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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進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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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進行時

“蘇旅,你長大以後想做什麽?”盛夏的夜晚,躺在屋頂上的夏以航看著布滿夜幕的繁星,轉頭問向身邊的蘇旅。

“我不知道。”蘇旅搖搖頭,很誠實的說。

“也是,你還小。”

“那你呢?”蘇旅反問向夏以航。

“我很羨慕能夠在大海上自由自在航行的船只,感覺很自由。成為一個航海者好像也不錯。”

蘇旅聞言扭頭看向躺在他身邊的夏以航,身旁人看著天空,月光照在他身上,蘇旅覺得那仿佛就是夏以航身邊淡淡的光芒,月光籠罩在夏以航的身上,也照亮著蘇旅的心房。

“你很喜歡自由嗎?”過了許久,蘇旅才出聲問他。

“喜歡啊,你不喜歡嗎?”

“……喜歡。”蘇旅思考了一會兒,隨後回答道。

這個問題對小蘇旅太難了,可他知道夏以航喜歡,那麽他也不討厭。自由?或許做個隨心所欲的旅行家也不錯,蘇旅這樣想。

夏以航死後一周後,鄰居們已不再談論這件事。只有蘇旅,他始終覺得夏以航的死因頗為蹊蹺,他認識的夏以航不是這樣的,他開始下決心調查夏以航的詳細死因。

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工程,十八年的成長軌跡中要找出哪一環出的問題並不容易。但好在夏以航這一生的軌跡都在這座小城裏,縮小了蘇旅的調查範圍。

他從頭開始調查,從幼兒園到高三,他開始逐步排查夏以航在學校裏的特殊情況,也會去校外的每一家小店去詢問。之前蘇旅從不覺得這座小城市很大,但是如今看來他好像想錯了。這座城市很小,困住了夏以航,但它又很大,因為他找不到他。

那年夏以航十八歲,蘇旅十五歲。

慢慢的,蘇旅的學業情況卻一落千丈,明明考上了夏以航同一所高中,蘇旅卻始終高興不起來。為了穩住父母的情緒,他只能一邊上學一邊抽空調查。

終於,他找到了一件不對勁的事情:夏以航十五歲暑假的某一天,他下了補習班便往家的方向走,在路過一條小巷子的時候,他被人捂住口鼻拖進巷子深處。

恐懼彌漫了夏以航的身心,他開始掙紮著逃跑,卻被拽回來用棍子迎來了當頭一擊。當夏以航再次醒來的時候,身邊早就沒有了人,身體的不適感和淩亂的衣衫讓他不由自主的往壞的方面想。

明明是晴空烈日的夏天,夏以航卻感到了刺骨的寒意。他想報警,想去醫院,但這些想法都在他回想起那個邋遢的老男人在他身上亂啃的時候灰飛煙滅。他可以那樣做,但是後果卻是讓親近的人承擔輿論的壓力。

夏以航猶豫了,即使他真的這樣做了,那個男人能得到什麽樣的懲罰呢?活在別人唾沫中的是他的家人,而那個男人是個流浪漢,他沒什麽好失去的。

夏以航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後,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家了,所幸他的父母還沒有回來,讓他有足夠的時間掩蓋自己。

這件事一直被擱置在夏以航的心裏,像一道卡在喉嚨裏的魚刺,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過了三年,當夏以航以為能夠即將離開這裏的時候,那個流浪漢再次出現了,夏以航的噩夢再次重演了。

流浪漢用之前拍到的照片威脅夏以航,但這次夏以航學聰明了,他事先錄下了流浪漢說的話,這其中當然包括了他不經意間承認了三年前性侵過夏以航的事情。

他將這些當作證據保留,等待高考後給那個男人帶走了致命一擊。他和父母已經商量好了,高考結束後就離開這裏,去其他地方生活,至於原因,夏以航並沒有明說。盡管這樣會見不到蘇旅,可他又有什麽理由再次成為蘇旅記憶中的少年呢?

夏以航還是晚了一步。流浪漢索要的金錢數目越來越大,夏以航無法給予的時候,他便將照片貼在了校園墻上。一時間,夏以航成了眾人談論的對象,沒有人在意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只片面的談論著眼前這位眾人眼中的好學生,或用言語辱罵,或做些小動作欺負他,更有人直接對他動手,一面用最直接的語言揭開夏以航的疤,一面揮舞著自認為強大的拳頭。

馬上就能離開這了,會好的。夏以航在心裏一遍遍的安慰自己。

校方為了安撫學生們的情緒,避免影響高考,便將這件事壓了下來,同時聯系了夏以航的家長讓他們帶夏以航回家調整狀態。

他們回家後,夏以航並沒有得到懲罰辱罵或者安慰,他們一言不發的望著他,靜靜地看著他。

夏以航高考後繼續提心吊膽的過了一個月,在錄取通知書發到他手上的時候,他不禁有些想哭,仿佛那是他新生活的希望。

不過這份希望被流浪漢的出現再次打破了。在夏以航十八歲生日的前幾天,流浪漢再次出現,他用藥物使夏以航昏了過去,在那期間再次對他實施傷害。

夏以航這次立馬報了警,去了醫院,但由於不作為,這件事一直被推脫,搪塞著。夏以航這次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明明馬上就是自己的生日了,明明馬上就能離開這裏了,但他依舊害怕的發抖。

於是在他生日那天,他從陽臺上一躍而下,滿懷希望的少年變成了一只蝴蝶飛向遠方。

蘇旅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只覺得心疼,那麽好的夏以航居然遭受了如此不堪的事情,而他竟然沒有發覺。那段時間,夏以航該有多難熬啊。

那名流浪漢在某次討飯的時候被一群流浪漢群毆,丟了食物也丟了性命。惡人得到惡報,還給了夏以航的清白,但一切都晚了。

當蘇旅查到這件事並且等壞人死亡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八年,他考上了夏以航的那所大學,但並沒有去上。在八年裏他無數次想要解決那個惡魔的瞬間總會出現意外打斷他,像是夏以航在告訴他不要沖動,不要也成為一名惡魔。

蘇旅就這樣靠著回憶度過了八年,父母早在他高二那年便因為意外離開了人世。他住進了夏以航以前的家,在兩個人少時常去的地方為夏以航種了一棵桃樹。

後來,蘇旅開始兩鬢斑白,行動也變得有些遲緩,但他依舊會每天前往桃樹所在地待大半天。

恍惚間,蘇旅又見到了心心念到少年,此時的他們都是孩童,夏以航從樹上摘下一朵桃花送給蘇旅:“我叫夏以航,就住在你家附近,可以和我一起玩嗎?”

記憶中的夏以航永遠鮮明而熱烈,桃花飄又落,桃子又結果,一輪一輪的時間悠久而漫長的度過。蘇旅沒有勇氣打開的那本日記上寫滿了夏以航的臨別贈言,滿是擔憂和不舍,但他終究還是看不見了。

開了又敗的桃花不斷循環,像永遠進行的愛意,結束至生命的最後一刻。

那年蘇旅七十一歲,夏以航十八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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