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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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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啊

和哥哥交談不歡而散後沒幾天他就開學了,最開始的一段時間裏,林浩宇沒感到生活有什麽不同。

該上課時上課,閑暇時照舊去周覆的店裏,一切和上學期過得沒有分別,如果真要說有何差異,可能是他和周覆已經確定關系,只嫌夜晚的時間過得太快吧。

雖說要未雨綢繆,但危機還未真正到來,林浩宇陷在熱戀裏,偶爾和周覆產生點小摩擦也是生活的調味劑。他一門心思都放在周覆身上,導致沒空去想應該做什麽,因此很難走出第一步。

天氣回暖,學校的湖裏天鵝重新出現,褪去冬衣的學生活動範圍變大,店的生意明顯有了起色,忙碌時連二樓都幾乎坐滿。

好在林浩宇有特殊待遇,忙的時候周覆無法顧及他,可店裏永遠為他保留一張桌子。

“你今天怎麽好心,特地請我吃飯啊?”林浩宇坐在窗邊,向他對面的李群青問著,“雖然我是老板的家屬,但錢是不能省的。”

李群青想翻個白眼,但想到此行的目的,還是忍了下來,“路路她不是想覆習考研嗎,她說寢室裏其他同學似乎沒這個打算,搞得她沒動力,晚上覆習效率不高,要是去圖書館回來又太晚,想搬出來住方便學習。”

林浩宇和李群青當了一年多室友,玩游戲勢必組隊,廝混的時間長了,可以說撅個臀互相都能知道屁是什麽味兒的。

李群青剛說前半段,林浩宇就猜出後面的話,誇張地說著:“哇,不喊學姐了呢,有進展是吧,準備當室友了?”

“不愧我哥,聰明得很啊。”李群青不好意思地笑笑。

笑容裏帶了點憨氣,林浩宇不禁回憶,自己追周覆的時候是否也這麽傻。

“不過你確定當室友不會影響學姐的覆習效率嗎?”林浩宇當即潑了一桶冷水。

李群青頓時不笑了,“你幹嘛非要說穿,她就是看我假期太努力,同意給我機會了行吧!正好又該交房租了,要是你同意,我就給房東說改合同。而且你一走空出來兩間臥室,那麽大的屋子,我一個人住著晚上害怕……”

“打住,前邊可以理解,最後一句我想象不出來。”林浩宇說著。

李群青終於翻出白眼,問道:“你就說同意不同意吧!”

“為了你的幸福,我同意——”

“同意什麽?誰的幸福?聽起來怎麽不太對勁兒。”周覆的聲音突然響起。

林浩宇轉頭望去,見周覆正向他們走來。

李群青正對著人走來的方向,比林浩宇先一步看到周覆,尷尬地笑著,“哈哈哈,老板你別誤會,我們在說之前租的那套房子,我問我林哥能不能退租,好心讓給別的同學住。”

林浩宇目光隨著周覆的臉移動,還沒說什麽,周覆已伸手揉上他的腦袋,這下他安心了——他就知道,周覆不是亂吃醋的人,吃也不能吃到李群青的頭上。

“之前我就覺著他租兩套房子太浪費錢,只是還沒來得及提,現在你同學有需求,正好解決問題了。”周覆隨和地說道,他又變魔術一般掏出兩瓶飲料放在桌上,“樓下還忙著,沒辦法照顧周到,你們先聊,有事叫我。”

“嫂子真是善解人意啊,腿也長,哥你賺了,我收回當初不支持你的話。”李群青看周覆下樓後,壓低聲音說道。

林浩宇沒有接話。

“你幹嘛不吭聲?”李群青打開飲料,看對面的人沈思者一直沒有動靜,忍不住問道。

林浩宇握住罐身,思索著說:“中間那間屋子裏應該還有沒拆封的衣服吧。”

“嗯,你搬走之後不少衣服都還是按之前的地址送來的,我也不好意思拆,現在壘得大概有三摞這麽高吧。”李群青邊說邊比劃。

林浩宇聽他這麽說,心裏有了個基本的數,向李群青說道:“要不找個渠道賣了?”

“哈?”李群青一臉不可思議,“哥,你認真的?你差那點錢?”

“沒開玩笑。”

見林浩宇不是說說而已,李群青也沈著下來,“這不像你的作風啊,你不是那種寧願掛著收藏,也絕不放過一件的人嗎。你……窮了?”

林浩宇沒詳細解釋,只是隨口說著:“就當是這麽回事吧。”

李群青提到租房事宜,又有周覆不經意的提醒,林浩宇才徹底想起自己之前一直租著兩套房子的事情。

想來他和林清遠吵了一架,學校公寓樓的那間房,他哥肯定是不會再續錢了,而他和周覆正住的這套,房子很好,價錢也很好看。

不得不考慮錢的問題。

“我先說好,幫你賣是可以的,但是你那些都是未拆的大牌,衣服吧典當不收,你又不愛賣首飾手表,價格不便宜的情況下,打折賣更不合適,我不保證有人買。”李群青說著,倒是挺清楚行情的。

林浩宇點頭,“你看著辦,每賣一件你按比例拿走百分之三。”

“你說什麽!”李群青驚道:“那你要說這個我熬夜也得把你那堆衣服賣完,等著收錢吧你!”

“謝了。”林浩宇緊接著說道,“飲料錢記得付。”

李群青拿起飲料的手一頓,嘟囔著:“什麽時候變這麽小氣……”

不過李群青講得在理,衣服定位不同,賣出去需要時間,而且拿已有的東西變現,頂多算是一時之舉,單單靠此是掙不來錢的。

林浩宇想著問題便心不在焉,李群青達到目的後和他又聊了幾句,一看時間差不多就回學校去了。

空想是沒有用的,林浩宇獨自坐了會兒便下樓找到周覆。

“老板,我能不能問問最近店裏的情況啊。”林浩宇怕周覆聽出來什麽隱情,斟酌著問道。

他們店屬於小吃類,結束得比旁邊幾家大型店早,差不多九點,沒有什麽顧客了,周覆拍了拍林浩宇示意他找位置坐下,轉身去關上店門,暫停營業。

“你也是店的主人,你問我說明你很上心,我還怕你不問呢。”周覆回來後從收銀臺拿來紙筆,笑著對林浩宇說道。

對林浩宇來說,周覆像一道魔咒,能改變他的心情,也能三言兩語安撫他的內心。

正如現在,周覆不過是一句話,就讓林浩宇的肩膀松弛下來。

“從正式營業算起,咱們的店開業三個月左右,除去放假的時間,大約是……”周覆一邊說,一遍在紙上計算著。

“不算水電,好像最近掙得也算可觀啊,”林浩宇點頭說道,“你會太忙嗎,用不用我幫你。”

周覆繼續說道:“阿玲和趙哥說最近管得嚴,攤子暫時不出了,趙哥說他可以留到八點半,工資比之前漲八百就行,阿玲的話,還是老時間,頂多留到六點半,要回去照顧淇淇。”

林浩宇看周覆寫下的信息,不由嘆了口氣,“那就是用不著我了……”

“阿玲還說要我謝謝你,淇淇第一次寫完寒假作業,全是你的功勞。”

“這點我接受,教小孩真的是浪費我生命。”他雖是這麽說著,嘴角卻不自覺揚起。

周覆隨之抓住了林浩宇放在桌邊的手,在林浩宇楞住之時,認真地說著:“謝謝你。”

簡單的三個字,林浩宇卻感動了,情感豐富得要湧出淚來,立即轉移話題,說起別的事情。

“最近學校社團有些事情,我可能會晚點回家,不一定能一起回去,盡量……盡量早點結束來接你好麽?”林浩宇說著,心裏大致有了個方向。

周覆凝視年輕人的眼睛,“你別擔心我,但也別太晚回來,見不到你,我會想你。”

“好。”

有了這一瞬間,林浩宇感覺再苦也值了。

可他說了謊。

這次開學後,他發覺羅丘亭好像變了個樣,話劇社沈寂很久,已經在準備換指導老師,而且社團就算有活動,他也不準備參加。

他上的是師範院校,輔導作業的事還不是手到擒來,當晚就在網上找到平臺,準備兼職做家教。

但工作起來又是另一回事。

因為林浩宇沒畢業,沒有正式的教師資格證,之前又無教學經驗,平臺分配時大都給他些年紀較小的孩子,往往教一半課,開導半節課。

這其中還包括一些自我開導,告誡自己這不是他的孩子,是不能罵的。

對於家教這個職業,有理解的家長,就會有離譜的家長。

四月一號那天,林浩宇便遇到了兼職半個月以來最最離譜的一位。

明明是男主人喝了酒回來,自己把孩子吵哭了,結果卻是全家人攻擊他一個,男人赤紅著臉罵他是怎麽當老師的,硬是把他轟出門。

最後還投訴到平臺。

“接到投訴,我們不知道具體情況,無權評價你作為老師的成績,但作為平臺呢,對於投訴,那肯定是要有一定的解決方式的,”電話裏的女聲無情地說道:“本次授課不予結算,還需要扣除二百塊錢解決問題的費用,請問你可以接受嗎?”

“不接受。”林浩宇回答:“你們不知道具體情況就去調查,為什麽還要扣錢,我上課上到一半,付出了時間精力,難道不該按比例結算嗎?”

“是這樣的,投訴本身就是一種獎懲機制,如果沒有懲罰,那作為平臺的簽署員工不就可以隨意上課了?當然對於你這種容易引起爭吵的年輕人,我們推薦你選擇另一種方式,賣課,只推薦客戶選擇產品不見面就好了。”

“我選擇結算這半個月的工資,再見。”說罷,他似乎還聽到話筒中傳來一聲“呸”,但他沒有機會,徑直掛斷電話。

鴨舌帽遮掩下,眾人看不清林浩宇的臉,卻在聽到他暗自罵了一句之時,都默默遠離。

愚人節的夜晚,夜風仍舊是冷的,獨自立在公交站許久,林浩宇終是低下頭,用凍透的指尖重新按亮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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