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非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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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1)

琴酒有些不耐煩地把又一根抽完的煙頭扔到了腳邊。離約定的時間已經沒有剩下幾分鐘了,可是他仍然沒有等到莫斯卡托的出現。

如果她敢遲到……他惡狠狠地用鞋跟把仍然帶著火星的煙頭碾滅。

“啊啦,是誰惹我Gin哥生氣了啊?”

是不屬於江陽的音線。他擡眼看去,紮著高馬尾的深茶色頭發的少女正看著他笑彎了眼睛。

……他當然熟悉這張臉。那是貝爾摩德教會江陽易容之後,她獨立做出的第一張臉。

她這麽多年來與組織接觸一直都用的是這個相貌,不少的組織成員都以為這是莫斯卡托的真容。

“誒?不會是我吧……可是不應該還有三分鐘才到七點半嗎?”江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打開了一下系統界面以確認時間,語氣有一些猶疑。

琴酒知道這小姑娘其實心裏一點都不怕,只是表演欲上來了沒忍住——但是他沒有興趣和她唱戲,摸出一張照片就幹凈利落地遞了過去。

照片上是個棕色頭發的女人,長度到肩膀左右,總的來說五官周正,更容易讓人感覺到親和力,而非令人猜測到她居然是個敢於和組織做交易的黑色地帶人員。

“任務目標。”他直奔主題發布任務,“四天後下午三點左右,她在新幹線上的時候把她給做掉。”

四天後……真是提前提醒啊。

因為昨天沖野洋子家裏發生的案件,江陽好不容易等來的調休毫無疑問地泡湯了——不過幸運的是調休的份額還在,應該是今天到警視廳以後再另行安排的……現在毫無疑問要換到四天後了。

嘖。又不能放假了啊。

“為什麽是我?基安蒂和科恩呢?”她記住了這個女人的臉,又用了系統拍照保存以防不小心忘記,然後就把照片還了回去。

不過情報人員做久了,遇到些不合常理的事情總歸想要問一問。畢竟這些年組織在狙擊手方面幾乎不會啟用她。

“這種習慣沒有必要。”琴酒一下子就意識到了她的這個小毛病,提醒江陽道,“之前那場收尾表現不錯,Boss又給你的等級提升了一下——以你的權限,組織人員的資料以及他們的任務基本可以隨便看了。”

“是嗎Gin哥,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我居然不知道!”她故作要給琴酒一個擁抱的樣子,只不過被對方給躲過去了,只能夠頗有些遺憾的把剩下的話給補完,“那我現在可以看看你這麽些年到底為組織完成了多少任務嗎——”

畢竟是組織的勞模加支柱啊……

“你想多了。”他面無表情地拒絕了她。

江陽這點分寸感還是有的,她撇撇嘴就把話題引回了正題:“狙擊地點找好了嗎?大概多遠?”

“新幹線附近一棟高樓,八百碼。”琴酒連手機都沒有打開就報出了好長一段的地址。

哦。江陽懂了。難怪這個任務沒有啟用基安蒂或者科恩,而是落到了她的頭上。

八百碼的距離,還是移動靶——更別說是新幹線這樣速度的移動靶——別的地方她不清楚,整個日本在這些前提下可以做到精準地一槍斃命的只有她和琴酒,而琴酒本人還要負責前期的交易。

……所以說組織真的很缺人啊!

江陽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說的。在她反應過來之前,“組織為什麽不能夠招一些技術高超的狙擊手”這話已經脫口而出了。

琴酒的臉肉眼可見地黑了下來,在他為組織而生生操心操出的銀白色頭發的襯托下分外明顯。

——畢竟絕大多數的任務要求都沒有那麽高,卡爾瓦多斯,基安蒂和科恩都可以解決。琴酒甚至都懶得對她解釋這一句,莫斯卡托自己心裏都不要太清楚。

基安蒂和科恩是不用說的了,琴酒行動小組裏的常駐隊員。至於卡爾瓦多斯……江陽記得他。

一個很喜歡貝爾摩德的狙擊手,技術還算是不錯……不過最後好像是在滿月那一個篇章的時候,為了防止被赤井秀一帶回FBI飲彈自盡了?她不太確定。

“而且我不太信任新來的狙擊手……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麽邪。”琴酒接下來的話就有些咬牙切齒,“老鼠好像基本上都出在優秀的狙擊手裏。三年前沒問出名字就被解決掉了的蘇格蘭是日本公安,還有那個FBI的赤井秀一……”

聽到了熟悉的代號,江陽眼觀鼻鼻觀心,幹脆默不作聲了。

琴酒把她的沈默給歸咎於心虛。畢竟按照蘇格蘭進入組織的時間推算,他十有八九就是她的前後級,甚至是同期——

無論是哪一種,打探起來難度都是不大。沒有及時發現蘇格蘭是個臥底是莫斯卡托作為情報人員的大失誤,嚴重起來她就算是被懷疑成叛徒也不算是意外。

不過琴酒當然沒有懷疑她,更不會信組織中了什麽邪,不然他下一個“老鼠”的懷疑對象就該輪到她和他自己了……畢竟組織現在這麽缺乏高端狙擊手。

“還有什麽要問的?”琴酒對她的耐心一向是要多上一些,相對別人的例行問話,這一句倒也算得上是真心的詢問。

“有。”江陽最擅長的就是雷點蹦迪,“為什麽不直接用炸彈把那人解決掉。”

她才不想要把自己難得的假期給浪費在無聊的組織任務上。

琴酒:?

江陽的算盤打得很好。一旦出現八個蛋這個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十有八九會非主動吸引到現在還想著追擊組織的江戶川柯南……等等,到時候任務失敗琴酒不會把她也給解決掉吧?!

她瞬間誠惶誠恐了起來,恨不得把自己剛剛的話給撤回。

結果琴酒冷笑了一聲,說出來的話卻是:“既然你問到了這個問題,那這件事就交給你去策應處理了。”

江陽:?

等等這是什麽劇情走向??

琴酒的這一句話剛剛說完,一旁自始至終都存在、但是沒有半分存在感的伏特加立刻就打開了自己隨身攜帶的文件夾,從裏面摸出一份文件遞過來。

江陽狐疑地接過文件,飛速地掃視了起來。

她每分鐘的有效閱讀速度高達近兩千字,這份文件又多以年份與數據為主,不消幾分鐘她就明白過來這是組織內部某些成員走私火藥的證據——

時間線跨越很長,在七年多以前就已經是有跡可循,再往前追溯,那時組織內部對於火藥管理都恰巧牢牢地攥在了莫斯卡托的手中,一直到她被BOSS派去警校上學,才轉移到了別的組織成員身上。

而在她轉移權限到資料盡頭之間的空白時間段的相關調取資料則是在一次意外爆炸中消失殆盡,因此也不知道,到底是那時這個情況還沒有出現,還是不過是無從追查的結果——雖然目前看下來大概率是後者就是了。

只是裏面有幾項數據著實是讓她在意……

“好,那就交給我吧。”不需要什麽猶豫江陽就把這項任務給應了下來。

——七年前的兩項,還有三年前的一項。

外守一的洗衣店裏來路不明的炸彈,還有在這個世界裏差點讓萩原研二與松田陣平殉職的炸彈犯所使用的炸彈來源。

過去她一直不明白在柯學世界裏為什麽這種危險物品會這樣的觸手可及,現在看來,如果隨意流出的情況變得如此嚴重,在這個灰色產業鏈中,組織扮演的角色不可不謂是舉足輕重。

而且還有部分的流向……

這讓江陽不得不去查了。

然而琴酒卻完全誤解了她的意思。這個盡管手上工作很多,但是對任務一向敷衍、能少做一個是一個的小姑娘他不要太了解,今天她的反常在他這裏只指向了一個南轅北轍的結果。

“所以說,你對波本就這麽感興趣?”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原本以為你只是一時興起。畢竟上一次你們合作的時候你對他可還算正常。”

江陽:?

話是這麽說,可是這個任務和降谷零那個家夥有什麽關系?!

這個其實不算太難想明白,她把手上的那一沓資料迅速地翻到了剛剛沒有仔細閱讀的最後一頁,任務承接那一欄上赫然寫著波本的代號。

她訕訕地看向琴酒。現在告訴他,她根本就沒有註意到這一點,他會相信嗎?

-

當然,江陽知道琴酒也就只是對著她開個玩笑而已——雖然他這張臉開玩笑實在是有些驚悚。但是即使他這句話不是玩笑,此情此景她唯一的選擇只有硬著頭皮上。

——因為降谷零是個狠人。

在明知道赤井秀一同是紅方中人、甚至是被譽為擊垮黑方的“銀色子彈”的前提下,他依舊可以為了讓自己進一步深入組織中心而幾下重手,從想要親手殺害到證明他並未真正死亡,赤井秀一的命只是他的踏腳石。

除非她親口告訴他她是江陽——告訴他她與他並非同一陣營——否則波本對莫斯卡托只會更加心狠手辣。

波本會把這件事追查到底。在組織中的地位更加穩固的同時還可以解決掉組織的幾個成員——能夠對火藥庫記錄做手腳的,必定是代號成員。如此一舉兩得的好機會,降谷零不會放過。

而這個人,偏巧就是莫斯卡托。這份落在波本手上的任務,偏巧就是莫斯卡托那不能說的秘密。

所以降谷零會要了她的命。

“……所以以上。”沒有意義的話被她說了出來意思意思,江陽十分敷衍地總結道,“說到底我才是名正言順的東京組情報人員。如果只讓波本來追查,可是會讓我的地位變得不太妙。”

她的最後一句話是實話。

【如果只讓波本來追查,可是會讓莫斯卡托的地位變得不太妙。】

她必須要掌握住這份數據,必須要及時做出更改,因為她保護住自己。

——一旦被他追查出三年前的火藥流失中,存在一部分流向她……

她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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