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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認錯爹的第六十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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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認錯爹的第六十七天:

不苦本以為需要他上場去分散姨母註意力這事還需要一段時間,正苦思冥想準備找個理由提前走位呢,就接到了他娘的通知。在這個寒衣節過去沒多久,雍畿還沒有來得及下今年的第一場雪的時候,就被匆忙趕鴨子上架了。

“怎麽這麽快?”不苦不可置信的問連亭,“不是說要先設法讓王氏上套嗎?”

在連亭最一開始的計劃裏,他準備派手下去給駙馬下藥,並不需要賢安大長公主親自動手,以免影響了賢安、淑安兩位公主的姐妹之情。

但在後來聽說了聞來翡和年娘子的事後,他就稍稍改動了一下計劃,依舊是不需要賢安大長公主參與,只是這回東廠也不會參與其中,他們轉而準備去鼓動駙馬的外室,也就是王氏兄妹中的妹妹動手。

這樣一來,既讓駙馬不能人道,又會使得王氏兄妹陷入困境,一箭雙雕,連亭和賢安大長公主都得到了她們想要的。

從賢安大長公主的角度來說,也許還會有讓她妹妹厭了駙馬的意外之喜。

當然,這僅限於大長公主的個人想法,連亭對此不置可否。從她的角度這麽想無可厚非,她找情人的主要目的就是讓自己快樂,快樂不了了,那就換一個。但問題是淑安長公主會怎麽想,她是個能說出“愛能止痛”類型的人,連亭對她的反應根本不抱期待。

不過,淑安長公主到底怎麽樣,本也就不在連亭考慮的範圍內,他只在乎他兒子。對於別人,他一向是“放下助人情結,尊重他人命運”的典範。

要不是賢安大長公主還在乎她的妹妹,他們也不會有這樣一個計劃。

而在這個計劃裏,不苦大師本以為要忽悠妹妹王氏下藥絕非易事,結果,沒幾天就傳來了那邊準備動手的消息。

不苦:“???”這是什麽致命外室?

連亭要在現場遠程遙控事態發展,賢安大長公主要親眼看著那個折磨了她妹妹大半輩子的人渣遭到報應,於是就只能出動不苦上門去看著大肚子的淑安公主,以免節外生枝,出現什麽不該有的狗血波折。

不苦大師也不是完全沒有腦子,當下就對他娘提出了疑問:“我都八百年沒見過淑安姨母了,突然這麽上門不會顯得很可疑嗎?”

“就你有腦子?”賢安大長公主拍了一下兒子大腦門,“理由都是現成的,放心去吧。”

賢安大長公主沒有騙兒子,她確實給他找了一個十分合適的理由——介紹對象。

之前說了,淑安長公主和楊太後頗為志趣相投,除了一起禮佛,她們還很喜歡給別人當媒人,經常進行一些保媒拉纖的活動,並且身份也不會局限於皇親國戚、朝廷重臣,哪怕只是一個尋常的四等侍衛或者即將放出宮的宮女,她們也很樂於為對方相看。

雖然賢安大長公主不能理解這種女性到了一定年齡,就會突然冒出來的奇怪做媒愛好,至少她沒有,但楊太後和淑安長公主是真的很熱衷。

不苦作為小一輩裏至今還沒有結婚的老大難,是所有人眼中賢安大長公主生命裏的一道劫。

淑安長公主很願意為姐姐排憂解難,她在不戀愛腦的時候,對家人真的挺好的。

只有不苦大師還在奇怪,這王氏怎麽就這麽容易被說服了呢?

王掌櫃此時也在奇怪此事。

他昨天去駙馬府看妹妹,在聽說了事情後,整個人都嚇到腿軟,差點癱坐在地上。是的,王氏現在就堂而皇之的住在駙馬府,與其說她是個外室,不如說她是“內”室。淑安長公主一直生活在公主府,幾乎很少會來駙馬府,也就給了駙馬玩這一手燈下黑的機會。

這也是淑安長公主不敢確定駙馬到底有沒有養外室的原因,駙馬雖不常去公主府,卻也沒有常常離開駙馬府,讓她實在不好判斷。她大概怎麽也沒想到,她會被駙馬侮辱至此。

“那姓秦的就是個賤皮子。”淑安長公主的駙馬姓秦,一直被王掌櫃的妹妹王氏稱為姓秦的。

王氏生的其實並不算多麽美艷,卻很會和男人打交道,走的是解語花路線,仿佛全世界就她最了解他。

“根本沒什麽好怕的。”王氏一邊塗著蔻丹,一邊安撫哥哥。

旁人看著王掌櫃的妹妹周旋於一個又一個男人之間,總會下意識的就覺得是王掌櫃賣妹求榮。但實際上,王氏才是兄妹裏真正做主的那個。她短暫的結過一次婚,但還不到一個月丈夫就死了。秦駙馬不是王氏攀附上的第一個男人,卻絕對是她最為看不上的一個。

自私,無能,又自以為是。

除了一張臉勉強能看,真的是一無是處。

看著自己哥哥沒出息的樣子,王氏蔑笑了一聲,然後就輕輕吹著猩紅色的指甲,扔下了重磅炸彈:“你真正該怕的是東廠。”

“什、什麽?東廠?”王掌櫃連語調都變了,尖細的宛如一個公公,“這裏面有東廠什麽事?你怎麽會得罪東廠?!”

王氏一把將拿來的藥扔到了桌子上,眼眉上挑,盡是嘲弄:“對方以為我是個什麽無腦的深宅婦人,或者……是滿腦子只有風花雪月的淑安長公主。他告訴我駙馬在外面又看上了一個外室,我若不做點什麽,恐怕馬上就要是明日黃花了。”

“這不是純純編故事,故意挑撥嗎?妹妹你可不能信啊。”王掌櫃是真的慫,連那藥都不敢碰一下。

“那倒未必。”王氏對於這件事有一番自己的見解,“這確實是姓秦的能幹得出來的事,他就是個色中餓鬼,能被我留這麽幾年,已經很不容易了。連公主都看不住他,你妹妹我又算什麽?少癡心妄想了。我估摸著事情是真的,對方只是正好拿這事做了個筏子。”

王氏甚至覺得很可能是秦駙馬的那個新外室露了馬腳,才讓賢安大長公主順藤摸瓜發現了她的存在。大長公主為了懷孕的妹妹就找上了東廠,想要兵不血刃的解決這件事。

而東廠挑中了她。

“那我們怎麽辦啊?”王掌櫃根本沒什麽自己的主意,只一心看著妹妹,“駙馬靠不住,賢安大長公主又肯定想我們死。”

現在的問題就是,不按照東廠說的去做,他們很可能會死,但如果真的做了,給駙馬下毒,不還是死路一條嗎?

“所以,我們選擇第三條路。”王氏是不可能給秦駙馬下這種讓他失去能力的毒的,雖然她看不上駙馬,卻很明白駙馬才是她們兄妹目前最大的倚仗,至少在她懷上駙馬的孩子前,她不能讓他失去能力。

她了解淑安長公主,只要她說她肚子裏懷有駙馬的骨肉,公主雖未必會如何善待她,卻絕對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就這麽帶著秦家的骨血去死。

而只要得了淑安長公主的庇護,疼愛妹妹的賢安大長公主也只能投鼠忌器。

是的,王氏已經有了新目標,她看上了淑安長公主。反正都是當解語花,給駙馬當,和給公主當有什麽區別?不,公主更好,既不用在床上伺候人,也不用擔心公主會有了新人忘了她這個舊人。

王掌櫃徹底被妹妹繞暈:“你要怎麽達成這個目標?”外室妄想給主母當解語花?你怎麽不上天呢?

“當然是先替公主解憂啊。”王氏的想法很有她的個人特色,“公主不是喜歡駙馬,但駙馬卻總是亂跑嗎?”王氏覺得賢安大長公主畢竟是公主,做事還是太講究了。“我們打斷他的腿,他還怎麽跑?可不就只能乖乖待在公主身邊?屆時我以照顧駙馬的名義一同跟去,還能愁無法與公主朝夕相對?”

以她的口才與能力,假以時日,王氏相信她一定會得到公主的歡心。

王掌櫃:“???”誰?誰們?打斷誰的腿?“你是認真的?”

“對啊。”王氏把桌子上的藥掃到了一邊,換上了更加暴力直接的武器,她早就受夠了秦駙馬,又怕賢安大長公主不會放過她,所以就想到了這麽一個能同時討好兩位公主的劇本,“你放心,公主一定會同意接我入府的。”

她已經安排了人去公主府報信,說她慘遭駙馬強奸、囚禁,還懷了孕,如今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冒死來請公主做主。

“你這個大舅哥,在得知妹妹遭奸人欺辱後,帶人上門來救,很合理吧?”王氏一步步引導著腦子不算靈光的哥哥,若不是她出主意,他甚至都不敢吞了年娘子的產業,年娘子都死了,一個死人有什麽好怕的?!“兩方發生了激烈沖突,一片混亂中有人無意中砍到了駙馬的後背,也很合理吧?”

“後、後背?”王掌櫃已經被冷汗浸濕了衣領。

“放心,不用你來砍,我已經安排了人,保證一刀入髓。還記得咱們老家那個癱子嗎?他就是脊柱受傷,才沒辦法行走的。”但某些功能還在,家裏給他生了孩子留了後。王氏就是從這件事裏得來的靈感。

賢安大長公主想讓駙馬痛苦,淑安長公主想要駙馬,她一石二鳥,既保證駙馬一定生不如死,又能永遠留在公主身邊。公主們得償所願了,自然也就不會再和她這個小人物計較。

“我會設法盡快懷孕,真的坐實這件事。如果實在是懷不上,你就給我隨便找個男人。沒有問題吧?”

王掌櫃被這一套消息砸的已是六神無主,掌心裏全是汗了,他想著,怎、怎麽會沒有問題呢?

明明哪裏都是問題啊!

但王氏根本聽不進去她哥哥的勸,因為她也知道她的計劃太匆忙了,可:“想想東廠。”那可是活閻王執掌下的東廠,她生怕自己不盡快做事,第二天就要魂歸黃泉。在東廠眼裏,他們的命根本不是命,他們不做事,那就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你想跟著我賭一把,自此在公主身邊吃香喝辣,還是想被東廠殺死?”王氏下了最後一劑猛藥,“想一想你的好兄弟柱子。那就是完不成任務的敗家犬的下場!”

王掌櫃一想到柱子,立刻就堅定了決心。

“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

***

不苦在姨母府上就這樣聽了一腦袋結婚的重要性,以及各個適齡的名門閨秀與他有多麽般配。這個侍郎的女兒擅長書法,那個少卿的妹妹喜歡道門的。

“道門不就是你的善惡觀嗎?姨母保證給你找個能與你一起清談的好姑娘。”

“人家姑娘好是好,但憑什麽看上我啊?”不苦大師很有自知之明,他這個人貧嘴又不求上進,長得也不算多麽出挑,還有點好吃懶做,既沒入朝,也無甚活計,平日裏就是頂著個公主子的頭銜到處混日子,哪個好人家的姑娘能看上他?

而如果這些都不與姑娘家說清楚,那不純純詐騙,耽誤人嘛。

淑安長公主無語凝噎,你既然都知道你的這些毛病,你倒是給我改啊!但她也不好說得這麽直接,畢竟這可是她的親外甥,縱不苦有千般萬般的不好,在淑安長公主看來,他也是一個老實本分的好孩子,她安慰他:“也有姑娘不計較這個的。”

“怎麽會不計較?”不苦一臉詫異,“嫁人嫁漢,穿衣吃飯。她不圖這些圖什麽?好日子過多了,非要跟著我過體驗一下有今朝沒明日的刺激?那這姑娘的愛好可夠特別的。”

“那你是圖什麽啊?!”淑安長公主也是不明白了,明明不苦有這樣好的條件,到底是怎麽把日子過成今天這般模樣。

“對啊,我是圖什麽呢?”不苦大師不由陷入了沈思。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淑安長公主:“……”

趁著姨母也被帶入了邏輯的怪圈,不苦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得到了他帶來的童子一個信號手勢,還真的有人來試圖找公主,但已經被他們攔下來了!

不苦回了一個肯定的眼神,幹得漂亮。

與此同時的秦駙馬,已經倒在了一灘血泊中,疼的生不如死,卻硬是沒有昏過去。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角滑落,打濕了鬢角的碎發,整個人的表情都疼的有些扭曲。但這還不是最讓他感覺到害怕的,不知道為什麽,他的雙腿無論如何都不聽使喚,已經動不了了,他根本不敢深想。

王氏就跪在他的身邊,哭得梨花帶雨,仿佛整個人都失去了主心骨。一邊捂著他的傷口,一邊慌亂驚恐,就像已經亂做一團的駙馬府,根本沒有人記得要在這個時候幹什麽。

秦駙馬滿口鮮血,想要對王氏說,快特麽別哭了,叫大夫啊,叫大夫!

然後,他就明晃晃地感覺到王氏在他的喉嚨處摸索著什麽,不等他問,那邊已經找到了對應的穴位,並沒有一點猶豫的就死死的壓了下去。秦駙馬整個人都懵了,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王氏在幹什麽,他說不出來話了。

但這還不是結束,王氏不僅要保證他無法說話,還要保證他無法寫字。

他眼睜睜的看著王氏從袖中拿出隨身的匕首,又快又準的挑破了他的手筋。現場實在是太混亂了,根本沒人註意到只會哭的王氏做了什麽,只有秦駙馬這個當事人是唯一的目擊者,可他卻已經再無法發出聲音。

在一陣鉆心刻骨的疼痛中,他像發了瘋一樣開始試圖大喊大叫,卻只剩下了“啊”,“啊”的音節,再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目之所及,只有王氏看上去在哭、實則一片漠然的眼神。

作者有話說:

*太後愛做媒:這個想法來自歷史上的孝莊。在一般人的印象裏孝莊應該是個挺事業心的太皇太後,但根據一些史料記載,孝莊在後宮裏最大的愛好就是:禮佛、接待娘家親戚(蒙古來人)以及……給別人做媒,不只是滿蒙貴族,她做媒的範圍還包括了侍衛和宮女。別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就,我也理解不了,但現實裏好像也確實有這樣的長輩,在到了一定年紀後,就非常熱愛當媒人了。

第68章 認錯爹的第六十八天:

淑安長公主最後還是知道了駙馬的事。

只不過不是王氏希望她知道的版本,而是連亭準備好的說辭。

說老實話,連亭在了解到了王氏的生平以及種種經歷後,是猜到了王氏會搞事的,但哪怕是他,也沒想到王氏最後能搞出這樣血腥的大場面。

讓連大人在大開眼界的同時,也明白了絮萬千身邊的人就沒一個省油的燈。不管是支持她的,還是背叛了她的,尤其是幾個主要女性,她們聚集在她的身邊,迸發出了讓人嘆為觀止的拼搏精神。目標明確,頭腦清晰,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為了活下去,她們總能做出規則之外又合乎邏輯的驚人之舉。

如果王氏能效力東廠,以她這種誰都能聊的性格、隨機應變的能力,說不定能成為一個非常不錯的探子。

可惜……

從王氏背叛絮果他娘的那一刻起,他們就註定為敵。

連亭一個眼神,側峰就帶隊沖進了駙馬府,亮出身上的銀制腰牌,就輕松控制住了府上本就慌作一團的下人。腰牌的正面是側峰的副千戶職位,背面是“東廠辦案,生死不論”的膽寒字樣。下人們在閃著銀光的佩刀面前,面露惶惶,不知所措。

東廠的番子其實沒怎麽為難這些仆從,他們徑直就進了前院,目標非常明確,那就是王氏兄妹。

東廠這樣大咧咧的一字排開,站在院門前,王氏還有什麽不懂的呢?她的放手一搏,並沒能博到她想要的。但是,沒有關系,她還有後手,王氏當下就哭著大呼起了冤枉。

一番念唱作打,簡單來說就是一句話——駙馬受傷了,你們東廠不去抓兇手,抓我一個弱女子做什麽?

王掌櫃也是在妹妹意有所指的這個時候才意識到,其實他也在妹妹的計劃裏。如果一切順利,那自然是兄妹一同享福。可一旦中間環節出現了什麽差錯,好比現如今這樣,那他就會被推出來當替罪羊,成為她斷尾求生的“不得已”。

人是他帶進來的,秦駙馬也是他的人砍傷的,甚至連掉落在地上、疑似挑斷了駙馬手筋的匕首,都是他從南方買來的舶來品。

都不用東廠盤問,王掌櫃自己都覺得自己像是幕後主使。

這可真是他的親妹妹啊!王掌櫃只覺得荒謬極了,甚至很不合時宜的生出了一個惴惴猜測,這不會就是他背叛了年娘子的報應吧?明明按照娘子的囑咐,只要她的孩子健康長大,他們就能在未來擁有完全屬於自己的產業。她都安排好了,她不會虧待跟過她的人。

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鬼迷了心竅,莫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呢?

不!

他比年娘子幸運,至少他還會說話!

王掌櫃在想通這點後,立刻就開始求饒:“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啊,老爺您明鑒,都是我妹妹的主意,是她想要讓駙馬不良於行,再不能找外室。”

躺在地上的秦駙馬,在聽到王家兄妹的狗咬狗後,簡直憤怒到了極點。哪裏來的外室?你妹妹不就是我的外室嗎?我什麽時候又找了?我怎麽不知道?不對,東廠都來了,為什麽還沒有人管我?叫大夫啊!

側峰根本不想給秦駙馬眼神,生怕他治的太早能救回來。

不過,表面上,還是要給予秦駙馬一定的關懷,有個番子就正在秦駙馬的身邊,鼓勵著他再堅持一下。

秦駙馬都快疼死了,非常想罵臟話,有本事你給我堅持看看啊?!但可惜他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只能發出毫無意義的音節。

他真的太疼了,能夠明顯感覺到血液的流失,恨不能就這麽暈死過去。可偏偏每當他要堅持不住的時候,就會有一個聲音開始喊,不要暈啊,不能暈。甚至如果他有一點點眼神渙散的趨勢,對方就會上手掐人中,想盡辦法又把他喚醒過來。

就好像不是在救人,更像是單純的折磨。

可當他憤怒地看過去時,對方臉上的表情又是如此真心實意的高興:“太好了,太好了,駙馬還有氣兒,您再撐撐,大夫馬上就到了。”

秦駙馬被折磨的生不如死,也沒分清這些東廠到底要幹嘛。

東廠能有什麽壞心眼呢?他們就是單純想拖延救治時間啊。當然,明面上他們還是給了一個秉公辦案的理由的:他們懷疑王氏兄妹侵吞了不少非法財產,本是想要緝拿他們去交代清楚的。

只是沒想到在執法的過程中,又無意撞破了王氏兄妹的殺人現場。

他們還什麽都沒問呢,王掌櫃就已經主動交代了。

王氏一聽東廠這話,也著急了。她不明白她哥非要拉她下水的意義,如果她也跟著出事了,那他還能指望誰來救他?是生怕他們能從東廠手上死裏逃生嗎?但表面上,她還要裝出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樣,請青天大老爺明鑒。她真的不知道啊,她什麽都不知道。

可惜,不管王氏的演技多麽精湛,多麽我見猶憐,東廠這邊都是帶著明確指令來的,不可能動半分的惻隱之心。

在把王氏兄妹以及王掌櫃帶來的人全部抓起來之前,側峰在還要鬧的王氏耳邊說了句:“娘子不會覺得這個世界上就您一個聰明人吧?您先背叛了年娘子,再背叛了駙馬,兩次背主之人,真以為賢安大長公主能放心讓你留在她妹妹身邊嗎?”

王氏如遭雷劈。讓她如此震驚的,不是她的計劃被看出來了,而是東廠竟然也知道了年娘子的事。那、那……

最終,王氏兄妹被齊齊帶走,押下去審問。

秦駙馬也終於等來了大夫。

連亭則和賢安大長公主商定好了要怎麽和淑安長公主說這件事,駙馬受傷如此嚴重,不可能不告訴她。如果隱瞞太久最後被淑安長公主自己發現,說不定刺激會更大。但如果讓賢安大長公主就這麽上門直接說,她在面對妹妹時未必能保持多久的理智。

最終,他們就決定讓東廠比較能言善辯地破筆上門,以最公事公辦的態度,告知了淑安長公主此事,盡量將傷害壓到最小。

也不知道破筆是有多好的口才,還是其他的什麽因素,淑安長公主在知道後,竟真的沒有太受打擊,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沒事。不僅如此,得知消息的淑安長公主甚至都沒有第一時間趕去駙馬府,而是找上了賢安大長公主。

說真的,那一刻賢安大長公主都感覺有點不真實,她何曾見過戀愛腦的妹妹不把駙馬放在第一位?

只不過淑安長公主上門說的卻是:“阿姊,大妞丟了!”

賢安大長公主:“???”

大妞是淑安長公主大女兒的小名。遵循了老聞家一貫“賤名好養活”的傳統,小皇帝和不苦的小名比這個還……富有小麥的氣息。

大妞年歲不大,比絮果還小,至今還沒有個正式的大名,因為她自小體弱多病,淑安長公主病急亂投醫,信了瞎道士的話,堅持要等女兒過了十二歲才能起名字,免得被閻王爺收去了性命。又因為始終沒有獲封郡主的頭銜,只能就大妞大妞地這麽混叫著。

這名字還是不苦當年拍板決定的。

因為身體原因,大妞一直養在深閨,幾乎很少有人見過。哪怕是不苦這個取名人,也沒和自己的大妞表妹遇到過幾面,可他對這個由他命名的小豆丁,莫名的就是有一種使命感。

說來也怪,大妞見人總是會有些害怕,卻不怕不苦。至少在她被不苦從公主府裏“拐”出來的時候,小姑娘的眼睛裏只有對外面世界的向往,沒有一絲一毫的哭鬧。

是的,大妞不是丟了,而是被不苦帶走了。

至於不苦到底帶她去了哪裏……

目前來說,就是去外舍的膳堂吃了個飯。

紀老爺子依舊在和絮果當飯搭子,這對“師兄弟”的感情如今已經處的可鐵了。自從之前在絮果生日上,紀老爺子用輩分兒讓自己的弟子廉深吃了個啞巴虧,他就熱愛起了把絮果介紹給自己的每一個弟子和師兄弟。大家的表情都好玩極了。

目前,絮果還沒有正式見過的就只有紀老爺子的師弟陸春山。

這讓老爺子非常非常遺憾。

今天的午膳有絮果和紀老爺子都很喜歡的蔥醋雞。這是一道很特別的蒸菜,需要先蒸再炸,再覆炸,出了熱油鍋後再淋上廚娘特制的蔥醋汁,外酥裏嫩,酸爽適口,別提有多好吃了。

一老一小早早地就等在桌前,臉上是一模一樣的渴望,巴不得蔥醋雞趕緊被端上來。

見不苦來蹭飯,大家也是見怪不怪,主動給他讓開了位置。只紀老爺子詫異地看了眼他手邊害羞內向的小姑娘,他沒認出來這是淑安長公主家的大妞,卻還是覺得孩子的臉型有些眼熟。他用眼神問不靠譜的侄孫,這誰啊?

不苦卻沒照實回答,只是含糊表示;“朋友家的孩子,我和她娘發生了一點沖突。”一邊說,一邊招呼小表妹趕緊吃飯。

紀老爺子試圖理解這裏面的邏輯:“你和人家發生沖突,就把人家的孩子綁了?”

“不是——!您老可別瞎說啊!”不苦看著一人一個的雞腿,思來想去半天,最後還是把自己的那份也讓給了大妞,她真的太瘦了。

大妞看了眼表哥,幾次確定他真的不吃,這才繼續悶頭扒飯。小姑娘乖的不得了,就是至今還不敢和誰開口說話。

不苦大師捧著碗,對紀老爺子解釋起了前言後果:“她娘又懷孕了,她那個要命的奶奶和親爹非要給她改名叫招娣或者盼兒,因為希望她娘的二胎能是個兒子。”不苦也是在和淑安姨母的閑聊中才知道的這件事,姨母看上去也對此事也有些抵觸,卻又戀愛腦發作不想惹駙馬不快。

不苦卻是差點沒當場氣炸。這姓秦的一家是瘋了吧?竟然妄想敢讓他們老聞家的郡主叫這種晦氣名字?他想不明白他姨母為什麽能允許他們說出這種話!

在不苦看來,他們這麽想都是有罪的,是對皇室極大的侮辱與大不敬。

偏偏姨母表現得很猶豫,不苦生怕她一時拎不清。

“然後我就把孩子抱走了。”不苦其實也是腦子一熱,他根本沒考慮過這麽做的後果,也不知道把大妞帶走了能幹什麽。但至少他知道,大妞也不想改名字,不然她不會老老實實的跟著他走。

紀老爺子:“……”都不知道是該罵還是什麽。

絮果本只是在一旁安靜的聽著,直至聽到這裏,才忍不住說了一句:“那為什麽不是她奶或者她爹改名,要她改名呢?”

不苦一楞:“啊?”

絮果自有一套自己的邏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既然是他們想要兒子,覺得改名才能招來兒子,那他們就自己改名啊。叫盼孫或者招子都行。為什麽要改孩子的名字呢?想要感動上天,不得以身作則嗎?”

只有聞蘭因認出了大妞是誰,他也氣的不行。他的表妹,憑什麽要因為秦家而改名?他們老秦家是有皇位要繼承嗎?

還招娣?可去特麽的吧!

本來聞蘭因都要打人了,聽見絮果這麽一說,一下子就被逗笑了:“對啊,絮哥兒你這個主意真不錯,我回去就讓我皇兄下道旨。”

既然駙馬自己想要兒子,那就自己改名,秦招子,多好聽啊。

而此時此刻的淑安長公主,已經在姐姐家哭得不行了,她不是不知道駙馬受傷了,可是比起受傷總能治好的駙馬,明顯還是女兒的失蹤更要命。甚至可以這麽說,在意識到女兒失蹤的那一刻,她才明白她對她有多重要,天塌下來也不過如此。

她甚至有點埋怨駙馬,怎麽早不受傷晚不受傷,偏偏在女兒失蹤的關鍵時刻受了傷?

賢安大長公主:“……”怎麽說呢,她拿著手中兒子提前讓人送來的信,不苦也不是完全沒有分寸,至少他知道寫信和母親說一聲大妞的平安。

就,如果這招能治好她妹妹的戀愛腦,那……

只能說,不苦大師如果在現場,大概要喊一聲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嗎?娘?!

作者有話說:

*東廠腰牌上的字是我隨便寫的,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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