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搭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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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檔(3)

江陽把狙擊木倉所需要的東西都架設好,嘗試性地朝著新幹線的方向瞄準了一下。瞄準鏡裏出現的場景十分清晰,此時恰好經過的新幹線的速度也足夠讓她精準狙擊。

現在是一天之中最曬的時候,她擡起手把自己的劉海給撩到耳後。

一把傘的陰影突然把她籠罩其中,直接暴露於陽光之下帶來的灼熱感也隨之消失了。輕松感甚至讓她“呼”出了聲。

“謝了,波本。”

“這個窗口現在正好在太陽底下啊。”安室透一只手撐著傘,整個人都靠在一旁的墻壁上,“你到時候狙擊的時候不會正好被太陽晃到眼睛嗎?”

江陽正在低下頭去調整自己手上的狙擊木倉:“再過點時間太陽的角度就會偏很多。所以問題不大。”

安室透“哦”了一聲,沒有繼續說下去。這一次的任務他其實沒有必要跟過來,是琴酒說他們兩個是搭檔、莫斯卡托又不會開車,所以才讓他把她給送到任務地點,但是他完全可以就在車子裏待著。

他本是情報組的人,又和莫斯卡托這種利用網絡的家夥不一樣,是極為健談的。可現在他卻一直都保持著少言寡語的狀態。

……雖然他有很多問題想要問莫斯卡托。

他在這裏本身並不能對狙擊的成功起什麽大作用,安室透的眼睛掃了一圈房間,又一次確認了這裏既沒有竊聽器、也沒有攝像頭。畢竟他不像莫斯卡托,暴露了身份還可以換一張臉。

莫斯卡托把需要的準備都已經做好,便立刻從陽光下退到了陰涼處。她看著安室透把傘收好,突然問:“所以你還有什麽想要問的嗎?”

“嗯?”

“我覺得你似乎一直都很想要知道什麽。”莫斯卡托挑釁似的朝他揚了揚眉毛,“在我們那天在車上說完話之後。”

安室透:“……”

你倒是想想你昨天到底都說了些什麽東西,正常的組織成員都不可能不在意,更別說他這樣的臥底了!

-

“你就是‘烏洛’?”安室透被抓包扯臉過後幹脆撕破了臉(非物理意義),直白地問道。

“確切地說是1976號。我一直都只是用了代號‘W’而已。”莫斯卡托閉著眼睛回答,“就和最近才重出江湖的怪盜基德一樣,是通緝編號的數字形似wllo才有了這個稱呼哦。”

“我記得烏洛曾經入侵過日本公安。”

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常,但是尾音裏的緊繃還是暴露了他真正的情感。

公安曾經因為這個黑客的入侵而亂得一團糟——在那一天每一個電腦上都被強行打開了……連連看,除了這個游戲以外什麽軟件都點不開。整個公安的防火墻在她的面前就好像是一個拙劣的玩笑。

莫斯卡托……真的沒有發現存在公安系統裏的那份臥底名單嗎?

“你是想要問公安的臥底吧?——畢竟入侵以後輕輕松松就可以看到了。”莫斯卡托松快著語氣說道。

降谷零的心猛地揪緊。

“我非常討厭日本公安。”這是實話。

“……不過不巧,有一個我很喜歡的家夥待在裏面。”就是你,“而更不巧的是我在臥底名單的第一頁上就看見了他,於是我就當做沒看見,順便把名單給加密了……日本公安的防火墻真的很拉胯。”

降谷零:?

這種行為是不是過於奇怪了?

莫斯卡托是不可能背叛組織的,他不能指望抓住機會策反她之類——這時候他應該做出一個正常的組織成員應有的反應:“你這種行為,難道不是——”

“對組織的背叛?”她接了這句話的同時睜開雙眼,滿臉訝異地看向他。

降谷零忽然覺得她剛剛的話都是瞎扯——或者,莫斯卡托其實並沒有說她沒有看那份名單。也許她早就知道他是臥底,這樣才符合她那訝異的反應。

“這怎麽算得上是背叛啊?組織又沒有給我下過任務讓我黑進日本公安去看臥底名單。”

“——而且組織人人都知道,我當時黑進日本公安只是讓他們表層的系統崩潰而已。真正機密的名單什麽的都被加密得很好,我根本沒看見。”

那是因為組織不知道你的黑客技術已經強到了這個地步吧!!安室透在心裏狠狠地吐槽道。

她把自己的手腕搭在額頭上,用微微的壓力來緩解徹夜不眠、連續幾天連續缺覺所帶來的頭疼。

降谷零看著她的姿勢,覺得她大概也是有些糊塗了,才會說出這樣完全可以被定義為“背叛者”、並且處死的話。

她……為什麽要把這種事告訴他?

總讓他有一種他隨時都會被她給解決掉的錯覺啊!

……而且也許不是錯覺。

“因為我心情好。”仿佛看穿了他的心裏在想什麽,莫斯卡托打了一個哈欠,懶懶散散地回答他道。

“你被調到日本來,Gin哥的意思是讓我們兩個做長期搭檔。”不僅是為了組織,也是在指望她能夠從波本口中撈一些朗姆的情報,當然能夠拉攏是最好的結果。

“你也別想著告發我。”她笑得滿是一副少年人的眉宇輕揚,“因為這件事我只告訴了你,一旦傳出去我就能知道是你做的好事。不同的是——我有一千一萬種的方式來脫身,而你則會出現在失去了wllo建立的防火墻的日本公安臥底名單內。”

她這話的意思像是不知道他是日本公安的臥底。莫斯卡托不知道她甚至都不需要動手腳,因為降谷零與波本本來就被記錄在案。所以真正的威脅是失去保護。

可是為什麽呢?降谷零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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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莫斯卡托主動問他這是在思考什麽,他並沒有太客氣:“啊啦?你昨天早上說出的那番話,我聽了怎麽可能不在意啊。”

他的語氣依舊像是個對組織忠心耿耿的成員。

“因為你知道,我清楚你並不是完全忠於組織的。”莫斯卡托抱著胳膊,歪了歪腦袋,“是三年前……我們和蘇格蘭出任務的那一次。誰知道你會不會為了不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而暗中給我下絆子呢?不如讓你也拿捏點我的把柄,這樣咱們不就扯平了嗎?”

她這番邏輯過於奇特,就連安室透都一時語塞。

“把有威脅的人直接幹掉不才是更優解嗎?”他故作不在意,用優雅的語氣說出了恐怖又殘忍的話。

“哈?聽著你似乎很想要被我幹掉的樣子。”

莫斯卡托摸出了手木倉,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邊還對安室透展露了一個燦爛的微笑:“我從來都不覺得有必要全心全意對著組織,波本你這種知道給自己留後路的人才是我最喜歡的。”

“是嗎?那真是我的榮幸。”安室透也對她報以笑臉,“——所以你可以把木倉口從我身上挪開了嗎?”

“ok~”她把木倉口向上擡起,重新拉上了保險。

……拉上了保險??

莫斯卡托剛剛的上膛居然是認真的嗎?!

就在安室透兀自震驚的時候,江陽已經是一副神游天外一般的表情。在她的身前,有兩天不見的系統屏幕閃著不刺眼的光芒,忠實地為她展示著現在新幹線上發生的一切。

江戶川柯南偷聽到了琴酒和伏特加的互相稱呼、並且由此推測出了這是代號,更是從他們的對話中猜測到了下午將會有一場狙擊發生——而目標正是他們的交易對象。

唯一真正稱得上意外的,是琴酒說了一句:“沒有關系,莫斯卡托會處理好一切的。”

小偵探的瞳孔在聽到這個嶄新的代號之時再一次的放大。

沒關系。江陽安慰自己。莫斯卡托的事情輪不到星野陽朝操心,更何況她是江川陽。與其思考那有的沒的不如好好審視自己當下的處境。

——有可能要被他妨礙了……江陽吞了口口水。可是這次任務絕對不能夠失敗。

“琴酒給交易對象的箱子裏裝的是炸彈。”她有些突兀地對安室透說。

“……怎麽可能?!”

安室透瞪大了雙眼:“在我們兩個的調查結束之前,組織的炸藥應該是處於靜默狀態才對……”

他的聲音慢慢地放低。他仿佛也意識到了什麽。

“Bingo!你也說了是組織的炸藥。”江陽輕輕地說,“這次的炸藥,是在日本公安的一個小釘子給的。”

她這句話傳達了兩個情報——

一,日本公安裏有釘子,而且還有好幾個,所以即使是少了一個也不會影響到大局;

二,組織埋有很深的臥底在日本公安裏面。

“這一次的真正計劃是,如果我第一木倉沒有狙中的話,那麽就把箱子給引爆。當然如果打中了,那麽組織放在車上的小嘍啰,會把裝了炸藥的手提箱給替換掉。”

江陽口氣淡淡,就好像根本不在乎會有多少個人死掉一樣,然而說出來的話卻截然相反:“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想要牽連無辜的……總之為了避免第一種情況出現,你最好不要沖我做什麽手腳哦。”

“怎麽會。”安室透為表清白,舉起雙手後退了好幾步。

柯南已經快找到交易對象了……

——絕對不能夠被他阻攔!

江陽俯下身去讓狙擊木倉抵住自己的肩膀。估算下來,如果真的到了預計狙擊地點再開木倉的話,那個時候柯南應該已經與目標在同一車廂中。到時候他隨便撿一個可樂罐,一腳把目標踢倒,只會變成爆炸與無意義的傷亡。

安室透註意到她狙擊的角度變了,姿勢也變回了她習慣的錯誤姿勢。

他詫異地望向面前捧著狙擊木倉的少女。按照角度,狙擊距離恐怕不止八百碼——

江陽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睛,與此同時扳機被扣下。

對不起了,新一。

子彈劃過長空,就在江戶川柯南沖進這個車廂的同時,擊穿了目標的右眼。

柯南震驚的表情通過直播系統清晰地呈現在了江陽的面前。她知道那樣善良、覺得每個人都有活著的意義的工藤新一一定是無法接受的,他會後悔、會自責自己為什麽沒有更早一步地找出真相——

但是對不起,工藤新一。你不知道你阻止以後會發生什麽。

有的真相,不需要被挖掘。

整條列車上的乘客的生命都有可能會被奪走,這應該是你更不願意看到的吧。

“撤退。”她收起了狙擊木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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