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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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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條路

“啊?”時松顯然沒發現,“大人我——”

柏秋行又打斷道:“別說話。”

時松便也沒再開口,他借著屋外的光,果真看見了幾道人影。

柏秋行四處望了望,而後將時松塞進了靠墻的小木櫃裏。

櫃子是空的,裏面空間又矮又狹窄,時松進去站著費勁,蹲著也費勁,只好半蹲著。

柏秋行小臂捂著下半張臉,關上櫃門小聲道:“捂好口鼻,別出來。”

時松透過門縫,瞧見了門扇上多了個什麽竹桿似的東西,還冒著濃煙。他問道:“那你呢大人?”

柏秋行撕下衣擺一角,用茶水沾濕,隨即將下半張臉蒙住,應道:“我去會會他們。”

他直身立於門口,聽著門外的動靜。

破門而入的第一個人,剛踏進門,脖子就被人抓住,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倒地了。

身後也紛紛蒙面而來,怕是動靜太大,都拿的匕首。

柏秋行奪過一把,毫不客氣得捅進來者喉管,側身避過一人將其狠狠踢在墻上。

這裏離皇族所住宮殿還隔得遠,周圍的人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被這些人動過手腳,動靜傳出去也無人在意。

時松在櫃子裏面看得揪心,怎麽會突然有了半夜襲擊?明明原書上的這時候,柏秋行在跟蕭洛鈺約會……

好吧,確實是時松的問題,他有些後悔亂拆鴛鴦。

他看著那些黑影裏有個熟悉的影子,他要是沒猜錯,那人是呂淩。

來的人不多,但都實力非凡,解決完其他人後,柏秋行身上掛了不少彩。

現在只剩他和呂淩兩個人了。

“我很好奇,三番兩次,究竟是你主子的意思,還是闔春宮那位的意思?”

呂淩不答他,只擋著他祭來的招式。

他沒想到帶了這麽些精挑細選的殺手,竟然沒耗柏秋行多少力氣。便也明白,此行必定失敗了,他知道自己不是柏秋行的對手。

之前他一直以為這個人一直能活下來,靠的多是運氣,畢竟是個文官,功夫再高也比不過培訓過的殺手。

可真當自己對上這個人時,他才明白過來,當真不是運氣。或許有運氣,但也只占了無關緊要的一小部分。

這個人,哪怕是在沙場上,也一定能拼殺出一條路活著回來。

不過,他不會看到這句話被證實的時候的。

呂淩躲閃不及,手臂被喇了好長一刀,源源不斷流著血液。

就在柏秋行準備給他最後一擊時,櫃子有了響動。

他蹙眉轉頭,確定門還是關得好好的,就這麽一瞬失神的功夫,呂淩跑了。

柏秋行甩掉沾血的匕首,對著櫃子道:“行了,可以出來了。”

櫃子沒有動靜。

柏秋行試探叫了一聲:“時松?”

依舊沒有動靜。

柏秋行大步走到櫃子跟前,敞開門一看,別說人了,連影子都沒有。

裏面空空如也,靠墻的櫃壁像門一樣被打開,原本是連著墻的地方,現在連著一片漆黑。

漆黑之下,是石階。

櫃壁成了暗門,下面的,則是密道。

暗道裏沒有風,也沒有火,唯一的光亮只有石階上的反透弱光。

方才時松和韓直一起滾下石階來,幸好這裏看不清,不然他可能又要發作了。

韓直原本是想從暗道出去,給柏秋行一個措手不及,同呂淩前後夾擊直接殺了他。結果沒想到時松堵在出口哪兒。

時松見了他,想都沒想給他當膛一腳,韓直就抓著他一同摔了下來。

兩人滾到平道後,韓直還拽著他跑了一截。

他怕柏秋行追了上來。

直到時松第二次踹空的時候,韓直才開口。

“先生何必對我抱有這麽大的敵意?”

“你說呢?”

時松掙開力道,扶著墻,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方位感和其他感官總是在黑暗裏變得極為敏感,對方一有動作,他就能辨清是左手還是右鉤。

一番下來,他身上被勾破了多處。但是他別無選擇,每次跑的時候,總會被伸出的寒鉤攔住。

時松只能硬著頭皮面對,他可不想在體驗一次剜肉的感覺。

他嘗試鉗制的那人的右手,不過力氣總是不夠大。

韓直道:“先生若是願意跟我回去,我不會傷先生的。”

“跟你回去?”時松冷靜道:“當初你送我上的第二條路,就是那黃泉路。我要是沒猜錯,第一條我沒走的路,便是為你們所用。現在你要讓我跟你走?第一條路我沒選,而第二條路你也沒打算動,那你是想如何?”

韓直將時松逼至暗墻,近到可以聽見他的呼吸聲。彎鉤擡起時松下巴,明明都看不清,他還是戲謔道:“我給先生開了第三條路,只在我這兒生效的第三條路,怎麽樣?”

很好。

就是現在,時松猛地擡膝給他命門一擊。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致命的弱點!

趁著韓直吃痛顧不上,時松兔似的往回跑,嘴上還說道:“不怎麽樣!”

韓直惱羞成怒準備追上去,可追了兩步便變了臉掉頭跑了。

他聽見了另一個人的步子,該是柏秋行來了。

和呂淩在一起,他可以放手一搏。可如今不行,單單他一人,他敵不過柏秋行,否則當初奉命殺時松,察覺到柏秋行來的時候,便不會匆忙而撤。

時松在漆黑裏奔跑,沒跑兩步便撞進了一人懷裏,來人一只手握住他的肩將他定住。

他登時警惕起來,準備退後兩步:“誰?!”

不過來人沒有松手,還是牢牢將他抓著。

“我。”

聽見是柏秋行的聲音,他便松了口氣,神經和身體都不再緊繃著。

他習慣性喚了一聲:“大人。”

“嗯。”柏秋行似乎是摸到了時松肩處的粘液,如果這裏能看清,那應該是暗紅的。

他有些不悅。

他擡手將手裏的東西狠狠往前方黑暗處擲去,那是一把匕首,方才下來的時候順手抄的。

擲物聲在空蕩的通道裏顯得格外清晰,前方陡然傳來鐵器撞擊和落地的聲音。

很遺憾,沒有重物倒地聲,韓直應該是跑了。

兩人摸索出了暗道,隨即點上房間燈。看見滿地屍橫的那一瞬間,時松楞怔了一瞬,不過沒反應太久,畢竟自己也早已卷入性命紛爭。

時松問道:“大人是否準備將此事呈給聖上?”

他覺得還是先悶著的好。他算是看出來了,要柏秋行命的人,不止是張齊敬。若是此時將事稟告給蕭予寄,難保不會催動更多蠢蠢欲動的勢力。

很顯然柏秋行也是這麽想的。

“他們既然敢來,那就是做好了萬全之策的,就怕最後查來查去,也沒個名堂,反而打草驚蛇。想要狐貍漏尾巴可不容易,好不容易漏了一點,不著急逼回去。”

時松點點頭:“那這些屍體?”

柏秋行朝他們剛剛走上來的櫃子揚了揚下巴,意思很明顯了。

“……”

其實也無傷大雅,不知道這個暗道是張齊敬私修的還是奉了皇命秘修的,等這些屍體被人發現,估計都變成白骨了。

時松把最後一個人體餃子踢下石階後,柏秋行甩了個東西給他。

一個白瓷瓶,他揭蓋聞了聞,是熟悉的藥草味。

他嘿然道:“多謝大人。”突然又想起什麽來,“大人你呢?”

柏秋行也受了不同程度的傷,兩人看起來不相上下,他擔心柏秋行無私奉獻的精神過於強盛,把藥都給了自己。

直到柏秋行拿出一個藥箱推到他面前。

“……”時松便也沒管他家大人了,他沾了點藥膏,試著往手背上抹了點,然後就聽見柏秋行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

“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

“啊?”時松茫然地對上柏秋行的眼睛,卻有些看不清。

柏秋行撤開視線,偏向燭臺:“我沒有要羞辱你的意思。”

時松這才反應過來,低回頭繼續抹著藥膏,回道:“我知道的大人。今天早上我酒沒醒,有點酒脾氣。”他頓了頓,“那時候我說話沖,大人別放在心上。”

柏秋行點點頭,沒再說話。

話都說開了,時松感覺自己心情“噌噌”直上,連藥膏都好聞了些。

他心情好了,有些人的心情可就壞了。

殿宇的另一端,相連房間已經熄燈,只有一處還亮著微光。

呂淩和韓直二人正跪於案前,帶著已幹的血跡,一身狼狽。

韓直更甚,他的義肢在密道裏被打掉,現下只有一截無指的斷手垂在身側。

彭祥盯著呂淩道:“你不是我的人,不必跪我。”

呂淩聞言便起身拘了一禮。

彭祥沒管韓直,帶著明顯的情緒腔調問道:“我要是沒記錯,就這麽一個柏子濯,老師已經派過不少人了吧?”

呂淩道:“……是,我——”

“老師都知道了,你有什麽話留著回去給老師說。”彭祥沒給他解釋的機會,“柏秋行死不了,太後那邊暫時無法交代。不過你們兩個應該慶幸,現在即使柏秋行沒死,太後也不可能同老師鬧到魚死網破的地步。否則——”

彭祥狠聲道:“他今日沒死成,該死的就是你們了。有些事情,得抓緊了。”

待呂淩走後,彭祥也沒有讓韓直起來的意思。

他睨了一眼韓直身側垂著的空袖,朝那兒點了點,問道:“哪兒去了?”

韓直將右手縮藏到身後,回道:“在密道,一時疏忽。”

“一時疏忽?屈人一等才對吧?”

韓直在他面前總有被壓制感,此時倒像是變了個人,一直沈默不答。

彭祥許是看出來了:“你怕我?”

不等韓直回他,他了然繼續道:“你怕我踐行了上次說的話,真把你送回那畜生圈了。起來吧。”

韓直聞言,隱去心中的一分訝意,站起身垂頭立在他跟前。

彭祥道:“柏秋行這邊老師自有打算,就算他不出手,太後也未必能坐得住了。她若是忍不了親自動手,未嘗不是件壞事。不過——”

他想了想,終是沒道出來。

若是太後親自動手了,張齊敬便沒了掣肘。不過,既然不再打算借張齊敬的手,那麽張齊敬一行人便不再有利用價值。柏秋行一死,她眼裏下一個要解決的,便是以張齊敬為首的黨羽了。

畢竟那些人知道的事兒,可不少。

彭祥道:“趙清那邊盯緊點。她後日帶冬儲糧草回谷城,你帶一批人跟著她,必要時我會給你傳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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