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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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接過宮人端來的避子湯，正要喝下去，沈牧星卻出聲打斷道：“陛下喝的是什麽藥？”
我心一虛，皺眉道：“不是上次就跟你說過了嗎，我近來睡得不好，所以讓禦醫給我配了一劑補氣安神的藥，你怎麽又問？”
沈牧星低眸：“我只是想告訴陛下，如果那是避子湯的話，以後就不用再喝了。我已服下絕子藥，不會再讓陛下懷上孩子的。”
我聞言震驚，放下碗沖了過去，一把揪住沈牧星的衣襟，怒問道：“你從哪兒弄的藥？誰給你的？說！”
沈牧星答道：“我自己準備的。在我們成親那日就已經備好了。但因心存僥幸，我遲遲下不了決心吃下去。”
“我知道，你不是出於感情而跟我生孩子，但還是很感謝你，讓我當了一回父親。”
我不明白沈牧星為何突然間跟我說這些，只驚慌地在他身上亂摸了一通，把他渾身上下搜了個遍，確定他身上沒藏有別的藥了，我便立即宣來禦醫查看他的身子是否有什麽異樣。
好在禦醫診治過後，並未發現沈牧星有什麽中毒的跡象。
但我卻已經惱怒到了極點，剛松完一口氣便擡手扇了沈牧星一巴掌。
沈牧星被打得嘴角流出了血，我卻仍在兇狠地質問他：“誰允許你亂吃藥？”
面對我的質問，沈牧星一言不發。興許在他看來，我發這麽大的火並不是因為在乎他，而是單純地因為我厭惡這種突發的情況、厭惡失控的人和事而已。
我窩火地盯了沈牧星好一會兒。
他總算吭聲了：“陛下放心，那藥只會斷絕子嗣，不會影響房事。”
我：“……”
他是覺得我對他那方面還比較滿意，所以補充解釋了一下？！
我伸手捏住他的下頜，氣得搖頭：“沈牧星，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不把自己當人看的？”
他默然不語。
因著沈牧星私自吃那絕子藥的緣故，我與他冷戰了數日。
沒想到，他這次學機靈了，不再不吃不喝不睡。任憑我數日不去見他，他也照樣按時吃喝、按時睡覺。
我一時納悶，他為何忽然之間就有了善待自己的覺悟？
大抵是我冷落他的時間還不夠長吧，所以他才能這麽淡定。
我準備一個月都不去見他。同時又讓宮人替我盯緊他，一旦有什麽異樣就馬上來通知我。
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竟都沒從宮人嘴裏聽到一句“他想見我”。
不想見我就算了。
反正我是不會主動去搭理他的。看誰耗得過誰。
又過了幾日。
“你們看，那只烏鴉這兩天怎麽老飛到這兒呢？不是說只有即將死人的地方才會有烏鴉盤旋嗎？”
“該不會……咱們宮裏那位陽壽快盡了吧？”
“真別說，這烏鴉在上頭飛來飛去，怪晦氣的，有點嚇人啊。”
“要去稟告陛下嗎？”
“別了吧。陛下可沒那閑工夫過來管這只烏鴉。”
瑯華宮寢殿外，一群宮女和太監聚在一堆，對停歇在樹梢上的那只烏鴉議論不斷，說話也夠大膽，絲毫不顧忌站在窗前觀望的沈牧星。
等到宮人們看夠了那只烏鴉，各自散去，沈牧星才做了個手勢，將烏鴉招來他面前。
烏鴉落在他手上站著，擺著腦袋問候道：“阿星，最近好嗎？”
沈牧星伸出手指點了點烏鴉的嘴，笑道：“是兄長讓你來看我的？”
烏鴉答道：“對呀。”
這並不是一只普通的烏鴉，而是一只受過訓練的紅嘴山鴉。
是沈牧星兄長養的寵物。偶爾也會拿它充當傳信的工具。
這只紅嘴山鴉非常聰明，不僅能學人說話，還能學其它動物的叫聲。高興的時候喜歡吹口哨，會對沈牧星的兄長叫“爹爹”。
沈牧星回憶起與兄長在一起的時光，神情略有恍惚。
回過神時，才看到鴉子腿上綁著一個小小的信筒。
他連忙取出信筒裏的字條，快速掃了一眼。他的父兄竟然潛回了盛京，正計劃著帶人來救他……
沈牧星心下駭然，慌亂地去找紙筆，寫下一張簡短的字條，塞進信筒裏。他不覺著自己被關在瑯華宮有什麽慘的，不希望父兄犯傻來救他。
“好了，快回去找你爹爹。”
他揮了揮手，趕走那只紅嘴山鴉。
可惜，他那張字條未能改變盛國公父子的計劃。
他們還是來了。
這天晚上，皇宮裏亂作一團。
說是有很多刺客潛入宮中，意欲行刺女帝。
我當時正在沐心殿，第一反應也以為那些人是沖我來的。畢竟好多人恨我恨得牙癢癢。
可當大部分禁軍趕來保護我的時候，另一波刺客卻朝著瑯華宮方向去了。
我萬萬沒有料到，盛國公父子居然無聲無息地摸回了皇城，潛進宮裏，又給我來了招聲東擊西，趁亂去救走沈牧星……
明白過來的那一刻，我怒到了極點。
我攜禁軍迅速趕往瑯華宮。一路上我都在想，要是沈牧星敢跟著他父兄逃跑，我該如何懲治他。
而此時，沈牧星正被他兄長拖拽著往外走，他倔著不肯離開。
眼見時間緊迫，耽擱不得，沈牧童掄起一拳揍在沈牧星臉上，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天涯何處無芳草！看看你這個樣子，為了個不值得的女人，連尊嚴都不要了！爹還在宮外等著接應呢，你若不想害死我和爹，就乖乖跟我走。”
沈牧星沒了辦法，只能隨兄長往宮外逃。
沈牧童利用身上攜帶的鉤索，順利帶著沈牧星翻出宮墻，與盛國公一行人會合。
一見到父親，沈牧星便慚愧地跪在了地上。
盛國公將他揪了起來，肅聲道：“先上馬，改日為父再與你慢慢清算。”
沈牧星便起了身，獨自騎上一匹快馬，與父兄並列前行。因他禦馬之術極為精湛，即使如今氣力虛弱，也不影響他對馬匹的控制。
才眨眼工夫，他便與父兄逃出了很遠的一段距離。
在逃跑的過程中，沈牧星的心漸漸冷靜下來。他心想，此番若能成功脫困，他定要尋到一位神醫，幫他治好身子。等他覆原了，就又可以保護我了，來日或許還能在危急時刻救下我的命。
揣著這份不為人知的心思，沈牧星毫不留戀地縱馬逃去。
我與禁軍徑直追出宮外，狂追了很遠的路。又命人去各個路口堵截，給沈家三父子的逃亡之路增加難度，讓他們無路可逃。
沈家父子頻頻撞上死路，只得不斷地掉轉馬頭，走下一條路。為了尋找出口，他們策馬的速度被迫慢了下來。
終於，沈牧星的背影回到了我的視野裏。
我的怒火稍稍減退了一些。
我看著那父子三人騎著馬仿徨亂竄的樣子，冷冷笑了下。
我與他們已經離得很近了。
我讓人遞給我一付弓箭，先試著拉了一下。
我平時對著固定的靶子射箭，早已達到百發百中的水準。但我至今還沒射過活靶子。
既然盛國公父子如此膽大包天，那就別怪我拿他們練手了。
沈牧星驀然回頭看向我。正好看到我挽弓搭箭，蓄力瞄準他的兄長。
我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作為活靶子的沈牧童身上，壓根沒有察覺到沈牧星在看我。
在我把箭放出去的那一剎那，沈牧星引馬橫在他兄長身後，硬生生用他的身軀挨了我這一箭。
沈牧星中箭從馬背上滾落在地的瞬間，我手中握著的弓也跟著掉在了地上。
我慌張地奔向他。
盛國公父子二人一致下馬，將受傷的沈牧星從地上扶了起來。中箭的位置離心口很近，看著令人心驚。
眼看父兄已被禁軍包圍，此夜註定插翅難逃了，沈牧星強忍著箭傷，定定地望著我。明明他都傷得那樣重了，卻還想將他的父兄護在身後。
可惜，未能與我對峙幾刻，沈牧星便因失血過多而倒下了。
我當即下令擒拿盛國公父子二人，又以最快的速度帶沈牧星回宮救治。
慶幸，沈牧星的傷不致命。他死不了。
……
我坐在榻邊，等著沈牧星從昏迷中醒來。也等著跟他算賬。
看到沈牧星的兩只手像招財貓一樣擺放在枕頭兩側，我心頭一軟，不自覺伸手去摸了摸銬在他腕上的鎖。
我反覆地盯著沈牧星看了許久。
沈牧星緩緩睜開了眼睛，下意識想要動彈，卻發現手腳都被固定了。
等他看見我正坐在他旁邊時，他淡淡說了句：“你殺了我吧。”
我怔了怔。
他肯定以為我已經殺了他的父兄，所以萬念俱灰，說出讓我殺他的話。
我探出手想去撫他的臉，他卻扭頭躲開。還閉上了眼睛不願看我。
我捏住他的下巴，問他：“沈牧星，你是不是不愛我了？還是僅僅因為我對你的兄長放了那支冷箭，你才不想面對我？”
他不回答。
我不知道他的真實想法，只感到心亂如麻。
“難怪，我這段日子這麽冷置你，你都全不在乎，表現得那麽平靜……原來你早就在打主意棄我而去了。”我故意激他，“沈牧星，你的耐心被我磨盡了，是嗎？”
他還是不說話。
我只好告訴他：“你爹和你哥還活著，我沒殺他們。”
沈牧星倏地睜眼。
果然，他最在意的還是他的父兄。
我輕輕將手放在他的傷口處，說：“看在這一箭的份上，我便留他們一命，將他們流放荒州，夠仁慈了吧？”
沈牧星感激地看著我。
這下，我摸他的臉，他也不躲了。
就是這麽好哄。
我卻將醜話說在了前面：“若你父兄還不死心，再耍出什麽花樣，那就怨不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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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接過宮人端來的避子湯，正要喝下去，沈牧星卻出聲打斷道：“陛下喝的是什麽藥？”
我心一虛，皺眉道：“不是上次就跟你說過了嗎，我近來睡得不好，所以讓禦醫給我配了一劑補氣安神的藥，你怎麽又問？”
沈牧星低眸：“我只是想告訴陛下，如果那是避子湯的話，以後就不用再喝了。我已服下絕子藥，不會再讓陛下懷上孩子的。”
我聞言震驚，放下碗沖了過去，一把揪住沈牧星的衣襟，怒問道：“你從哪兒弄的藥？誰給你的？說！”
沈牧星答道：“我自己準備的。在我們成親那日就已經備好了。但因心存僥幸，我遲遲下不了決心吃下去。”
“我知道，你不是出於感情而跟我生孩子，但還是很感謝你，讓我當了一回父親。”
我不明白沈牧星為何突然間跟我說這些，只驚慌地在他身上亂摸了一通，把他渾身上下搜了個遍，確定他身上沒藏有別的藥了，我便立即宣來禦醫查看他的身子是否有什麽異樣。
好在禦醫診治過後，並未發現沈牧星有什麽中毒的跡象。
但我卻已經惱怒到了極點，剛松完一口氣便擡手扇了沈牧星一巴掌。
沈牧星被打得嘴角流出了血，我卻仍在兇狠地質問他：“誰允許你亂吃藥？”
面對我的質問，沈牧星一言不發。興許在他看來，我發這麽大的火並不是因為在乎他，而是單純地因為我厭惡這種突發的情況、厭惡失控的人和事而已。
我窩火地盯了沈牧星好一會兒。
他總算吭聲了：“陛下放心，那藥只會斷絕子嗣，不會影響房事。”
我：“……”
他是覺得我對他那方面還比較滿意，所以補充解釋了一下？！
我伸手捏住他的下頜，氣得搖頭：“沈牧星，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你不把自己當人看的？”
他默然不語。
因著沈牧星私自吃那絕子藥的緣故，我與他冷戰了數日。
沒想到，他這次學機靈了，不再不吃不喝不睡。任憑我數日不去見他，他也照樣按時吃喝、按時睡覺。
我一時納悶，他為何忽然之間就有了善待自己的覺悟？
大抵是我冷落他的時間還不夠長吧，所以他才能這麽淡定。
我準備一個月都不去見他。同時又讓宮人替我盯緊他，一旦有什麽異樣就馬上來通知我。
可我等了一天又一天，竟都沒從宮人嘴裏聽到一句“他想見我”。
不想見我就算了。
反正我是不會主動去搭理他的。看誰耗得過誰。
又過了幾日。
“你們看，那只烏鴉這兩天怎麽老飛到這兒呢？不是說只有即將死人的地方才會有烏鴉盤旋嗎？”
“該不會……咱們宮裏那位陽壽快盡了吧？”
“真別說，這烏鴉在上頭飛來飛去，怪晦氣的，有點嚇人啊。”
“要去稟告陛下嗎？”
“別了吧。陛下可沒那閑工夫過來管這只烏鴉。”
瑯華宮寢殿外，一群宮女和太監聚在一堆，對停歇在樹梢上的那只烏鴉議論不斷，說話也夠大膽，絲毫不顧忌站在窗前觀望的沈牧星。
等到宮人們看夠了那只烏鴉，各自散去，沈牧星才做了個手勢，將烏鴉招來他面前。
烏鴉落在他手上站著，擺著腦袋問候道：“阿星，最近好嗎？”
沈牧星伸出手指點了點烏鴉的嘴，笑道：“是兄長讓你來看我的？”
烏鴉答道：“對呀。”
這並不是一只普通的烏鴉，而是一只受過訓練的紅嘴山鴉。
是沈牧星兄長養的寵物。偶爾也會拿它充當傳信的工具。
這只紅嘴山鴉非常聰明，不僅能學人說話，還能學其它動物的叫聲。高興的時候喜歡吹口哨，會對沈牧星的兄長叫“爹爹”。
沈牧星回憶起與兄長在一起的時光，神情略有恍惚。
回過神時，才看到鴉子腿上綁著一個小小的信筒。
他連忙取出信筒裏的字條，快速掃了一眼。他的父兄竟然潛回了盛京，正計劃著帶人來救他……
沈牧星心下駭然，慌亂地去找紙筆，寫下一張簡短的字條，塞進信筒裏。他不覺著自己被關在瑯華宮有什麽慘的，不希望父兄犯傻來救他。
“好了，快回去找你爹爹。”
他揮了揮手，趕走那只紅嘴山鴉。
可惜，他那張字條未能改變盛國公父子的計劃。
他們還是來了。
這天晚上，皇宮裏亂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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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時正在沐心殿，第一反應也以為那些人是沖我來的。畢竟好多人恨我恨得牙癢癢。
可當大部分禁軍趕來保護我的時候，另一波刺客卻朝著瑯華宮方向去了。
我萬萬沒有料到，盛國公父子居然無聲無息地摸回了皇城，潛進宮裏，又給我來了招聲東擊西，趁亂去救走沈牧星……
明白過來的那一刻，我怒到了極點。
我攜禁軍迅速趕往瑯華宮。一路上我都在想，要是沈牧星敢跟著他父兄逃跑，我該如何懲治他。
而此時，沈牧星正被他兄長拖拽著往外走，他倔著不肯離開。
眼見時間緊迫，耽擱不得，沈牧童掄起一拳揍在沈牧星臉上，恨鐵不成鋼地罵道：“天涯何處無芳草！看看你這個樣子，為了個不值得的女人，連尊嚴都不要了！爹還在宮外等著接應呢，你若不想害死我和爹，就乖乖跟我走。”
沈牧星沒了辦法，只能隨兄長往宮外逃。
沈牧童利用身上攜帶的鉤索，順利帶著沈牧星翻出宮墻，與盛國公一行人會合。
一見到父親，沈牧星便慚愧地跪在了地上。
盛國公將他揪了起來，肅聲道：“先上馬，改日為父再與你慢慢清算。”
沈牧星便起了身，獨自騎上一匹快馬，與父兄並列前行。因他禦馬之術極為精湛，即使如今氣力虛弱，也不影響他對馬匹的控制。
才眨眼工夫，他便與父兄逃出了很遠的一段距離。
在逃跑的過程中，沈牧星的心漸漸冷靜下來。他心想，此番若能成功脫困，他定要尋到一位神醫，幫他治好身子。等他覆原了，就又可以保護我了，來日或許還能在危急時刻救下我的命。
揣著這份不為人知的心思，沈牧星毫不留戀地縱馬逃去。
我與禁軍徑直追出宮外，狂追了很遠的路。又命人去各個路口堵截，給沈家三父子的逃亡之路增加難度，讓他們無路可逃。
沈家父子頻頻撞上死路，只得不斷地掉轉馬頭，走下一條路。為了尋找出口，他們策馬的速度被迫慢了下來。
終於，沈牧星的背影回到了我的視野裏。
我的怒火稍稍減退了一些。
我看著那父子三人騎著馬仿徨亂竄的樣子，冷冷笑了下。
我與他們已經離得很近了。
我讓人遞給我一付弓箭，先試著拉了一下。
我平時對著固定的靶子射箭，早已達到百發百中的水準。但我至今還沒射過活靶子。
既然盛國公父子如此膽大包天，那就別怪我拿他們練手了。
沈牧星驀然回頭看向我。正好看到我挽弓搭箭，蓄力瞄準他的兄長。
我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在作為活靶子的沈牧童身上，壓根沒有察覺到沈牧星在看我。
在我把箭放出去的那一剎那，沈牧星引馬橫在他兄長身後，硬生生用他的身軀挨了我這一箭。
沈牧星中箭從馬背上滾落在地的瞬間，我手中握著的弓也跟著掉在了地上。
我慌張地奔向他。
盛國公父子二人一致下馬，將受傷的沈牧星從地上扶了起來。中箭的位置離心口很近，看著令人心驚。
眼看父兄已被禁軍包圍，此夜註定插翅難逃了，沈牧星強忍著箭傷，定定地望著我。明明他都傷得那樣重了，卻還想將他的父兄護在身後。
可惜，未能與我對峙幾刻，沈牧星便因失血過多而倒下了。
我當即下令擒拿盛國公父子二人，又以最快的速度帶沈牧星回宮救治。
慶幸，沈牧星的傷不致命。他死不了。
……
我坐在榻邊，等著沈牧星從昏迷中醒來。也等著跟他算賬。
看到沈牧星的兩只手像招財貓一樣擺放在枕頭兩側，我心頭一軟，不自覺伸手去摸了摸銬在他腕上的鎖。
我反覆地盯著沈牧星看了許久。
沈牧星緩緩睜開了眼睛，下意識想要動彈，卻發現手腳都被固定了。
等他看見我正坐在他旁邊時，他淡淡說了句：“你殺了我吧。”
我怔了怔。
他肯定以為我已經殺了他的父兄，所以萬念俱灰，說出讓我殺他的話。
我探出手想去撫他的臉，他卻扭頭躲開。還閉上了眼睛不願看我。
我捏住他的下巴，問他：“沈牧星，你是不是不愛我了？還是僅僅因為我對你的兄長放了那支冷箭，你才不想面對我？”
他不回答。
我不知道他的真實想法，只感到心亂如麻。
“難怪，我這段日子這麽冷置你，你都全不在乎，表現得那麽平靜……原來你早就在打主意棄我而去了。”我故意激他，“沈牧星，你的耐心被我磨盡了，是嗎？”
他還是不說話。
我只好告訴他：“你爹和你哥還活著，我沒殺他們。”
沈牧星倏地睜眼。
果然，他最在意的還是他的父兄。
我輕輕將手放在他的傷口處，說：“看在這一箭的份上，我便留他們一命，將他們流放荒州，夠仁慈了吧？”
沈牧星感激地看著我。
這下，我摸他的臉，他也不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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