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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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成這邊,待反應過來後看著突然倒在自己面前的人,即使是他也無法不哭泣。

“惠惠~”顧欣惠倒下瞬間,大聲嘶喊的叫聲響徹雲霄,柳宗成抱著已經斷氣的顧欣惠無助的哭著。

“為什麽?為什麽要殺她?她只是愛你而已,她只是愛你而已啊”哭著,柳宗成聲嘶力竭的訴說著顧欣惠的愛,可是,回應他的依舊是雨澤蔑笑的容顏。

瞥了瞥柳宗成懷中抱著的人,說雨澤毫無感覺一定是假的,即使臉上不漏聲色可是心裏怎麽可能還能平靜,因為,躺在那裏的人可是狠狠折磨了他十幾年的人吶,別說難過,就連高興都來不及,看了看地上噴灑的血跡,雨澤眼裏的笑意竟更深了。

可是對面的人卻不能接受顧欣惠的死亡,懷抱她的柳宗成眼光變得陰狠起來,突然一個撲身快速搶過指著雨華那人的槍,然後抓扯住那女人懷裏的孩子就想開槍。

“不,你要傷害他,求你”見自己的孩子被搶,女人瞬間崩潰,想努力去抓扯,可是卻被一直用槍指著他們的男人一把抓住,無論怎麽掙紮都沒用,剩下的只是望著柳宗成抓在手裏孩子絕望的哭泣。

不能接受這一幕的何止是他,和女人一樣,見孩子被搶抵住,雨華‘嘭’的一下站起身想去奪回,卻不料被柳宗成一腳踢翻,顧不得侵襲全身的疼痛,雨華再一次站起身朝柳宗成沖過去,這次卻被對方手下的另一個人一拳打趴在地上。

艱難的仰頭看向柳宗成,看著他懷裏不斷啼哭的男孩雨華竟流出了眼淚,更能看清楚那眼裏顯而易見的心疼與悔恨,可即使如此恨對方,也以微弱的聲音求饒,“求你,放過我的孩子,求你,如果你非要讓一個人死那就選我,只求你放過我的孩子。”

聽著這話,柳宗成卻大笑起來,不知是喜是怒,“雨華啊雨華,原來你也會有作為父親的自覺性麽?這麽多年,惠惠是怎麽對你的?你竟然背叛她,你本來就該死。”說著,眼底殺意更重。

想反駁,可是卻不能反駁,雨華卑謙的點頭,話裏更是慌張,“是,是我的錯,是我背叛了小惠,求你,放過這個孩子,我死,求你殺了我”

雨華以為,一命就能換一命,可是他卻沒有想到,他的這一番話更讓柳宗成瘋魔,抓著男孩的手更加縮緊,“放了他?你做夢吧,別說他,你們都會去陪惠惠的。”說著,不待雨華再說話,快速的扣動扳機。

‘蹦’,又是一聲槍響,柳宗成看著手裏被打落的槍,再次驚訝的看向雨澤。

冷冽的看著他,雨澤的聲音冰寒刺骨,“要動手找我。”說著,無意瞥眼,竟看到了雨華也一臉驚愕的表情。

不想再看他,雨澤撇過臉心裏卻是萬分覆雜,剛剛那一幕可能是他窮極一生也無法享受到的吧,他和柳宗成的想法一樣,他也一直以為雨華是不會有父愛這種東西的,可是剛剛那一幕卻顛覆了他的想法,雨華不是沒有父愛,而是那愛全都偏心的給了他的另一個兒子,就連一絲也不願吝嗇給他罷了,對於這一點,他高興不起來可也傷心不起來,因為他內心早就沒有再期待父愛這種他從未感受過的東西。

柳宗成即使被雨澤高超的槍技所震驚,但恨意依舊充斥在他的心頭,撿起被打掉的槍直指對方,那張臉已顯得癲狂,“雨澤,我們來做個交易吧,如果這槍下去你沒死,那麽,我就把你說的東西交給你,並且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聽完他說的話,對於對方無理的要求雨澤卻只是聳聳肩,然後放下手中的槍,擡頭看向他,語氣輕松,“好!”

對於雨澤的豪爽費麗曼覺得簡直是蠢到家了,剛想上去勸告,竟被雨澤身邊的人捂住嘴巴。嘛?這是什麽意思?看著自己的老板去送死?這就是傭兵?可是無奈,無論他再怎麽掙紮,還是被捂得半點聲音都發不出。

費麗曼的戰友倒是想去幫他,可無奈一看到這群傭兵嗜殺的樣子就不寒而栗,而且對方並沒有傷害他索性大家就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最主要的是,他們根本就不明白今天到這裏來的原因是什麽,只接到任務說來這兒,結果來了之後就看到這一幕幕令人心跳的戲碼,他們儼然就成了觀眾。

柳宗成那邊,得逞於自己的計劃,竟陰冷的笑起來,“你這個蠢貨,真以為你是刀槍不入麽?既然你那麽能幹,那麽就更要去陪惠惠了。”說著,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

‘嘭’,第三聲槍聲順勢而發,可只是在那一眨眼間,在眾人再次震驚中,另一個身影卻飛快的擋在了雨澤面前,正中心臟。

看著身前的身影,感受著臉上被噴濺到溫熱的液體雨澤的心突然緊繃,更多的卻是疑惑,“為什麽?”

沒有人去扶他,攤倒在地上,雨華卻勉強的笑笑,“謝,謝謝你,救了小凡。”

(謝謝你,救了小凡,謝謝你,救了小凡)腦中不斷響起這句話,雨澤覺得心好痛,自從知道雨華有另一個兒子的時候他就不再對他抱有任何期望,哪怕剛才之前也從未想過這個男人會擋在自己前面,可是,剛剛他卻實實在在的為自己擋了一槍,那一刻,他雖不相信但也確實感動了,可是,現在卻向他道謝?原來依舊是他的自作多情麽?即使是死也不肯說其實因為你是我兒子這樣的話麽?

蹲下,目不轉睛的盯著他,雨澤手雙手緊握,強忍的眼淚緩緩流出,話語中夾雜著淚泣又憤怒的控訴,“為什麽?為什麽謝我?我也是你的兒子”救他就是理所當然,救我就是報恩?難道不都是你的兒子嗎?

看著雨澤的淚,雨華卻突然怔楞,他的這個兒子原來也會哭嗎?他從小到大從未在自己面前哭過,甚至沒有過一次無理取鬧的行為,就因為這樣,自己從來都未曾把他當過一個小孩對待,更沒有把他當做是自己的孩子來看,特別是因為顧欣惠那變態心理的影響,對自己而言,與其說雨澤是自己的兒子,不如說更多的是被自己妻子喜歡的另一個男人的身份,看到顧欣惠這般癡迷雨澤,自己不管不問,不是因為自己不想管,而是因為自己壓根就覺得他們是同類人,完全沒有自己能插足的餘地。

可是現在是怎麽回事?雨澤那滿臉淚水痛苦的控訴是想告訴自己什麽?伸出手,想去擦掉雨澤臉上的淚漬,想要告訴他不要哭,可是還不待手擡起,眼前就已成黑一片,只有那微張的嘴唇和那眼角最後的一滴淚證明著他對這個世界的留戀和對雨澤的愧疚。

雨華雙眼大睜,死不瞑目,他真的無法瞑目,他以為他對這個世界唯一的牽掛只有他另一個兒子和妻子,然而他對他們好的無愧更是把所有一切都留給了他們,所以他毫無顧忌的為雨澤擋了一槍,他不知道為什麽要沖出來擋這一槍,但那是他的身體做出的舉動,所以並不後悔。

可是在臨死之前他竟然目睹到了雨澤的怨忿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這個時候他才反應過來,原來雨澤過去不是不哭,不是不想無理取鬧,而是自己從未認真的把他當做一個兒子對待,他能想到的只是利用,即使最後為他擋這一槍也只是依照身體本能,他的心裏根本沒有想過會為他死,他悔恨,雖然沒有愛過顧欣惠,但是雨澤卻從來都是無辜的,如果自己能認真看待他,那他的悲哀是不是就不會有,自己以為從來不曾愛過雨澤,可是身體卻替他做出了回答,都是他的兒子,怎麽可能不愛,想告訴雨澤,可是,身體卻漸漸冰冷

目視著雨華失去生機,雨澤此刻竟大腦空白,擦幹眼淚,恍惚的站起身似是沒有知覺般的拿起槍對準柳宗成。

看著雨澤呆滯的神色,柳宗成輕笑一聲閉上眼睛,他明白的感覺到,自己已經輸了,無論結局如何,從顧欣惠死去那一刻,他就輸了他從未想到今天就是他的末日,明明在雨澤來的前一刻他還在安慰顧欣惠,明明那個時刻顧欣惠還是好好的,可是現在,他的惠惠沒有,乃至以後他的惠惠都不會再出現了,既然是這樣,他還繼續活著是為什麽呢?

面對柳宗成認命般的神情雨澤卻毫無顧慮,那因雨華逝去而悲傷的眼眸變得猩紅,無情的揚起嘴角面容幾近扭曲,再次扣動扳機想要結束這一切,可是還未完全扣下,他抓著槍的手卻被另一只修長且有力的手握住。

驚愕的看向這只手的主人,下一秒,雨澤的雙肩竟開始顫抖,“雪,雪松,你怎麽會來?”

眼前的男人帶著一張溫柔的笑臉,連兩道濃濃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漣漪,彎彎的,像是夜空裏皎潔的上弦月。

輕閉雙眼,雨澤不敢相信白雪松真的會出現在這兒,可是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見到的依舊是這張完美的臉,這一刻他才真的慌了,似是逃避,雨澤仍舊不相信有人能在他一點都沒發現下接近自己還不自知,看了看周圍,卻發現不知何時他的人竟被一群穿著便服的人用槍一對一的指著要害,最重要的是那裏面竟還有幾個女人,而費麗曼帶來的人也都不見了,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就是這些全都不是中國人,直到這時雨澤終於承認了這一現實。

看著他仿徨無措的神情,白雪松揉了揉他的發,心疼的低喃喚回他的思緒,“夠了,已經夠了,殺了他你也躲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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