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巡(5)

關燈
三巡(5)

二十五位密碼的破譯本身是一件太過恐怖的事情。

或者說,簡直是噩夢。

在過去她曾經聽說過十八位的數字密碼破譯就要三周,加上字母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現在不一樣,至少不是無厘頭的無腦破解。

沒有一個密碼用到5、i、還有……所有鍵盤上沒有指紋留存的按鈕被第一步排除,然後是根據指紋的不同判斷敲擊鍵盤的手指——這也是為什麽安室透在鶴田惠美辦公室拓印指紋時其實也傳了一份照片給她——有的指紋相對完整,有的只有一半出現,根據指紋落在鍵盤的位置也可以一並判斷前後的密碼銜接。

像“h”居然足足出現了四次,江陽至少現在格外喜歡這種存在重覆的字母,這意味著她的工作會大大減少。

此刻組織總部提供了大量的計算機為她所用——哪怕實然上組織並沒有給她配備那些可以與FBI之類的地方匹敵的設備,但是只要數量足夠龐大,在破解密碼這件事情上確實可以戰勝質量。

安室透耐心地隱藏在一旁,看著空無一人的走廊、然後是鶴田惠美帶領著保安從保險庫中走出。他們把“銀河之淚”給留在了保險庫內——這件事同樣在意料之中,畢竟八號展示櫃的熱感應報警器被判斷為被破壞了。

莫斯卡托的靠譜程度是必須承認的。

他沒有等太久,二十五位的密碼就已經被傳到了他的手機上。

-

從展覽館的後門裏出來,安室透並沒有著急把易容從臉上扯下。

接下來只需要把寶石交給莫斯卡托……

“Bourbon。”

熟悉的稱呼突然從他的身後傳來,安室透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這麽多的人群中有一兩個組織成員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是他沒有料到居然有人會這麽光明正大地在外稱呼他的代號,而且那人還是認得出易容狀態下的他是擁有代號的組織成員。

他面色平靜地轉過了頭。

是雅文邑。牧野空仁。

“所以你果然知道了我的身份。”即使是現在這樣的場景,牧野空仁依舊帶著他招牌性的溫柔微笑,只是雙眼中沒有一分一毫真正的笑意流露出來。

聽見他的這句話,降谷零花費了零點一秒進行了反思——大概是剛剛他“驚訝”的表現略微不夠真實,以至於牧野空仁一眼就看出了他確實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但是即使他知道了……組織也不會因此對他產生不滿。

更別說現在他和雅文邑威士忌並沒有站在同一條戰線上。朗姆已經不再信任他,並不會因為現在他與雅文邑的關系而更加懷疑他的身份。

——所以關系不大。

相比起這個,降谷零更加關心……

“你是怎麽知道我知道的?”他沒有否認自己波本的身份,只是半挑著眉,口中說出的話滑稽得有點像繞口令。

牧野空仁只是擋在他的面前,沒有回答。

也許是朗姆的猜測,也許是莫斯卡托前兩天提醒他的桑布加的手筆,甚至有可能是莫斯卡托本人想要進一步斬斷他的退路的方法,雅文邑的不回覆不會讓降谷零憤怒或者過分警惕,他決定不在雅文邑身上浪費過多時間。

他往左走了一步,想要繞過牧野空仁。

然而牧野空仁飛快地也往他的右側邁了一步,正正好好地把降谷零的去路堵死。

他們兩個來回幾下,原本還心平氣和的降谷零也不想讓自己在組織裏“不好惹”的人設徹底崩壞,嘴角揚起了與牧野空仁相似到詭異的笑容:“所以你想要做什麽……Armagnac?”

牧野空仁依舊不答。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我是雅文邑白蘭地的?”他又往前邁了一步,在不答反問間越發逼近了些許,“——上次在迷宮?之前在溫泉旅館的見面?還是莫斯卡托通過什麽渠道得知了我的真實面目、轉頭就告訴了你?”

他的問題可以說得上是步步緊逼,不斷地壓縮他們兩個曾經相遇的每一次的空間,意圖從這份壓縮之中找到足夠讓他得到更多情報的信息。

降谷零壓低了聲音說道:“這很重要?”

“確實沒有那麽重要。”

牧野空仁收回了笑容,面無表情地回覆道。

下一秒,他猛地右腳上前一步,與此同時左手猛地出手,一拳擊出,伸到半路突然變拳為爪。降谷零一開始還以為他是有意想要找麻煩,下意識地擺出了攻擊的起手姿勢,面對他的一抓著實沒有反應過來。

——他的目的是要搶奪“銀河之淚”!

降谷零睫毛微微一顫,這已經是常年沈寂在組織之中作為臥底的他可以表現出的最明顯的反應。

朗姆想要做實驗。他要做研究。降谷零腦中思緒紛雜,意識在眨眼間傳遞過數條神經。所以他要來強奪這顆寶石,因為莫斯卡托和貝爾摩德一直都是明確的反對人體實驗的派系,而這個任務又落在了莫斯卡托的身上……

所以他只能夠以這種方式獲得數據。

右側格擋,下腰躲避,掃堂腿,直接攻擊對方面門……雅文邑是在日本公安臥底數十年的組織成員,縱使降谷零是曾經警校的第一、是近年來最為優秀的臥底,也一樣不過是見招拆招,兩個人一時陷入了僵局。

周邊有人開始圍觀。降谷零在心中冷笑——他是處於易容狀態的,而牧野空仁則是原本的面目。他此刻的目的是守住“銀河之淚”,哪怕他們兩個繼續僵持,牧野空仁也遲早會退卻。

在他心裏微微放松了些許的那一剎那——

他的右臂一麻,原本鉗制得死死的牧野空仁的手臂瞬間脫手。

……怎麽可能!!!

這是長久以來難得的、又一次波本的雙眸中流露出訝異。

降谷零下意識地回過頭去,正好對上了一雙涼涼的鐵銹色眼眸。

瘋狂的笑意透過冷漠,直直地射入了他的雙眼之中。

這麽多年的架不是白打的,降谷零沒有因為另一個人的加入而猶豫分毫,下手越發地狠辣。

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雙拳難敵四手,終於還是在混亂之中,降谷零感受到自己的口袋一輕。

——“銀河之淚”被搶走了!

寶石一到手,牧野空仁頭也不回地朝著停車場中自己的汽車奔去,完全不願意給出一個吝嗇的眼神到不知道何時、又是如何出現的“臨時戰友”一眼,動作無比流暢地鉆進了自己的汽車。

“啊……被拋棄了呢。”那個莫名出現的青年語氣失落,從頭到腳都寫著“我好難過”的字樣,“怎麽也不帶著我一起走呢?”

降谷零也沒想理他。莫名其妙蹦出來的、身手也擺在那裏,說是誤把他和牧野空仁的交手當做是“路人一時興起決定切磋一下”並且還興致勃勃地加入,這樣的謊話說出來誰都不信。

不認識。

但是應該是組織成員。

現在再去和他糾纏沒有意義,第一目標還是追回銀河之淚。降谷零吝嗇於給他再多哪怕一分的眼神,直直地朝著自己的汽車沖去。

啟動汽車、一腳將油門踩到底、猛打方向盤,降谷零也沒有忘記將安全帶給拉上,白色的RX-7一騎絕塵,朝著雅文邑的汽車追去。

“嘀嘀嘀——”

手機突然又一次響起,降谷零一個漂移繞開了迎面而來的大卡車,左手握緊了方向盤控制方向,右手接通了電話扔在一旁:“餵?”

來電人是江陽。他在匆匆一瞥中看見了。

“我剛剛看見停車場那裏出現的事情了。和你有關嗎?”她的語氣急促,聲音也很明顯是壓低了的,“需要過來幫忙嗎?”

降谷零猶豫了一下。

原則上他確實是希望存在支援的,但是波本和江川警官一起出現並不是一個很明智的決定。

他的沈默已經說明了許多,江陽聽著耳邊傳來的刺耳的剎車聲,沈聲道:“我大概明白了。你放心,我有分寸——給個定位,或者我自己來。”

“你不太可能攻破我。”降谷零無奈地笑了笑,“說到底是……那裏幫我加密的。”他是指日本公安。

他手指速度快到飛起,給江陽共享了現在的位置:“你多加小心。”

他不想要把自己的同期拖入看不見盡頭的黑夜,但是江陽此前諸多決定……她一直那樣堅定地要殺死朗姆的意向,他感知得到她在無形之中的堅持。

江陽翻看著手機上飛速移動的定位,“嘖”了一聲。

她擡起左手輕輕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感到有些苦惱。

要開車啊。

“hiza。”

無比熟悉的稱呼,相對而言沒有那麽熟悉的聲音。

江陽擡起眼,正好與偽裝成為了淺川宏的諸伏景光對視。

“你剛剛的表情和語氣,還有停車場的事情……”他也同樣沈聲說道,“是和zero有關嗎?”

他的直覺、判斷、推理,永遠都是這樣精準。

“是。”她輕輕點了點頭。

諸伏景光的語氣溫柔但是不容置疑:“我們一起去。”

江陽抿了抿嘴唇。她同樣看見了諸伏景光的決絕,這是和降谷零願意把他的定位與這份危險一齊給到她的手上的相同的理由。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