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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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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雌蟲的恢覆力極為強悍, 萊安的身體除了有些虛弱外,這會兒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他不想再待在醫院,下午就直接辦理了出院手續。

離開醫院時, 謝辭就走在他的身側。

他們之間的距離比之前近了許多, 胳膊擺動間,手背的皮膚不經意間就會相碰, 溫熱的觸感鮮明地傳遞到腦神經。

明明親都親過了,萊安卻依舊有種在蟲族罕見地純情, 他白皙的臉頰漫上了一層薄紅,身體也不由自主地繃緊了一點。

謝辭察覺到他的緊張, 更加得寸進尺地貼近了一點。

他喜歡這種皮膚交融的觸感,也喜歡看少將臉上冰冷禁欲的神情變成某種更動人的色彩。

等到了懸浮車附近, 謝辭才終於放過他,自覺地坐回了副駕的位置。

他伸手拉住安全帶剛準備系,口袋裏的光腦就突然響了起來。

謝辭摸出光腦, 垂眸接通通訊,布勞大大咧咧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不是吧不是吧,上午早退下午曠工?什麽事這麽重要能勞動您的大駕?”

萊安見他有事要忙, 湊過來伸手接過他手裏的安全帶。

謝辭垂眸瞥了他一眼, 捏著安全帶沒松手,啟唇淡淡道:“有事?”

萊安聞言一楞, 臉上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待謝辭松開安全帶, 垂腕用掌心貼了貼他的臉頰, 他才反應過來雄蟲是在和打通訊的蟲說話。

另一頭的布勞聽著謝辭這絲毫沒有情緒波動的聲音, 無趣地撇了撇嘴:“有兩個文件得你確認簽字, 我一會兒發給你, 你簽完字再給我發過來。”

“知道了。”謝辭微微頷首,然後不待他再調侃,利落地掛斷了通訊。

兩句話說完,萊安也終於磨磨蹭蹭地系好了安全帶,但還不待他後撤離開,謝辭就用手托起他的下顎,在他有些驚訝的神情中俯身,安撫似的親了親他的唇角:

“是布勞找我有事。”

他還記得醫生說的,平靜寧和的情緒能有效地減少精神力失控的概率。

這個親吻只是一個很純粹的貼貼,不像病房裏那樣讓人臉紅心跳,萊安卻覺得胸口的心臟跳得比那時還快。

他定定地註視著面前神情罕見地有些溫柔的雄蟲,眼眶驀地一酸,垂下了眼簾。

如果他只是一只A級雌蟲,該多好。

*

到家的時候,夕陽還沒有落山。

這一天經歷了許多事,別墅卻依舊和他們離開時沒什麽分別。

門口的鞋架上擺放的黑白兩雙拖鞋是他們前兩天去商業中心一起買的。

謝辭率先進了屋內,換好了一雙白色的拖鞋,機器人管家飛快地滑行過來,把他放的鞋子擺正,才又沈默地滑走。

謝辭:“……”

萊安也已經換好了拖鞋,見狀不由得輕咳了一聲:“機器人管家的程序似乎設置的過於死板了,改天我帶它去店裏升升級。”

兢兢業業的小機器人還不知道自己隨手一個舉動給自己帶來了什麽後果。

——它冷酷無情的主人為了哄自家雄主開心,就這麽隨口把它出賣了。

在車上的時候,布勞就已經把要簽字的文件發過來了。

謝辭一邊思索著裏面的條款,一邊邁步上樓,等走到樓梯中段,餘光才註意到身後的雌蟲不知道什麽時候轉道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他下意識蹙了蹙眉,轉頭在樓梯上喊他:“萊安。”

樓下的雌蟲聞言,停下腳步轉頭朝他看過來。

謝辭手臂搭在欄桿上,垂腕勾了勾指尖,示意他先過來。

等到金發雌蟲走到他站著的那一截樓梯的下面一格上,謝辭才道:“晚上不用做飯了,我想吃上次那家餐廳的菜,你看著點一些,讓他們待會兒送過來吧。”

萊安點了點頭,剛要下樓去安排,就被身後的人勾手扯住了衣領。

他轉過頭,見雄蟲正居高臨下地垂眼看著他,薄唇輕抿了一下,才開口問道:“餓了?”

萊安有些不明所以地搖了搖頭,謝辭便拉住他的手腕轉身往上走:“不餓這麽著急幹什麽?先去休息會兒再訂。”

手腕上的力道對於萊安而言其實完全可以忽略不計,但他卻像是無法掙脫一般,下意識跟著外面的雄蟲邁步上了樓。

等被謝辭推進自己的臥室,萊安才回過神來。

雄蟲想讓他多休息休息,他便聽話地闔眼在床上躺著。

但躺了沒一會兒,萊安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起身走向臥室角落的一個展櫃。

展櫃被一層透明防塵玻璃封著,裏面擺放著許多東西,有萊安在軍校參加比賽得到的獎牌,也有他以前的軍銜肩章,還有他每次戰役得到的軍功章。

但最特別的,卻是一個標本。

那是被溶銀材料封著的一朵金色的小花,在白光的照射下顯得亮晶晶的。

萊安第一次上戰場瀕死被救醒時,手裏就抓著這朵花,後來他把它做成了標本,帶回了首都星,擺在比自己的軍章還高的位置上。

他在外面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才打開展櫃拿出了這個標本。

溶銀材料凝固之後非常堅硬,以S級雌蟲的力量想要捏碎它都需要耗點力氣,這樣才能為裏面的標本提供最大程度的保護。

萊安從櫃子裏找出和它配套的掛繩,將這個標本作為吊墜掛了上去。

他對著窗口的陽光打量了一會兒,確認它作為項鏈也很漂亮,足以當禮物送出去,才將它小心地收進了盒子裏。

標本取出來以後,展櫃的中央就空下來了一塊,萊安摘下自己手裏的戒指擺在那裏,仔細端詳了片刻。

說實話,戒指和標本無論是哪一樣擺在這裏都很格格不入,就像是一群冷硬肅殺的軍雌中混進了一個漂亮但易碎的雄蟲,所有的雌蟲都會下意識去保護他。

但萊安並不想將戒指留在冰冷的展櫃裏,所以他只是用光腦拍了一張照片後,就又把戒指取出戴回了手上。

他抿唇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拿著那個小盒子出了房間,敲響了隔壁臥室的房門。

或許是精神力失控的影響,萊安今天的聽力差了很多,自然也沒有聽到,就在幾分鐘之前,謝辭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臥室。

*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謝辭站在別墅的小花園裏,眸光打量著周圍的地面。

他把文件簽完後,就想起了上午在醫院的病房內,萊安提到了耳釘的事情。

既然事情已經暴露,他又不想說自己因為生氣小心眼地把耳釘丟了,便想趁著萊安沒有黏在他身邊的時候出來找一找。

謝辭臥室的窗戶正對著小花園,裏面長了不少花花草草,加上丟耳釘的那天還下著暴雨,水流沖刷,這些都給他的搜尋之路帶來了巨大的阻力。

丟時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謝辭皺著眉扒拉開一從月季花往下瞧,身後卻突然響起一道語氣裏帶著疑惑的聲音。

“閣下?”

謝辭身形一僵,下意識轉頭,就見“在睡覺的”萊安正站在他身後,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神裏卻帶著一絲茫然。

謝辭:“……”

他自然地站起身拍了拍手:“怎麽了?”

萊安瞥到了雄蟲迅速漫上薄紅的耳垂,沒有提任何會讓他尷尬的事情,只是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塊手帕幫他擦了擦沾了灰塵的掌心,然後輕聲道:

“我想送您一件東西。”

他掏出了一個小巧的方盒,遞給了面前的黑發雄蟲。

謝辭接過盒子,微擡眼眸看向他:“我能現在打開看嗎?”

“當然。”

盒子裏是一條有點特別的項鏈,它的掛繩偏長,吊墜裏面封著一朵金色的小花。

花的姿態很奇異,有種從瀕死中煥發出了生機的堅韌感,謝辭很喜歡這種感覺。

他修長的指尖撥弄了一下吊墜裏的花,才將掌心遞向萊安:“要幫我戴上嗎?”

金發雌蟲微垂著眼睫,接過項鏈走到了他身後。

他手臂打開,在雄蟲的脖頸處環了一圈,將吊墜留在了前面。

“其實……”

雄蟲突然出聲,萊安扣掛繩的指尖微頓,就聽他說,“我本來定了一對耳釘要送你的。”

這句話的重點不是“耳釘”,而是“本來”。

萊安將掛繩扣好,抿唇道:“那……您現在是不想送我了嗎?”

他們不是面對面的姿勢,誰也看不到誰的表情,便只能通過話裏細微的語氣來分辨對方的真實意圖。

雄蟲反駁了他的猜測:“不是,只是……那對耳釘不小心掉在了花園裏。”

萊安的心臟刺痛了一下。

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謊言,但沒有誰會去拆穿,所以萊安只是低聲道:“那我一起來幫您找吧。”

空氣沈默了一會兒,萊安攥緊了指尖,有些不知所措。

“您不想的話……”

他剛要開口,背對著他的雄蟲就突然擡手捂住了眼睛:“我眼睛好像進東西了。”

萊安一驚,立刻把自己要說的話拋到了腦後,擔憂地按著他的肩膀轉過來:“我看看?嚴重嗎?”

謝辭:“應該沒事,不然你幫我吹一吹?”

萊安立馬點頭,談話輕輕地把他捂著眼睛的手拉下來,對著他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吹了吹。

輕微的氣流輕拂過眼睫,謝辭瞇了瞇眼睛,擡手按住了他的腦袋,對著那張微微嘟起的嘴唇親了上去。

萊安擔憂的神色凝固在了臉上。

謝辭薄唇微張,舌尖輕掃過他的唇縫,含糊又暧昧地低聲道:“少將,接吻是要閉眼的。”

於是少將暈暈乎乎地閉上了眼睛,他的睫毛隨著謝辭的動作輕顫著,空曠安靜的花園中逐漸響起了暧昧的喘息。

夕陽泛著橙色的光芒打在萊安偏冷調的金發上,讓他那張冷淡禁欲的臉襯出了幾分艷色。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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