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關燈
第 69 章

再來一場雷電吧。

如果有神,時示一定如此祈求。

“你…”房雨澤忽然理解不了時示的行動,只見他從身上掏出一個本子,然後給本子點上火。

接著,時示雙手並攏,向天空祈求,“偉大的無所不能的神啊,請降下一場雷電,劈到這棟樓上。”

房雨澤斷定,這是瘋了。

天空的雲層開始湧動,原本晴朗的天空陰了下來,黑雲壓頂,空氣電離,發出令人擔憂的閃光。

房雨澤驚訝地看看天空,又看看時示,“你做了什麽?”

“神眷顧著我,”時示道。

一道閃電撕開黑雲,劃破虛空,降落到樓頂,不偏不倚,正好劈中了房雨澤,全身焦黑的他倒在地上,一個玻璃瓶滾落,在地上滾了幾圈,時示正要去撿,卻被人搶先。

拾起玻璃瓶的人有一雙修長的手,還有一張令時示思念的面容,可內裏裝的卻不是那個人。

“你沒走?”時示問他。

“你沒什麽想問的?”祭以夜看向他,少了平時那種花裏胡哨的感覺,換做平時,他早一口一個愛妃叫上了。

“想問的,在看到它的時候,就明白了,”時示道,“我就想問另一件事,慕耳他還好嗎?”

“很好,我給他選了一個很好的墓地,那裏有一片花海,他喜歡有香味的東西,那就可以一直跟它們作伴。”

“那我問你,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因為我看到了高維世界。”

又是這個理由,高維像是一個魔咒,所有被它吸引的人,都無一例外,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祭以夜繼續道,“三維之上有四維,四維之上有五維,五維之上還有,直到無窮維,無窮維之上居住著神,無窮維,無所束縛,那裏是真正自由的地方。”

“你想成神?”

“我看到了可能,我便無法停止自己的腳步。”

時示露出難過的神色。

祭以夜道,“在你眼裏,我只是神的仿制品,無法成為真正的神,對嗎?”

時示不說話。

“他制造了我們,只是為了尋找你,我們都是他用過就拋棄的工具。”

別再說了。

“錯就錯在他給了我們力量。”

祭以夜張開雙臂,躍下高樓,重力將他往下拉,但在最後撞上的那一刻,他停了,他的鼻子離地面只有一厘米。

孤零零的高樓上,時示用盡全力起身,房雨澤死了,他收集的信息素又開始外散,讓這缸本來就亂得不行的水變成無法再辨認顏色的黑。

時示拿出玻璃瓶,讓它躺在手心,這段雙螺旋能賦予無生命之物以生命,同樣能改變生命的形式,只是那是個別的生命,如果他想改變一千多萬人的生命形式,讓他們降回三維,不知道他一個人的壽命夠不夠?

柔和的光粒從玻璃瓶中散逸出來,向四周飄散,它首先落到了天臺上,光粒沒入他們的身體,它又落到門口的沈蘭身上,沈蘭的手指動了動。

光粒向更遠的地方飄散,覆蓋了整座校園,又向更遠的地方飄去。

不斷散失的力量讓他感覺空虛,他想要更多的力量,他就像是一個倒空的瓶,那些散逸的信息素像是找到了出口,立刻向他身上湧來,他就是個中轉站,信息素進入,轉換成柔和的光團。

染缸幹凈了,所有的顏料都被濾了一遍,只剩下純凈的水分子。

黃昏時刻,沒有落日,人工天體系統停擺,整個無何有之鄉陷入了黑暗,慢慢的,城中才有星星點點的光亮出現,昏倒的人慢慢從地上爬起,在昏倒的期間,好像少了點什麽,但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次日,政府開始組織撤離,無何有之鄉的毀滅只是時間問題,他們別無選擇。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這樣的結果,有人選擇了留下來,還有人開始宣傳末日論,企圖組織群體自殺,各種亂像頻生,這些都不是時示要考慮的問題。

當信息素回歸他的身體的時候,他想起了,所有的一切,他如何來到無何有之鄉,又如何被那些人取走血液,被那些人掩埋,現在他要將自己的身體從無何有之鄉底下挖出來。

“江止,他們都撤出了無何有之鄉,現在已經沒有人再受信息素的折磨,如果你還活著,你會跟他們一起離開嗎?”

時示在樹下灑下一杯青梅酒。

“我可以讓無生命的物體開口說話,為什麽不能讓你死而覆生,你說這事奇不奇怪?”

太陽東升西落,生命周而覆始,唯有靈魂不可取代。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很喜歡你。”

他灑下了第三杯酒。

“我要走了,去取回我的身體,希望他還沒腐爛。”

時示回到學校,校園裏搬空了,但他還是見到了零星的幾個人,這些大概是不願走的,便在學校裏住下了。

他走過一座涼亭,裏頭居然還有人在背書。

時示覺著奇怪,問他,“沒有考試了,你還背書?”

他放下書,認真答道,“我就是覺得喜歡才背的。”

這種行為,作為學渣的時示理解不了。

他搖搖頭,走往實驗樓,還未走到,迎面走來一個人,還未見到臉,時示便知道那是茅憂。

“哥們,我可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

茅憂一見到時示,就要拉他離開學校。

“我不走。”

“你怎麽也死腦筋,繼續留在這裏會死的。”

“我想再在這裏待會兒,你先走,等你安定下來了,我去找你,”時示道。

茅憂一聽,還以為是時示安慰他的話,又好說歹說,想勸時示離開,可怎麽勸也沒用,父母又開始打電話催他,說是大家要走了。

“我們認識了也有兩年了,我像會想不開的人?”

“這可說不定。”

能不能留點面子。

“其實我是外星人,我在等我的族人接我。”

“這個笑話真好笑。”

“真的,你看我的觸手,”時示伸出手,手臂慢慢變成滑膩膩的章魚觸手。

茅憂的表情一言難盡,他似乎在‘我的哥們是個章魚’和‘跨種族的友情還算不算友情’中當機。

“那你好自為之,”過了一會,茅憂又吞吞吐吐,“雖然你是…章魚,但這依舊不影響我們的友情,等空了,來找我,我請你吃大餐。”

目送茅憂離去,時示轉身繼續往前走。

實驗樓之前被雷劈了,整棟樓都出現了一道裂縫,加上降維帶來的震動,地面也裂開了,樓變成了危樓。

就算如此,時示想要依靠挖掘機挖,還是不大現實。

他走到裂縫處,一只手觸摸泥土,過了一會,泥土扭動了兩下,裂開一張黑色的嘴,“你找我?”

“我想找一具屍體。”

“我這裏沒有屍體,只有一些沒用的玩意,”說著,黑色的嘴開始往外吐東西,它突出一根斷掉的鋼筋。

“不是這個。”

它又往外吐東西,吐出了幾個易拉罐。

“也不是這個。”

易拉罐之後,陸續又出現了玻璃瓶,化妝盒,漆器,香水瓶…

在一堆垃圾中,一個玻璃瓶散發著弧光,那是電離才有的亮度,時示走過去,將那個瓶子撿起,瓶子裏,一道迷你閃電到處亂竄。

原來那道閃電不是神回應了他,而是樓底下本來就埋著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