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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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林貍到家門口的時候將近八點了。家裏沒人，親媽蔣玟女士在外地出差。她是名律師，工作十分繁忙。
他摸開玄關的燈，刺眼的光有些不適，他瞇了瞇眼睛。
現在他才想起來看手機，開屏就是傅應川的消息，一連串。傅應川發消息喜歡刷屏，十幾條連著發那種。
——傅應川：麗麗～
風騷的波浪號看的林貍眼皮突突跳。
——傅應川：到家了給個信。
——傅應川：這麽晚還沒回來，你被拐賣了？
……
見林貍長時間沒回消息，他又開始表情包刷屏。
——傅應川：［貓咪探頭jpg.］
後邊是清一色的貓貓頭，粗略估計有五十多個。
——絕對值：到了。
林貍一邊回覆一邊換衣服，他的白色外套在掃地的時候蹭到了墻灰，衣服後面明顯深了一個度。
——傅應川：怎麽這麽晚？我差點就報.警了。
雖然林貍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如今聽到“報.警”兩個字還是眼前一黑。“撿了個破手機然後被警.察教育去掃大街”這碼荒謬事，林貍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了。
——絕對值：我走的慢。
林貍一頓，他目光不經意落在吸吸果凍上，越看越覺得不得勁兒。剛巧床頭櫃抽屜是開著的，他就直接把它扔了進去，果斷關上抽屜。
幹脆眼不見心不煩。
＊
第二天，高二七班教室。
早自習班主任不在，教室裏鬧哄哄的。交頭接耳的，補作業的，吃早飯的，幹什麽的都有。
“在這兒搞什麽呢？”齊季見邵嘉和在後桌那邊晃悠，疑惑發問。
齊季視線一轉，就看到了邵嘉和前邊的人：“哎，阿衍今天來這麽早居然是為了補覺？”
池知衍有個毛病，他不喜歡上早自習。一般是卡在上課鈴響之前拎著書包進來，來早了的話就溜出去晃蕩。
邵嘉和樂不可支：“什麽東西，這可是衍哥逃課新方法，絕世大作。”
說著，他把後桌的外套掀起來一個角，周圍稀稀疏疏的人頓時圍了過來。
“行，還是衍哥牛逼。”
“不過這瞞得過大仙嗎？”
大仙本名胡顯，是高二七班班主任，教歷史的。
胡顯和藹，和同學們打成一片。而且他極為佛系，不爭不搶又為人和善，簡直是如大仙一般的存在，最後幹脆被學生叫成了“大仙”。
“大仙那眼神，怎麽可能瞞不過去，我剛才都快看走眼了。”齊季直接佩服，“阿衍的方法果然清奇，牛。”
邵嘉和又把外套原封不動地蓋上：“行了行了，快回去吧。都在這兒圍著，待會大仙來了近看衍哥不就暴露了嗎。”
原本就沒幾個人圍著的座位瞬間散開，邵嘉和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就在“絕世大作”正前面。
“同桌，聽說了嗎？”邵嘉和又湊到宋思源那邊，把聽來的小道消息分享出去，“林貍，好像要來咱們班。”
宋思源的筆尖停頓了下：“林貍？人家不是理科大佬嗎，怎麽可能想不開選文。”
“不知道，也許是來對我們進行降維打擊的吧。”邵嘉和哀怨。
宋思源明顯對此事持著懷疑態度。“真的假的，你這小道消息就沒幾次是對的。”
“不不不，這次雖然聽起來離譜，但是這個比以往都真。我從林貍他發小的同班同學的女朋友那裏聽說的……”邵嘉和的話語急轉突變，“你看，我消息還是很準確的！”
宋思源跟著他的目光看向門口。
少年高瘦的身影格外顯眼，同樣的藍白校服他穿著也格外出挑，有種不一樣的清淡幹凈的感覺，正是林貍。
但他似乎有些呆，一直站著沒動，像是在思考坐在哪裏合適。
很快，後面的人就給出了解答：“林貍，來了啊。”班主任胡顯笑得牙不見眼，“正好靠窗最後一排還有個空位，你先坐那裏吧。”
老師當然喜歡學習好還態度端正的學生了，胡顯也不例外。更何況，林貍身形頎長又有一副好皮囊，往這裏一站，就很賞心悅目。
林貍順著胡顯指的地方看過去，那空桌旁邊的桌子上似乎趴著一個人，與吵鬧的環境格格不入。那人姿勢有點奇怪，但林貍隔的太遠，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還有啊，記得間操的時候再來我辦公室一趟，老師得多了解了解你。”胡顯拍了拍他的肩膀，依舊笑瞇瞇的。
“好。”林貍點點頭，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林貍無意間看到外套沒蓋住的地方露出的一個小角，他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這他媽哪裏是同桌，分明是個人類智商巔峰的藝術品。
他坐下去後，認真地打量著自己的“同桌”。
“同桌”的頭是顆籃球，被一件帶著連衣帽的衣服包裹住；身子是書包構成的，同樣被校服外套包得嚴嚴實實。
恰好這時，胡顯在講臺上例行每天早上的長篇大論：“嗯……大家都看到了吧，我們班今天來了一位新同學！他我不介紹你們應該也認識……”
胡顯這話的確不假，林貍名字常年掛在紅榜上，在學校確實挺有知名度。
因為胡顯的這段話，班級的視線落在林貍身上。他坦然地目視前方，面上沒什麽起伏。
胡顯是教歷史的，說話分外有腔調，抑揚頓挫。他一邊說，一邊目光掃過教室：“池知衍怎麽趴在桌上？早自習也是課，自習課。上課怎麽能睡覺呢？”
胡顯的目光直直地打在林貍旁邊的位置上。
池，知，衍。
這三個字被仔細觀察自己新“同桌”的林貍捕捉到。
他心下詫異，該不會這麽巧吧？或者說，最好不要這麽巧。
見“池知衍”似乎還沒什麽反應，胡顯又提醒道：“林貍，叫一下你同桌池知衍。”
胡顯又把池知衍名字念了一遍，林貍這下子確認了：看起來就是這麽巧，他同桌應該真是池知衍，那個和他一起掃大街的。
現在胡顯讓他把“池知衍”叫醒。
林貍沈默，在想要不要給這顆球的帽子掀開。
池知衍前桌就是邵嘉和，他見林貍的手都擡起來了，趕忙阻止道：“老師，呃……池知衍他頭疼！”
“對，老師。”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傳來聲響，補了一句，“他今天早上一來就趴在這兒了。”
說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下邊因為他的話產生一陣哄笑。有幾個知道實情的，笑得差點給腰閃到。
林貍又朝旁邊的桌子看了眼，感情還是團夥作案呢，這團夥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還是一流的。
“哎，這就是好孩子啊。趴著吧。”
雖然池知衍經常違法亂紀，但這次胡顯沒多懷疑。畢竟這玩意太能以假亂真了，林貍一開始也差點給糊弄過去了，何況胡顯這個即將步入六十的老年人。
早自習下課鈴一響，班級裏頓時傳來嗡嗡的交頭接耳的聲音，而胡顯接著演講了幾分鐘才宣布課間休息。
“歡迎新同學，感謝你為我們女強男弱的文七班貢獻的一份力量！”林貍看見剛才第一個給池知衍打掩護的男生轉過來，笑瞇瞇地鼓掌，“我是邵嘉和，嘉獎的嘉，和平的和。”
接著林貍前桌也轉了過來，邵嘉和順便幫他也做了下自我介紹：“這是宋思源，班長大人。”
宋思源沖林貍笑了下，然後拿出一個塑料封皮的大本子：“林貍，填下資料吧，放學前給我就行。”
這資料其實也沒什麽東西，就是家庭住址和電話號碼什麽的。
“好，謝謝。”林貍接過，往自己旁邊掃了眼。
邵嘉和註意到他的目光：“你是不是很好奇自己的同桌？要不要猜猜看……”
說到一半他猛然頓住了，才想起來剛才胡顯喊得“池知衍”仨字還挺清晰的。
池知衍的知名度和眼前這位學神也是不相上下的。
林貍不知道邵嘉和在想什麽，而是斟酌著開口，“我同桌，是個球？”
“噗——”邵嘉和聽到都快笑死了，他實在沒想到林貍能那麽語出驚人。
宋思源也笑得不行，差點背過氣，沖林貍豎起大拇指：“還真沒什麽毛病。”
林貍這麽一說的確沒問題，他同桌現在可不就是個籃球嗎。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想笑，真的。”邵嘉和憋笑失敗，“對不住了阿衍，但是真的很好笑。”
*
文七班教室很大，林貍雖然坐的位置靠窗，但桌椅並沒有和墻壁嚴絲密縫貼在一起，而是留了一個過道出來，剛好足夠一個人通過。
從他這個角度向窗外看去，學校裏隔幾米就有一棵高大的法國梧桐或是銀杏樹挺立著，緊密連接的矮冬青樹在它們面前顯得格外小巧精致。
“一個早自習了，”邵嘉和感嘆，“阿衍這是去哪裏瀟灑了。”
宋思源正在準備下節課的教材：“怎麽，你羨慕了？”
“我的靈魂是只自由的鳥，貧瘠而又蕭條的課堂是我的累贅。”邵嘉和沒事就喜歡作詩，這功夫搖頭晃腦地來了一句。
宋思源嫌他戲恁多：“少念你那些苦情詩。”
“那我不念了不念了，不上學了。”
話雖是這麽說的，但邵嘉和還是認命地從書桌裏抽出教材擺在桌角。
第一節就是胡顯的歷史課。
現在高三，一輪覆習已經進行一半了。但林貍剛轉班，他的教材都是新的，有著歷史的厚重感的書上連個褶皺都沒有，封面平滑。
胡顯準點進了教室，喊了句“同學們好”。上午的第一節課學生們總是提不起來精神，底下響應的聲音稀稀疏疏的，胡顯也不在意，直接開講。
大清早本就容易犯困。彼時，枯燥的課本還有胡顯慢悠悠的腔調更成為了睡眠的助力器，整個文七班就是一個昏昏欲睡的氛圍。
胡顯不管幹什麽，只要一張嘴就格外投入。他自動忽略了懶洋洋的文七班，只顧繼續著往下講。
在黑板上有胡顯列出的史綱，林貍看著年份，在腦海裏一一過著發生的事件。他想的和胡顯講的都能對上。
一節課過得飛快，胡顯大概是早自習講多了，難得沒繼續給七班猛灌心靈雞湯，下課鈴一響就夾著教案，捧著透明玻璃杯離開了教室。
文七班在一瞬間迸發出活力，變成了鬧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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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才想起來看手機，開屏就是傅應川的消息，一連串。傅應川發消息喜歡刷屏，十幾條連著發那種。
——傅應川：麗麗～
風騷的波浪號看的林貍眼皮突突跳。
——傅應川：到家了給個信。
——傅應川：這麽晚還沒回來，你被拐賣了？
……
見林貍長時間沒回消息，他又開始表情包刷屏。
——傅應川：［貓咪探頭jpg.］
後邊是清一色的貓貓頭，粗略估計有五十多個。
——絕對值：到了。
林貍一邊回覆一邊換衣服，他的白色外套在掃地的時候蹭到了墻灰，衣服後面明顯深了一個度。
——傅應川：怎麽這麽晚？我差點就報.警了。
雖然林貍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如今聽到“報.警”兩個字還是眼前一黑。“撿了個破手機然後被警.察教育去掃大街”這碼荒謬事，林貍這輩子都不想再經歷了。
——絕對值：我走的慢。
林貍一頓，他目光不經意落在吸吸果凍上，越看越覺得不得勁兒。剛巧床頭櫃抽屜是開著的，他就直接把它扔了進去，果斷關上抽屜。
幹脆眼不見心不煩。
＊
第二天，高二七班教室。
早自習班主任不在，教室裏鬧哄哄的。交頭接耳的，補作業的，吃早飯的，幹什麽的都有。
“在這兒搞什麽呢？”齊季見邵嘉和在後桌那邊晃悠，疑惑發問。
齊季視線一轉，就看到了邵嘉和前邊的人：“哎，阿衍今天來這麽早居然是為了補覺？”
池知衍有個毛病，他不喜歡上早自習。一般是卡在上課鈴響之前拎著書包進來，來早了的話就溜出去晃蕩。
邵嘉和樂不可支：“什麽東西，這可是衍哥逃課新方法，絕世大作。”
說著，他把後桌的外套掀起來一個角，周圍稀稀疏疏的人頓時圍了過來。
“行，還是衍哥牛逼。”
“不過這瞞得過大仙嗎？”
大仙本名胡顯，是高二七班班主任，教歷史的。
胡顯和藹，和同學們打成一片。而且他極為佛系，不爭不搶又為人和善，簡直是如大仙一般的存在，最後幹脆被學生叫成了“大仙”。
“大仙那眼神，怎麽可能瞞不過去，我剛才都快看走眼了。”齊季直接佩服，“阿衍的方法果然清奇，牛。”
邵嘉和又把外套原封不動地蓋上：“行了行了，快回去吧。都在這兒圍著，待會大仙來了近看衍哥不就暴露了嗎。”
原本就沒幾個人圍著的座位瞬間散開，邵嘉和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就在“絕世大作”正前面。
“同桌，聽說了嗎？”邵嘉和又湊到宋思源那邊，把聽來的小道消息分享出去，“林貍，好像要來咱們班。”
宋思源的筆尖停頓了下：“林貍？人家不是理科大佬嗎，怎麽可能想不開選文。”
“不知道，也許是來對我們進行降維打擊的吧。”邵嘉和哀怨。
宋思源明顯對此事持著懷疑態度。“真的假的，你這小道消息就沒幾次是對的。”
“不不不，這次雖然聽起來離譜，但是這個比以往都真。我從林貍他發小的同班同學的女朋友那裏聽說的……”邵嘉和的話語急轉突變，“你看，我消息還是很準確的！”
宋思源跟著他的目光看向門口。
少年高瘦的身影格外顯眼，同樣的藍白校服他穿著也格外出挑，有種不一樣的清淡幹凈的感覺，正是林貍。
但他似乎有些呆，一直站著沒動，像是在思考坐在哪裏合適。
很快，後面的人就給出了解答：“林貍，來了啊。”班主任胡顯笑得牙不見眼，“正好靠窗最後一排還有個空位，你先坐那裏吧。”
老師當然喜歡學習好還態度端正的學生了，胡顯也不例外。更何況，林貍身形頎長又有一副好皮囊，往這裏一站，就很賞心悅目。
林貍順著胡顯指的地方看過去，那空桌旁邊的桌子上似乎趴著一個人，與吵鬧的環境格格不入。那人姿勢有點奇怪，但林貍隔的太遠，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還有啊，記得間操的時候再來我辦公室一趟，老師得多了解了解你。”胡顯拍了拍他的肩膀，依舊笑瞇瞇的。
“好。”林貍點點頭，邁開腳步走了進去。
走到一半的時候，林貍無意間看到外套沒蓋住的地方露出的一個小角，他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
這他媽哪裏是同桌，分明是個人類智商巔峰的藝術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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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桌”的頭是顆籃球，被一件帶著連衣帽的衣服包裹住；身子是書包構成的，同樣被校服外套包得嚴嚴實實。
恰好這時，胡顯在講臺上例行每天早上的長篇大論：“嗯……大家都看到了吧，我們班今天來了一位新同學！他我不介紹你們應該也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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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胡顯的這段話，班級的視線落在林貍身上。他坦然地目視前方，面上沒什麽起伏。
胡顯是教歷史的，說話分外有腔調，抑揚頓挫。他一邊說，一邊目光掃過教室：“池知衍怎麽趴在桌上？早自習也是課，自習課。上課怎麽能睡覺呢？”
胡顯的目光直直地打在林貍旁邊的位置上。
池，知，衍。
這三個字被仔細觀察自己新“同桌”的林貍捕捉到。
他心下詫異，該不會這麽巧吧？或者說，最好不要這麽巧。
見“池知衍”似乎還沒什麽反應，胡顯又提醒道：“林貍，叫一下你同桌池知衍。”
胡顯又把池知衍名字念了一遍，林貍這下子確認了：看起來就是這麽巧，他同桌應該真是池知衍，那個和他一起掃大街的。
現在胡顯讓他把“池知衍”叫醒。
林貍沈默，在想要不要給這顆球的帽子掀開。
池知衍前桌就是邵嘉和，他見林貍的手都擡起來了，趕忙阻止道：“老師，呃……池知衍他頭疼！”
“對，老師。”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傳來聲響，補了一句，“他今天早上一來就趴在這兒了。”
說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下邊因為他的話產生一陣哄笑。有幾個知道實情的，笑得差點給腰閃到。
林貍又朝旁邊的桌子看了眼，感情還是團夥作案呢，這團夥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還是一流的。
“哎，這就是好孩子啊。趴著吧。”
雖然池知衍經常違法亂紀，但這次胡顯沒多懷疑。畢竟這玩意太能以假亂真了，林貍一開始也差點給糊弄過去了，何況胡顯這個即將步入六十的老年人。
早自習下課鈴一響，班級裏頓時傳來嗡嗡的交頭接耳的聲音，而胡顯接著演講了幾分鐘才宣布課間休息。
“歡迎新同學，感謝你為我們女強男弱的文七班貢獻的一份力量！”林貍看見剛才第一個給池知衍打掩護的男生轉過來，笑瞇瞇地鼓掌，“我是邵嘉和，嘉獎的嘉，和平的和。”
接著林貍前桌也轉了過來，邵嘉和順便幫他也做了下自我介紹：“這是宋思源，班長大人。”
宋思源沖林貍笑了下，然後拿出一個塑料封皮的大本子：“林貍，填下資料吧，放學前給我就行。”
這資料其實也沒什麽東西，就是家庭住址和電話號碼什麽的。
“好，謝謝。”林貍接過，往自己旁邊掃了眼。
邵嘉和註意到他的目光：“你是不是很好奇自己的同桌？要不要猜猜看……”
說到一半他猛然頓住了，才想起來剛才胡顯喊得“池知衍”仨字還挺清晰的。
池知衍的知名度和眼前這位學神也是不相上下的。
林貍不知道邵嘉和在想什麽，而是斟酌著開口，“我同桌，是個球？”
“噗——”邵嘉和聽到都快笑死了，他實在沒想到林貍能那麽語出驚人。
宋思源也笑得不行，差點背過氣，沖林貍豎起大拇指：“還真沒什麽毛病。”
林貍這麽一說的確沒問題，他同桌現在可不就是個籃球嗎。
“哈哈哈哈哈哈我不想笑，真的。”邵嘉和憋笑失敗，“對不住了阿衍，但是真的很好笑。”
*
文七班教室很大，林貍雖然坐的位置靠窗，但桌椅並沒有和墻壁嚴絲密縫貼在一起，而是留了一個過道出來，剛好足夠一個人通過。
從他這個角度向窗外看去，學校裏隔幾米就有一棵高大的法國梧桐或是銀杏樹挺立著，緊密連接的矮冬青樹在它們面前顯得格外小巧精致。
“一個早自習了，”邵嘉和感嘆，“阿衍這是去哪裏瀟灑了。”
宋思源正在準備下節課的教材：“怎麽，你羨慕了？”
“我的靈魂是只自由的鳥，貧瘠而又蕭條的課堂是我的累贅。”邵嘉和沒事就喜歡作詩，這功夫搖頭晃腦地來了一句。
宋思源嫌他戲恁多：“少念你那些苦情詩。”
“那我不念了不念了，不上學了。”
話雖是這麽說的，但邵嘉和還是認命地從書桌裏抽出教材擺在桌角。
第一節就是胡顯的歷史課。
現在高三，一輪覆習已經進行一半了。但林貍剛轉班，他的教材都是新的，有著歷史的厚重感的書上連個褶皺都沒有，封面平滑。
胡顯準點進了教室，喊了句“同學們好”。上午的第一節課學生們總是提不起來精神，底下響應的聲音稀稀疏疏的，胡顯也不在意，直接開講。
大清早本就容易犯困。彼時，枯燥的課本還有胡顯慢悠悠的腔調更成為了睡眠的助力器，整個文七班就是一個昏昏欲睡的氛圍。
胡顯不管幹什麽，只要一張嘴就格外投入。他自動忽略了懶洋洋的文七班，只顧繼續著往下講。
在黑板上有胡顯列出的史綱，林貍看著年份，在腦海裏一一過著發生的事件。他想的和胡顯講的都能對上。
一節課過得飛快，胡顯大概是早自習講多了，難得沒繼續給七班猛灌心靈雞湯，下課鈴一響就夾著教案，捧著透明玻璃杯離開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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