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跳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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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了,大概是什麽高級快幹材料吧。

我忽然想到裝著攻略的諾X亞手機,掉下水之前圓臉一直機不離手,怕是一起掉水裏了。“你說諾X亞手機?”韓詩一聽,倒是想起了什麽:“可能是滕正義隊長的,我記得最後一次見他,他用的就是諾X亞手機,而且他有拿備忘錄記一些東西的習慣。”

“要是連後面的內容一起看就好了”我挺遺憾的,10年前探險隊留下的攻略沒了,我們的前途失去了一盞指路明燈。“東西拿好了就走,”滕落秋說:“此處多呆無益。”於是我們三人開始迎著風吹來的方向前進,倒不是水邊有多難走,主要是黑,一腳深一腳淺的。

“從島上的情況看,叢林密布,白骨遍地,霧氣久久不散,加上妖物肆虐,到了夜晚怕會有瘴氣,”走著走著,大概是無聊,韓詩開口說道:“瘴氣對人體有害,要小心了。”“可是我們登島這麽久,沒感覺呀,”我說,“那是因為現在是白天,”韓詩說:“白天太陽出來,瘴氣就散了;晚上太陽下山,瘴氣就會重新聚集。”

“那我們晚上怎麽辦?”我問,“瘴氣密度比空氣重,會先聚集在低窪的地方,”韓詩說:“所以到了晚上,要盡量呆在高處。”“萬一晚上來不及到高處呢?”我問,心裏早就在盤算著到了外面要趕快找一棵高大的樹爬上去過夜了。“如果來不及躲到高處,”韓詩說:“據說將一種叫做薤葉蕓香的葉子含在口中也是可以的。”

☆、螞蝗毒

“薤葉蕓香?”我好像在哪裏聽說過,“薤葉蕓香相傳是諸葛亮南征孟獲,士兵中啞泉和瘴氣之毒,得孟獲之兄孟節指點,用它來為士兵解毒避瘴的,”韓詩補充道:“不過薤葉蕓香生長在雲貴川和兩廣,北方怕是沒有。”

“雖然古書上曾有記載,”滕落秋說:“但是時至今日,關於它的真身一直有爭議,一說薤葉蕓香是離蕊金花茶,又叫黃野茶子,僅生長在貴州;一說是趕黃草,分布在雲貴川交界;還有一說大蒜有九葉,所以……”

“啊!”韓詩忽然發出一聲慘叫。

“怎麽了?”我們忙問,“背上,還有小腿,疼得厲害,”韓詩答道,“是不是摔下來的時候受傷了?”滕落秋說:“你先挽起褲子看看”我們打著手電,韓詩挽起一邊的褲腳,這一看把我們都嚇了一跳,只見兩條黑色肥圓的軟體動物,赫然粘附在韓詩的小腿上。

“螞蝗!”我認得,又叫水蛭,生活在淡水中,前後端有吸盤,靠吸人和動物的血為生。看來是落水的時候吸上的,就是說有一段時間了,兩條都吸得肥圓。

“你別動,我給你弄下來”就見滕落秋掏出打火機“哢嚓哢嚓”打了火,慢慢湊近螞蝗,燙了一下,一個螞蝗就松口掉了下來,又如法將另一個燙掉。“你不用顧慮我們”滕落秋說:“趕緊把衣服脫了,把背上的螞蝗弄下來”韓詩點頭,轉過身去,脫了衣服。我拿著手電筒,滕落秋拿著打火機,又燙下三條吸飽血的螞蝗,惡心得頭皮發麻。

“我回避一下”滕落秋說:“你檢查一下其他地方還有沒有,看不到的地方讓李坎幫忙”所幸,螞蝗只有腿上的兩條和背上的三條,掉下之後,傷口的血流不止。“我背包裏有酒精和止血紗布,”韓詩說:“小兄弟麻煩你給我塗上。”“噢”我接過罐子,小心翼翼用酒精給傷口消了毒,再用紗布和膠帶包紮上。

經過這一段小插曲,我有點擔心韓詩,人被吸了那麽多血,體力肯定會下降,更何況深山黑水潭的螞蝗,不知道有沒有毒。“我沒事,”即使在黑暗的山洞中,我也能看出韓詩的臉色越來越差了,臉色越來越蒼白,不停冒冷汗:“幾條螞蝗不算什麽。”好吧,你的臉色完全不是沒事的表情,我只能祈禱快點走出山洞。

“蓬萊一帶關於徐福的傳說多了“勞大哥說:“都說他最後成了神仙,或者去了朝鮮日本。我們村倒是有一段少有人聽過的故事,是另一個版本了。”“我們,”陸峰見勞大哥不慌不忙地說,在距離小島幾百米的地方就轉了方向,不再靠近小島,有點急了:“勞大哥,怎麽不往前開了?不是,你講故事歸講故事,得往前開呀,島不是都在跟前了嗎?”

“從這裏開不過去”勞大哥說:“看到沒?下面全是暗礁,你放心,我心裏有數,我們繞一繞,能靠的地方我自然就靠過去了”“另一個版本是什麽”龍擎蒼問,“另一個版本就黑暗多了,”勞大哥說:“幾百年前,說不清是哪個朝代的事,漳衛新河入海口一帶不是海盜挺多的嘛,有一次一艘海盜船遇到了暴風雨,誤打誤撞地開進了小島。一群海盜沒水沒糧的,於是上了島。結果發現島上不但有人居住,還種田栽樹,簡直就是世外桃源。”

“海盜本來就是災荒遍地,要飯不飽才做了盜賊的,見島上生活富足,民風淳樸,索性留下來,和島上的人生活在一起。可是過了一段時間,一個年輕的海盜就發現島民們都舉止怪異,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少幾個人,問其他人都閉口不談。於是海盜起了疑心,晚上也睡不踏實。一天晚上他聽見屋外有動靜,就躲了起來,就看見白天友善熱情的島民們,晚上像換了一副面孔似的,拿著火把進來把其他熟睡中的海盜捆了起來,說要將他們生祭了。”

“僥幸逃脫的海盜趁亂跑了出來,跑到當時上岸的海邊,回頭遠遠看見島上的火把猶如幾條巨龍,一直延伸到山的最高處。島民們正舉著火把,到處捉拿他。海盜害怕得不行,他們之前乘坐的船已經破爛不堪,於是他拆了一塊最大的木板劃了出來,在海上漂了三天三夜,終於被路過的漁船救起,回到了陸地”勞大哥說:“回到陸地的海盜很快就老死了,據說是中了毒咒,只要離開島,很快就會死。”

“怪嚇人的啊,”陸峰說,“可不是”勞大哥說:“所以有些老人不覺得蓬萊仙島出現是吉兆,自然也沒人願意來。唉,差不多就是這裏了,你們準備準備,我們靠岸了。你們待會上去,我就不等了,3天之後中午12點,還是這裏,我來接你們。”

龍擎蒼一行人在島的南面上了岸,李坎的定位已經從之前島的西南緩慢移動到了接近島的中部,拿望遠鏡四周望了望地形,龍擎蒼發現前方往北是一片茂密的叢林,似乎並不難走。“老板,”陸峰發現了什麽:“你看山崖上面,似乎有建築,還有棧道?”“總是挑一些不省心的地方”龍擎蒼說著,一揮手,走在前面,徑直往叢林裏走去。

我們在山洞裏趟水走了不知道多久,原本以為循著風吹來的方向很快就能找到出口,但是事與願違,走到我們都覺得累了,還是沒能走出去。韓詩終於撐不住了,一下子坐在地上,臉色蒼白,“怎麽辦?”我問滕落秋,韓詩沒辦法繼續走了,“休息一下吧”滕落秋話音剛落,韓詩一下就癱倒了,我過去一摸,她的呼吸急促,嘴唇和指甲發紫。

我覺得手上濕濕的,仔細一看,竟然沾了滿手鮮血,原來韓詩被螞蝗咬的傷口並沒有止血,血流了出來,濕透了她的衣服和褲子。“這這這……”我一下子慌了,流了這麽多血,難怪她會如此虛弱。“找找有沒有什麽止血的藥”滕落秋說,於是我們趕忙找起來。“只有一些酒精和紗布,還有小塊的止血貼”我說,“把她的衣服脫了,繼續消毒”滕落秋說。

於是我們手忙腳亂地給韓詩的傷口重新消了毒,把能用上的紗布和止血貼都貼上了,但似乎無濟於事,沒多久,紗布就又被鮮血染紅了。慢慢的,韓詩因為失血過多昏了過去,她的身上已經沒了血色,變得蒼白如紙,體溫很快降低,“怎麽辦?怎麽辦?”我急得團團轉。

“咚”忽然,不知從哪裏掉下的東西,激起了遠處水潭的一朵水花,“誰?”我們拿手電照過去,發現除了水面散開的一圈圈漣漪之外,並沒有什麽。就在我們驚魂未定的時候,“咚”另一個方面發出了聲響,當我們手電照過去的時候,同樣只有水面散開的波紋。

洞頂的落石?水滴?還是……“沙”一團東西忽然從天而降,落在我們後方不遠處。“誰!”滕落秋拿手電一照,發現在我們頭頂不遠處,有一個洞口,距離我們有三四米的距離;再一照,才發現周圍有不少大大小小的洞口,這一段又是一個洞口密集區域。

“局長你看,”我去撿掉下來的那團東西,發現是一團樹枝樹葉,包裹著一個塑料瓶子。塑料瓶子?!扭開蓋子,裏面有黏黏糊糊的綠色膏體,聞著一股草藥味。我驚訝地看著從天而降的塑料瓶子,意識到有人!有人跟著我們,趁機扔下了瓶子!

“什麽人?”我大喊道:“你為什麽要躲起來?你出來,我們不是壞人!”我能感覺,有人躲在我們頭頂密密麻麻的洞口中的一個,註視著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忽然想起之前在封印穿山甲的地方一閃而過的人的腦袋,不是我眼花,千真萬確是一個人。

喊了許久,只有自己的聲音在山洞裏回響,我只能作罷。“裏面裝的應該是草藥,”滕落秋說,“給韓詩姐塗上?”我說,在暗中一直窺視我們的人,此時此刻扔下的草藥,我覺得它的目的很明確。“死馬當活馬醫吧”滕落秋說,於是我們兩人一番折騰,將藥膏給韓詩的傷口塗滿了,說來也怪,塗上草藥的地方,很快血就不流了,慢慢凝結了起來。

血算是止住了,人還是昏迷的。我們累得坐在地上休息,我重新打量起手中的塑料瓶子,盡管上面黏貼的標簽已經模糊,但字體仍依稀可辨“鹽酸哌唑嗪片?有效期……2010年?生產日期2008年……08年!”我急忙拿給滕落秋看:“局長你看,10年前的藥瓶!”

“鹽酸哌唑嗪片是降壓藥,”滕落秋說:“沒記錯的話,我父親當年有中度高血壓,需要每天服用降壓藥,雖然不確定這是不是他的藥瓶……”“難道”我說:“探險隊裏有幸存者?!”所以他投藥救了韓詩,轉念一想:“不對呀,要是有人活著他為什麽不出來見我們呀,10年,整整10年呆在島上,看到我們不是該高興,馬上出來相認嗎?怎麽偷偷摸摸的?”

“你休息一下,”滕落秋看了看手表:“然後背上東西,我背上韓詩,還有兩個小時天就黑了,我們必須趕快出去。”“好”我答應著。

☆、寶藏庫

“唉,是你們啊?”當我們走到另一個比較大的山洞時,忽然上方傳來聲音,對方打開了頂燈,我們看清了他的臉,原來是鐘伯,他坐在一個石道的洞口,巖壁中部,不上不下的,他似乎很累了,靠在石壁上休息,剛才估計是聽見我們的腳步聲近了,才關了頂燈。

“鐘伯,你怎麽跑上面去了?”我問,“唉,一陣亂跑”鐘伯說:“哪分得清東西南北。”“鐘伯,”滕落秋說:“您謙虛了。之前有禿鷹隊的人在我不便說破,其實論空間感知能力,您的兒子鐘濤只能排第二,您才是第一。他的能力不是基因突變,是遺傳你的吧。”

“滕局長既然知道了,”鐘伯說:“我也沒什麽好隱瞞了,還請局長不要張揚,畢竟這個能力要是被禿鷹隊和律志偉知道……”“這麽說,”我馬上想到:“鐘伯也是屬於怎麽走都不會迷路的人咯。”“對”滕落秋肯定了我的說法,擡頭問:“鐘伯,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走?還有一個多小時天就要黑了,到了夜晚低處怕會有瘴氣,我們必須找到安全的棲身之所。”

“我們現在的位置,在整座山的中心偏一點點,再往那邊走(伸手指了指對面的石壁)就是山的腹部了,”鐘伯說:“你們看那邊,我燈照到的洞口,四四方方,整整齊齊,和其他圓的歪的洞口都不一樣,怕是可以走得通的。”

但問題是我們要怎麽上去?那面巖壁垂直於地面,光滑如鏡,連個下腳攀登的地方都沒有;對面的巖壁,就是鐘伯坐的地方,距離太遠,正常人跳躍是不可能到達的;更何況,鐘伯所在的洞口比方形洞口位置還要低一些,即跳出一條拋物線也無濟於事。

“您的頭頂上方”滕落秋說:“有一些樹根,看上去挺結實的,可以扯下來借力蕩過去”我們齊刷刷擡頭望,有一些樹的樹根,粗的有手臂粗,細的有手指細,從山洞頂部穿透巖層,頑強地往下延伸,在鐘伯所坐的洞口上方就有不少。

蕩過去?鐘伯不是人猿泰山,只怕做不到。果然,鐘伯搖頭:“您被說笑了,您或許可以,我一把年紀了,哪還爬得動啊。”滕落秋打量了一下鐘伯所在的位置,把韓詩從背上卸下,從背包裏拿出了登山鎬和繩索:“我先上去,你在下面等著。”

說完,局長就開始攀巖了,我在下面幫不上忙,只能默默祈禱。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局長真的順利到達了鐘伯所在的洞口。局長拋下繩子,我把繩子系在韓詩腰上,他們先合力把韓詩拉了上去,接著又把我給拉了上去,忙活了一陣,局長累得滿頭大汗。

“滕特級不愧是滕家後人,當代馴獸師啊”鐘伯喘著氣說:“我是真沒想到你會這麽做,我活了60多年,第一個讓我佩服的人是滕老爺子,第二個就是您了。”

“你認識滕老爺子?”我好奇了:“是很厲害的人?”“豈止啊,從滕老爺子開始,正義,冬至我都熟悉,”鐘伯說:“特別是冬至,年紀和小濤只差一歲,幼兒園小學中學都是同一所,是我看著長大的。”

“局長的哥哥是個什麽樣的人呢?”我越發好奇了,追問。“是一個很優秀的人”鐘伯說:“非常優秀,文武雙全,十項全能,沒有缺點。”我還想繼續問,就被滕落秋打斷:“你們看下面,”我們腳下,剛才涉水來的地方,水面上升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黑色的霧氣。

而且,霧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濃,變多。“18點47分,外面天應該黑了,水面上聚集的怕是瘴氣,”滕落秋說:“我在下面托著,李坎你上去把樹根扯下來,我們必須到對面去。”於是,我踩著局長的肩膀,爬上去又是敲又是挖,費了好大勁終於弄下一條樹根。

“我先過去,然後是鐘伯,韓詩,李坎你最後,”就見滕落秋雙手握緊樹根,往上爬了一段距離,估計著高度和對面洞口差不多了,雙腳開始用力蹬石壁,使樹根像鐘擺一樣擺動起來。來回,來回……就在最接近洞口的一瞬間,滕落秋終身一躍,成功跳入正方形洞口。

“李坎,接住!”滕落秋把樹根扔了過來,我接住,用繩子把鐘伯和樹根捆結實了,用力一推,樹根蕩了過去,滕落秋一把拉住,將鐘伯拉了上去。接下來我們如法炮制,把韓詩送了過去,最後我抓緊樹根,咬緊牙關,雙腳往巖壁上一蹬,感覺“嗖”飛了出去。

他們牢牢抓住了我,將我拉了進去。在蕩過去的一瞬間,我有點晃神,底下的黑霧似乎變幻出一張恐怖的人臉,要冒上來將我吞噬。“李坎?李坎?”滕落秋見李坎有點發楞,問道:“沒事吧?”“噢,沒事”我連忙說:“沒事呢,下面的黑霧,都漲上來了。”

“我們走吧”鐘伯說,於是鐘伯走在前面,滕落秋背著韓詩走在中間,我走在最後面。這一條石道,和我們之前走過的所有石道規格都不同,它高兩米,寬兩米,方方正正,而且非常平坦,遇到高低的地方會有臺階,轉彎拐角都非常流暢。

“墻上有突起,“鐘伯用手電照了照:“好像是燈座,裏面有白色的膏體和燈芯,和之前封印穿山甲的燈一樣”“應該是照明用的燈,點上試試”滕落秋說,鐘伯掏出打火機,點燃了燈芯,一簇白色的火焰冒了出來,緊接著火焰沿著墻壁上一條筆直的線路傳到了下一個燈座上,點燃了下一盞燈,接著下一盞,一盞接一盞,不一會兒,整條通道左右兩邊的燈都亮了起來,就像開了日光燈一樣,寬敞明亮。“哇”在黑暗中摸了幾小時,我忽然覺得有光真是幸福。

白色的光亮很柔和,既不太暗也不刺眼,我們關了頂燈和手電,繼續前進。有了照明,我們看清了石道的四周,並不完全是光滑的,隔幾步就有一部壁畫,是用幾種顏色的礦物研磨之後畫上去的,壁畫上有山有水,有許多小人,還有……中文?簡體字?

我馬上意識道,簡體字和壁畫不是同一個年代的,簡體字是用白色的塗料在畫的旁邊塗了一塊白,再用黑色的油性筆寫下的,目前能想到最有可能寫下這些字的人毫無疑問就是10年前的探險隊!這裏他們也來過了,而且還給壁畫配了字!我瞅瞅都寫了啥。

“第一幅,徐福(?)帶領童男童女東渡登島;”徐福名字後面有一個問號,大概一開始他們不能確定畫中,站在船頭,一身青衣飄飄的人是誰,“第二幅,徐福施法,變出巨鷹,在空中與烏鴉搏鬥;第三幅,徐福變幻出一條巨蟒,與穿山甲搏鬥;第三幅,徐福……”

“和連環畫一樣啊,”我邊走邊看,可以看出,壁畫的主角都是徐福,他長發飄飄,時而穿竹青色長衫,時而穿湖藍色或藏藍色長衫,不過沒有一幅有畫出徐福的臉,或者說,畫上的人物都沒有畫出五官,所以,他們的表情,只能從動作上猜測。

“煉丹爐,”鐘伯指著一幅壁畫說:“你們看,徐福站在煉丹爐旁邊,圍繞在他周圍的各種草藥和礦石”“我看看,”我:“文字說明寫的是,徐福沈迷於煉丹,追求長生不老之術,問號。下一幅呢?”

接下來的一幅壁畫,畫風變得有點快,只見畫的背景都塗成了血紅色,天上的太陽塗成了黑色,幾排白色衣著的人,頭頂著托盤,托盤盛滿各種水果;中間一些人牽著牛羊;走在最後面的是一些士兵打扮的人,竟然用武器押著聖裝打扮,手腳卻戴著鐵鏈的人。

而順著畫的方向,我們發現,他們走向的前方整齊排列著一排青銅器,是祭祀的地方!“文字文字”我連忙去看旁邊的文字說明,短短七個字看得我的心頓時拔涼拔涼的,無比沈重:“徐福以活人祭天,感嘆號”“啊啊啊!什麽鬼!”我忍不住了:“他他他怎麽可以這樣?!他還是人嗎?!這樣跟秦始皇有什麽區別?!”我發現自己說話的聲音都氣得打顫了。

“沒有區別,”滕落秋說:“秦朝剛從奴隸社會過渡到封建社會,文明尚未開化,奴隸就跟畜生一樣,主人殺仆人就如斬草一般,血腥殘暴,野蠻至極。”

“太過分了!”我說:“我我我一直以為徐福是好人,他不是為了逃避秦始皇的暴/政才東渡的嗎?怎麽……不是,結果跑到島上自立為王,幹的事和秦始皇一樣啊。”

所有的春色美景霎時間都化作地獄光景,晴空仙霧化作黑天毒霧,奇花仙草化作熊熊業火,清澈小溪化作滾滾血河……夢中,青衫飄飄的男人轉身對我說:“我一直等你,一直在等你,我終於等到你了。”臥槽,好死不死,想起之前的噩夢,他的五官逐漸浮現,就在我快要看清的時候,忽然間醒了。照說過去幾千年,徐福肯定死了,為什麽陰魂不散來嚇我。

“徐福,”鐘伯說:“各種跡象都表明,他是真實存在過的,他生活的住所,他封印的鴉王和穿山甲,還有這些記錄他事跡的壁畫,那麽在他死前或者死後一定發生了什麽大的變故,才使這座島變成一座屍橫遍野的荒島。中國自古以來講究‘視死如生’,徐福不但留下寶藏,更有可能留下規模不小的墳墓,或者說,這座島上最大的寶藏,就是徐福的墳墓。”

“所以才會被禿鷹盯上,”滕落秋說:“如果蓬萊仙島不是數年才現身一次,恐怕早就被盜墓分子倒幹凈了。”“唉,作為陰陽師,”鐘伯說:“比起金銀財寶,倒是更希望瞻仰一下這位傳說中的前輩的尊容……”

“據我所知,”滕落秋說:“禿鷹並不是簡單的烏合之眾,他們的盜搶歷史有上百年,對中外的古墓古建築深有研究,其中很多人還是這方面的專家。他們裝備先進,有自己的制作工廠,擁有很多我們可能根本沒有聽過見過的武器。律志偉沒有完全說出10年前他叔叔的遭遇,讓我們很被動。”

“如果讓他們先一步找到寶藏或是徐福的墳墓,”鐘伯說:“後果不堪設想。”一邊聽他們討論著,我一邊平覆了糟糕的心情,正要接著往下看時,忽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伴隨地動山搖,震得我們全趴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徐福:還讓不讓人好好安息了╮(╯-╰)╭

☆、白銀門

10年前,“是銀的,”律志高(律志偉,即黑皮的叔叔,禿鷹成員)看了看手中像遙控器一樣的儀器屏幕上顯示的代碼,擡頭說道:“純度超過百分之九十二點五。”

“整座門都是銀的呀,厲害了”何鉑(何鈮,即圓臉的哥哥)說:“島上並沒有銅礦和金銀礦,看來這些貴金屬都是海上運過來的。”

“因為所在位置接觸的氧氣有限”趙潔(趙玄菟的姐姐)說:“所以跟新的一樣,銀光閃閃,比起之前氧化嚴重的青銅門保存好得多了。”

“沒想到進展這麽順利,”隊長滕正義(滕落秋的父親)站在白銀門前,說道:“青銅門內存放的是金銀器具、寶石玉璧,而白銀門規格比青銅門要高,可見裏面放了更重要的東西。”

“必須的呀,還等什麽,趕緊打開看看吧!”鐘濤(鐘伯的兒子)和張樂果(韓詩的丈夫)都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中,鐘濤看了看滕冬至說:“怎麽不說話呀。”

“我覺得,”滕冬至(滕落秋的哥哥)從剛才就神色凝重,少言寡語:“白銀門暫時不要打開的好。”

“為什麽呀?”鐘濤問,所有人都擡頭望著滕冬至,帶著疑問,千辛萬苦來到跟前了,怎麽就不宜打開了。

“我們在石道裏看到的壁畫,你們記得嗎?”滕冬至說:“從徐福以活人祭天開始,畫風就變了。接下來的畫是,徐福在山上大興土木,修建華麗的宮殿,和環島一周的城墻;將企圖逃跑的奴隸殺死,用繩子穿過頭骨吊在城門上;在山下挖了大坑,插上鐵刺,將反抗的奴隸從山崖推下……”

“如此自私暴虐的一個人,”滕冬至說:“會甘心留下巨額的寶藏白白送給後人嗎?我覺得,我們能走到這一步雖然經歷了不少危險,但所幸運氣好,有驚無險,但是白銀門後面,我有不好的預感,就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開,後果不堪設想。”

聽完,眾人沈默了,幾分鐘後,律志高先開口了:“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到此為止?青銅門裏那點東西你們就滿足了?我們跋山涉水,萬裏迢迢,把命都搭上跑到這荒島上來,現在寶藏近在眼前卻要主動放棄,僅僅是因為你的預感?”

“我覺得,”何鉑說:“我們沒有必要畏手畏腳,大家都是抱著覺悟來的,自然不怕危險,與其退縮,不如豁出去拼一把!”

“冬至,”鐘濤勸道:“我覺得你是想太多了,徐福再怎麽殘暴,他也已經死了,一個死人能做什麽呢。最多就是設計一點機關什麽的,我們這一路來,不是都順利破解了嗎,你要對我們的隊員有信心,對我們的團隊有信心。”

“對啊,”張樂果也附和道:“如果是沒辦法克服的困難也就算了,現在風平浪靜的,沒有必要自己嚇自己。”

趙潔沒有說話,她的一雙大眼睛一直註視著滕冬至,她屬於無論滕冬至做什麽決定,都會支持擁護的類型。

滕正義也一直沒有說話,他打量著這座規模比青銅門大,花紋比青銅門精美的白銀門,猜想它在傳達著什麽樣的信息。

兩千年前,徐福將什麽秘密關在了門的後面?

終於,好奇心戰勝了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 趕緊睡,明天繼續更( ̄o ̄) . z Z

☆、水晶鏡

我們被轟得七暈八素的,趴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耳朵嗡嗡嗡響的厲害。“地震了?”我問:“還是打雷了?”我發現聽不見自己說話,難道耳膜被轟破了?只能用手比劃,鐘伯和局長張口在說什麽,但同樣他們臉上茫然的表情說明他們也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好在過了一會兒,耳鳴好些了,外界聲音漸漸響亮起來,就聽滕落秋說:“聲響好像是從後方傳來的。”“說打雷不像打雷,說地震不像地震”我說:“怎麽跟炸山似的。”“他們該不會用了手榴彈?”鐘伯說:“禿鷹不但有槍,還有手榴彈,刀疤男就有兩個,還拿出來炫耀過。”

滕落秋:“趕緊走吧。”我們爬起來,背上韓詩,趕緊往前走。石道轉了幾個彎後,眼前的視界再度寬闊,我們走到了另一個山洞。這個山洞比之前所有的山洞都高,擡頭甚至望不到頂,而我們腳下的石道變成一條棧道,在圓形的山洞內壁像彈簧一樣盤旋上升。

“通天洞”三人不約而同說出了口,這一個山洞雖然沒有之前的山洞面積大,但是圓,似乎是天然生成,盤旋而上的棧道一圈一圈均勻地繞著,就像站在幾十層高樓的樓梯間擡頭仰視的感覺,望不到棧道盡頭,很難想象在沒有現代機械的情況下是怎麽修建出來的。

“上面不知是兇是吉,鐘伯,要不你和韓詩在這裏稍作休息,”滕落秋說:“我和李坎上去看看。”鐘伯望著起碼有幾十層高的棧道,想了想,點頭道:“也好,你們要小心。”

於是我和局長開始沿著棧道往上走,“局長你看!”我發現通天洞和進來時的山洞一樣,四周盡是鐘乳石柱,石頭裏彩色晶體的含量特別高,所以燈光一照,就折射出七彩的顏色:“要是光線更足一點,五顏六色的,肯定特別漂亮。”

滕落秋沒有說話,棧道經過兩千年的時間,是否堅固,中途是否有機關陷阱,都要他去判斷,從登島到現在他緊繃的神經就沒有一刻放松過。走了大概20分鐘,我覺得照爬樓梯的速度,我們起碼爬了幾十層樓的高度,但是擡頭,頭上似乎還有幾百層的高度,依舊望不到頭,要不是往下看已經看不到鐘伯他們的位置,我簡直懷疑我們是不是原地踏步。

前方,滕落秋停住,皺了皺眉頭,我一看,棧道旁邊一條石道,和我們來的壁畫石道一樣,四四方方規規正正,而且似乎還要大一些,入口旁邊一塊塗白,上面油性筆寫的簡體中文再次出現“白銀門往前100米”臥槽,這裏10年探險隊也來過,過分了啊。

我服了,是真的服得五體投地,我只知道探險隊全是由精英組成,但是對“精英”的程度從來沒有猜想過,我以為即使是精英,也不過是一個腦袋兩只手,肉體凡胎能做到什麽程度呢,更何況最終結果是全軍覆沒了。但是如今我們跌跌撞撞來到的地方,他們不但來過,而且有充裕的時間寫下標記,“字”我說:“和之前的字不一樣,不是一個人寫的。”

“要繼續往上走?”滕落秋側過臉問我:“還是進入看看?”

說實話,我現在最想躺地上睡一覺,走了整整一天,兩腿的肌肉疼得打顫,真的是一步都無法多走了。通天洞的盡頭是什麽,白銀門是什麽,好奇心驅使我兩邊都舍不得錯過,但是腿酸得邁不開了,而且想想青銅門前幾十個陶俑就頭皮發毛,誰知道白銀門是個啥情況?“我知道了,休息一下”滕落秋看穿了我的心思,說:“你靠在這裏小睡一下,我進去看看。”

“不行,”我說:“怎麽能讓你一人進去,要是有什麽危險?”“10年前探險隊進去過,能有什麽危險?”滕落秋說,轉念一想:“算了,我也休息一下,休息完一起進去,把你放在外面我不放心。”“就是,”我們坐在地板上,吃了一點幹糧喝了一些水,然後我閉眼睡了。

“白銀門四周刻的山川和江河,中間刻的是八卦,”滕正義說:“但是艮卦和兌卦的位置錯了。”眾人相視一笑,這個謎題對於陰陽師來說就是送分題,“艮代表山,兌代表澤”何鉑上前一邊動手將艮卦和兌卦摳下一邊說:“把位置調正了,門就開了,太簡單了吧。”

“越是到了後面啊,”律志高笑說:“越是簡單也說不定,難的關卡都整在前面了,到後面實在想不出什麽花樣來了。”“咦?”何鉑把八卦的位置擺正了,然而白銀門紋絲不動,沒有一點動靜。眾人有點意外,確認了一遍又一遍,沒錯呀,為什麽門沒打開?

滕冬至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好一會兒,然後睜開眼睛,在眾人不解的目光註視下,上前,雙手握住慢慢轉動白銀門上的八卦,動了?咯噔咯噔跟方向盤一樣?“不是不是“張樂果忙說:“冬至你冷靜一點,讓我們走遠一點你再動手啊,萬一,萬一觸動什麽機……”

就見滕冬至將八卦轉了個180度,停住了,然後用力一按,將整個八卦按進了白銀門中,“咯噔,隆”一聲,伴隨著四處想起的“咯噔咯噔”機關響動的聲音,白銀門緩緩地往下落入石縫中,一個空間展現在眾人面前,眾人都看呆了,繼而反應過來,歡呼!

“你怎麽知道開門要轉動八卦?”滕正義問兒子,他自己都沒想明白表面送分題,實則壓軸題的設計關鍵何在,而滕冬至居然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就看透了設計者的意圖。

“顛倒乾坤”

“什麽?”

“顛倒乾坤”

滕正義一驚:“你說顛倒乾坤!”

“不是我說的,”滕正義望著已經走進白銀門的探險隊眾人的背影,其中一個不起眼的背影說道:“剛才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顛倒乾坤,點醒了我。”“是TA說的?”滕正義順著冬至的視線,眼睛落在了那個人的背影上,有點不敢相信:“真是TA說的?”

“或許TA”冬至對父親說:“一直隱藏了實力。”

“是嗎?”父子兩人的眼神覆雜,不像是喜悅,更像是擔憂,“爸,別想太多了,”冬至忽然松口道:“可能是我聽錯了呢。”

一個陰陽師的野心,是顛倒乾坤,他會做出什麽?一個能瞬間理解他野心的人,是不是因為和他有過同樣的想法?徐福,在生祭活人之後,你到底還做了什麽?

當眾人走入白銀門深處後,卻發現裏裏面空空如也,“點上”律志高發現墻壁上有一圈燈座,點亮之後,確認這是一個約兩三百平方米大小的空間,四周都是五彩的晶石,整個空間是圓形的,連頭頂的穹頂都是圓形的;墻壁頂部刻著行雲流水的花紋,隨著光亮變幻出流動的五彩雲霞;雖然沒有青銅門的空間大,但是精致程度遠遠有過之無不及。

中央一塊兩人高的巨石,引起了眾人的註意,畢竟如此窮奢極欲的一個石洞,沒有金銀財寶,只放了一塊大石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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