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跳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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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著僅剩的一只眼睛,目光呆滯地站在那裏;可是,周圍卻沒有任何人覺得奇怪。

沒錯,誰也看不到她,因為——她是個鬼,而且是一個剛死不久的鬼。在公交車駛過的一瞬間,李震感覺到了強烈的怨氣,怎麽回事?女人是眼前這場交通事故的遇難者嗎?

現場中央,一輛藍色出租車車輪下,一道長長的血跡赫然映入眼簾……通常,人死得越慘越無辜,怨氣就會越重,難怪了。

達哥開出租車有三年,算是老司機了。他和一個朋友,叫老謝的,合夥包了一輛車,一個開白天,一個開晚上。達哥開的是晚上,是他自己選的,晚上盡管比較累,但是時間短,賺錢多。

“我是主持人小敏,今晚帶給大家的故事和我們每天都要乘坐的出租車有關……”溫婉的女聲輕柔地從收音機中傳出,每周四晚十點播出的《大家來講鬼故事》,是達哥必聽的一個電臺節目。

達哥是個大大咧咧的人,平時膽子就比別人大。上夜班的同事都說晚上聽這檔節目頭皮都發麻了,達哥則不以為然。俗話說,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又沒做虧心事,有什麽好怕的!

“女人慢慢地把頭伸到前排,在司機的耳邊吹了一口冷氣。司機驚得手一抖,……”天下著小雨,路上行人稀少,開著開著,達哥忽然看到不遠處的路中間站著一個女人。

女人沒有撐傘,披散著頭發,一動不動地站在路中間,發呆似地站著,絲毫沒有要避讓車子的意思。

達哥放慢車速,按了一下喇叭,女人沒有動;眼看越來越近了,達哥又長按了一下喇叭,女人緩緩地轉過頭來,目光呆滯,面無表情,依舊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雨水模糊了玻璃加上又是夜晚的關系,達哥並沒有看清女人的長相。在快要撞上的時候,他緊急打了一下方向盤避開了。

從後照鏡裏達哥看到,女人依舊站在那裏,望著他的車子,面無表情,她淩亂的長發遮住了大半個臉。

八成是遇上瘋子了,達哥想,也沒有放在心上。然而從那之後,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達哥的生意一落千丈,居然連續幾天連一個客都沒拉到!達哥開了三年出租車,還是頭一回遇到!

比如,在路上開的時候,完全沒有客人招手叫停;在排隊候客的時候,客人則是完全無視他的車,直接走向後面的車子。

昨晚達哥總算在一家賓館門口拉到一個年輕小夥子,連價錢都講好了,到汽車站,三十塊。可是剛來到車子旁邊,達哥還沒來得及把他的行李放進車尾箱,小夥子就不幹了。

小夥子看了一眼車後座:“三十塊錢還要拼車,不要了不要了。”說著要拿回行李,達哥急了:“就拉你一個,沒跟誰拼車啊?”

“沒見過這樣忽悠人的”小夥子奪回行李,邊走邊嘀咕:“人都坐車上了還不是拼。”人?達哥望著空空如也的後座滿頭莫名其妙。

“是嗎?這麽說還真是怪了,”老謝摸了摸下巴的胡渣,繞著車子走了兩圈,他的年齡和駕齡都比達哥長好幾倍,對達哥來說,更像是師傅和長輩:“我白天開的時候倒沒什麽異樣。”

“對了,你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麽不幹不凈的事情?”

“不幹不凈的事情?”

“比如,碰到女人生小孩了,撞見人家做白事了,或是去了火葬場殯儀館之類的地方?”

“沒有啊”達哥搜腸刮肚地想了想。

“要不這樣吧”老謝掏出錢包,從裏面的夾層找出一張皺巴巴的名片:“我給你約個大師看看,是不是觸了黴頭?不過這個大師很大牌的說,要約他也不容易。”

“大師?”達哥從老謝手裏接過名片,只見上面寫著“博古齋,主營各類古董、瓷器字畫、翡翠玉雕……收藏鑒別、翻新修補,電話88663344。”

見達哥一臉不解的模樣,老謝解釋說:“古董收藏是副業,這位唐大師可厲害了,對了對了,就是每年春節都會上電視節目講十二生肖運勢的那個唐大師。”

“上電視?那都是唬人的娛樂節目吧,你也信?”達哥皺了皺眉頭,把名片還給老謝:“那種大師的出場費,別說一個星期,我就是拉一個月的客都給不起。”

“你還別說,唐大師一個小時的咨詢費都上萬的”老謝的口氣裏多了幾分誇耀:“那天剛好他喝醉了坐我的車,說來話長,不說了不說了,我約好了時間就打電話給你。”

老謝拍了拍達哥的肩膀,離開了,達哥也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坐上他的藍色出租車,發動,駛入了夜色之中。

☆、出車下

上學路上,再次經過發生車禍的路口,警戒線早已撤了,地上的血跡也已清洗幹凈,車來車往,恢覆了正常的交通。

幾個穿著白衣的人,其中還有兩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蹲在路邊,點著香燭、燒著紙錢,從那之後七天了,李震心想。

可是怪了,家人在祭奠,怎麽不見逝者的亡魂來享用?李震的腦海裏又浮現出那日在人群中,頭發散亂、血肉模糊的女人。

達哥開著車在路上漫無目的地閑逛,一首音樂播完,收音機裏傳來熟悉的聲音:“聽眾朋友晚上好,又到了周四晚上的十點鐘《大家來講鬼故事》,我是主持人小敏……”

開著開著,天又下起了小雨,涼颼颼的風吹進來,只穿了一件T恤的達哥不禁打了個寒顫。

“人都坐車上了還不是拼?”忽然想起小夥子的話,頓覺如芒在背,刺得達哥心裏發毛,仔細算算已經整整一個星期沒拉到客了。

該不會真的撞到什麽?達哥有些忐忑,眼珠子卻不由自主地往上擡,偷偷地瞄了一眼後照鏡——後座空空如也。

什麽嘛,自己嚇自己!達哥松了一口氣。

“今晚要給大家講的故事……沙沙,沙沙”收音機發出“沙沙、沙沙”的響聲,信號不好?機器故障?達哥拍了拍,“沙沙、沙沙”更響了,達哥幹脆把它關了。

咦?不遠處的路邊,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在朝他招手,終於有客了!達哥慢慢踩下剎車,想把車靠過去。

可是,幾腳剎車竟然踩空了!車子沒有停,反而繼續向前駛去。達哥急了,握緊方向盤,又狠狠踩下離合,可是,車子依舊沒有停。

不論達哥怎麽踩剎車和離合,車子完全沒有反應,失控了!達哥慌了,去拔鑰匙,可是,鑰匙就像生了根一樣怎麽拔都拔不下來!

慌亂中,達哥不經意一擡眼——他從後照鏡中看到了什麽?!

後座上不知什麽時候竟然坐了一個女人,面無血色、頭發淩亂、一雙死魚般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他!

“哇——!”達哥猛地回頭,發現不是自己的錯覺,女人確確實實就坐在後座上:“你你你你你是什什什什麽東西?!”

“開車的時候”女人開口說話了,向著達哥慢慢伸出兩只蒼白的手,達哥想躲,但是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因為恐懼而僵硬,無法動彈。

“眼睛要看著前面……”女人的手摸上達哥的臉頰,冷得像冰塊一樣,硬生生地把達哥的頭扳回前面。達哥的眼睛掙得老大老大的,心想,媽呀,真的遇上鬼了!這下沒命啦!

“停下!”李震追著車子拍打車窗:“他不是撞你的那輛車!你找錯人了!停下!聽到沒有?!停下!停下!”

達哥倒抽了一口冷氣,他聽同事說過,上星期公司有一輛車出了事,疲勞駕駛,當場撞死了一個女人,車輪從女的頭上壓了過去!

“再不停車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李震從腰包裏掏出“惡靈退散”符就要往車上貼,可是符咒接觸車身的瞬間,就像觸了電一樣反彈了回來,把李震的手都燒傷了!

“你你你你真的找錯人了”達哥覺得自己舌頭都硬了,牙齒也抖個不停:“我不是撞撞撞撞你的那車!”

女鬼沒有再說話,車子卻擅自加速前進了。達哥認得,這是開往上次雨夜遇到女鬼的路,在下一個信號燈處轉彎就到了!

“媽呀!救命啊!”達哥一個大男人此時卻自救無門,眼看著拍打車窗的少年追著追著追不上了,還狠狠地摔了一跤,車子瘋了一般全速飛奔就更害怕了!

輪胎在地面上磨出了火花,尖銳的聲音劃破夜空,藍色出租車一個急轉彎朝著事發地點奔去!

“哇——!”達哥一晃神,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從車上下來,直直站在馬路中央,自己的藍色出租車正正向自己撞來!

心想著完了完了,這下死翹翹了!“啊——!”達哥大叫一聲。

“呀啊——!”女鬼淒厲的慘叫蓋過了達哥的聲音,達哥睜開眼睛一看,車子在自己跟前結結實實地停住了,盡管前保險杠已經碰到自己的褲腿。

女鬼慘叫著推開車門,從車上爬下來想跑,卻像是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引著往回拉!

自己的腳下在發光?達哥低頭一看,自己所站的地面上有一個巨大的籃圈!籃圈上畫了很多奇異的圖文,像是草書,又像是符號。

整個籃圈就像一團燃燒的藍色火焰,要將女鬼吞噬!而自己站在其中卻一點熱的感覺都沒有。

“啊——!啊——!啊——!”女鬼的慘叫不是“恐怖”可以形容,她頭發披散,血流全身,像被大火焚燒一樣在地上匍匐掙紮。

雖然她背對著達哥,但達哥已經嚇得雙腿發軟、抖個不停了。伴隨著最後一聲慘叫,女鬼被藍色的火焰徹底燃燒殆盡了。

“人各有命、莫怨莫怪!”一個男人一邊朝空中拋撒紙錢一邊向達哥走來,嘴裏念著:“早入輪回、早得解脫!帶點紙錢、路上走好!”

男人把手裏的兩吊紙錢撒完之後,籃圈的火焰慢慢暗了下來,最後完全熄滅了,地上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阿達!阿達!”一個人撲過來,使勁搖晃著達哥的肩膀:“你沒事吧?!”“老……謝?”達哥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癱坐在地上。

“我……我……”達哥好久好久都沒明白發生了什麽事,就被“嘩啦!”一盆涼水劈頭蓋臉地澆了下來。

“他沒事,就是被嚇呆了”唐逸軒把臉盆一扔,掏出紙巾擦了擦手:“女鬼我已經超度了,你按我說的,把車子裏裏外外洗一洗,把晦氣洗掉就好了。”

“謝謝唐大師!謝謝唐大師!真不知道要怎麽謝您才好!”老謝千恩萬謝,謝個不停:“下次您喝多了要坐車盡管叫我,我不怕您吐我一車,您……”

“李震你等一下!”唐逸軒朝著少年跑去:“我叫你等一下!”“幹什麽?”李震扭過頭去,不去直視唐逸軒,好聲沒好氣地問。

偏偏在這麽糗的狀態下和他相遇,鬼沒滅掉不說,還摔了跟頭,手被燒傷,膝蓋也破皮流血了,好丟臉,要被他看笑話了。

☆、面館上

“你怎麽會在這裏?”唐逸軒問,“關你什麽事!”李震鼻子一哼,“這麽晚了你一個學生在外面多危險”唐逸軒:“難道是叛逆期?”

“你才叛逆期!你全家都叛逆期!”李震扭頭就走,“我送你回去?”唐逸軒跟在後面,“不用了謝謝”“要不要我跟你父母解釋解釋?”“不用!”……

第二天,“李震,你今天沒什麽精神啊?”林武是李震的同桌,他發現李震整個上午都心不在焉的:“難道是昨晚玩游戲通宵了?”

“……”李震沒有回答他,林武又自說自話道:“你的成績那麽好,父母肯定不會限制你。對了對了,中午去吃面怎麽樣?”

這是一家開在學校附近的小面館,開業還不到一個月,吳均和妻子兩個人經營,平時吳均就負責廚房,妻子則是服務員兼收錢。

一碗面五塊錢,一天下來能賣出一百來碗,除去租金水電煤氣材料略有盈餘,生意倒也算不錯。可是,從開業至今卻總有一個問題困擾著夫婦二人——就是店裏收的錢,數目從來沒對過。

一碗五塊,兩碗十塊,原本是非常好記好算的,吳均每端出來一碗面,就在墻上的賬本劃一道杠,到了晚上,就和妻子按數數錢。

第一天,少了一碗的錢,吳均和妻子以為忙中出錯了,沒在意;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連續幾天晚上算下來,不多不少都差了一碗面的錢,夫妻兩人就覺得不對勁了。

更讓夫妻兩人忐忑不安的是,每晚,收錢的抽屜裏都會有一些紙錢灰,一碰就碎。清理幹凈了,第二天晚上還是會有,至於是什麽跑進去的,夫妻兩人一點頭緒都沒有。

紙錢灰怎麽會跑到抽屜裏呢?收入的每一張錢可都是經過吳均妻子的手啊,一想起來,吳均和妻子就覺得不寒而栗。

林武剛踏進店裏就熟絡地點菜:“老板娘,一碗牛肉面!”“好勒,牛肉面一碗!”吳均妻子看到今天跟林武一起來的學生哥,五官長得不是一般的漂亮,高高瘦瘦,皮膚白皙。

“那位小哥要什麽面?”“肉醬面”李震環視了小店一圈,中午時分,來吃面的學生很多,六張小桌子都坐滿了穿校服的學生。

因為人多位子少,又是同一個學校的學生,所以大家都是有位子就坐下,自顧自埋頭吃面,吃完走人。

吃完面,李震默默地用自己帶的紙巾抹了抹嘴,還了錢,一言不發地和林武從店裏出來。

“怎麽樣?我的介紹不錯吧,又便宜又大碗又好吃!”林武邊走邊打飽嗝:“下次要試試豬排面。”

而李震此時心裏卻在糾結另一件事:要不要多管閑事呢?那個鬼看著好像無害,可是畢竟是個鬼……

那個鬼,穿著他們學校的校服,混在學生當中,坐在店裏陽光照不到的角落,和其他學生一樣若無其事地吃面;與其說是吃,倒不如說是看,一動不動地盯著面碗看。

第三天,“林武,中午去吃面吧”第四節下課,李震主動提出去小面館吃午餐。“是吧是吧”林武好不得意:“我就說保你吃了第一回還想吃第二回!”

“哪家店的面那麽好吃啊?”班裏的女生好奇地問,然後一傳十十傳百,很多暗戀仰慕李震的女生都跑到小面館吃面來了,一時間,小面館被圍得水洩不通,生意爆棚。

觀察了幾天,那個鬼似乎只是安靜地吃面,並沒有其他傷害人的行動,李震猶豫了,放著不管好嗎?

“老公,我好害怕,要不這店咱們別開了吧?”吳均的妻子終於頂不住壓力,雖然小面館現在只開白天,晚上不到五點就關門,可是怪事依舊持續,妻子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都快奔潰了。

吳均心裏也害怕,可是一想到當時和房東簽了一整年的租約,要是中途毀約,要付半年的違約金啊,思來想去,只能咬牙堅持下去了,他安慰妻子:“別怕,大白天,出不了事!”

話雖如此,吳均的妻子還是憂心忡忡。這一天中午,小面館和往常一樣,坐滿了穿著校服的學生。

“好熱啊!”“熱死人了!”今天的最高氣溫達35攝氏度,太陽火辣辣地烤著大地,來吃面的學生無不汗流浹背,拿著書本或是扇子不停地扇風。

“一碗酸菜面”一個學生來到吳均妻子面前點了一碗面,然後徑直走到角落的位子坐了下來。

“?”吳均妻子之所以註意到他,是因為這麽熱的天,別的學生都是滿頭大汗,特別是男生、更是皮膚通紅、一身臭汗,可是這個學生哥,臉上一點汗都沒有,校服也是穿得整整齊齊。

就這麽留意了一下,因為忙,吳均妻子也沒有多想。收錢的時候,吳均妻子瞄了一眼學生哥的手,和臉一樣白得很!

“收你五塊,剛好,歡迎下次再來!”吳均妻子將錢放入抽屜中,尾號是“888”,又是不經意間留意了一下。

晚上,夫妻兩人在家裏點錢,還是不多不少,少了一碗面的錢,夫妻兩人幾乎習以為常了。

可是今天吳均妻子不知道怎麽了,忽然突發奇想,開始一張一張地把錢重新過了一遍手。

然後,吳均就看見妻子面色驚恐地擡起頭來,數錢的手哆哆嗦嗦地抖個不停,說話也不利索了:“老老老老公,找找找找不到了。”

“找不到什麽了?”吳均問,“尾號、尾號”妻子哆嗦了好一陣子,才哆嗦出一個完整的句子:“尾號‘888’的那張錢……”

“又是吃面啊?”林武一臉極不情願的表情:“你還真是百吃不厭。”不過,李震去到哪,女生們就跟到哪,所以,林武盡管不樂意,卻不能違抗。

“老板娘,一碗排骨面一碗酸菜面,老板娘?老板娘?”

李震發現老板娘今天的神色和平常有些不同,總是很緊張地望著門口,還時不時擡頭回望櫃臺後面的墻壁,林武叫了幾次,她才答應。

老板也好像無心幹活,總是停下來,神情緊張地望著門口。

櫃臺後面,正對著店門入口處的墻壁上方,新懸掛了一面鏡子,上面還用紅繩纏繞了一把剪刀,正是辟邪所用的道具。

難道老板夫婦覺察到了鬼的存在?

李震吃完面出來,在不遠處的樹下看到了那個鬼。

那個鬼站在樹下,眼睛直直望著小面館的門,一副想進又不敢進的模樣,似乎有點可憐。

“喵——(喲,美少年,真巧啊)”

傳來一聲貓叫,李震擡頭,圍墻上正蹲著一只大黑貓,全身黑得發亮,唯有眼睛閃著金光。

“哇!好大只黑貓”林武嚇了一跳:“好恐怖!”

“喵——(真是沒禮貌)喵——(接住我喲)”大黑貓輕輕一躍,朝著李震撲了過來,李震只好伸手接住它,好胖!

“喵——喵——(我肚子餓了,請我吃飯吧)”

林武:“李震,是你家的貓?”

“熟人的貓,你先走吧,我把它送回去”李震抱著大黑貓,避過人群,走到一個僻靜的地方。

“你怎麽會在這裏?”李震問。

“散步路過啦”黑貓回答:“剛才的‘那個’,你打算怎麽處置?”

李震知道它是指那個鬼的事,便回答:“找面館老板談一談。”

“一個高中生?”黑貓舔了舔毛:“沒用的,他們不會信你的。”

“總不能看它害人吧”李震故作煩惱:“只是不知道它在此徘徊不願意去轉生的理由,要是知道的話也比較好辦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黑貓繼續舔毛:“就是知道我也不說。”

“是嗎?那還真可惜”李震道:“街口小食店的章魚小丸子可是本地一絕呢,外焦裏嫩;松松軟軟的表皮包裹著大塊的章魚,外面灑滿細碎的魷魚絲和烤得香脆的海苔……”

眼角一瞄,黑貓已經聽得雙目發亮、口水直流了:“嗯嗯,吃過一次一輩子都忘不了那個香味啊。”

“那麽”李震:“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呢?”

☆、面館下

黑貓咽了一下口水:“知道、知道!”

“喵——(快幫我吹涼啦)喵——(還沒好嗎?)”李震坐在椅子上,手裏捧著一盒章魚小丸子,黑貓蹲在他旁邊,不停地叫喚。

“你先說來聽聽”李震不急不慢地問:“那個鬼是怎麽回事?為什麽會穿著我們學校的校服?”

“小面館的位置,以前也是個面館”黑貓說:“老板有個在上高中的兒子,後來不知道怎麽就死了。”

李震:“死了?”

“怎麽死的不清楚”黑貓繞著李震手中的章魚小丸子焦急地團團轉:“有說是自殺死的,也有說被繼母虐待死的,老板娘是繼母嘛,有傳言說她對孩子不好……”

“原來如此”李震明白了:“要是正常死亡的,亡魂也不會在此徘徊了,看來其中必有隱情啊。”

說回前一天晚上,吳均和妻子在老鄉的介紹下,找到了一位自稱“活神仙”的張道人。

將店裏發生的怪事說了之後,張道人掐著指頭搖頭晃腦一算,便說哎呀呀,不得了,果然夫婦二人是被惡鬼纏上了,要是來晚了,小命不保啊。

幾句話把吳均夫婦嚇得一身冷汗。既然知道了,自然不能坐以待斃,吳均便向張道人問化解的方法。

張道人神神秘秘又是掐指一算,說我給你畫個驅鬼神符,再給你請一方照妖鏡、一把利剪,回去之後將這幾樣東西掛在正對店門的墻壁上,保證妖魔鬼怪不敢邁進你的店半步。

吳均夫婦聞言大喜,回家之後,便恭恭敬敬地將那鏡子剪刀符咒掛了起來。果然,第二天開門營業,沒有再看見那個面色蒼白的學生哥來吃面。

這一天晚上,夫婦二人坐下來將錢一數,分毫不差,抽屜裏也沒有了之前的紙灰,覺得是張道人的法力高超,把妖魔鬼怪趕走了,尋思著,以後可以安心經營了。

一連三天,奇怪的事情沒有再發生,吳均和妻子也就稍稍放松了心情。第四天,吳均妻子在收拾桌子的時候忽然發現一個碗下面壓了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條。

打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速將鏡剪符拆下,否則將大禍臨頭”吳均妻子大吃一驚,連忙把紙條給丈夫看。吳均看後也有些害怕,不知如何是好,趕緊聯系了張道人。

張道人聽後,告訴吳均夫婦,紙條定是有人惡作劇,鏡剪符萬萬不可拆下,才能保店人平安。

既然張道人說了是惡作劇,吳均夫婦也就放了心,沒有再去深究;又過了三天,小面館依舊平靜,什麽怪事都沒有發生,夫婦兩人暗自慶幸,遇到高人相助,無需多慮了。

小面館原本是下午五點就關門,但是眼下正值盛夏,五六點外面的天還是大亮,而且晚上來吃面客人也非常多,往往不能準時關門。

第七天傍晚,生意出奇的好,吃面的客人一撥接一撥,吳均夫婦忙得不亦樂乎,心裏樂開了花。

關門的時間一拖再拖,不知不覺就忙到了晚上八點半,店裏還有兩個年輕小夥子在埋頭吃面。

這兩個小夥子平時常來,算是熟客了,吳均夫婦便不太在意。吳均把面館外面的卷閘門關了,就回廚房收拾;而妻子,則在裏面忙著收拾桌子。

忽然,其中一個小夥子停止了吃面。他的同伴見他不吃,又怔怔坐著,樣子似乎有些奇怪,就喊了他一聲。

誰知連喊幾聲,他都沒有反應,就那樣呆呆地坐著,兩眼低垂。他的同伴伸手去拍了他一下,他竟然一動不動。

吳均的妻子當時在場,也覺得奇怪。兩人又喊了他幾聲,忽然,那個小夥子的嘴角動了動,說話了:

“我知道,你們早就看我不順眼,想要趕我走……”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吳均妻子和另一個小夥子聽得一楞一楞的,但是小夥子擡起頭來的時候把兩人嚇了一大跳,他的臉色煞白,嘴唇發灰,翻著白眼,說出的話根本就不是他平時的聲音。

“惡毒的女人,你以為掛了符我就不敢進來了嗎?”小夥子說著,轉向老板娘:“是你逼死我的,我今天就要你償命!”

說完,就撲上去,伸出兩手去掐吳均妻子的脖子,任憑吳均妻子怎麽反抗,另一個小夥子怎麽拉扯都沒能把他拉開。

吳均在外面聽到異響,急忙跑進來,看到他正掐著妻子的脖子,急忙過去拉,拉不開,他就拿起桌上的盤碗砸,可是被鬼上身的小夥子紋絲不動,眼看著把吳均妻子掐得滿臉漲紅。

“破!”從門口閃進來一個人,兩步來到混亂的幾人跟前,將一張符咒往被鬼上身的小夥子額頭上一貼,小夥子像機器一樣,立馬停住,然後全身一軟,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來者正是李震,所幸,吳均妻子只是暈過去了。

“砰!”一個穿著校服的學生鬼現了原形,他正是之前遭繼母虐待,服毒自殺的高中生:“你是誰?為什麽要救她?”

李震:“你看清楚了,她不是你的繼母,他也不是你的父親!你的父母已經搬走了,他們是毫無關系的人!”

“他們把我從面館趕了出來”鬼幽幽地指著墻上的鏡剪符:“他們是一樣的,不許我進門,他們都該死。”

果然是法力不夠的鏡剪符惹惱了學生鬼,真是畫虎不成反類犬,李震:“我讓他們拆了,你看好不好?”

“你以為”學生鬼幽幽地伸出了雙手:“我會相信他們嗎?”話沒說完,就朝著李震撲來:“你幫他們,你也不是好人,去死!”

李震趕忙掏出桃木劍,誰料學生鬼動作靈活,偏偏今晚陰歷十五是月亮最圓的時候,是每個月陰氣最重的夜晚,幾個回合下來一下都沒打到,忽然,學生鬼身形一隱,不見了蹤影。

“躲哪裏去了?”李震沒反應過來,就被人從後面一腳踹倒,吳均撲了上來,緊緊掐住李震的脖子,不好,吳均被上身了。

面館老板吳均的力氣奇大,掐得李震頭暈目眩,身體被壓著,桃木劍被剛才的一踹踹遠了,手無寸鐵的李震覺得自己堅持不過三秒!

旁邊,另一個小夥子被嚇得語無倫次,看到李震被掐根本不敢幫忙,“救、救、救命啊!”連滾帶爬往門口跑去。

“完了”就在李震失去意識的瞬間,眼前金光一閃,伴隨著一陣淒厲的慘叫和升騰的煙霧……回過神來時發現,唐逸軒手裏的金剛杵冒著煙,面館老板躺在地上,黑貓正蹲在自己胸口。

“臭……肥貓”李震終於忍不住了,幾十斤的脂肪是要壓死我啊:“鬼呢?”“喵——(被滅啦)喵——(多虧我們及時趕到)”

“你法力尚淺,經驗不足”唐逸軒看了看李震,嚴肅地說:“一個人貿然行動,要不是我及時趕到……”

“用不著你費心!”李震生氣地打斷他的話:“我不是你的雇員,你不是我的父母,我愛幹什麽幹什麽,不關你的事!”

“唉”唐逸軒無奈地輕嘆了一口氣:“你就那麽想回來嗎?如果自己承擔夥食費、水電費、交通費、道具費順帶交一點拜師費的話我是可以考”“喵——”黑貓:“人已經走了啦。”

☆、冥婚上

“他會回來,不回來,回來,不回來,回來,不回來,回來”唐逸軒坐在明朝黃花梨小矮凳上百無聊賴用小花剪修著他的那盆羅漢松。

“喵——”黑貓隨著陽光的角度慵懶地挪了挪肥胖的身軀:“早知今日,何必趕他?人家風華正茂的美少年願意理你就該偷著樂了,還趕人家。”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唐逸軒搖頭,繼續修剪枝葉:“終有一天他會明白我的苦心,他會回來,不回來,回來,不回來……”

一人一喵正在度過悠閑的下午時,門外來客了,唐逸軒一看,是甄寶帶著一位中年男人。這位甄寶兄弟是老顧客了,許久沒來,起色倒是紅潤了不少。

“大師,這是我的大伯”賓主坐下,唐逸軒沏了一壺香茗,甄寶迫不及待地介紹道:“他是我們甄家村的村長,我們這次來是因為我堂哥。”

原來,前幾天甄寶帶著衛再熙趁著假期,到自己鄉下去玩(算是去見家長?),沒想到回了家才知道大伯的兒子,也就是甄寶的堂哥從兩天前就不對勁了。

唐逸軒眼睛一亮:“甄家村?難道就是那個遠近有名的致富帶頭村?”

“啊,是啊”甄寶點頭:“大師知道啊,也對,今年春節上過CCTV。”

“久仰久仰”唐逸軒仿佛聞到了金錢,噢不,案件的氣息撲面而來:“在村長的帶領下,綠色農業致富的生態文明村啊,(農民人均年收入五十萬),我早就想去參觀參觀了。”

“不敢當,不敢當”甄忠義:“鄉下地方,希望大師不要介意。”

“事不宜遲”唐逸軒立馬握住甄忠義的手:“我們馬上出發吧,詳情路上再說。”

於是唐逸軒便跟著甄忠義和甄寶到了甄家村,果然不負期望,連排的小洋樓依山而建,規劃整齊的道路,現代化的賓館酒店基礎設施,看得唐逸軒……神情嚴肅。

為什麽?原來,唐逸軒得知,甄寶的堂哥不是第一個不對勁的人,在他之前有兩個年輕小夥子相繼自殺,兩人死之前都是好端端的突然發瘋,又哭又笑,又喊又叫,最後趁家人不備,一個上了吊,一個割了脈,死相都很慘。“一定是撞邪了”村裏人議論紛紛。

唐逸軒馬不停蹄地隨甄寶來到他大伯家,見到了被綁在床上的堂哥,家裏人怕他再出意外,就將他綁了起來,像對待精神病人一樣,但他依舊不老實,只能打鎮定劑。

“怎麽樣,大師”家人關切地問:“他是不是……?”

唐逸軒看了看躺在床上的男子,面無血色,眼眶深陷,印堂發黑,是被鬼魂纏上的明顯癥狀,不出三天鬼魂就會來索命,問題是,什麽鬼?為什麽會被纏上?

唐逸軒決定給男子做全身檢查。忽然,唐逸軒的註意力落在了男子左手的無名指上,他的無名指上帶了一枚戒指,是一枚嶄新的白金戒指,金光閃閃。

“這枚結婚戒指”唐逸軒端詳著男子胖乎乎的手指說:“好像太窄了,你們看,勒得手指周圍都發紅腫脹了,這樣下去氣血不通,手指會廢掉的。”

“我堂哥沒結婚呢”甄寶回答:“怪了,哪來的結婚戒指?”

甄家人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他手上的戒指是怎麽來的,倒是他的妹妹站出來說了:“哥哥有一天晚上回來,手上就莫名多了這麽一個戒指。我問是怎麽來的,他說是地上撿來的,還問我好不好看;後來想摘下來,但是太緊了,摘了幾次都沒摘下來。”

唐逸軒再次打量這枚戒指,嶄新的白金光芒中透著隱隱的陰氣,他似乎有一點頭緒了,轉身對甄家人說:“依我看問題就出在這枚戒指上(甄家人馬上拼了命就要把戒指擼下來)沒用的,就算摘下來,甚至把手指砍了,他已經成為目標,鬼魂還是會來找他的。”

“那要怎麽辦啊,大師?”甄家人亂作一團,女眷們哭哭啼啼,甄忠義握住唐逸軒的雙手無比懇切地哀求:“大師啊救救我的兒子吧,他才二十八歲,要是有個三長兩短”

“村長”唐逸軒回握住甄忠義的手:“我很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令郎現在的狀況我也很悲傷,只是這個鬼已經逼死了兩個人,怨氣很重,非常不好對付,我和她戰鬥非常危險的,萬一不小心很有可能傷及我自身,所以,唉,但是看到你們愛子心切,我又不忍拒絕。”

甄寶是親眼見過唐逸軒的高超法力和宰客標準的,見他說話猶猶豫豫不肯接活,急忙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大師放心,若能救我堂哥性命,我們甄家一定感恩戴德,重金厚禮感謝,希望大師看在人命關天的份上,不要推辭!大伯你說是不是?”

“是啊是啊”甄忠義趕緊從口袋裏掏出小紅包,使勁往唐逸軒手裏塞:“一點茶水錢,不成敬意,請大師笑納;事成之後,必有重謝,必有重謝。”

事情發展嘛,自然是唐逸軒接下了這活兒。當晚,唐逸軒就讓甄家人全部到親戚家回避,家中門窗緊閉,只剩下他和被綁在床上甄寶堂哥呆在一間房間裏,靜等鬼魂上門索命。

時針指向午夜十二點,被打了鎮定劑原本靜靜躺在床上的男子忽然發了瘋一樣掙紮起來,無奈嘴巴也被塞了布條,喊不出聲,搖得整張床是咯咯作響,屋內的燈全部閃爍起來。

然而,唐逸軒並未受影響,他泰然地端坐在椅子上,手握木劍,緊閉雙眼。“啪!”屋內的燈管燈泡耐不住忽高忽低的電壓,一瞬間全爆了,整間房子霎時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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