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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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清晨太陽冒頭，燥熱的一天還沒有完全顯現出來，樓下人聲走動，窸窣透過層層空氣傳上三樓。
5302的客臥裏，夏聚躺在陌生的床墊上，睜開惺忪的睡眼，一機靈騰起身，灰色空調咻地拉開。
他臉埋進手指裏，依稀記起舒語蝶昨天不理他之後，晚飯也沒有出來吃。
房間小桌上，電腦上的代碼行例條還沒關閉，停留在淩晨一點修改過的頁面。
電腦時間顯示9:25，夏聚保存了代碼頁，順手合上電腦出了門，拖著不清醒的腦袋和拖鞋的耷拉聲，敲響舒語蝶的房門。
門前【禁止打擾】的木牌已經拿下來，靜靜躺在簡約式的電視櫃上，昨晚放在門前的晚飯也消失在原地，顯然是舒語蝶出來覓食後拿了進去，也不至於餓死。
夏聚瞇眼避開客廳折射出來的白光。
“起床啦，舒語蝶！”
五分鐘過去，裏面一點回應都沒有，反而有遲鈍的呢喃聲貼著門縫擠出來。
按夏聚對舒語蝶的了解，她既不是夜貓子，也不是熬夜黨，除了高三時期瘋了一樣得學，晚上0點前必然入睡，絕不可能是賴床。
“舒語蝶？”“舒語蝶？”
夏聚繼續敲門，急切喊了兩聲，十分鐘過去還是沒有聲音。
“我進來了？”
門後的世界依舊沒有傳來聲音，絲絲點點，從喉嚨裏出來的悶聲擠著透過門縫。
夏聚皺眉瞇眼沖了進去。
白藍調的小臥室裏，26攝氏度的空調持續送風。舒語蝶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只有腦袋露在外面，汗水粘著發絲貼在臉上，發白的臉色令好看的五官像冰雕，她難受地縮在一起，兩手死死捂著肚子。
“發燒？”原本擰著的眉鎖得更緊，夏聚伸手去貼額頭。
濕黏的汗水裏沒有高溫，反而很冷，每個毛孔裏都向外透著疼痛。
夏聚蹲下身，伏在床邊，隔著被子拍打舒語蝶的後背，媽媽般輕語：“我帶你去醫院。”
“......等等，”舒語蝶艱難的伸出手，拉住夏聚的衣角，語調比平常弱了三分：“電視櫃，左邊第一個抽屜，幫，幫我拿片布洛芬。”
布洛芬，普通止疼藥。
夏聚濃重的眉頭解開了一點，轉身沖到電視櫃前，在壘滿藥片膠囊的抽屜裏，不負舒語蝶的厚望找到了止疼藥。
夏聚擔心問：“真的不用去醫院？”
“嗯。”
夏聚扶起舒語蝶，遞過從冰箱拿的冰水，舒語蝶幽怨的瞥他一眼，捏在手裏的藥抖了抖：“我，我不能喝冰的了。”
夏聚凝眉看她，從上到下掃她的臉色。
小時候她感冒發燒，照樣瘋玩不忌口，高二一次期末考前突然發高燒，依舊捧著書，冷水當溫水幹，這次倒是講究，終於直視了自己的身體健康情況。
他心裏冒起一股欣慰：“行，病號最大。”
溫水混著藥片吞進肚子，舒語蝶緩過腹部要命的絞痛，白著臉進了衣帽間，換了身幹爽的睡衣，長褲長袖包得嚴嚴實實，唯恐再涼一下，大姨媽趕過來索命。
“沒事了？”夏聚坐在沙發上翻看其他藥的適用說明，查找保質期，餘光瞄見舒語蝶出來的身影，立馬放下手上東西，盯著人問。
舒語蝶才從絞痛裏緩過來，扶著墻走來，反應慢半拍，慢慢吐出悶在胸口的氣：“暫時還活著。”
兩個人在客廳沙發窩著，舒語蝶敬業抱著電腦繼續昨晚沒看完的知識幹貨，面料，線條，色彩......嘩啦啦流水般過眼。
裝滿知識的腦子混著隱約的腹疼，舒語蝶按著脖子去拿溫水，一動就看見夏聚那雙緊盯著自己的眼睛。
這眼神裏有警醒的關切，還有一點無措，雜在一起盛在幽黑泛水深潭般的眼睛裏。
夏聚眼珠動了動，湊過來坐在邊上，輕聲問：“你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真沒什麽。”舒語蝶微微後仰，進了太陽公公的烘烤區。
炙熱的陽光初踏入時是溫暖的，躲久了就是小火爐，舒語蝶坐正，縮進了沙發的更深處。
那個眼神避無可避，追蹤導彈似的跟著跑，舒語蝶虛咽了一口緊張，猶豫間帶著壞笑：“真想知道？”
夏聚點頭。
“幫我去便利店跑個腿，我就告訴你。”
字裏行間的算盤打得非常響，夏聚自嘲著自己進了賊坑，笑著點頭：“什麽東西。”
舒語蝶抿著嘴，望他的眼睛裏壓著調皮和得逞：“到了再告訴你。”
夏天，雲城的風時有時無，無風的今天，出來的人就像蒙在紅罐子的鹹菜。
夏聚照例把昨天的白色外套穿在外面，防曬系數拉滿還能遮傷，但唯一的缺點——即使貼邊走在樹蔭下，呼啦呼啦的燥熱還是轟在身上。
夏聚握著手機，閑閑邁進了便利店，低頭打字發給舒語蝶。
夏聚：我到了。
進門處頭頂的冷風嘎嘎吹，機械運作聲裏，夏聚對著手機屏幕一笑。
他嘴角上揚、微露白齒的時候，很能自然洗掉臉上微帶攻擊性的英氣，切換成眉宇間自帶的柔和。
大熱天跑出來還逗留在便利店的人一只手都能數出來，沒有什麽人會註意——有人傻站在進門處的冷氣下笑。
舒語蝶能挖坑給自己跳，很能說明她還可以活蹦亂跳，並且腦子沒有燒壞。
那頭的消息久久沒有發過來，夏聚背手閑逛，目光在橫列的貨架上巡視，尋找一點對舒語蝶有用的東西，眼藥水，蒸汽眼罩，又或是解饞的小零食。
在她伸手拿水之前，眼睛一直盯著電腦看東西，大串大串的文字加配圖，夏聚光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是為了面試在準備。
“臥槽......這麽又是他！？”
櫃臺前傳來輕微的聲音，略帶嫌棄，有點熟悉，像是不久前就聽過的嗓音。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夏聚循著聲音望過去。
“........”
是陳宇。
夏聚走過去，單手撐在櫃臺上，盯著陳宇綠油油，印著小字，形似圍裙的工作服，和上次見面一樣，每次都很有新意。
夏聚揶揄說：“我說大哥，你怎麽又來這了？”
“嘁，”陳宇很嫌棄：“你還好意思說，上次一見你就倒黴。”
“輪班休息的時候不光飯沒搶著好的，等我吃完飯再出來，因為你在店裏打了場架，那家破餐廳已經正式吊銷營業執照了！”
“我可不得換個地方？！”
那家店是不是被吊銷營業執照，夏聚倒是不關心，但情敵遇正主，倒黴八輩子確實很好笑，夏聚偏頭憋著笑，誇道：“你也不賴，這麽快就找到下家了！”
“哼，”陳宇刻意躲著他，向後退了一步，問：“要買東西嘛？”
熟人之間不客氣是常態，雖然他倆不算太熟，也就靠高一同班時混個眼熟，再加上高三時舒語蝶在中間的聯系，互通姓名了一年多。
夏聚倒也不會因為他潛在情敵的身份，就專門跑去投訴他服務態度差。
夏聚漫不經心，拎起櫃臺盒子裏的一根棒棒糖，細細左看右看，最後才放下對著陳宇說：“不急，隨便看看。”
陳宇扭頭，無語道：“不是，我說——”
聽見他出聲，夏聚立馬伸出手掌制止，道：“我是顧客，你的上帝。”
一模一樣的話，相似至極的場景，陳宇強控著面部肌肉，腮幫子動了又動，才提起一個虛假的笑。
“好的先生，請隨意挑選。”
陳宇說完這句話的最未，夏聚手裏的手機叮咚一聲響，不想也知道是舒語蝶。
兩件開心的事發生在同一時間，夏聚扭頭背過身去，特別滿意。
他邁出長腿走了幾步，停在靠墻的貨架邊，才點開微信。
快樂這種東西來得快，走得也快，極其容易樂極生悲，夏聚看著聊天框簡約的三個字，笑容頓時消失。
——衛生巾。
他終於明白舒語蝶說得‘不能喝冰的了’還有難受到臉色慘白，還死活不去醫院的原因。
這確實是他的盲區，很盲，特別盲。如果說編程在他的世界裏可以比作劃過夜空的流星雨，那這方面，就是石頭，完全不認識，還是深埋在地底的石頭。
夏聚伸手揉掉自己的僵臉，發出消息。
夏聚：要買多少，一百夠不夠？
舒語蝶秒回。
——日夜各三包！
日夜？
夏聚站在貨架邊張望，挪動起停留在過道的腳步。
他支著下巴，邊走邊嘀咕，好專業的名詞，還挺浪漫。
便利店不大，五六排貨架，各類東西齊全，盒飯飯團拉面，糖果零食飲料，充電線有線耳機，還有他要找的東西。
貨架上全然不一樣的名字，蘇菲，七度空間.......每個名字看著都不普通,童話加朋克風，酷炫得不像話。
仔細看外包裝，夏聚即使不懂日夜是什麽意思，也能明白個七七八八。
掃劫一空的貨架和滿得快溢出的購物籃外，夏聚瞥了眼裝滿的籃子，避開陳宇直直往自動的電子掃碼支付走。
但人算不讓天算，一報總要還一報，全自動電子支付機器黑屏關著，貼著停止使用。
夏聚：“.......”
而陳宇正穿著綠油油的‘圍裙’，無所事事靠在墻邊，默默沖他疑問挑眉。
“咳，”夏聚轉向他：“哥們我來給你增加工作量了，不用謝。”
而不出意外，陳宇再次送他一個假笑，滴滴聲不斷響起，從糖果到飯團，從零食到拉面，已經裝滿了兩袋子。
掃到購物籃的最低端，陳宇的假笑變了味，真誠得一覽無餘，他盯著夏聚的眼睛，想看出一點躲閃的反應。
但是什麽都沒有，夏聚單手插兜，180的身影高挺在原地，背脊挺直，看著他停下的手：“嗯？”
陳宇語調上揚，賤兮兮問：“夏聚你交女朋友，舒語蝶她知道嗎？”
“.......”夏聚挑眉看他，坦白而不坦誠地說：“給她買的。”
陳宇：“.......”
空氣僵滯了五秒，陳宇欣然笑笑，看不出是什麽心情，隨手從背後的箱子裏撈個樣東西，遞到他面前。
收銀員結賬時順帶推銷商品的行為很常見，夏聚略過他的動作，去提掃完的袋子。
陳宇遞到面前兩個四四方方的盒子，橙色包裝盒上的字直接映入眼簾——凸點螺旋裝，另一個印著000，內斂低調的黑色包裝更加直白，還貼著廣告語——超量潤滑，一滑即入。
是避孕套。
夏聚不動聲色退了半步，提防地瞪眼看他：“........不需要。”
陳宇沒理他，自顧自提起唇角，下巴揚向他手裏兩大袋的東西：“夏日大酬賓，滿300減50。”
他邊說邊掂量手裏的兩盒東西：“這兩個都是促銷價商品，會員7折，你還差50才到300，選一個加上剛好，需要嗎？”
資本主義的陷阱，情敵的套路，沒有人會為了一個250買顆炸彈放在身邊。
夏聚暗暗深吸一口氣，盯著陳宇：“橙色的，掃吧，送你了，當心用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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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臉埋進手指裏，依稀記起舒語蝶昨天不理他之後，晚飯也沒有出來吃。
房間小桌上，電腦上的代碼行例條還沒關閉，停留在淩晨一點修改過的頁面。
電腦時間顯示9:25，夏聚保存了代碼頁，順手合上電腦出了門，拖著不清醒的腦袋和拖鞋的耷拉聲，敲響舒語蝶的房門。
門前【禁止打擾】的木牌已經拿下來，靜靜躺在簡約式的電視櫃上，昨晚放在門前的晚飯也消失在原地，顯然是舒語蝶出來覓食後拿了進去，也不至於餓死。
夏聚瞇眼避開客廳折射出來的白光。
“起床啦，舒語蝶！”
五分鐘過去，裏面一點回應都沒有，反而有遲鈍的呢喃聲貼著門縫擠出來。
按夏聚對舒語蝶的了解，她既不是夜貓子，也不是熬夜黨，除了高三時期瘋了一樣得學，晚上0點前必然入睡，絕不可能是賴床。
“舒語蝶？”“舒語蝶？”
夏聚繼續敲門，急切喊了兩聲，十分鐘過去還是沒有聲音。
“我進來了？”
門後的世界依舊沒有傳來聲音，絲絲點點，從喉嚨裏出來的悶聲擠著透過門縫。
夏聚皺眉瞇眼沖了進去。
白藍調的小臥室裏，26攝氏度的空調持續送風。舒語蝶整個人縮在被子裏，只有腦袋露在外面，汗水粘著發絲貼在臉上，發白的臉色令好看的五官像冰雕，她難受地縮在一起，兩手死死捂著肚子。
“發燒？”原本擰著的眉鎖得更緊，夏聚伸手去貼額頭。
濕黏的汗水裏沒有高溫，反而很冷，每個毛孔裏都向外透著疼痛。
夏聚蹲下身，伏在床邊，隔著被子拍打舒語蝶的後背，媽媽般輕語：“我帶你去醫院。”
“......等等，”舒語蝶艱難的伸出手，拉住夏聚的衣角，語調比平常弱了三分：“電視櫃，左邊第一個抽屜，幫，幫我拿片布洛芬。”
布洛芬，普通止疼藥。
夏聚濃重的眉頭解開了一點，轉身沖到電視櫃前，在壘滿藥片膠囊的抽屜裏，不負舒語蝶的厚望找到了止疼藥。
夏聚擔心問：“真的不用去醫院？”
“嗯。”
夏聚扶起舒語蝶，遞過從冰箱拿的冰水，舒語蝶幽怨的瞥他一眼，捏在手裏的藥抖了抖：“我，我不能喝冰的了。”
夏聚凝眉看她，從上到下掃她的臉色。
小時候她感冒發燒，照樣瘋玩不忌口，高二一次期末考前突然發高燒，依舊捧著書，冷水當溫水幹，這次倒是講究，終於直視了自己的身體健康情況。
他心裏冒起一股欣慰：“行，病號最大。”
溫水混著藥片吞進肚子，舒語蝶緩過腹部要命的絞痛，白著臉進了衣帽間，換了身幹爽的睡衣，長褲長袖包得嚴嚴實實，唯恐再涼一下，大姨媽趕過來索命。
“沒事了？”夏聚坐在沙發上翻看其他藥的適用說明，查找保質期，餘光瞄見舒語蝶出來的身影，立馬放下手上東西，盯著人問。
舒語蝶才從絞痛裏緩過來，扶著墻走來，反應慢半拍，慢慢吐出悶在胸口的氣：“暫時還活著。”
兩個人在客廳沙發窩著，舒語蝶敬業抱著電腦繼續昨晚沒看完的知識幹貨，面料，線條，色彩......嘩啦啦流水般過眼。
裝滿知識的腦子混著隱約的腹疼，舒語蝶按著脖子去拿溫水，一動就看見夏聚那雙緊盯著自己的眼睛。
這眼神裏有警醒的關切，還有一點無措，雜在一起盛在幽黑泛水深潭般的眼睛裏。
夏聚眼珠動了動，湊過來坐在邊上，輕聲問：“你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真沒什麽。”舒語蝶微微後仰，進了太陽公公的烘烤區。
炙熱的陽光初踏入時是溫暖的，躲久了就是小火爐，舒語蝶坐正，縮進了沙發的更深處。
那個眼神避無可避，追蹤導彈似的跟著跑，舒語蝶虛咽了一口緊張，猶豫間帶著壞笑：“真想知道？”
夏聚點頭。
“幫我去便利店跑個腿，我就告訴你。”
字裏行間的算盤打得非常響，夏聚自嘲著自己進了賊坑，笑著點頭：“什麽東西。”
舒語蝶抿著嘴，望他的眼睛裏壓著調皮和得逞：“到了再告訴你。”
夏天，雲城的風時有時無，無風的今天，出來的人就像蒙在紅罐子的鹹菜。
夏聚照例把昨天的白色外套穿在外面，防曬系數拉滿還能遮傷，但唯一的缺點——即使貼邊走在樹蔭下，呼啦呼啦的燥熱還是轟在身上。
夏聚握著手機，閑閑邁進了便利店，低頭打字發給舒語蝶。
夏聚：我到了。
進門處頭頂的冷風嘎嘎吹，機械運作聲裏，夏聚對著手機屏幕一笑。
他嘴角上揚、微露白齒的時候，很能自然洗掉臉上微帶攻擊性的英氣，切換成眉宇間自帶的柔和。
大熱天跑出來還逗留在便利店的人一只手都能數出來，沒有什麽人會註意——有人傻站在進門處的冷氣下笑。
舒語蝶能挖坑給自己跳，很能說明她還可以活蹦亂跳，並且腦子沒有燒壞。
那頭的消息久久沒有發過來，夏聚背手閑逛，目光在橫列的貨架上巡視，尋找一點對舒語蝶有用的東西，眼藥水，蒸汽眼罩，又或是解饞的小零食。
在她伸手拿水之前，眼睛一直盯著電腦看東西，大串大串的文字加配圖，夏聚光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是為了面試在準備。
“臥槽......這麽又是他！？”
櫃臺前傳來輕微的聲音，略帶嫌棄，有點熟悉，像是不久前就聽過的嗓音。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夏聚循著聲音望過去。
“........”
是陳宇。
夏聚走過去，單手撐在櫃臺上，盯著陳宇綠油油，印著小字，形似圍裙的工作服，和上次見面一樣，每次都很有新意。
夏聚揶揄說：“我說大哥，你怎麽又來這了？”
“嘁，”陳宇很嫌棄：“你還好意思說，上次一見你就倒黴。”
“輪班休息的時候不光飯沒搶著好的，等我吃完飯再出來，因為你在店裏打了場架，那家破餐廳已經正式吊銷營業執照了！”
“我可不得換個地方？！”
那家店是不是被吊銷營業執照，夏聚倒是不關心，但情敵遇正主，倒黴八輩子確實很好笑，夏聚偏頭憋著笑，誇道：“你也不賴，這麽快就找到下家了！”
“哼，”陳宇刻意躲著他，向後退了一步，問：“要買東西嘛？”
熟人之間不客氣是常態，雖然他倆不算太熟，也就靠高一同班時混個眼熟，再加上高三時舒語蝶在中間的聯系，互通姓名了一年多。
夏聚倒也不會因為他潛在情敵的身份，就專門跑去投訴他服務態度差。
夏聚漫不經心，拎起櫃臺盒子裏的一根棒棒糖，細細左看右看，最後才放下對著陳宇說：“不急，隨便看看。”
陳宇扭頭，無語道：“不是，我說——”
聽見他出聲，夏聚立馬伸出手掌制止，道：“我是顧客，你的上帝。”
一模一樣的話，相似至極的場景，陳宇強控著面部肌肉，腮幫子動了又動，才提起一個虛假的笑。
“好的先生，請隨意挑選。”
陳宇說完這句話的最未，夏聚手裏的手機叮咚一聲響，不想也知道是舒語蝶。
兩件開心的事發生在同一時間，夏聚扭頭背過身去，特別滿意。
他邁出長腿走了幾步，停在靠墻的貨架邊，才點開微信。
快樂這種東西來得快，走得也快，極其容易樂極生悲，夏聚看著聊天框簡約的三個字，笑容頓時消失。
——衛生巾。
他終於明白舒語蝶說得‘不能喝冰的了’還有難受到臉色慘白，還死活不去醫院的原因。
這確實是他的盲區，很盲，特別盲。如果說編程在他的世界裏可以比作劃過夜空的流星雨，那這方面，就是石頭，完全不認識，還是深埋在地底的石頭。
夏聚伸手揉掉自己的僵臉，發出消息。
夏聚：要買多少，一百夠不夠？
舒語蝶秒回。
——日夜各三包！
日夜？
夏聚站在貨架邊張望，挪動起停留在過道的腳步。
他支著下巴，邊走邊嘀咕，好專業的名詞，還挺浪漫。
便利店不大，五六排貨架，各類東西齊全，盒飯飯團拉面，糖果零食飲料，充電線有線耳機，還有他要找的東西。
貨架上全然不一樣的名字，蘇菲，七度空間.......每個名字看著都不普通,童話加朋克風，酷炫得不像話。
仔細看外包裝，夏聚即使不懂日夜是什麽意思，也能明白個七七八八。
掃劫一空的貨架和滿得快溢出的購物籃外，夏聚瞥了眼裝滿的籃子，避開陳宇直直往自動的電子掃碼支付走。
但人算不讓天算，一報總要還一報，全自動電子支付機器黑屏關著，貼著停止使用。
夏聚：“.......”
而陳宇正穿著綠油油的‘圍裙’，無所事事靠在墻邊，默默沖他疑問挑眉。
“咳，”夏聚轉向他：“哥們我來給你增加工作量了，不用謝。”
而不出意外，陳宇再次送他一個假笑，滴滴聲不斷響起，從糖果到飯團，從零食到拉面，已經裝滿了兩袋子。
掃到購物籃的最低端，陳宇的假笑變了味，真誠得一覽無餘，他盯著夏聚的眼睛，想看出一點躲閃的反應。
但是什麽都沒有，夏聚單手插兜，180的身影高挺在原地，背脊挺直，看著他停下的手：“嗯？”
陳宇語調上揚，賤兮兮問：“夏聚你交女朋友，舒語蝶她知道嗎？”
“.......”夏聚挑眉看他，坦白而不坦誠地說：“給她買的。”
陳宇：“.......”
空氣僵滯了五秒，陳宇欣然笑笑，看不出是什麽心情，隨手從背後的箱子裏撈個樣東西，遞到他面前。
收銀員結賬時順帶推銷商品的行為很常見，夏聚略過他的動作，去提掃完的袋子。
陳宇遞到面前兩個四四方方的盒子，橙色包裝盒上的字直接映入眼簾——凸點螺旋裝，另一個印著000，內斂低調的黑色包裝更加直白，還貼著廣告語——超量潤滑，一滑即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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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宇沒理他，自顧自提起唇角，下巴揚向他手裏兩大袋的東西：“夏日大酬賓，滿300減50。”
他邊說邊掂量手裏的兩盒東西：“這兩個都是促銷價商品，會員7折，你還差50才到300，選一個加上剛好，需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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