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跳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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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微雨虐的傷”我說:“燒紅的鐵條燙肚皮,撒上芝麻給雞啄,釘板拍大腿拍得跟馬蜂窩似的,背上不是給血屍抓過幾道口子嗎,怎麽全好了?”

“這麽一說”李坎一提醒,滕落秋一檢查,可不是,隧道裏給血屍抓的幾道近乎深可見骨的抓痕好得只剩一點疤了:“你是異能者?”

“異能者!”我和趙玄菟都吃了一驚,綠豆胖子竟然是異能者?!

特殊能力,也稱異能,能感應到甚至能看到聽到非物質存在,知曉過去、預知未來的能力,擁有異能但卻非陰陽世家子弟的人被稱為異能者。

“什麽忍者?”胖子一裝糊塗,肚子上立刻挨了一拳頭,疼得“嗷嗚”慘叫。

“你能看到一些”滕落秋說:“平常人看不到的東西對不對?”

滕落秋的表情嚴肅認真,說完之後一直直視著綠豆胖子的眼睛,讓他無處躲藏;僵持了十幾秒鐘後,綠豆胖子一臉哀怨地松了口:

“警察同志,您就是再打我幾拳不是的東西我也不能說是啊。”

“嘴還挺硬!”趙玄菟說著就要上前踢他,被滕落秋攔住:“算了,是不是不是重點。”

滕落秋說:“好了,該你們說了,你們去河裏做什麽?什麽時候、從哪裏下去的?看到墓了沒有?後面的兩具屍體又是怎麽回事?”

“我說我說”綠豆胖子往椅子上一座,全身的脂肪堆成了幾圈,向我們回憶了過去十二小時,他和三角眼在水裏的所見所聞。

“流經T市的護城河有兩段明河一段暗河,我們從上游的明河入水,順利地潛到了暗河,就是新明珠商貿大廈的正下方,不出所料,那地方往下潛了不到三米就是潛龍墓。”

“你怎麽知道?”趙玄菟問:“那是潛龍墓?”

“河床清一色方形石板,接縫都灌了漿,人工的痕跡一眼就看出了”綠豆胖子說:“我摸了半天連條縫都沒有,正琢磨著要怎麽辦,沒想到那兩條屍忽然游了過來。”

趙玄菟:“等等,你說游?”明明是兩具死屍,怎麽會游?

“小哥你別打岔聽我說”胖子現在還心有餘悸:“真的是游過來,我們一看情況不妙,水下不一定打得過他們,就趕緊開溜了呀,沒想到他們一路追著我們。”

“你在開玩笑嗎?”趙玄菟問,滕落秋和我同樣是一副難以相信的表情,胖子無奈,搖了搖頭道:“我剛才說的話裏可沒有半句是假的,你們不信,有更邪的。”

於是,綠豆胖子將第一天晚上和三角眼在爛尾樓地下三層看到的水坑,水坑裏比人大的無眼鯰魚和魚槍打不死的長發透明水鬼一股腦全說了。

聽得我目瞪口呆,心想盜墓絕對排得上最考驗生命智慧和膽識的犯罪前十了。

“你們今天沒有遇到水鬼嗎?”滕落秋馬上啟動思考模式:“怪了,你們第一次從爛尾樓進入時見到了水鬼,第二次從上游潛入卻沒有見到,這不合邏輯。”

“哪有那麽多邏輯”胖子說:“興許是水鬼都去睡覺了呢?本來水鬼這些東西就不是邏輯出來的。依我看吶,那石板河床結實得很,你想想,從宋朝到現在都多少年了,一點縫都沒有,估計再過個幾百年還是這樣。”

“所以啊,要揭開潛龍墓的秘密,最靠譜的辦法是把爛尾樓地下的水排幹了。”

☆、兩百歲

聽著他們的談話,我想到一個問題:“當初潛龍墓是怎麽修在水下的呀?”

“咳咳”胖子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地開始說了:“其實不難,這護城河上下游不是明河只有中間一段是暗河嗎?只要在上游把水截了,下游不就幹了嗎?”

我一聽,有道理。

胖子見我點頭,又繼續說:“但是截游也不能久,修個墓少說也得十天半個月的,通常就在旁邊修一條導流渠,將水引到渠裏繞個彎;等墓修好了再把水引回來。”

噢,跟修大壩的原理一樣啊,古人的智慧真高!

“你們信不,當年那條導流渠還在”胖子說:“鋪成排汙管道,我去看過,稍稍動一下就能用”說到盜墓,他綠豆大的小眼睛閃閃發光,神采飛揚。

“你真的相信”滕落秋突然問:“有龍血存在?”

“信啊!”胖子毫不猶豫速答:“我們村有個老爺子清朝嘉慶年間生,活了兩百多歲,前年才入土,就是在中年的時候去倒鬥吃過一次龍血。”

“我親耳聽他形容過,龍血啊就跟血色的琥珀似的,結在屍體的胸口位置,他們一行人中有人懂就分了吃了,他膽小只吃了一點。”

“原本花白的頭發很快全黑了,眼也不花背也不駝了,五十多歲的人變得跟二十出頭的小夥子一樣,把村裏人都嚇了一跳,以為見了妖怪。”

我以為綠豆胖子是個內斂的人,對於龍血這種神秘物質會守口如瓶,沒想到他的話匣子一打開簡直停不住:“我手裏的牛皮地圖就是他死前給我的。”

聽完之後我們三人依舊半信半疑,畢竟真正能活兩百多歲的人就算見多識廣的陰陽師也從未聽聞,滕落秋聽完,似乎在思考另一件問題。

“這兩人要怎麽處置”趙玄菟問:“幹脆交給T市警察?”

“別呀,小兄弟”胖子和三角眼急忙求饒:“我們都如實相告了就別把我們扔牢裏去呀。”

話剛說完,就聽外面傳來沈悶的幾聲敲門聲,我們神經一緊,滕落秋給了趙玄菟一個眼色,趙玄菟領會,便來到門前提高聲調問:“誰呀?”

“房間服務,每個房間送一個免費的水果盤”一個女聲應著。

“我們不需要”趙玄菟回答。

“免費的”女聲重覆。

“不需要,謝謝”趙玄菟也重覆。

外面安靜了一會兒,就聽一個男聲說道:“警察查房,開門。”

果然追來了,滕落秋搖了搖頭,T市警察的工作效率不錯;示意趙玄菟開了門,門一開,立馬沖進來幾個全副武裝的大漢,不由分說將我們五人控制。

“東方原生態我記得十年前挺出名的”這邊,龍擎蒼一行來到了東方新明珠商貿大廈,望著荒涼的工地,龍擎蒼問:“什麽原因停建的?資金?”

“可不是”陸峴:“當年正如日中天呢,大廈原計劃三年完工,沒想董事長和副手突然雙雙失蹤,找了一年硬是沒找到,工程就擱置了下來。”

“失蹤?”龍擎蒼回想了一下:“好像以前聽過這條新聞。”

“那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呢”陸峴說:“最開始猜測是被綁架,也有猜是家庭矛盾離家出走的,找來找去怎麽也沒找到,算是徹底人間蒸發了。”

“東方原生態就是董事長白手起家、一手創立的,後來實在沒辦法他的兒子接了,但是完全不行,把錢轉去做了幾項投資都失敗了,輸得血本無歸。”

“現在唯一值錢的就剩這幢爛尾樓了”陸峴帶著龍擎蒼走近東方新明珠大廈:“老板小心腳下,老板要是不喜歡,咱們可以重新設計,名字也重起。”

龍擎蒼走近,一股說不出的陰森不祥之氣撲面而來,讓他感覺非常不快。

論地段論位置,150億不算貴,但是建了沒多久董事長就失蹤的大廈卻怎麽讓人喜慶不起來,在外面站了一會兒,龍擎蒼忽然問身邊的手下: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可能性

T市公安局的警察沖進來,不由分說把我們控制,除了滕落秋。他以一敵二,在對方對他出狠招之前亮出了證件:“別動手,自己人!”

一個大漢:“誰跟NM的自己人”現在假證假警察多了,先把你拿下再說。

“慢”後面一個人開口,此時我們四個人已經被按在床上、地上了。

那個人走到跟前,我看到了他的模樣:中年男人、微胖身軀,幾根稀疏的頭發均勻地“點綴”在光亮的腦袋上,眼睛把我們打量了幾下。

我:“啊,那個啥,張警官!張隊長!”

我一叫,張兆軍馬上認出了我:“怎麽是你?你怎麽跑T市來了?”

張兆軍,原來是市公安局刑偵大隊大隊長,警界赫赫有名的破案高手,犯罪分子聞風喪膽的刑偵專家,在之前的案件中和他也算認識了。

我:“我才要問,你怎麽跑T市了?”

張兆軍:“工作調動嘛。”

滕落秋:“現在不是張隊長,是張副局長了”噢,原來是升官了。

張兆軍問滕落秋:“這是什麽狀況?你怎麽會和他們(綠豆胖子)在一起?”

“牽扯到一個案子,我剛把他們抓住”滕落秋回答:“你們來得正好。”

遇上張兆軍事情就順利多了,他在滕落秋接替秦愛民一個月後因為工作能力突出升任T市公安局副局長,所以他和滕落秋一起共事過。

之後,我們隨張兆軍一起去了T市公安局,開始互換情報。

滕落秋:“兩具屍體的身份查到了嗎?”

張兆軍:“嗯,身上有證件,省事了,還是個大人物——宮原生。”

我:“公園生?”好怪的名字啊?

張兆軍:“宮原生在T市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原來東方原生態有限公司的董事長,九年前和副手一起離奇失蹤,一直沒找著。”

“那時候東方原生態的事業紅得發紫,聽說他老婆出動海陸空幾乎把地球找了個遍都沒找著,每天花的尋人費用不下千萬,跟燒錢似的。”

“找了一年,錢花得差不多,人依舊沒找著,估計是兇多吉少了;又找了一年,實在負擔不起費用了,也就沒繼續找了。”

“家屬停止找人了,警察這邊可不能停啊;T市公安局唯一一件久懸未結的案子,每年都會把它翻出來整理,看看有沒有新的線索。”

滕落秋:“綠豆胖子說,他們是在新明珠商貿大廈下方的地下河發現這兩具屍體的。”

“可信度高嗎?”張兆軍問。

滕落秋:“怎麽說?”

“如果是真的,我們假設胖子沒說謊”張兆軍抓了抓腦袋,然後拿了個圓珠筆,在筆記本上畫出了思路圖:“地下河是連著護城河的,水是流動的,那麽是不是就存在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宮原生死後屍體被藏在了某個地方,直到昨晚被人拿出來在上游拋屍,流到了新明珠商貿大廈的位置剛好被潛水的胖子遇上?”

我們點頭,真不愧是刑偵專家。

“第二種可能是,宮原生死後屍體被掛了重物或是什麽辦法沈進河裏,固定在了河裏的某個地方,胖子潛水的時候,剛好屍體和重物分離了流動了,就讓胖子遇上了?”

我們點頭,分析清楚透徹,合情合理。

“是哪一種可能”滕落秋略加思索:“通過驗屍很快就能查出來,屍體在外界和在水裏的腐爛速度是不一樣的;而且通過驗屍,還能查到最重要的東西——兩人的死因。”

“驗屍結果出來起碼要兩天”張兆軍把筆記本一合,站起身:“我比較偏向第一種猜測,我去上游看看,如果是在上游拋屍,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

“我的直覺偏向第二種”滕落秋看了看我和趙玄菟:“我們去新明珠商貿大廈看看,(對張兆軍說)隨時保持聯系,胖子和三角眼先拘留起來,特別是胖子,別讓他跑了。”

第二天,當我們來到新明珠商貿大廈的時候,發現龍擎蒼的臉色極其難看。

我:“早、早上……好啊。”

龍擎蒼:“你來的正好,跟我進去。”

我:“進、進哪呀?”

龍擎蒼斜了一眼新明珠商貿大廈的主樓首層。

我:“進去做啥?”

龍擎蒼:“做你拿手的降妖除魔。”

我聽得一頭霧水,陸峴連忙將我拉到一旁解釋:“李/大/師啊,事情是這樣的,昨天我們十幾個人進去,在裏面看到了披頭散發的鬼啊,飄來飄去的,嗚嗚嚇死我了;之後就一直在一個地方繞圈,差點走不出來,嗚嗚,還以為要餓死在裏面了呢。”

我一聽,吃了一驚:“那後來是怎麽出來的?”

“我們在裏面繞了一夜”陸峴說:“又累又餓又饑又渴的時候,忽然看到一點光亮,似乎是陽光,所以我們就朝著光亮走啊走啊,不知怎麽的稀裏糊塗就走出來了。”

“出到外面發現天根本沒亮啊”我知道陸峴說話表情會比較誇張,但內容應該沒有水分:“所以我們看見的那點光亮TM的八成是鬼火啊,一想起就全身雞皮疙瘩啊!”

☆、無所獲

聽完陸峴一番誇張的講述,我回頭去找滕落秋,意思是怎麽辦?就見滕落秋和趙玄菟從一腳踏進工地大門起,神色就變得極其嚴肅,不停地望來望去觀察環境。

“他們來做什麽?”龍擎蒼問我,於是我將大廈地下有潛龍墓的事情說了,陸峴一聽插嘴道:“難怪昨晚我們下到地下都是水,看來要覆工只有先把潛龍墓掏了。”

“哼”趙玄菟鼻子一哼,冷笑道:“無知,你以為潛龍墓是你想掏就能掏的?弄不好連你們的小命都保不住。”

“你說什麽?”陸峴不高興了:“掏就掏,老子真不信那個邪。”

這樁生意本來就是陸峴一手促成的,花了150億買個爛尾樓,要是被一個潛龍墓影響了覆工,且不說龍擎蒼會不會將他五馬分屍,他自己都要破腹謝罪了。

“走了”龍擎蒼一把拽了我,往工地中心走去:“你們(指陸峴)在這裏守著。”

“我會走啦”我說,滕落秋和趙玄菟淡定地跟在我們後面。

“局長確定要進去?”走到主體建築前,龍擎蒼回頭對滕落秋說:“還有你帶的跟班(指趙玄菟),萬一豎著進去橫著出來我可不管哦。”

說主體建築,是因為新明珠商貿大廈原本的設計是由一幢111層主樓和周圍三幢高矮不一的附樓組成,走近一看,水泥柱子、鋼筋隨處可見。

“謝謝龍老板關心,我們是專業人士,能照顧好自己”滕落秋針鋒相對地回答:“反而是,剛剛死裏逃生的龍老板馬上回去不害怕嗎?”

“我的字典裏沒有‘害怕’兩個字”龍擎蒼說完,拉著我走進了爛尾樓。地面上的部分尚好,陽光充足,很快我們就發現了一條往下的樓梯。

順著樓梯走越往下越黑,我掏出帶來的手電,就見龍擎蒼不慌不忙地戴上了墨鏡。

我盯:“?”

龍擎蒼:“這副墨鏡有紅外線功能。”

我:“噢,有谷歌地圖嗎?”

龍擎蒼:“……”

我:“借我戴戴行不?一下下就好。”

龍擎蒼:“你興奮個什麽勁?”

我:“嘻嘻,有點像之前在靈山寺探險一樣呢。”

說著話就來到了胖子說的有大水坑的負三層,果然聽到了水流的聲音,循著聲音走了一段,不見透明水鬼出來,水流聲倒是越來越響了。

“到了”龍擎蒼停住腳步,我一看前方一個大水坑,手電一照,似乎有大魚游動:“昨天晚上,我就是被奇怪的聲音吸引來到這裏。”

我:“奇怪的聲音?”

龍擎蒼:“有點像動物的吼聲,但又不是動物。”

我:“可是我現在什麽都沒聽到啊。”

龍擎蒼:“也是奇怪,昨晚我一直有聽見,其他人卻說沒有。”

我們在負三層轉了一圈,除了大水坑以外並沒有看見其他東西,也沒有迷路,順利地原路返回地面,就看見陸峴正在和一男一女兩個人說話。

“老板!李/大/師!你們可回來了!”陸峴一見我們激動地奔了過來。

“去”龍擎蒼顯然很失望,他看了我一眼:“是不是看見你鬼怪都躲起來了?”

“我怎麽知道”見不著鬼怪能怪我嗎,我委屈地想,是被滕高級給嚇得吧。

“我剛才看了水坑底部”滕落秋說:“確實和胖子說的一樣,隱約能看見人工鋪墊的痕跡,要覆工開建,搞不好真的要截流抽水。”

“你也主張把潛龍墓掏了?”我問。

“大勢所趨吧”滕落秋看了一眼周圍的高樓林立和車水馬龍:“與其被破壞,不如掏出來把裏面有價值的東西保護起來,也省得盜墓的人惦記。”

我看了一眼龍擎蒼,發現他的臉色越發難看了:“龍擎蒼你怎麽了?”

“沒事”龍擎蒼扶著額頭,眉頭微皺:“陸峴,那兩個人是?”

“回老板的話”陸峴連忙介紹:“男的叫宮曉,宮原生弟弟的兒子,女的叫言姍姍,言明堂的女兒,言明堂就是新明珠的總設計師。我帶給您認識?”

“免了”龍擎蒼問:“他們來做什麽?”

“他們說是路過來看看什麽時候覆工”陸峴問:“還有是否沿用原來的設計?”

“以後閑雜人等不要讓他們進來”龍擎蒼不悅:“現在這個地方已經跟他們無關了。”

“是是是”陸峴點頭哈腰地應著:“我這就去把他們趕走。”

我遠遠地看了幾眼那兩個人,男的也算高大,三四十歲的模樣,女的年紀相仿,梳著一個幹練的馬尾,戴著黑框眼鏡,文質彬彬散發著優雅的氣質。

之後,龍擎蒼他們回酒店休息了,他看樣子真的累了,我和滕落秋就去找張兆軍,看看他那邊有沒有收獲,沒想到到了晚上,一個女人出現在了公安局。

☆、設計師

竟然是白天在工地遇見的言姍姍,她來報案,而且指名要見張兆軍,其他人問她一個字不肯說,張兆軍意識到似乎案子來了,於是就請她進了辦公室。

“這裏沒有其他人”張兆軍打量著眼前的女人:“你可以放心說了。”

“我聽說”言姍姍停了停:“宮原生的屍體找到了,對嗎?”

“是的”警察找過宮家的人來認屍,但是明顯宮家人的嘴很不嚴實。

“這個秘密壓在我的心裏九年了”言姍姍說:“九年間我一直被它折磨著,一直遭受著良心的譴責,非常痛苦,去年我父親心臟病發作去世了,死的時候一直在喊放過我、放過我,好像是被什麽東西糾纏著,給我很大的震撼,所以我才下決心要把這個秘密說出來。”

“嗯”張兆軍點頭,此時此刻一個最佳的聽眾的職責就是安靜地傾聽,並且適時地提問和引導:“為什麽選我呢?”

“我聽說您是從外地調來的,我信不過本地的警察”言姍姍的回答讓人有點意外:“他們和宮家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嗯,你選我是對的,我來之前確實跟T市沒有交集。”

張兆軍嘴裏應著,心裏卻嘀咕了,沒記錯的話,言姍姍不是宮曉的妻子嗎?也就是宮家的媳婦,怎麽,來警察局踢爆婆家的黑幕來了?

“言歸正傳吧”言姍姍看了看表:“九年前,宮原生和助手失蹤的那一天,我的父親或許跟他們在一起”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任何修飾,就讓張兆軍完全提神了!

“請說詳細一點!”張兆軍馬上掏出紙筆來記。

“那一天,我清楚地記得是1月16日,我的父親一早就出門了,背了一個大包,神采飛揚的樣子”言姍姍回憶著:“可是直到17號的淩晨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家。”

“他一回家,馬上叫來我和母親,吩咐我們如果有人問起,就要回答他一整天都在書房裏畫圖”言姍姍的話讓張兆軍驚訝不已,這分明是在掩飾行蹤!

“然後他洗了頭洗了澡,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裏,脫下來的衣服都是土很臟很臟”言姍姍回憶著:

“他放在洗衣機裏洗了好幾遍,我那時覺得他是不是瘋了。”

“幾天後就傳出宮原生和助手失蹤的消息”言姍姍咬了咬嘴唇:“憑直覺我覺得那一天父親肯定和他們在一起了,可是他卻讓我和母親對上門詢問的警察說謊。”

我說嘛,張兆軍的大腦飛快地運轉,兩個大活人怎麽可能平白無故就失蹤了呢,如果知道他們去向的人撒了謊就另當別論了。

他們兩個人現在確認是遇害了,那麽當天跟他們在一起的設計師言明堂即使不是兇手也很有可能目睹了案件發生的過程,從他之後的掩飾行為也能證明。

假設言明堂就是兇手,以一敵二似乎比較勉強,而且早上出發的時候“神采飛揚”也不符合蓄謀殺人的特點,難道是臨時起的殺意?

“那個時候,雖然不知道怎麽回事,不過我和母親還是對警察說了謊”言姍姍重覆了一遍:“之後幾次想問父親,但都被他呵斥了,他是一個很嚴厲的人。”

“嗯”張兆軍記下,1月16日確實是宮原生和外界徹底斷絕聯系的日子,不過據之前的調查,宮原生那一天的安排是坐車去外地,三天兩夜的行程。

屍體卻在T市發現,是去之前就遇害了,還是遇害之後屍體又被運回來了?

“你對你的父親”張兆軍問:“當天去的地方有什麽線索嗎?”

言姍姍搖頭:“我那時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對父親的習慣愛好並不了解。”

“還有什麽”張兆軍問:“要補充的嗎?”

言姍姍搖了搖頭,她又看了看表,似乎挺在意時間:“父親是一個比較孤僻的人,常常一個人關在書房裏專註地畫圖,一畫就是幾天,就算是母親,也很少交談。”

“嗯”張兆軍也記下了,如果言明堂知道宮原生的下落,卻在宮家人滿世界找的時候沒有吭聲,確實不厚道,現在言姍姍不想讓宮家人知道跑來報警也說得通:

“所以你不想讓宮家人知道對嗎?”

“嗯”言姍姍點頭:“對,這是主要原因,還有就是,宮家人為了遺產明爭暗鬥鬧得很不愉快,所以我不想再添亂了,希望您能對我今晚來這裏的事保密。”

“你放心”張兆軍拍了拍胸脯:“我以人格保證。”

“那我就告辭了”言姍姍說著起身,“以後想到什麽”張兆軍送她到門口,不忘交代:“不管多小的事情,請一定要跟我聯系。”

回到辦公室,就看見滕落秋和兩個少年不知什麽時候溜了進來,滕落秋緊緊盯著他手裏的筆記本:“什麽情況?”

“你們啊”張兆軍急忙把門關上:“來之前先打個招呼,以為是你們局嗎?”

“我覺得”滕落秋扶了扶金邊眼鏡:“必須盡快去言明堂的家中搜查!”

☆、驅寒邪

“我們想到一塊兒去了”張兆軍從口袋裏摸出一串鑰匙,在我們眼前晃了晃:“我跟言姍姍借了鑰匙,走,事不宜遲。”

“據言姍姍說”張兆軍開車:“言明堂去世後,她的母親就搬去跟弟弟住了,現在那套房子空著,保持著原來的樣子。”

到了言明堂的住所,我們發現是一個頗為高級的住宅小區,上去一看,少說有兩百來平方,張兆軍和滕落秋特別叮囑我們要戴好手套和鞋套,不要弄亂了東西。

我們重點在言明堂的書房兼工作室裏翻找,很快趙玄菟有了發現,在書架裏有很多關於古代墓葬的書,翻開,不少地方都做了標註,讀的時候應該是很認真的。

滕落秋找到了一些筆記,言明堂是一個很認真的人,他會在筆記上畫下很多靈感和設計草圖,類似於速寫,光是這樣的筆記就有厚厚幾十本,並按順序編了號。

一時半刻絕對看不完,滕落秋擡頭問張兆軍:“她鑰匙借你多久?”

“能多久就多久唄”張兆軍此時也埋頭在翻抽屜:“趕緊找出點線索來吧。”

我們正找著,我的手機響了,一接,原來是陸峴:“李/大/師你在哪裏啊?(電話那頭急得不行)不好了不好了,老板病了,是怪病,病得不輕。”

“病了?”我想起早上看見龍擎蒼的時候,他的臉色確實很差,我以為是一夜沒睡給熬的,而且他抓著我手的時候,我能感覺他的手心有點涼,還有點出汗。

“對啊對啊,電話裏說不清楚,總之很嚴重,你能來看看嗎?”陸峴報了一個地址就掛了電話。滕落秋聽了,對我說:“這邊走不開,你打個的去看看吧。”

“龍擎蒼!”陸峴帶我到房間,我一眼就看見躺在大床上的……幾床棉被?話說,房間的暖氣開得太大了吧,我進來沒幾秒鐘,渾身就開始燥熱起來。

“龍擎蒼?”我走近,才看到包在被子堆裏的龍擎蒼,他只露出鼻子以上部分在外面,臉色白得有點嚇人,我伸出手背一摸他的額頭,拔涼拔涼的,嚇了一跳!

“怎麽這麽涼?龍擎蒼你怎麽了?”我看他兩眼緊閉,跟白天見到的判若兩人不禁慌了:“哪裏不舒服嗎?肚子疼嗎?手腳呢,手腳也涼嗎?”

暖氣開到最大30度,陸峴自己熱得只穿一件襯衫,挽著袖子還止不住汗流浹背,可是龍擎蒼自從工地回來,體溫就一直線下降,把被子全蓋上了也無濟於事。

叫來幾個醫生,看了以後都紛紛搖頭,查不出個病因,龍擎蒼漸漸連意識都模糊了,這樣下去漫漫長夜怎麽辦啊?

“李……”陸峴一不留神,李坎二話不說,脫了鞋子和外套就往被窩裏鉆。

我使勁鉆了進去,發現被窩裏堆了十來個人熱水袋,溫度熱得燙人:“陸峴,不行啊,要把人燙熟了呀!”定睛一看,可不是龍擎蒼身上好幾處燙出泡來了。

陸峴見李坎把熱水袋一個個都扔了出來:“李/大/師熱水袋都扔出來,怎麽保持溫度啊?老板的身體現在就跟塊冰似的,難道你要人肉取暖?”

“我去找幾個女人來吧,女人體溫高”陸峴從地上把熱水袋撿起,就聽李坎在被窩裏說:“恐怕不是病,是撞了不幹不凈的東西了。”

“不會吧”陸峴:“什麽東西敢害老板?”

“不知道”我仔細檢查了龍擎蒼的身體,通常撞了不幹不凈的東西,俗稱撞邪,陰陽眼是能夠看到的,但是我怎麽看都沒有看出他身體的異樣。

“你們今天還有去哪嗎?”我從被窩裏探出頭來問,“沒去哪呀”陸峴回答:“老板不舒服,我們就直接從工地到酒店了,該不是昨晚在工地?”

如果在工地,我並不認為會只有龍擎蒼一個人撞上,但事實擺在眼前。

“哇!”龍擎蒼忽然一動,把我嚇了一跳。

“吵死了”他虛弱地說出這句話,眼睛依舊緊閉著:“把熱水袋拿來,電熱毯的溫度再調高”實際上無論是暖氣還是電熱毯都已經是極限了。

“你是要把自己烤熟嗎?”話沒說完,發現龍擎蒼又昏睡了過去。思前想後,我告訴陸峴:“買些姜和辣椒來榨汁,給他喝下去,驅寒!”

☆、鬼打墻

“你還在酒店嗎?”滕落秋一早打電話給我:“龍擎蒼的情況如何?”

“嗯”我伸手摸了摸龍擎蒼的額頭,並沒有比昨晚暖多少:“還是很冷。”

“我們發現了一些線索”滕落秋說:“現在要過去新明珠工地,你要不要來?”

“……”我很擔心龍擎蒼的情況,他是在工地撞的邪,要弄清楚恐怕還得回工地。

“我去”我回答:“你們等我,我馬上過去。”

到了工地,滕落秋和張兆軍似乎是做足了準備來的。

“龍擎蒼的事先放一邊”滕落秋手裏拿著的不正是言明堂筆記的其中一本嗎:“我們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翻開到其中一頁,示意我湊過去看。

“這是隧道?” 我問:“還有一個大圓圈周圍三個小圓圈?”

“這是新明珠大廈的平面圖”滕落秋解釋:“大圓圈是主建築,小圓圈是附屬建築,從圖上看,在南面的副樓下面有一條隧道,可以通到主樓下面。”

“噢”我應著,其實沒聽懂:“主樓和副樓連著不對嗎?”

“你看他的標註,隧道是在地下18米深”滕落秋指給我看:“如果按一個樓層3-4米的高度計算,明白是什麽意思了嗎?”

“三四十二,比我們之前下去的負三層還深了?”我一想:“不對啊,新明珠大廈不是計劃地下3層,地上101層嗎,怎麽會把隧道挖得那麽深?”

“看出門道來了吧”張兆軍已經迫不及待摩拳擦掌了:“言明堂的筆記裏有很多勘探數據,都是關於我們腳踩的這塊地方的,包括土層結構、巖石厚度、地下河位置,更可疑的是他研究了不少墓葬結構,看來他早就知道新明珠的地下有寶啊。”

我一聽,張大了嘴巴,太突然了,是說身為設計師的言明堂在九年前新明珠建樓之時就已經知道了地下有潛龍墓,並且打起了潛龍墓的主意嗎?

“不愧是設計師”滕落秋看著筆記本說:“這條隧道非常巧妙地避開了地下河和巨大的石塊,從下面繞到了潛龍墓的位置,如果這條隧道已經建成的話……”

“我們就能不費吹灰之力,不用截流也不用潛水”趙玄菟說:“到達潛龍墓對嗎?”

滕落秋點頭。

“那還等什麽!”張兆軍望著南面同樣建了一半就荒廢的副樓,摸了摸腦袋上僅有的幾根頭發:“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按著言明堂筆記的標示,我們很快就在副樓找到了那條樓梯。跟其他樓梯一樣,一路往下,不同的是,其他樓梯到負三就到底了,唯獨這條樓梯還能往下!

負三往下大概走了兩層的高度,我估計到負五了,就看見眼前一條彎彎曲曲的隧道,能容兩個人的寬度,一直延伸向前,是通往主樓的地下。

“已經完工了嗎?”滕落秋自言自語道,開始摸索著往前走。我能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起來,完成度如此高的隧道難不成潛龍墓已經被掏了?

“沒想到拔出蘿蔔帶出泥”張兆軍走在最後面,邊走邊感嘆:“連大設計師言明堂也對古墓產生興趣,你說這古墓該有多少金錢財寶才能讓人不惜挖隧道也要進去看的?”

“我覺得”趙玄菟走在滕落秋的後面,我的前面接話說:“綠豆胖子肯定有所隱瞞,他盜墓不會為了龍血那麽簡單,現在誰還信長生不老。”

剛才看筆記,隧道大概五十米長吧,摸索著走著應該很快能到頭了,可是我們走了大概十分鐘,依舊沒有到頭的意思,不禁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怎麽回事?”張兆軍發問:“主樓和副樓的距離不超過一百米,我們走了這麽久,少說也超過兩百米了,怎麽還沒到頭?難道是隧道挖偏了?”

“我也覺得奇怪”滕落秋停下腳步:“按理說應該早就到主樓底下了。”

“隧道只有一條”張兆軍:“沒理由走錯呀,要不繼續走走看。”

“以防萬一”滕落秋留了個心眼,他掏出一個粉團(實際上是大個的聖灰團),拿在右手上,一邊走一邊在隧道側壁畫下一道白線做記號。

不好的預感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加重,走了大約十五分鐘,依舊沒有看到隧道的盡頭,可能嗎?如果是直線距離,都能走出幾個站了。

更不好的預感在接下來的幾秒裏應驗了,走在最前面滕落秋忽然停下腳步,我們上前一看,在他拿著粉團的右手側壁上,分明留著一道白線。

在他前方的隧道壁上,一道長長的白線一路延伸下去,直到消失在黑暗之中。白線上的粉很新很新,根本就是幾分鐘前才畫上去了,換句話說……

我們繞回了原地!在一條沒有分岔的隧道裏!

☆、破魔彈

之前聽陸峴說他們在一個地方繞來繞去繞了好久都沒走出來,我就懷疑他們是遇上了鬼打墻。何謂鬼打墻?就是有一只或若幹只鬼作祟,擾亂了人大腦正常的定位系統和方向感,甚至制造一些幻象,使人迷路或是原地打轉。

現在科學的解釋是人的左右腳受力是不均勻的,如果讓一個人蒙上眼睛在一片沒有標志的平地上走直線的話,絕大部分人走出來的並不是直線,而是曲線,有了弧度就能走出很大的圓來,所以人會發現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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