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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章 拘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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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七章章拘捕

眾人都知道定遠侯府有丹書鐵券護身,不管犯了多大的事都不會被問斬,因此為他留了幾分顏面,沒有上來就抓人。

“大理寺監牢?”

蘇景玉蹙眉,瞟了眼旁邊那人呈過來的皇帝手諭,冷冷問:“我所犯何罪?為何要拘押到大理寺?”

眾人面面相覷,無人作答。

半晌,為首那人又道:“蘇世子,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不願與您動手,還請不要為難我們。”

蘇景玉心中不解。

太醫院的事已經塵埃落定,就算李亢依然懷疑他洞悉了三十年前的事,將他騙進宮中處斬或暗殺他還有可能,應當不會擺出這麽大的陣仗才對,畢竟三十年前的事根本無法攤在明面上說。

李亢親派羽林軍來捉拿,難道是爹那邊出了大事?

逢月!

蘇景玉心中狂跳,擔心他們已經趕往侯府,將逢月一並拘捕了,故作鎮定問:“你們從何處而來?”

為首的回道:“我等剛領命,從宮裏出來。”

蘇景玉無法斷定這些羽林軍兵分兩路,已經去了定遠侯府,還是出宮後剛好碰上他,事到如今也只能盡力一搏了。

他自知武功平平,與這些人動起手來毫無勝算,這裏離魯國公府這麽近,街上又人來人往,能拖延一刻是一刻,說不定會有人趕往侯府去報信,讓逢月盡快逃走。

蘇景玉眸光一凜,氣勢洶洶道:“就算拘押也要有個由頭,我要進宮面聖!”

眾人一齊揚刀圍了上來,“蘇世子,聖上有旨,見到您後即刻拘捕,不得見任何人,請吧!”

閃著寒光的刀尖距離他不足一尺,蘇景玉冷眼掃過,緩慢擡頭,面色陰沈著一步步向前,胸口直抵在刀尖上,羽林軍不敢傷了他,紛紛舉著刀緩緩退後。

雙方僵持不下,為首那人只得橫刀攔在他身前悄聲暗示:“蘇世子,若還有機會得見,您不妨問問令尊。”

蘇景玉極慢地轉眸看他。

餘光裏,魯國公府的側門駛出一匹快馬,正朝蘇府的方向疾馳而去,他稍微松了口氣,略一頷首,“勞煩帶路。”

逢月獨自回府,沒有人說話,身上裹著薄毯暖融融的,馬車又顛簸,沒過多久便困得睜不開眼睛。

半夢半醒間好像聽見喊聲伴著馬兒的嘶鳴聲,緊接著馬車突然一個急停,她陡然驚醒,雙手死死拽住側壁上的抓手,險些從椅子上摔下去。

“少夫人!”順子在外面急促地拍打的車窗。

逢月受驚還沒緩過神來,他已經不顧禮節地竄上車,心急火燎道:“少夫人,陳勉公子身邊的小廝剛剛快馬來報,說世子被羽林軍抓了!”

逢月腦海中一片空白,懵懵地眨眼,“被抓了?誰被抓了?”

“是世子!”順子急得直撓頭,爆豆似的重覆了一遍。

逢月忽然回神,驚得抽了口氣,烏黑的瞳仁微微顫抖,自語道:“他被羽林軍抓了?怎麽會!”

太醫院的事明明已經解決了的,她想不通還有什麽事能令皇帝出動羽林軍來抓捕蘇景玉,莫非是魯國公府的人看錯了?

方才還說好了晚些一起回莊子去,轉眼間便生出這樣的禍端來,她一時難以相信,也不願相信,心裏慌亂的難受。

“少夫人,皇上派出羽林軍,必定是出了大事了!您還是趕緊躲躲吧,再耽擱一會兒,羽林軍追過來就走不了了!”

蘇天壽近來常住軍中,蘇府只有蘇景玉一個子嗣,府裏除了個六歲女童就只有她這位被舉家流放,毫無助力的少夫人。

皇帝想來沒太放在心上,羽林軍的動作才慢了些,否則此時定遠侯府或許已經被查封了。

逢月心裏一團亂,根本沒心思細想到底出了什麽事,可不管怎樣,先逃出去才有機會想辦法,若是所有人都被抓了就真的一點退路都沒有了。

她深吸一口氣盡力穩住心神,急聲吩咐順子:“叫巧兒抱上離兒,我們即刻回莊子去,你去打聽打聽世子被抓到哪去了,再想辦法去軍營知會侯爺一聲。”

她話音未落便驚的心頭劇顫,難道是……

順子欣慰地抹了把頭上的汗,好在少夫人行事果斷,沒有淌眼抹淚的不肯走,攢了一肚子勸她的話都省了。

時間緊迫,他連說帶比劃地讓逢月下車,邊走邊悄悄向後張望,小聲道:

“少夫人,我已經讓人去叫巧兒抱著小姐過來,馬車也另備了一輛,就停在前面不遠,這輛車太過招搖,怕給人盯上了。世子把您托付給我,我得先把您和小姐安全送回莊子去,否則世子知道我扔下您不管,非殺了我不可!”

逢月不與他計較,跟著他一路小跑著上了另一輛馬車。

片刻功夫,巧兒抱著蘇離趕來,還沒等坐到椅子上,外面啪的一聲鞭響,順子已經架著馬車駛了出去。

巧兒抱著蘇離向前一撲,險些摔倒,逢月忙伸手去扶,蘇離的小手仍碰了一下,好在沒什麽大礙。

小孩子只覺得好玩,拽著她的手笑盈盈問:“嫂嫂,我們要去哪啊?還去找周奶奶家的兩個小玩伴嗎?”

逢月勉強翹了翹嘴角,沒有答話。

順子半句不敢透露,巧兒還當是急著出門,此時見逢月一臉焦灼才知道出了事,嚇的小臉一皺,低低地喚了聲“二小姐”,不敢再打擾她沈思。

皇帝出動羽林軍拘捕蘇景玉,不可能像上次一樣,讓他舒舒服服地呆著天澤宮,會對他用刑嗎?

逢月滿腦子都是他被打的渾身是血的樣子,攥著衣角的手不住打顫。

不會的,他是世襲罔替的定遠侯世子,有丹書鐵券護身,就算蘇天壽當真要謀反,皇帝也不會殺他的,他不會有事的。

逢月竭力寬慰自己,卻連自己都無法說服。

若真是謀逆大罪,丹書鐵券就算能保住蘇景玉的性命,皇帝也有辦法讓他生不如死。

她緊張的心浮氣喘,閉著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淚水浸潤了睫毛,瑩瑩欲落。

昨日傍晚,八百裏加急軍報呈送到皇帝李亢手中。

南疆舉重兵來犯,彌威將軍率領眾將抵擋不住,譽州淪陷,將士們苦守北邊的瀾州,懇請皇帝派蘇天壽統兵增援。

幾乎同時,李亢的心腹、譽州督軍趙奉君的密折也送入宮中,證實了軍報所言不虛。

李亢急得茶飯不思,南疆軍驍勇彪悍,極難對付,就算勉強將之擊退,南疆境內盡是沼澤瘴氣,想要徹底征服十分困難。

十年前南疆來犯,他曾征調附近州府的十萬大軍前去支援,結果落得慘敗收場,最終還是蘇天壽與太子帶兵趕往平定戰事,降服了南疆王。

如今十年過去,南疆卷土重來,他信不過蘇天壽,不敢授予他重兵,信得過的又沒有力挽狂瀾的能耐,再耽擱下去怕是瀾州也要失守。

他連夜密召幾個心腹商議,最終決定命蘇天壽即刻領兵增援,前提是蘇景玉必須要留在京中,以保萬全。

李亢已經命人擬好旨意,原本今日一早便要召蘇天壽進宮授予兵符,卻在緊要關頭收到一封趙奉君的絕密血書。

上面寫著彌威不戰自退,故意使得譽州失守,又將他囚禁,逼他寫下假的密信欺騙君王,反叛之心昭然若揭,叩請皇帝不要受他蒙騙。

李亢大驚失色,兩封密信都是趙奉君的手筆,孰真孰假尚不可知,可他寧願相信彌威的反叛。

彌威是蘇天壽的老部下,兩人合起夥來騙他,不是要奪他李家江山就是扶太子上位!

明黃色的聖旨重重地砸在地上,李亢頭痛欲裂,伏在禦案上不住□□。

何止是彌威,蘇天壽的部下早已遍布軍中,各個都能征善戰,他就像是一只猛虎臥在他面前,足以替他抵擋四方威脅,卻也讓他懸心吊膽,難以安眠。

他後悔沒能在十年前南疆初定時就殺了蘇天壽,連帶著他手下的部將一並鏟除,更後悔不該為了籠絡他而授予他京畿的兵權。

唯一慶幸的是沒有急著放太子出皇陵,這兩人若是湊到一路就更難對付。

如今南疆來犯,此時若殺了蘇天壽,南疆王必會肆無忌憚地侵擾大夏疆土。

李亢舉棋不定,又不敢將密報外洩,蘇天壽當下雖然只有京南大營的一點兵力,可他畢竟是大夏第一猛將,真要是鋌而走險,其餘各營想要降服他免不得要費些功夫。

李亢糾結良久,決定先將蘇景玉拘押,用他作為籌碼來逼迫蘇天壽交出京南大營的兵權。

同時秘密調集京周軍隊入京勤王,至於瀾城那邊也能緩緩再說,畢竟京畿重地關系著國之命脈。

昆叔奉蘇天壽之命日夜守在宮門附近,昨日日落前,親眼見到兩封八百裏急報送進宮中。

起事在即,蘇天壽再度與部下徹夜商談,天亮後親手寫下密案命昆叔送去皇陵呈給太子。

昆叔返回途中路過蘇府附近,正趕上一眾羽林軍搜查蘇府。

門口的幾個丫鬟仆婦嚇得噤若寒蟬,圍觀的百姓不明所以,也不敢靠前,站在不遠處議論紛紛。

他略低著頭,鬥笠下目漏寒光,左手反手握住背後的刀柄。

須臾,羽林軍從府中出來,並沒有帶走什麽人。

他此時一身黑衣,無法進府打探,緩緩放下左手湊向人群中,聽見蘇景玉在街上被羽林軍帶走的消息,飛身上馬,直奔京南大營而去。

軍營中守備森嚴,昆叔白日裏不方便直接進營帳面見蘇天壽,按照之前約定好的去找常勝,讓他盡快把消息告知給蘇天壽,他自己再度進京打探蘇景玉的關押之地。

蘇天壽潛心謀劃月餘,彌威的軍報和趙奉軍的密折也如期到京,剛把定好的布兵方略稟告給太子,本以為萬事俱備,就等著皇帝授予他兵權,卻沒成想到了緊要關頭竟然前功盡棄。

京中算無遺策,必定是趙奉軍那邊出了岔子,氣得他怒罵彌威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把掀翻了桌案,半幹的墨汁濺的到處都是。

外面的守衛聽見異響正要進來請示,常勝忙揮手遣散了,關起門來上前道:“侯爺,李亢拘押了世子,下一步定會逼您交出兵權……”

“做他的春秋大夢!”

蘇天壽厲聲喝斷,軍靴踹在倒地的桌案上又是一聲巨響。

“老夫蟄伏了整整十年,等的就是這一天,讓他有本事盡管調兵攻進我京南大營!”

常勝知道他還在氣頭上,默默收拾了地上的狼藉,退出門外。

蘇天壽大氅一甩,回頭看著墻上的行軍圖,聳立如山的身姿難得彎了幾分。

李亢出動羽林軍拘捕蘇景玉,必然已經掌握了他謀反的證據,他一旦交出兵權,就等於將他們父子二人的性命都交到李亢的手上。

若抗命不尊,李亢下令圍剿,他兵力有限,就算拼盡全力廝殺也很難抵擋皇帝親兵的圍攻。

況且李亢勢必會以蘇景玉的性命要挾他,再調集周邊的軍隊趕來支援。

他陷入兩難之地,無論如何他都要設法保住蘇景玉的性命,他只有這一個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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