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跳 (25)

關燈
一條粗糙的魚,我一楞,一眼就認出了那條醜陋的魚,跟花錢上的魚除了大小,動作形態、魚嘴魚尾魚骨頭幾乎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魚眼上鑲了一點玉石,難道醜魚是村裏的吉祥物?

盒子剛從土裏出來,上面的泥土被擦掉了大部分,完完整整,關鍵是銅盒上面還有一個老式鎖,幾乎所有人看了都直搖頭,我一看頓時來了興趣。

“晚清到民國間的東西,”就見龍微雨站在最前面緩緩說道,我估計在場的沒有人比他更有發言權了,“這種鎖是清代的轉輪密碼鎖,鎖身有五個轉輪,每個轉輪上十個字,轉動轉輪連成特定字的組合才可以打開。”在場的人都聽呆了,還有人拿手機哢嚓哢擦不停地拍照。

“如果不打開的話,不知道裏面放了什麽東西”風水師和主事的長輩商量:“不知道裏面的東西是兇是吉,就不能貿然使用新址。”“這……”主事的幾位長輩為難了,“試試打開不就知道了”人群裏有人喊道,“只能這樣了,”於是幾位主事的長輩商量了一陣,叫來衛海,讓他搬了個椅子坐在旁邊開始挨個試轉輪的密碼。

另一邊,挖土的工作繼續,一個小時後,坑挖好了,衛海的密碼才試了幾十個,沒辦法,主事的長輩只能宣布先解散了,將銅盒帶回祠堂繼續試密碼。“不是我潑你們冷水,”龍微雨攔住風水師和管事的長輩道:“你們知道五個轉輪,每個轉輪十個字,有多少種組合方式嗎?”

我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也沒數明白,但我知道肯定很多,“要是試不出來難道你們打算不遷墳了?”龍微雨問,“那你的意思是?”四叔公問,“依我看啊”龍微雨道:“要是明天吉時之前還沒有試出密碼,就當眾把鎖剪了,讓大師看看合不合適繼續遷墳。我們這些千裏迢迢從外地趕來的,也不至於白跑一趟。”

“容我們再商量商量”四叔公和長輩說著,就把晚輩們和我們這些吃瓜群眾都趕了出來,十幾個說上話的長輩關上祠堂門商量。“真是沒意思,”龍微雨說:“他們真覺得剩下不到18小時,能試出來?”“五個轉輪,每個轉輪十個字,有十的五次方,十萬種組合方式?”我問龍擎蒼:“我算得對不對?”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龍微雨說:“不如我們來比一比誰能先解出密碼?”

“怎麽個比法?”龍擎蒼問,“明天上午6點砸鎖之前,誰先解出密碼算誰贏”龍微雨說:“如果到了砸鎖的時候雙方都沒有解出,就算平手。”

“贏了怎麽算?輸了怎麽算?”龍擎蒼說,“贏的一方就能帶小坎回家過年怎麽樣?”龍微雨笑瞇瞇地看著我,胸有成竹,好像他早就知道了密碼一樣。

“不行不行”我急忙說:“你們比賽歸比賽,我今年要在自己家守歲,不跟你們回家。”“那可就不好玩了”龍微雨說:“不如誰輸了就脫光在縣城上裸/跑一圈如何?”

話剛說完,龍擎蒼和陸峰拉了我扭頭就走:“別理那個變態,會傳染的。”“10萬”龍微雨在後面喊道:“算了算了,就賭10萬塊吧,權當是個消遣。”“一言為定!”龍擎蒼頭也不回地答應,幹脆得就像10塊錢。

“轉輪上的字”龍擎蒼問陸峰:“你記住了嗎?”“拍照拍了一部分”陸峰回答:“但是不完整。”“我記得一些”我說:“前面兩個輪是兩句詩,第一個是終南陰嶺秀,積雪浮雲端;第二個是返景入深林,覆照青苔上。”

“第三個是江流石不轉,遺恨失吞吳,”沒想到龍擎蒼居然記住了:“第四個是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第五個是,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陸峰恍然大悟道:“五個轉輪都是一句詩。”“詩不詩的不重要,”龍擎蒼說:“關鍵是組合,需要解開的線索。”

☆、新年番外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啦,提前祝追文的小可愛們諸事順利!心想事成!年年有魚!

o(*^@^*)oo(*^@^*)oo(*^@^*)o

“我覺得,”我說:“解開密碼的關鍵,是弄清誰埋下的盒子。誰在這塊地上住過,這塊地曾經屬於誰,或者清末民初的時候,誰有錢埋下這樣一個盒子,是一條線索。”

“這種資料,最有可能記載的就是族譜或是地方志,”龍擎蒼說:“族譜得去問四叔公和衛海,走。”我們在祠堂門口遇到衛海,他剛從裏面出來,說是換了兩個年輕人繼續試密碼,他好歹40多歲了,眼有點花了。

“族譜啊,”衛海說:“剛才微雨有來找過,我拿給他看了,他翻了幾下,就走了。”“能不能給我們看看?”龍擎蒼問,“可以是可以,”衛海進去,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一本厚厚的本子,問:“不過你們都來看族譜做什麽?”

我們接過來一翻,發現前面最老的一部分是影印的。龍擎蒼:“這是怎麽回事?”“哦,解放前的部分是從一個老秀才家裏找到的,原件他的後人不願意拿出來,所以弄了影印件。”

翻到中間部分,大概是解放後到80年代的時候,寫的也不完整,有好幾種筆記,到了後面才是電腦打印字體,大概是後代人口也多了,80年代到現在占了很大一部分,足足有三分之二以上。我們將族譜從頭翻到尾,又從尾翻到頭,發現這本族譜雖然厚,但是比較簡單,只有“姓氏源流”,“世系世傳”和“祠堂”幾部分。

所謂的“姓氏源流”就是介紹本族姓氏來源、本姓歷史、始祖、始遷祖、家族遷徙經過,各支派遠近關系等等,然而龍家族譜裏卻只有簡單的一句話——明萬歷年間,由某某省遷到此地。

所謂“世系世傳”就是記錄家族各世代成員的姓氏、生卒年月、科第、妻室、子女、葬地等,然而解放前的部分極其簡單,就是一些人名。

最後的“祠堂”部分,記錄的是上一次80年代修建龍家祠堂的經過,也沒有什麽幫助。“關於族產,”龍擎蒼問衛海:“族譜裏為什麽沒有記載?這樣的族譜不完整啊。”

通常來說,族譜裏的“族產”指的就是家族集體財產,如墳地、祀田、義莊、學田、山林、房屋等數量、位置以及管理辦法,有的甚至會附有詳細的圖紙。

“以前的族譜能保留下來就不錯了”衛海說:“本來舊社會識字的人就不多,聽說舊社會周圍幾個村就老秀才一個文人,開私塾教小孩子識字,去給地主家做帳房記賬,村外有人寄信回家,家人都要拿去給老秀才讀,讀完回信要老秀才代筆,很多人連大名都沒有,就一個小名,所以啊族譜能寫成這樣不容易了。更何況六七十年代什麽舊的都燒了,這本族譜還是老秀才後人東躲西藏才保存下的,我們好說歹說,他們後人才願意拿出來公開。”

“沒有一點作用,”龍擎蒼合上族譜,問衛海:“縣城裏有沒有圖書館什麽的可以借到地方志,就本地的地方志?”“鄉下地方哪來的圖書館,”衛海回答:“書最多的地方要麽是書店,要麽是中學的圖書館,不過那些地方肯定是沒有地方志的。再說了,我從來沒聽說過有地方志,如果有的話,30多年前移民的時候估計也丟了。”

“……”我們面面相覷,現在的縣城太過年輕,要想找到一百多年前的一些痕跡十分困難。“如果書本沒有,”陸峰想了想說:“會不會有比較長壽的人知道?你們想想,如果現在80多歲人,說不定他聽父母或是祖輩說過呢,關於那塊地方之前有誰住過之類的。”

“有道理,”龍擎蒼點頭,“說到長壽的人,”衛海想了想說:“現在全村應該排到住在溝邊的二嬸了吧,今年92歲了,和她兒子住在一起,耳不聾就是眼花,腿腳倒還好,自己經常坐在門口曬太陽。不過我覺得她就一普通的農村婦女,搬來縣城之後就沒出去過,你們問她山裏的事,她肯定不知道。”

“不問問怎麽知道呢“龍擎蒼說:”二嬸住在哪裏?我們去看望看望。“

”你們怎麽還在這裏?“我們一回頭,原來是慶軒和璇兒,”巧了“衛海招呼他們說:”你們現在有空嗎?帶你們蒼叔叔和他的朋友去溝邊二嬸家唄,二嬸是他們的老鄰居。“

”對啊,“璇兒說:”我們每年回來都會去探望二嬸的。去年二嬸還說,我變成大姑娘了,她快要認不出我了。“璇兒一邊說話,一邊微微歪著頭,大大的眼睛,白白的皮膚,小小的臉蛋,陽光下更顯得嬌俏可愛。

“我看她連你是誰都沒認出來”慶軒說:“你們找二嬸有事?我勸你們不用浪費時間白跑一趟,她現在有點老糊塗了,男的看成女的,女的看成男的,說話顛三倒四的。”

“去看一看有什麽關系,”龍擎蒼說:“反正我們下午沒事”,“好吧,”慶軒有點無奈,覺得我們真是閑得慌,璇兒則是興高采烈地,帶著我們就去找二嬸。

二嬸和他兒子一大家住在一幢自建的臨街的三層小樓,遠遠的我們就看見一個老人靠在一張躺椅上,在太陽底下打盹兒。她戴了一頂毛線織的帽子,穿了一件繡滿大花的棉衣,揣著手,布滿皺紋的臉就像一顆皺巴巴的核桃。

“二嬸!”慶軒叫了一聲,老人沒有醒,“二嬸!”慶軒走近兩步,又提高嗓門叫了一聲,“誒,誰啊?”二嬸擡頭,用眼睛打量著我們,好像是在認人,“二嬸,您還記得我嗎?”慶軒走到她椅子旁邊,蹲下問,“誒,怎麽不記得,”二嬸慢悠悠地說:“你不就是德成的兒子慶軒嘛,小狗崽子什麽時候回來的?回來過年嗎?”

“二嬸啊,離過年還有十多天呢,”慶軒說:”我們回來住幾天就走,不留在城裏過年了。”“誒,你妹妹璇兒有跟你一起來嗎?”二嬸問,“來了,她不在這兒嗎?”慶軒說,“二嬸!”璇兒上前甜甜地叫了一句,“哎呀,璇兒越變越好看了,過來過來,讓二嬸好好瞧瞧”二嬸說著就顫顫悠悠地站了起來,握住璇兒的雙手上下打量到:“真是越變越漂亮了。”

“二嬸啊”慶軒說:“我們來向您打聽一件事……”“後面這三個人是誰呀?”二嬸問,“噢,介紹一下,這是擎蒼叔,是四叔公的爸爸的堂兄弟的……曾孫,他們一直在外地,第一次回來。後面兩位是他的朋友,還有他朋友的侄子。”

“四叔公那一邊的人啊,”二嬸將龍擎蒼上下打量了一番道:“聽說他們家有人在W市,生意做得挺大,就是很少回來,今天終於見了。”然後二嬸松了拉璇兒的手,伸手去拉龍擎蒼的手,我和陸峰都嚇了一跳,特別害怕龍擎蒼下一秒條件反射掏出一把槍來指著老人家的腦門。

沒想到龍擎蒼居然不動聲色,沒有任何反抗,非常順從地被二嬸拉住了手,我和陸峰面面相覷,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是轉性了還是吃錯藥了?“誒,”二嬸打量了一番道:“不愧是在外面闖蕩的人,長得就是一副見過世面的樣子。”

“噗”慶軒在一旁笑道:“二嬸你說的是什麽話啊,現在還有人用闖蕩造句?”二嬸沒有理他,看了看龍擎蒼,又看了看他後面的陸峰,認真說道:“你的夥計如果單獨看,也是挺精神的,不過和你一比,終究少了一些氣勢。誒,仔細看你還是有點龍家的模子的。”

慶軒和璇兒聽了,都當是老人家的糊塗話,竊竊偷笑,璇兒捂著小嘴,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不停地盯著龍擎蒼和陸峰的臉。只有我們三人聽了,暗暗吃驚,因為慶軒介紹的時候,說的可是“朋友”,我們三人的舉動也和朋友無異,而老人卻毫不遲疑地說出了“夥計”。

我覺得老人家眼可能花了,心卻沒花,一字一句都說到了點子上。論身高體重,陸峰和龍擎蒼不相上下,甚至你仔細一想,可能測量的指標都差不多,年紀相仿,但是兩人就是不一樣。一個站在那裏,即使不看臉,你都能感覺他全身散發的天塌下來有老子撐著的氣勢,讓人無法無視他的存在,這種“氣勢”確實是“闖蕩”出來的。

“謝謝二嬸誇獎”龍擎蒼老老實實,乖乖地被二嬸拉著手,儼然一個孝順的晚輩,我真是幾度懷疑自己的眼睛,沒等龍擎蒼說出來意,就見二嬸又把目光投向了我,將我上下一番打量,嚇得我尷尬地站在原地,搓手也不是,撓頭也不是。

“誒,”二嬸開口了,把我緊張地出了一手心汗,對龍擎蒼說道:“你的媳婦兒好看是好看,就是身子骨瘦了些,跟個孩子似的,你要叫她好好吃飯,女人太瘦了不好,有點肉才有福氣。”

“噗哈哈哈哈哈!”這下所有人都憋不住了,大笑出聲,慶軒和璇兒笑得東倒西歪,眼淚都飆出來了,陸峰笑得捂著肚子扶墻,龍擎蒼更是笑得肆無忌憚。前言撤回,老人家就是眼花了糊塗了,連男女都分不清了,哼!

龍擎蒼邊笑不忘邊說:“二嬸啊,我可沒虧待過他,什麽好吃東西都沒落下他,可他吃再多都不長肉,沒辦法。”

“誒,”二嬸繼續自說自話,絲毫不受我們笑聲的影響:“我看她臉色紅潤,底子不錯,你要是疼媳婦兒啊,就少讓她在外面跑,在家坐幾個月,多燉些補品養養就胖了。”

不出所料,二嬸話音剛落,又引來全場爆笑,特別是龍擎蒼笑得無休無止,奈何我吃人的嘴短,之前經常在龍家蹭飯,此時真不好反駁,只能任由他們笑。十五分鐘後,終於能坐下說話了。

龍擎蒼問:“二嬸,你記不記得縣城西面的丘山山腳下原先是什麽?是田地還是住宅?”“丘山?”二嬸問,“就是祖墳在的那座山,祖墳不是三十多年前移到南面山坡上嗎,那座山的山腳下,要到舊村必須經過的公路看到的那個方向。”

“啊,你是說那個丘山啊,以前就是一座山啊,偶爾有人上山去揀點樹枝燒火,或是有野豬從山上跑下來什麽的,”二嬸想了想說:“先前進山撿樹枝的人就是從那裏進去的,原來有一條小路,但是後來沒人撿樹枝了,小路就沒了。”

要是按二嬸說的,挖出銅盒的地方之前並沒有蓋過房子,或者是田地,如果非要說有什麽,大概就是有一條進山的小路從附近經過。銅盒的主人大概是怕藏在家裏會被發現,或是匆忙之際將銅盒埋在了並沒有什麽人經過的山腳下。

看來從長壽的人嘴裏問出點什麽的線索也斷了,不,我忽然有了一個想法:“族譜的影印本!最老的族譜是一個老秀才的後人保存的,老秀才的後人住在縣城嗎?我們可以去看看原件,說不定他們還有什麽舊書沒有拿出來。你們想想啊,如果那個時代幾個村只有他識字,那麽文字書籍一類的東西肯定只有他會保存,對不對?”

“腦子轉得挺快”龍擎蒼說,轉頭問慶軒:“老秀才的後人是哪一家?”

“唉,老秀才一家你們就別想了”慶軒說:“只有他的大孫子住在縣城,其他子孫都外出發展了。留在縣城的這個大孫子呢,今年也60多歲了,性格非常古怪,脾氣也暴躁,村裏人都不大愛和他說話。”

“你帶我們去見見無妨”龍擎蒼說:“要是話不投機咱們就走也沒什麽。”“唉,好吧”慶軒說:“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呀,要是他說話不好聽,你們千萬不要放心上。”

於是我們從二嬸家出來,又去了老秀才後人的家,不巧的是主人沒有在家,我們失望而歸。晚上,我們坐在路邊的小館子裏,討論著密碼鎖的事。

“我回來的時候”德哥下午從祠堂回來,說:“密碼還沒試出來。四叔公安排了4個後生,一班兩個人,晚上在祠堂旁邊的值班室繼續試。明天淩晨六點還是試不出來,就砸鎖了。”

“可惜了呀”陸峰說:“看來我們遠遠比不上古人的智慧啊。”

我又把轉輪上的五句詩拿出來反覆念,“終南陰嶺秀,積雪浮雲端”,“返景入深林,覆照青苔上”,“江流石不轉,遺恨失吞吳”,“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總覺得念多幾次說不定就能悟出什麽來。

“對了,”龍擎蒼指著剛端上來的一盆酸甜炸魚問德哥:“咱們村裏有沒有什麽和魚有關的傳說或是圖案?你看銅盒蓋子上面畫的不是一條魚嗎?”

“關於魚,我們下午還真琢磨了好久,都沒個結果,“德哥想了好久,說道:”我記得我小時候住在舊村的時候,舊祠堂前面有一座照壁,上面畫的就是一條古裏古怪的魚,說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位有名的風水師畫的,之後每年照壁翻新時都有描新,六十年代的時候就抹掉了。後來縣城建新祠堂的時候,大家都覺得新祠堂要有個新模樣,所以就決定畫了瑞獸麒麟。“

”噢,原來是這樣,“龍擎蒼一邊夾菜一邊說:”銅盒和舊村的照壁上都出現過醜魚,倒是個有用的線索。“”有什麽用啊“德哥搖頭道:”我們想了一下午腦袋都想破了,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大概是以前埋下銅盒的人,怕時間久了忘了,或者出於裝飾的目的,照著祠堂照壁上的醜魚畫在了蓋子上。”

“也有道理,”陸峰附和道,一邊招呼大家:“來來來,吃菜吃菜,趁熱。”

然而,我覺得事情並沒有那麽簡單,這個村不會無緣無故將一條醜魚畫在祠堂的照壁上,而且出現在龍擎蒼祖屋壓房梁的“花錢”上,既不是龍、麒麟、老虎、也不是錦鯉、烏龜,“醜魚”對於這個村一定有特殊的含義。

”別想了,別想了“龍擎蒼說:”我們都想不出來,他(龍微雨)肯定也沒想出來,最多算平手。對了,吃完飯,咱們去洗腳啊。“德哥:“不了不了”,“沒事,洗洗按按明天才有力氣爬山對不對?“龍擎蒼勸道,德哥他們半推半就也就同意了。

吃完飯我們就一起去了沐足中心,我和璇兒實在無趣,就選了中草藥泡腳,龍擎蒼和幾個男人還去做了按背什麽的,據說要兩個小時。唉,真是不知道按個背有什麽舒服的,我坐在按摩椅上,任由按摩椅揉著肩膀和腰,一邊玩著手機,繼續想著密碼鎖和醜魚。

“小坎,小坎,我問你,”璇兒坐在我旁邊的按摩椅上,偷偷地靠過來問道:“你叔叔幾歲啊?”陸峰?我真心不知道,但是不知道自己叔叔幾歲好像說不過去,只能含糊道:“你問這個做什麽?”“我就是好奇想問問唄“璇兒追問道:“你告訴我嘛。”“二十……八吧”我說。

“噢,那他有女朋友嗎?”璇兒又問,“大概可能沒有吧……”我說,我是沒見過峰哥有女朋友呀。“那,”璇兒又靠近了些,問道:“你知不知道他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啊?”“這個我……”我被她期待的眼神盯得全身不自在:“我不知道。”“那,那你能不能給我他的電話呀?”璇兒又問。誰說現在的女孩子含蓄拘謹了,超大膽超主動的好不好!

“我,我尿急我去上廁所!”我急忙跳起來,落荒而逃沖向廁所。

直到龍擎蒼他們按完背回來,我才從男廁所裏出來。和德哥他們分開,回到賓館,我將璇兒問電話號碼的事告訴了龍擎蒼和陸峰,沒想到龍擎蒼反而怪我道:“為什麽不告訴她,你不知道陸峰最喜歡膚白貌美的年輕女孩子了。”

“老板你就饒了我吧,”陸峰扶額道:“我嘴笨,最不能對付主動的女孩了,躲都來不及,李/大/師幫我擋了正好。”“好好好,”龍擎蒼笑道:“說句大白話,你就是沒看上人家,要是看上了不比誰都跑得快呀。”“老板說笑了,”陸峰好不尷尬:“我說的都是實話。”

“對了”龍擎蒼話題一轉道:“你去708龍微雨那邊轉一轉,看看他們有什麽動靜沒有?他們沒那麽老實,既然出現了古物,龍微雨又拿來和我做賭,他們肯定會弄出點什麽來。你就遠遠盯著,也別去摻和。”“好”陸峰答應著就出去了。

“楞著幹什麽?”龍擎蒼看了我一眼,我沒反應過來,他就擡腳踢了我小腿一下,”趕緊去洗澡,洗完澡趕緊睡了,小孩子11點了還不上床睡覺呢。”“是誰拉著小孩子去沐足中心,自己又跑去做了兩個小時按摩的”我小聲抱怨道,洗澡去了。

可能是洗了腳,促進了血液循環,一夜睡得很舒服,還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飄了起來,飄過了房頂,飄到了雲間,在一朵朵如棉花般的白雲間穿行,鳥瞰地上的風景,一切都縮得好小好小,一塊塊長方形的田地,河流就像一條藍色絲帶在山間延伸,出了山谷到了平原河面寬闊了不少,成片的房屋分布在河道的兩邊……

☆、新年番外

“醒醒,醒醒!”我被龍擎蒼搖醒,一看,時間才淩晨五點三十九分,外面天都是黑的,大冬天的這個時間叫醒太折磨人了吧,”幹嘛呢?“我問,“不見了,”龍擎蒼和陸峰已經穿好了衣服:“銅盒,不見了。我們現在過去祠堂,你穿好衣服過來,記得關好門。”

龍擎蒼說完就和陸峰出去了,我揉了揉眼睛,銅盒不見了?銅盒不是在祠堂旁邊的值班室,還有兩組人輪班試密碼嗎,怎麽就不見了?到了祠堂,外面已經聚集了很多人,眾人議論紛紛,我看見人群裏的慶軒和裹著大衣打著哈欠的璇兒,就過去問是怎麽回事。

“聽說下半夜試密碼的兩人不知怎麽的就都睡著了,醒了之後發現值班室的門大開著,銅盒不見了,就急忙喊了人”慶軒說:“四叔公他們來了之後,發現門是被撬開的。”

“監控錄像沒拍到什麽?”璇兒指著不遠處電線桿上的監控探頭,“被剪斷了”慶軒說:“看到沒有,派出所的小明在那呢,說附近幾個探頭的連線都被剪斷了,手法嫻熟,及其老練。依我看吶,肯定是慣犯做的。”“慣犯?”璇兒嚇了一跳:“太可怕了。”

他們兩人繼續討論著,我已經聽不進去了,如此老道的作案手法,加上之前龍微雨從容不迫的態度,讓我有種不好的預感,該不會是……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行尋找著,卻始終沒有找到龍微雨一行人的蹤影。

半小時後,主事的長輩宣布,遷墳儀式如期舉行。一切按部就班,有條不紊,沒到中午,墳就遷好了。而午飯過後,外地來的宗親都紛紛收拾行李啟程了,銅盒失竊一事聽說在公安局報了案,不過以公安局每天堆積如山的大案要案中案小案,估計此事的結果就是不了了之。

“還在想密碼鎖的事情?”龍擎蒼問我,“我們就這麽回去了?”我問,“對啊”龍擎蒼說:“趕快吃啊,吃完上車了,晚上要到機場,6點的飛機呢。”“可是密碼還沒解出來”我嘀咕,“世界上啊解不開的密碼多了,別放在心上啊,想多了會禿頭的,”龍擎蒼說,往我碗裏夾了幾塊肉:“趕快吃吧。”“不是,”我說:“我總覺得快要解開了,就差那麽一點,一點提示。”“趕不上飛機,”龍擎蒼說:“你自己飛回去。”“飛……”我忽然一激靈,夢中從空中俯視村莊的場景在腦海中浮現,從高處看,村子成片的房屋形成了塊狀的圖案,就像……

我急忙掏出手機,找出第一天在舊村旁邊山坡上拍的照片,轉來轉去地看,果然!如此簡單直白的符號,為什麽我沒有想到呢!我將手機照片調轉給龍擎蒼看:“你看,舊村的輪廓,像什麽?”

龍擎蒼和陸峰睜大了眼睛,陸峰偷偷豎起大拇指,小聲道:“李/大/師你太聰明了!這都看出來了!真是百年一遇的奇才!太像了,嗯,太像了,舊村的形狀就是那條醜魚啊。”

“以前的風水師就發現村子的形狀像一條醜魚,或者說村子是風水師有意設計成醜魚形狀的,所以將醜魚畫在了祠堂的照壁上,刻在了盒子上,鑄在了民間使用的花錢上。但時間久了,加上搬遷,醜魚的形象代表了什麽就逐漸被淡忘,所以後人不知道醜魚的含義了”龍擎蒼說:“那麽,醜魚和密碼鎖又有什麽關系呢?”

“銅盒上的醜魚,魚眼的位置鑲了一顆玉石,雖然不是名貴的玉石,但是我覺得肯定是有目的的,”我說,“在舊村,對應魚眼的位置”龍擎蒼明白過來,問:“是什麽地方?”

“額……”我們翻著手機照片,對比著,“應該是這個,街亭,古驛道旁邊的街亭”我說,“解開密碼的提示在街亭!”龍擎蒼說:“吃完飯,去看看。”

“不是,剛才誰說趕不上飛機要自己飛回去的?”我嘀咕,“你不知道機票可以改簽?”龍擎蒼吩咐陸峰:“把機票改成晚上11點的,你(指李坎)趕緊吃飯。”

吃過午飯,我們三人開車直奔舊村的街亭,前幾天來過一次,所以對道路並不陌生,街亭早就塌了,剩下四根柱子,柱子上的居然有字,對聯字跡依稀可辨,我們急忙上去辨認,好像是一首詩?

我:“上人家在廬山陰,木皮作衣雲作心……”陸峰:“我這邊是,獨攜鐵錫來參尋,禪中悟得唐人吟……”龍擎蒼:“我這邊是,秋高忽憶歸山住,舊結茅茨連古樹……”我來到第四根柱子前,念到:“最後是,他年我欲尋君去,只恐雲深不知處。……好像是一首送別的詩。”

“就是這個!“龍擎蒼忽然參悟到,一拍我的肩膀,有點興奮地指著柱子說:”雲深不知處!你們把密碼鎖轉輪上的詩念念。“我和陸峰將轉輪鎖上的五句詩重新拿出念道:

我:“第一句,終南陰嶺秀,積雪浮雲端”,龍擎蒼:“雲”

我:“第二句,返景入深林,覆照青苔上”,龍擎蒼:“深”

我:“第三句,江流石不轉,遺恨失吞吳”,龍擎蒼:“不”

我:“第四句,好雨知時節,當春乃發生”,龍擎蒼:“知”

我:“第五句,曉看紅濕處,花重錦官城”,龍擎蒼:“處”

陸峰:“雲,深,不,知,處。五個字都能對上!”

“走!“龍擎蒼說:”回去找龍微雨算賬去!”

當我們找到龍微雨的時候,他並不驚訝,而是命人將銅盒取了出來,放在我們跟前的桌子上,我看到密碼鎖完好無缺,看來龍微雨並沒有強行撬開它。

我註意到取來盒子的,正是那天在縣城看到的身材矮小,穿著連帽衫,手指修長的男人,他放下盒子後就退到一旁,安靜地站著。銅盒被擦洗得非常幹凈,閃閃發亮,龍微雨的手在銅盒蓋子上輕輕拂過,慢悠悠地說道:“古物從來就不屬於某一個人,每一個擁有它的人,都只是它漫長歷史中的過客,你們說對不對?”

“少說廢話,”龍擎蒼“啪”將一捆百元大鈔拍在桌子上,說:“比賽繼續有效,我就問一句,你能不能用密碼開鎖?”“不能,”龍微雨示意另一個手下拿了一捆百元大鈔放桌上,手一攤:“所以我認輸,開鎖吧。”

“盒子裏的東西,”龍擎蒼說:“誰打開了就歸誰。”“那可不行,”龍微雨的目的,顯然是銅盒中的東西,兩人正要爭辯,“盒裏的東西,必須送回祠堂。”兩人轉頭一看,是冉鷙進來了。

原來龍擎蒼料定龍微雨不會將到手的銅盒乖乖交還,所以請來了冉鷙。見鷙叔進來,手下馬上搬來一張精致的圈椅,龍微雨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笑說道:“鷙叔,這麽個小東西怎麽就驚動您的大駕了。”“我不來,你能答應?”冉鷙悠悠地坐下,摩挲著手上的翡翠扳指,說:“開吧,聽你們一說,我對裏面的東西也來了興趣。”

龍擎蒼示意我上去開,我不推辭,戴了手下遞上的手套上前,一個字一個字地將轉輪轉到了“雲深不知處”,“咯噔”一聲,鎖開了。打開,銅盒裏面墊了黃色的緞面,安然放著一個卷軸。莫不是什麽吳道子顏真卿之類的傳世名畫?

要是開出一幅《清明上河圖》可就是價值連城的呀!我屏住呼吸將卷軸從銅盒裏小心翼翼地拿了出來,放在桌子上,龍微雨趕緊把桌子騰出位置來,冉鷙和龍擎蒼圍了上來,其他手下雖然不敢靠近,也都伸長了脖子望著,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了我手上的卷軸。

我緩緩地展開卷軸,隨著卷軸的展開,上面的內容一一呈現,是一幅長卷畫,有房屋,有花園,有三三兩兩的人物……我還沒看清楚,就聽站在右邊的龍微雨憋不住捂住了嘴,邪邪笑著,一回頭看到站在左邊的龍擎蒼和冉鷙也是努力憋著笑,頓時覺得莫名其妙;才要繼續看,就被一只大手捂住了眼睛,龍擎蒼道:“小孩子別看了,會長針眼的。”

“你突然幹什麽啊?”我拍開他的手,回頭繼續去看畫:“什麽叫小孩子別看,我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索性將畫軸全部展開了……啊咧,為什麽有的人物半裸著身子,姿勢也有點奇怪?為什麽到後面還有光著身子疊在一起的人物?……

啊啊啊啊啊啊,《春宮圖》!古代的小黃書!明白過來的我,頓時無比尷尬,臉火辣辣地燒,“嗖”一下把畫軸卷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此時在場的人全部憋不住了,以龍擎蒼為首全場爆笑。冉鷙笑到靠在椅子上,一改冰山美人的作風,笑得直拍椅背,龍微雨笑得癱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哎呀哎呀”地笑,手下們更是笑得有的都蹲下了。

“都叫你不要看了,你非看”龍擎蒼壞壞地笑道:“要是晚上睡不著覺,盡管來夜總會找我,各種大姐姐任你挑選。(劃重點,找我)”

“你,你個臭流氓!”我尷尬極了:“誰,誰會睡不著覺!你,你們祖上也是不正經的,把《春宮圖》藏在地裏,丟不丟人!”“哎呀,哎呀,可笑死我了”龍微雨邊笑邊說道:“清末民初的《春宮圖》倒是不多見了,這種東西向來遮遮掩掩登不了大雅之堂,又經過多次劫難,能留下的實屬不易。你們都拿手機拍了去,裏面的18般姿勢,晚上可以和姘頭研究一番。”

“可不是,”龍擎蒼:“得讓夜總的小姐們都學學古人的作風,和客人們好好深入交流一番,不能讓優秀的房中術文化失傳了。“

鷙叔道:“我之前見過幾件古人戲耍的器具,不知道用法,今日看了此圖茅塞頓開啊。微雨,我看這件東西比你之前收的《金瓶梅》畫本還要精致。”

“鷙叔眼光真好,我的畫本是雕版印刷,畫軸是手工描繪,精細程度自然不同。畫軸的人物生動多樣,”龍微雨道:“細微之處都不放過,栩栩如生,毫毛畢現啊。(沒說錯,就是毛)”

三人繼續說笑,我奪門而出,在臺階下蹲著,表面人模人樣的,說起不堪入耳的黃段子一段接一段,臭不要臉的!早知道就不要費那麽大勁去解鎖密碼了,我的臉足足燙了一下午。

幾天後,四叔公收到一個收貨地址是祠堂的快遞,寄件人一欄是空白的,打開一看,正是失竊的銅盒,密碼鎖依舊牢牢鎖著,讓人無法窺視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