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午夜啟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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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啟航(3)

天色已經近晚,吹來的海風帶了點明顯的涼意,很明顯的鹹腥氣味。江陽搓了搓手臂上剛剛起的雞皮疙瘩,把原本圍在了腰跡的薄外套解下來披上。

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輪船上的酒吧提供的,紅酒淺淺地倒了一個底,夕陽在其中半遮半掩。她沒有喝出到底是什麽牌子,似乎是某種幹紅,說不定其實也是莫斯卡托也有可能。

“朗姆那個老家夥剛剛跑過來找我問話了。”她雙臂都壓在了欄桿上,身體稍微向前傾了傾——但凡換個路人甲來做出這個姿勢大概率都會在下一刻直接跌落、給她作為年中沖業績的踏腳石。不過諸伏景光就站在旁邊,想來也不會有不長眼的家夥沖上來自討苦吃。

“他是來問你為什麽上船的。”諸伏景光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這麽多年莫斯卡托擺在明面上的對峙,甚至讓他都猜得出來這位組織NO.2的行為邏輯。

“嗯哼。”江陽歪過頭去看他,微翻的左手連帶著高腳杯與酒液一起微動,“這真的很有意思不是嗎。”

諸伏景光在聽到這句話的同時就已經明白她說的有趣究竟在於何處:朗姆對於她的到來完全不知情,被降谷零猜測為是“幹邑白蘭地”的人在米花大商場給出船票,但是他們兩個當時又在那裏見到了牧野空仁……

所涉及到的人員、陣營,不管哪種都覆雜得叫人發指。

說明降谷零拿到的情報可能沒有問題。那一次策劃爆炸案的幕後,和朗姆並非是完全站在同一條戰線上的。

確實很有意思。江陽想。她、幹邑白蘭地、田納西威士忌、已經死掉了的雅文邑,或許還有點別的什麽她未曾聽說過的酒,和朗姆之間的相互打壓、彼此聯合,有人投靠他,為了更穩地走上這個位置,有人暗中傳遞消息,意圖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諸伏景光聳聳肩表示不置可否,這些事情他早就已經有所感知,並不像江陽一樣仍然為此感到深思——這並不是他需要深層研究的部分——“所以你是怎麽回答了他?”

“我告訴他我是上船來完成Gin的任務的。”江陽手腕飛快地晃了晃,調皮的動作好像一個得意的小孩。

“我記得你好像確實是有這個任務……?”她說得實在是太坦坦蕩蕩,就連原本就知道諸伏景光有些不確定了。

這不算是個什麽太大的任務。一個沒有代號的中級成員被無意中翻出來是個臥底,這次在船上準備從朗姆那裏拿到點消息、給某個人使絆子。琴酒要她解決掉他。

具體的內容諸伏景光並不知情,被江陽含糊其辭了過去,充其量也只知道是和琴酒相關,但是他可以從這份隱瞞中大致讀出一些什麽。

“嗯,但是對於朗姆而言,莫斯卡托說的任何話都不可信。”江陽的語氣輕快,“‘我’說出來的話越認真、越像是一個正常人會告訴他的,就越有可能是假的。”

莫斯卡托滿嘴的瘋話在整個組織都人盡皆知,更別提他們之間本就有的隱性競爭關系——她說得沒錯,朗姆不會相信她透露出的東西的。

甚至有可能反向思考。

這也算得上是她的初始目的之一吧。

“不過……”她好像想到了什麽不太讓人愉快的事情,“蘭斯洛不知道為什麽也出現在了船上,而且也問了我一模一樣的問題……確實是有點煩人。”

“誰?”諸伏景光沒反應過來。

他在自己的腦中又搜索了一遍這個名字……蘭斯洛?隨著江陽開始逐漸鋪開了莫斯卡托在組織的上位計劃,最近他需要幫助她安排的事情實在是太多,腦子也有一些反應不過來。

江陽把他的全名給念了一遍:“蘭斯洛·韋特。ICPO的那位。”

唔……說起來,工藤優作似乎在ICPO也有一位認識的朋友,甚至連阿笠博士和ICPO的微妙聯系中都有他的影子。不知道可不可以請工藤新一牽線搭橋一下、好讓她確認掉一些她早就有所懷疑的事情呢?

大概是不行了。她有些遺憾地想道。按照彈幕之前的劇透,自己莫斯卡托的身份會在這艘輪船上徹底暴露,從那之後恐怕連好好地和小偵探坐下來談一談都不成,更別說涉及到其他人的生命安全的事情。

只能夠靠她自己往下深挖了啊。

不過……不過。江陽的思緒又轉了回來。

之前她也沒有說謊,在ICPO裏她真的有一位認識的“朋友”,只是可惜身份特殊,不好隨時露面。不知道有沒有可能事實上和工藤優作所認識的那一位,剛巧是同一個人?

總之,這件事也不能夠怪諸伏景光一時之間沒有想起來。在雅文邑白蘭地三選一的劇情結束之後,蘭斯洛·韋特很是特立獨行地沒有加入紅方和柯南的聯手作戰——事實上建川弘則也一樣,他們甚至至今都還沒有與柯南完全熟識——而是回到了ICPO,繼續去著手處理有關組織的一些事務。

原本諸伏景光與蘭斯洛·韋特的接觸就基本是零,此時在輪船上的更是他們分別許久以來的第一次相見。

“噢,那我有點印象。”諸伏景光說起他來的時候面色平靜,也不見有些什麽波瀾。反而是面對江陽的時候額外挑了挑眉,語氣中多了調侃的意味,倒流露出些許生氣:“所以呢?你對他是怎麽回答的?”

江陽面不改色:“釣男人。”

諸伏景光:?

這個回答屬實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很意外是不是?”江陽笑瞇瞇地轉過了頭,“是不是會讓人覺得——哇塞,這個家夥怎麽這種話都說得出來的啊!我們明明只是陌生人而已!?”

“……不愧是你。”諸伏景光的話語間很明顯在瘋狂地隱忍笑意,“蘭斯洛先生一定是被狠狠地震驚到了吧?”

“是啊,一臉震驚到失語的樣子。”她說到這裏的時候語氣格外歡快,“大概是這個答案實在是過於離譜,以至於他可能都相信了這是真的——放在江川警官的身上的話,可能真的有點ooc了吧。”

這也就是為什麽她在最開始塑造莫斯卡托的形象的時候選擇了瘋言瘋語的模式。這樣一來沒有人可以從莫斯卡托的口中套出什麽他們所需要的信息,她作為江陽或者江川陽的一些行動,也都可以通過解釋為一時興起,從而躲過深究。

“不過這倒也算是個好消息……”諸伏景光輕聲說道。

這時候他註意到松田陣平正有說有笑地和萩原研二一起走來,看上去像是在嘲笑他剛剛誇讚小女生的舉動中發生的尷尬小意外,立刻就住了嘴。

他們告知了彼此有關黑衣組織的大概。但是對於江陽就是莫斯卡托的這件事,還是不要一並坦誠出比較好。

江陽也只是很簡單地回覆了一句:“是啊。”

她把高腳杯的邊沿抵在下唇,右手微微擡起想要一飲而盡。然而動作更快的松田陣平已經湊了上來,一左一右勾住了他們兩個的脖子,整個人撲進了他們之間的縫隙裏:“你們在說什麽啊?什麽是啊?”

“hiro說小陣平你現在的穿搭真是糟糕透了——一點都不像是來旅游的,像是強行登船上來收保護費的黑老大……算了,還是保鏢吧。”江陽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著,仿佛看不見旁邊的諸伏景光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然而松田陣平完全忽視了諸伏景光無辜地指了指自己的動作與他滿臉的委屈,直接故作生氣地喊出:“你們兩個——!!!”

然後是萩原研二喜滋滋地飛速打斷:“我就說嘛小陣平!走走走,我還帶了好幾件花襯衫!肯定可適合你了……”

看著又拉又拽、又重新往著房間去了的一對幼馴染,諸伏景光和江陽對視了一眼,沒有忍住笑出聲來,很快也跟了上去。

他們默契地沒有接著剛才的談話繼續下去。

——蘭斯洛·韋特會因為江陽不著調的回答而驚訝,說明他應該不知曉她的莫斯卡托的這一層身份。

這當然是個好消息。這代表著整艘輪船上知道她就是莫斯卡托的很有可能只有朗姆一個人。

或許應該算上過一段時間的降谷零和工藤新一。

但是他們兩個在這個衡量之中並不會代表著什麽決定性的結果。這件事真正重要的,是沒有一個組織成員知道,作為朗姆死亡最大受益者的她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不過,這件事情再說回來,這同樣不能夠代表蘭斯洛·韋特與組織毫無關系。可能他僅僅只是不知情於江陽即是莫斯卡托的這件事而已,

為什麽這一次輪船上的勢力紛雜,組織、日本公安、ICPO,赤井秀一卻難得地缺席了出場?

——江陽從來沒打算過讓朗姆酒活著走下這艘輪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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