。】

——句子裏甚至帶了點很活潑的語氣, 像是一只年輕的雌蟲。

萊安看著這句話輕吸了一口氣, 面上倒是沒什麽表情了。

謝辭覷了眼他的臉, 問:“認識?”

他松開挾在雌蟲腰間的手, 擦拭了一下自己微微濡濕的指尖後, 幫他把襯衫蓋在了腰間。

萊安利落地起身,動作在牽扯到身後的部位時身形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又很快掩去。

那件白襯衣有些薄,被他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透出了一點皮膚的肉感,倒是把腰腹胸前的指痕都遮蓋地嚴嚴實實的。

過了半晌,萊安整理好衣服,才低著嗓音有些遲疑地回答了謝辭上面的問題:“可能認識。”

謝辭沒再多問什麽,他去衛生間匆匆沖了個澡,套好衣服出來後,就見萊安已經穿戴整齊地站在了門口。

雌蟲的衣襟上還帶著點冰冷的水汽,身上套了件看不出身形的帽衫,那雙筆直修長的腿被漆黑的布料牢牢包裹著,腳上踩著一雙運動鞋,儼然一幅要去赴約的模樣。

擺在桌臺上的電子表發出滴滴答答的走秒聲,謝辭撩了一下發梢,在萊安擡眼看過來的時候,終於開口道:“我和你一起去。”

*

夜晚的首都星依舊燈火通明,霓虹閃爍,比白日處在監管下的城市多了一點熱鬧。

謝辭和萊安並肩走著,在離開住宅有一段距離後才叫了一輛懸浮車過來。

夏夜的風徐徐地吹在身上,將裹挾在兩人周身的信息素味道吹了個散,本就不太濃烈的雨潮氣息從萊安身上一寸一寸剝離下來,惹得他指尖微蜷了一下。

在有些雜亂的思緒中,萊安捕捉到了一個不怎麽重要又深刻明晰的念頭:明天開不了機甲了,還得先重新補充信息素。

為了降低身份暴露的風險,一旁的謝辭不僅戴了虛擬面部模擬器,臨走前還給自己紮了針信息素抑制劑,免得一下子被人聞出來。

懸浮車到了之後,萊安率先上了車,趕去赴這場不知道是不是鴻門宴的局。

對方晚上十點的時候才聯系他,只給了半個小時的準備時間,萊安沒有過多逗留,側眸看著車窗外面容陌生的雄蟲,輕輕啟唇:“目的地:菲爾特茶館,出發。”

車內的自動駕駛系統應了一聲,啟動車輛向前駛去。

待萊安坐著懸浮車離開,謝辭又往回走了一段,才用自己的光腦叫了一輛懸浮車。

他沒有用自動駕駛的功能,給自己系好安全帶後,擡手握住了方向盤。

油門一踩,懸浮車以一種足以讓人瞠目結舌的速度迅速飛離了原地。

22:29,一輛紅如烈火的懸浮車“刺啦”一聲停在了一家燈紅酒綠的酒吧門前。

一只留著銀灰色長發的雌蟲邁步而下,普普通通的大眾款懸浮車硬生生被他襯出了一種限量名車的高級範兒。

酒吧外的侍者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

謝辭從口袋裏摸出兩只手套慢吞吞地戴在了自己的手上,不著痕跡地擡眸掃了眼樓上的“菲爾特茶館”後,才跟在侍者後面進了酒吧。

沒人察覺到,一根根無影無形的精神力觸手自他身後探出,張牙舞爪地從玻璃的縫隙間鉆了進去。

茶館是一個安靜的、很適合談事的地方。

觸手們經過了長長的走廊,終於在盡頭的一間茶室內找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萊安這次沒開虛擬面部模擬器,而是頂著自己那張冷淡又漂亮的臉,坐在了茶桌的旁邊。

他的對面是一只頭發已經發白的軍雌,坐姿和萊安如出一轍的挺拔,在泡茶的間隙都不曾放松過。

萊安的視線略過他行雲流水一般的動作,直直地落在了他泛著細紋的面孔上,試圖分析出裏面隱藏的情緒。

但這只雌蟲只是恬淡而柔和地註視著面前的茶具,什麽情緒都沒有表露出來。

整間茶室內只有發出細微碰撞的器具,從茶壺潺潺流出的水流,蒸騰在半空中的水汽,以及相對靜坐的兩個人。

雌蟲泡好茶,將其中一杯推給對面的萊安,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睛後,才道:“嘗嘗?你們年輕雌蟲都不愛喝這玩意兒,你要是不喜歡就去樓下買瓶酒。”

他的臉上雖然有細紋,看著並不年輕,但身上卻沒什麽暮氣,反而連聲音都帶著種少年人的活潑勁兒。

萊安接過了茶杯,但也沒有喝,只是喊了句:“元帥。”

面前的這只軍雌,正是一手將他提拔到少將位置的、第七軍區的元帥——塔伯。

當初A-827星球的任務本不在第七軍區的管轄範圍,卻還是被派到了他的頭上,之後一整隊的軍雌通通在那裏發生了精神力暴|亂,只有萊安在中途被謝辭撈了回來。

而在這事兒發生之前,軍部第五、七軍區所有的S級軍雌都像他一樣被緊急任務調走了,目前兩只已經確認死亡,還有五只失蹤不知去向。

軍部卻至今沒有對此做出過任何解釋和回應。

七個軍區之間隱隱有相互制衡、相互競爭的關系,一下子失去了好幾只S級軍雌,不論是哪個軍區都得傷筋動骨。

塔伯作為第七軍區的最高領導,理當為軍區的未來擔憂,萊安卻沒能在他臉上看到什麽負面的情緒。

他心想:以塔伯的性格而言,這點倒也能說得過去。

塔伯這會兒沒什麽元帥的架子,朝他擺了擺手:“這麽久沒見,你怎麽還是這麽見外。”

萊安沒接這個話茬,其實他在收到那兩條信息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猜到了它們的發送者是誰,之前之所以遲遲沒有回答謝辭的問題,是因為他完全想不明白塔伯聯系他的動機是什麽。

他在生死關頭走了一遭,理所當然會懷疑到任務的發布者和推動者身上,塔伯明明也知道這一點,卻還敢孤身來見他,是篤定他不會做什麽嗎?

萊安將自己有些發涼的指節搭在了暖呼呼的茶杯壁上,垂眸開口,卻是問了另一個問題:“您怎麽知道我回首都星了?”

塔伯抿了一口熱茶,利落地把洩密者出賣了:“還不是蓋伊那小子,之前你失蹤的時候他天天繃著張臉,最近春風得意,我一猜就知道是你回來了。”

萊安擡眼看他,“他給了你我的聯系方式?他都沒和我說。”

“哦,他知情不報,被我關禁閉了。”塔伯眉梢挑了挑,看著對自己這個決定還挺得意。

這個解釋合情合理,有理有據,令人信服。

萊安終於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然後在塔伯嘴裏還含了一口茶的時候,猝不及防地問道:“您為什麽把我撤職了?”

他說話的語調裏少見地帶了點極輕微、很難以察覺的抱怨,聽得塔伯一口茶差點噴了出來,元帥早習慣了他那副對誰都冷冰冰的模樣,實在想不明白他是從哪學來的這種腔調。

湊在桌子上安安靜靜偷聽的精神力觸手晃了晃,一下沒忍住,在萊安的大腿上“啪”地拍了一下。

萊安知道是謝辭的小東西跟過來了,他不動聲色地擡手按住那根觸手,輕輕揉捏了一下以示安撫。

樓下的酒吧內。

端著一杯酒坐在卡座上的一只銀灰色長發雌蟲指尖一抖,手裏的杯子跟隨著他的胳膊劇烈地搖晃了一下,裏面澄澈的酒液都差點被甩飛。

他的面容頗為普通,和那副漂亮到極致的身段十分不相稱,只有一雙如熔巖般熾烈的金瞳鑲嵌在臉上,將那張用冷淡和厭世糅雜出來的面孔襯出了幾分奪目的艷。

茶室內,塔伯終於平覆好了自己的情緒,他輕咳了一聲,倒是沒急著解釋,反而猶猶豫豫地開口道:“萊安啊……你還是像以前那樣說話就好。”

萊安:“……”

他抿了抿唇,按著精神力觸手的指尖沒松,反倒又下手捏了捏,一時間說不上來心底是個什麽滋味。

難道謝辭也覺得,他這麽說話很奇怪嗎?

“你應該也知道,第七軍區好幾只S級軍雌被借調去做任務,結果再沒回來。”塔伯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點悲傷和悵然,他看向謝辭,輕聲道,“你是裏面最有可能繼任我位置的軍雌,我不舍得把你也折進去。”

萊安看著他的表情,指尖不自覺地輕撚了一下觸手的頂部。

他想起來,當初進入軍部,他還在塔伯身邊做過一段時間的警衛員。

這只雌蟲偶爾會有點不著調,但大部分時候都很靠譜,教過他許多的東西,在非常偶爾的時候,萊安甚至覺得塔伯就像是填補了他人生裏缺席的雌父雄父的空隙。

他嘴上不說,面對塔伯和面對其他軍雌的態度一樣的冷冰冰,心底卻依舊會不自覺地漫出一點依賴。

安靜的茶室內,塔伯不動聲色地註意著他的表情,待聽到一聲輕輕的“嗯”後,他終於露出了一個明快的笑容:“你相信我就好啦。我找你也是想讓你幫我個忙的。”

塔伯讓他幫的並不是什麽大忙,但是很繁雜。

萊安有點困惑地蹙了蹙眉:“您收集其他軍區軍雌的生物信息做什麽?”

塔伯揚唇笑了笑:“他們把咱們軍區的S級雌蟲都搞沒了,我就只能去挖墻腳了唄。”

萊安便沒再問,他端起茶杯,在塔伯瞇眼喝茶的一瞬間,突然將杯子擲到了他的臉上,然後襯水霧迷蒙之際一掌把他劈暈了。

頭發發白的元帥軟軟地躺倒在地,萊安低眸戳了戳觸手,“雄主,幫幫我。”

他沒有再用那種和塔伯抱怨時帶著點軟乎乎的腔調,而是恢覆了萊安少將的冷淡嚴肅。

觸手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公平對待,非常不滿地沖上去纏住了他的四肢,直到雌蟲裸露的皮膚被冰涼而柔軟的觸手摩挲地微微泛紅,喉腔也忍不住溢了點氣音出來才終於罷休。

謝辭很快避開監控和人群上了樓,他徑直走到萊安在的那間茶室推門而入,入目便是塔伯緊閉著雙眸躺倒在地的模樣。

萊安邁步走到他面前,低聲道:“我懷疑他的精神海裏也有隱蟲,您能幫我看一眼嗎?”

這也是謝辭平時在檢查室幹的活。

他沒有像給萊安做精神力梳理一樣和塔伯皮膚相貼,只是控制著精神力觸手探到他的前額處。

塔伯的精神海頗為廣袤,是一片空曠而安寧的土地,光禿禿的,什麽都沒有,就像是虛假的拼圖魔方,找不出絲毫生命的跡象。

謝辭視線略略一掃,很快從裏面抓到了一只隱蟲。

他在萊安的精神海裏種花種慣了,見這裏實在空曠,便隨手捏了一片雲出來,然後退出了塔伯的精神海。

謝辭的意識回到軀體,擡眸就看見萊安正盯著塔伯的臉瞧,他擡手輕輕捏了捏雌蟲的尾指,又細細地搓了搓,帶著點安撫的意味,出口卻是道別的話:“我先下去,你別待太久了。”

他很快沿著來路回到了酒吧。

而茶室內的萊安也沒把塔伯扶到一邊,只是把玩著手裏的觸手,靜靜地等待著他的蘇醒。

他的那一掌力道不小,足有半個多星時,塔伯才從昏迷中蘇醒。

雌蟲迷茫地捂著自己的後腦勺,視線一瞥就看到了坐在對面的金發雌蟲:“萊安?”

萊安淡淡道:“後腦勺不是我打的,是你自己磕的。”

塔伯的神色漸漸從迷茫轉為清明,低著眼眸似在回憶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片刻後,他才終於從回憶中回過神來,苦笑一聲:“沒想到倒是我中招了。”

萊安便把一些事情挑挑揀揀提了提。

等兩人終於結束談話,時間已經到了淩晨。

萊安很快離開了茶館,從酒吧接到謝辭後,兩人一起上了懸浮車。

還在茶室尚未離開的塔伯知道這只S級雌蟲有多敏銳,只是站在窗邊略略一掃,確認他是真的離開了,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他走回座位旁捂著脖子輕揉了兩下,仰頭灌了一杯茶水後,才低聲抱怨道:“這小子下手真狠啊!”

隨聲攜帶的光腦裏驟然響起另一道陰冷的聲音:“誰叫你自己非得招惹他。”他顯然是一直在聽著現場的聲音,對發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塔伯這下倒是不樂意了,輕聲嚷嚷:“什麽叫我非得招惹他?我要不來這麽一出把自己的嫌疑給洗了,他過不了多久就能把我給拆了。”

“嗤。”光腦裏傳來一道嘲諷的冷嗤,隨即便安靜下來。

塔伯轉身去衛生間洗了把臉,擦臉的時候又開口問:“你什麽時候到?”

對方沒回答這個問題,只冷冷道:“我不希望下次再出現這樣的紕漏。”

塔伯這下沒話說了,低聲嘟囔:“我哪知道那只雄蟲還會千裏迢迢去撈人,按我的計劃,萊安要是沒死的話,起碼得在凱撒波待到下個月呢。”

“死”這個字眼被他輕柔又清晰地念了出來,讓人分不清是不是玩笑話。

在街角昏暗的路燈下,謝辭垂眸盯著那一圈淺淺的光暈,出口的聲音難得帶了點遲疑:“你……和那只軍雌的關系很好嗎?”

萊安的語氣裏聽不出什麽波動:“一般。”

今天在茶室看著倒是不一般,居然還來開口求他幫忙,謝辭心底這麽想著,但到底沒故意來紮人的心。

最後也只是委婉地提了這麽一句:“他的精神海,有點不太對勁。”

謝辭檢查過許多軍雌的精神海,時間長了數量多了也就總結出了一點規律。

精神海裏面或多或少都會有點生命跡象,生命跡象越多,精神海的狀況越好,而當精神海裏最後一點生命跡象消失時,就是這只雌蟲的死期。

所以他偶爾會慶幸自己當時的心血來潮,在雌蟲空曠荒蕪的戰場上護住了那朵快要枯萎的小黃花。

謝辭輕輕勾住雌蟲的尾指,像在茶室時一樣捏了捏,搓了搓,又揉了揉。

萊安滿腔的負面情緒硬生生被他揉沒了。

他張開手扣住雄蟲的掌心,像他以前的做法一樣慢吞吞地把自己的手指擠進了對方的指縫。

“雄主……”雌蟲用一種低低的、啞啞的嗓音開了口。

謝辭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你能抱抱我嗎?”

萊安很少開口提要求,猛地來這麽一下,連周圍漂浮的觸手都有些吃不消,“唰”地一下湊了過來,爭相往他懷裏擠。

他沒能如願抱到雄蟲柔韌又灼熱的腰身,懷裏卻被觸手擠得滿滿當當。

細韌的腰間勾著,腿上纏著,肩上掛著,沒有一絲空餘。

路燈的光芒昏暗又明亮,隱隱綽綽地兜在頭頂,謝辭捧著他的臉,親了親他的額頭、眼睛、臉頰、嘴巴,最後是耳朵。

在深沈的暮色中,他的聲音格外溫柔:“沒關系的,你還有我呢。”

萊安低低地應了一聲,隨即不甘示弱:“我也是您的。”

*

這天過後,謝辭和萊安沒再用假身份,還搬回了原先的別墅,只是很少再聯系凱爾森那邊。

幸而研究一直進展順利,甚至很快做出了能夠連接腦機檢查精神海是否藏有隱蟲的儀器。

最近幾日,原先頻繁發生的精神力暴|亂幾乎銷聲匿跡,軍部的戒嚴也稍稍放松了一點,街上多了許多出來逛街的雌蟲雄蟲。

《心動倒計時》原本就挺爆火,在封鎖戒嚴的時間裏,許多雌蟲雄蟲無所事事,更是拿來瘋狂刷劇情氪金,把一眾員工都累得夠嗆。

謝辭恢覆身份後聯系上了布勞,這只原本只會吃喝玩樂的雄蟲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迅速成長起來,已經成為了一名合格的決策者。

他嘮嘮叨叨地抱怨著謝辭的不負責任,然後習以為常地把原先謝辭的工作也完成了。

謝辭樂得當一個甩手掌櫃,大手一揮還給每個員工發了一大筆獎金。

生活好像步入了正軌,又像是陷入了暴風雨前的最後寧靜。

萊安整天早出晚歸,在各方之間周旋,試圖為凱爾森他們爭取更多的研究時間。

這一天,謝辭像往常一樣在書房寫新游戲的策劃,別墅的大門卻突然響起了門鈴聲。

機器人管家連接著整棟別墅的系統,謝辭在它的屏幕上看到了門口的雌蟲有一頭細軟的金發和一雙碧色的眼眸,五官輪廓還有幾分像萊安。

他下樓開了門,表情有些困惑,動作倒沒失禮:“您是?”

背對著陽光的布萊克聽到開門的聲音,微微擡起臉,他看見謝辭後露出了一點詫異的神色,但很快又換成了一種柔柔的笑意:“您就是謝辭閣下嗎?我是萊安的雌父,貿然上門打擾真是太失禮了,還請您多多見諒。”

謝辭在蟲族生活了這麽久,倒是很少遇到這種……他琢磨了一下,覺得用拿腔捏調這個詞來形容萊安的雌父不太好,便勉強用過於禮貌來替換了。

他漆黑的眼眸輕輕彎了一下,鑒於萊安和他雌父的關系不明,並沒有貿然把人放進去,“您好,您來這裏的事,有聯系萊安嗎?”

布萊克歉意地笑了笑:“我上午剛到首都星,還沒來得及跟他說。”

“沒關系,我幫你聯系一下他吧。”不待布萊克再說話,他就利落地打通了萊安的通訊。

通訊只響了一聲就迅速被接通了,謝辭開了公放,以便布萊克也能聽清他們的對話。

“雄主,出什麽事了嗎?”萊安很少接到他的電話,有些著急地詢問道。

謝辭的眼尾輕輕一挑:“別擔心,沒什麽事,只是想告訴你,伯父到首都星了。”

“啊……”雌蟲有些緊繃的聲音頓時和緩下來,知道是他的雌父去了他們現在住的那棟別墅,剛好撞上了謝辭。

他很快道:“雄主,您等我一下,我一會兒就到。”

萊安到的確實很快,一路開懸浮車疾馳而來。

他有一雙有力的長腿,邁步下車後幾步就走到了兩人面前。

雌蟲燦金的發梢在陽光下閃爍著一絲浮光,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模樣,謝辭卻硬是從中看出了他微壓著的眉眼。

他喊了句“雄主”,然後再喊“雌父”。

布萊克的眉眼柔柔地,對兩人把他堵在門口的事也沒什麽意見,只輕輕地應了一聲,然後露出了萊安熟悉的溫柔和哀傷。

萊安喉結滾了滾,突然感覺到一陣窒息。

他略略低眸,勸道:“雌父,首都星最近不安全,您不該來的。”

布萊克沒有反駁說什麽“你不也在這兒”,他只是輕輕垂眼,淡色的唇抿了一下,揉出來幾分艷色,然後含糊道:“他來這裏了。”

萊安知道他說的是那只他生理上的雄父,喉嚨瞬間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上了一樣,帶來一點輕微的、又還在他忍受範圍內的窒息和惡心感。

他輕輕地吸了一口氣,剛要開口,就突然被雄蟲從背後擁住了。

謝辭摟著他的腰,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腹部:“伯父,您是來找人的呀?”

他眉眼間帶著點詫異,很快又換成了一種虛浮在表面的遺憾可惜:“那我們家萊安可能就沒辦法幫您了,他前段時間剛被軍部撤了職,在家待得久了一下,一不小心就有寶寶了,我得每天看著他呢。”

萊安聽著聽著,卻已經僵在了原地。

什麽寶寶?什麽看著他??

雄蟲輕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頸側,指腹還輕輕地摩挲著他的腰腹,就像是他的肚子裏真的有了個謝辭的蟲崽。

他的腰有點軟,心臟卻在突突地跳。

萊安用自己鋒利而森冷的牙齒輕輕磨了磨口腔的腮肉,明明知道這只是為了堵住雌父的嘴捏造出來的事情,卻不由自主地想:雄蟲原來這麽想要一只蟲崽嗎?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答的,也不記得是怎麽把雌父送到了另一個住所的,只記得雄蟲一只手攬著他的腰,灼熱而滾燙的掌心一直貼在他的腹部,像是在護著肚子,卻只是單純的占有。

萊安對幼崽談不上喜歡,也說不上厭惡,卻在雄蟲語氣輕柔地低聲叫那根本不存在的幼崽寶寶時,心底驀然生出了一股抵觸。

從前他想,自己不是個合格的雌君,都沒有幫雄主挑過合適的雌侍人選。

現在內心的陰暗比過去倒是更有過之而無不及了。

他下午的時候會和那臺裝載了特殊驅動的機甲進行磨合,謝辭總擔心信息素不夠,每天都把他餵得飽飽的。

當天晚上,雄蟲估計是想起了上午在雌父面前隨意扯的謊,頗有興致地壓著他的肚子說了點葷話。

那只手就按在他的腹部,進的時候按,出的時候按,灼得他肚子燙,心也燙,一句也聽不下去。

萊安心一橫,腿上蓄了點力,一挺腰一蹬腿直接把那只喋喋不休的雄蟲壓在了身下。

謝辭一楞,隨即笑開,潤澤的嘴唇輕輕地勾著,一幅心情極好的模樣。

他擡手輕點了一下雌蟲的腰:“早說你想在上面……我就早讓你了啊。”

只是指腹這麽輕輕一碰,萊安本就酸脹難忍的腰一下子塌了下去。

這個猝不及防的動作牽扯到了身上的肌肉,帶來了一絲痛感,萊安猛地繃緊了身形,喉嚨不自覺地溢出了一點氣音,連眼睫都變得濕淋淋的,嘴上卻半點沒討饒,壓著那張整天胡說八道的嘴巴就這麽親了上去。

臥室門窗緊閉著,淺淡的雨潮氣息在其中彌漫,氤氳著暧昧而撩人的氣息。

頭頂亮堂的冷色大燈罕見地開著,將雌蟲一身細白泛紅的皮|肉照得無所遁形。

但他一點也不在乎,只雙手按在雄蟲的胸膛上,用那雙已經有些渙散的眸子緊緊地盯著他眼尾壓著的一線紅,穩穩地停住了動作。

金發雌蟲壓著顫音,邊放緩呼吸邊聲音低低地問:“叫、叫誰、寶寶?”

謝辭漂亮的雙眼皮已經壓出了一道深深的褶子,他漆黑的眸光輕輕落在了雌蟲的肩頸處帶著血絲的牙印上,嘴邊輕輕地嘶了一聲,才耐心道:“叫你。寶寶,寶貝。”

萊安滿意了,卻絲毫沒註意到雄蟲已經撩起的長腿和腰腹蓄勢待發的肌肉。

只眨眼間,謝辭就按著他的肩膀翻了個身,用帶著點啞意的嗓音在他耳邊輕輕笑:“寶貝,你都玩了這麽久了,該我了吧?”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3-06-27 14:59:31~2023-06-28 23:51: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陽佟 5瓶;倦詞、添添 3瓶;鉆進存稿箱裏的貓、梅七、燕山似月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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