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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女扮男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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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女扮男裝

“嘔~”

身旁的人突然一聲幹嘔。

方瑤只覺得有什麽東西從屁股底下抽了出去,她側過腦袋看了眼樊辰,後者的右掌正捂住面巾,露在外面的眉眼緊皺。

再低頭一瞧,原來自己正壓著樊辰的狐絨披風。

不過,剛才抽出去的是……

方瑤盯著樊辰的右手,擋風面罩下的臉變得僵硬,嘴角也輕輕抽了抽。

“咳咳,咳咳咳……”

對面的漳公子打完噴嚏又咳了起來,似乎身子骨極差的模樣。

方瑤轉回臉,漳公子早已用寬大的袖子捂住口鼻,咳了好一陣子才聲音發顫道:“對、對不起,我這些日子口中生了瘡,有些異、異味……”

樊辰擰眉擰成了疙瘩,但還是點點頭,僵著臉道:“無妨,聽說漳公子這次是回去參加河神祭祀大典的?”

“是的,只有河神顯靈,才能護佑漳湘城的百姓平安,若是河神發了怒,那可是會發洪水淹了漳湘城的……”

類似的謠傳方瑤聽過無數版本,忍不住皺眉問道:“那河神每五年就要娶妻是真的嗎?”

漳公子仿佛才發現車裏還坐著第三人似的,驚訝地朝方瑤看了過去,好一會兒才道:“嗯,河神喜歡年輕貌美的女子,五年後二八年華的女子容顏老去,自然需要另娶妻子。”

“……”

方瑤只覺得這實在是太過可笑。

樊辰皺眉道:“那些被選中的女子又真的願意嫁給河神嗎?”

漳公子似乎對這話反應很大,他聲音突然揚高,略微激動地說:“為甚不願意,能嫁給河神可是上輩子積了福,你們這些人根本不會懂……”

方瑤和樊辰同時沈默下來,車廂裏的氣氛有些尷尬,好一會兒,漳公子才捂著嘴又咳了幾聲,以自己不大舒服要歇息為由,請兩人先離開。

“咳咳,冬兒,進來。”

“是……”

小丫鬟抱著陶罐,瑟瑟發抖地爬進了馬車。

方瑤和樊辰兩人回到自己營地,又心照不宣地進了後者的馬車。

一進去,方瑤便窩在厚厚的軟絨墊上,神秘兮兮道:“你有沒有發現什麽?”

樊辰一把扯掉自己的面巾,嫌棄地丟進桌下的火盆兒裏,滿臉不爽道:“那個人吃屎。”

“……”

方瑤萬分無語,她懷疑姓樊的舌頭是淬了毒的,說話可真夠狠的。

“你呢?有何發現?”

樊辰解下披風,掛在馬車後面。

方瑤抿了抿唇,說:“那位漳公子,像是一個女人。”

她一開始以為漳公子捂住口鼻是為了遮擋口中的異味。

可直到對方打了個噴嚏,動作幅度有些大,她眼角餘光中陡然發現那寬大袖子底下遮擋的起伏和光滑的喉嚨。

為了不引起註意,她並沒有轉頭去盯著對方看。

加上對方特意壓低的怪異聲調,還有那雙看上去幹枯白皙的瘦弱手掌,雖然車內光線極暗,但方瑤十分肯定,漳公子不是漳公子,而是漳小姐。

“女人……”

樊辰一臉若有所思,“漳湘城的祭祀大典極為嚴格,除了河神的新娘,不讓任何女子參加。”

方瑤想起這漳公子說起嫁給河神時的激動模樣,鬼使神差道:“難不成,她就是河神今年的新娘?”

此話剛落,車內兩人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眼。

若這女人真是河神的新娘,那她去參加祭祀大典,怕是和送死差不多結果。

好一會兒,樊辰不甚在意道:“說不定只是隨口胡謅的話,兩個女子在外不甚安全,女扮男裝倒也可以理解。”

方瑤想了想也是,她心裏惦念著東北方向的瘴氣,試探道:“你那懸鏡不是可以知曉疫妖在哪處嗎?是不是就在漳湘縣裏?”

“嗯。”

“啊,祭祀大典裏的巫師是不是能賺很多錢?”

“……”

樊辰有些一言難盡的看她,這女人怕是鉆進了錢眼兒裏,他無語道,“聽說是當地的官員讓城裏的商戶和百姓出錢,具體多少不清楚。”

竟然讓老百姓出錢?

方瑤覺得那漳湘縣的父母官實在有夠喪心病狂。

樊辰淡淡瞥她一眼,繼續道:“而且漳湘縣的祭祀大典不需要神婆,除非你去當那個被祭祀的新娘子。”

“……”

方瑤默默翻了個白眼兒,她明明還可以像剛才的“漳公子”一樣,女扮男裝。

樊辰不知她心中在想什麽,只是狀若無意地開口:“對了,你之前在王德順家裏撿的銅環……”

“沒有撿錯,就那一個。”

方瑤想起這件事,立刻回道。

樊辰眉頭緊皺,他明明按照古冊上記載的那樣,將銅環鎖裝在了懸鏡上,可是並沒有像記載的那樣,在黑霧出現時,鏡子背面的羅盤印界浮於鏡面。

他盯著方瑤,一臉懷疑:“真的?”

方瑤冷笑:“既然你這麽不信我,當初為何還要我去撿?你要是不信,自己回去將那房子拆了不就知曉了?”

“……”

出了樊辰的馬車,方瑤撫了撫自己還在撲通撲通跳的小心臟。

之後幾天如姜氏曾提起的兩年前的光景一樣,暗無天日,甚至連白日裏趕路都需要點燈,才能看清楚腳下都路況。

因著要繞路,官道都是在群山夾縫間蜿蜒綿亙。

越往北,風雪又越大,官道兩旁的積雪逐漸沒過腳脖子。

山路雖不是那陡峭石階,可夯土路一遇雨雪便泥濘不堪,偶爾官道貼著崖壁,更是危險重重。

眾人趕車時異常小心,樊辰的四輪馬車無法靈活轉向,幹脆讓楊高跟在一旁,每每需要轉向時,直接徒手挪推車廂。

為此,方瑤甚是不滿,覺得自己的銀子在被人消耗。

直到樊辰被她如鬼魅般的怨懟眼神盯得受不了,主動掏出兩百兩白銀當勞力費,她才睜只眼閉只眼。

說來也怪,那位“漳公子”口口聲聲說要趕回去參加祭祀大典,然而路程被耽擱,眼看著距離大典日子愈來愈近,卻沒有差那小丫鬟來催問一句,只是一直無聲地綴在隊伍後面。

連趕了五天的山路,終於在第六日,方瑤他們在逐漸平緩的大山夾縫中的官道旁,看到立著刻了“漳湘縣”三個朱砂大字的路碑。

方瑤掀開簾子,面具下,灰蒙蒙的天空東北方,那股瘴氣在短短幾天之內,變得愈發濃厚。

翻開冊子,依然沒有變化。

她心中泛起了一絲不安。

夜晚,在楊高的帶領下,大夥兒在一條河邊兒架鍋起竈,停留在不遠處的黑色馬車,再次冒出絲絲縷縷的白色水汽。

樊辰一下馬車,就皺眉道:“她們又在馬車裏煮屎吃?”

他話音剛落,那小丫鬟又抱著陶罐出來,低下頭匆匆隱入暗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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